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三

译礼科右给事中周希令条陈军饷事务，说：“军队绝不能再次招募，只有把辽阳十八万军队分别划为上、中、下三等，责令按照各自信地训练，并加以激励使用。百姓绝不能再次摊派赋役，只有把一切拖欠全部停止，使百姓集中力量缴纳正赋。至于四百万的加派，只要加派能够收完，百姓就不会再次陷于困苦。然而辽阳还缺少一百八十万军饷，户部应专门派部臣与饷司核实军队实际人数，以此计算军饷；核实军饷的实际数额，以此计算支出。外部钱粮中有可以捐减的，内部供应中有可以议定折减的，都令内外衙门自行条陈，坚决实行。有不足之处，先后没入官房；停办皇店以及芦州草场等地，可以变卖折价。至于各州县设置的机兵、快手、民壮等名目，都领取三分之二的兵粮，还要应差扰民，不如全部裁革，把这些军饷添设精兵。各地预备常平等仓，一律责成正官收放，不要委托吏胥。各省原来设置的水利、屯田等道，令其严督有司设法实行，务必每月考核、每年见成效。这样将不用五六年，天下形势就会改变了。”下发户部议复。褒城王府镇国中尉谟胡□隹与庶宗岩青、岩锐等人结伙盗窃抢劫，命令把他们禁锢在高墙内。丙子日，因为恭敬呈上孝元贞皇后、孝和皇太后的尊谥册宝，派泰宁侯陈良弼到南郊祭告；派保定侯梁世勋到北郊祭告；派驸马都尉冉兴让到太庙祭告；派东宁伯焦梦熊到社稷祭告。大学士方从哲因病请求退休，皇帝慰留他。吏部尚书周嘉谟再次上疏请求退休，并说：如今朝廷官员人才济济，都可以倚重依赖，只希望皇帝推心置腹地委任他们，加意培养，不要使老成之臣立即凋零、人才立即受到摧折；这样国家元气自然充足，精神气势自然强盛。皇帝温和地答复他，仍催促他立即出来任事。户部尚书李汝华因病请求回乡，皇帝不准。工部左侍郎王允光上奏说：“光宗贞皇帝陵寝择定日期开工，先拟定规制，请求仿照昭陵。” 皇帝命令部院先会同内监和科道官员，前往昭陵的宝城、楼殿、廊垣等处，逐一丈量，绘制图样进呈皇帝阅览，以便裁定。工部复议巡按御史田生金请求停止改造缎匹的奏疏说：先皇原来的意图，恩典本来十分广厚；这次臣部议定解送两运来准备赏赐夷人，却没有料到明旨又催促三运，这是臣部因为催办两运而壅塞了先皇的德意。如今虽然因请求收回成命而得到减半的旨意，但与准许停止并查议之前的旨意相比，已经大不相同。地方灾害频仍，织机长期空置，请将应天等府州两运未完的部分以及三运中的半运全部停止免除，等物力稍微充裕后再补造应用。皇帝谕示：两运未完的，迅速催办以供应用；三运等物力稍微充裕后再补解，不得再行烦渎。丁丑日，向天下颁布《孝元贞皇后》《孝和皇太后》各自的尊谥诏书。诏书说：朕想到慈母的恩德无穷无尽，想要报答也无法穷尽。追尊崇奉殷礼，告成之际，内心实在切盼天下远近共同知晓。既然承受上天而提升尊号，就应当让天下共同尊奉。恭敬追念皇妣恭静端懿温惠元妃，具有淑美肃穆的纯正姿质和柔顺明达的至性。她在两宫安乐之时，辅佐盥洗饮食以承欢；广施六寝的美善，使恩惠遍及被褥。正是这些福庆恩泽，生育了朕这个年幼之人；爱护不异于爱惜羽毛，恩惠勤劳无不周备。教导更在于预先谋划子孙，训诲启迪尤其周全。朕深深思念先祖发祥的福瑞，永远结下终身的哀慕。可是龙轩的仪制尚未完成，鸾驾的身影忽然已经消逝。先皇为失去配偶而悲伤，怀有与皇后匹配尊位的思念；朕继承帝位享有垂衣而治的福祐，也一并举行升尊之礼，仰望日月的光辉。盛大德行难以穷尽，绘画也只能承受踏霜履露般的凄怆。于是借荣美尊名寄托瞻仰依恋之情，命礼臣兼采舆论，恭敬遵循吉卜，昭明地荐上尊崇称号。于十一月初三日恭敬祭告天地、宗庙、社稷，恭敬上尊谥曰《孝元昭懿悊惠庄仁合天弼圣贞皇后》。呜呼！精诚之气与神明之理相通，贯通幽明而不昧。哀荣礼仪完备，美好德行遍及寰＜宀禹＞，用以永久尊奉。布告中外，使所有人都知道。诏书说：朕想到孝道尊崇根本，恩德重在生育自己的母亲；如果不创立殷礼加以追尊崇奉，又凭什么报答慈母无穷的辛劳？祖宗历代圣帝的常法都保存着，对含哀报恩之事来说，对朕尤其迫切。恭敬追念皇妣昭肃恭和章懿才人，她早已成就美德，美好的声誉也能继承。她从朕尚在潜邸时起，辅佐睿圣皇帝修身治政；后来侍奉两宫，宣扬肃穆雍和的教化。宫中都仰望她的仪法，和谐福庆由此孕育成祥；上天降下福命，生育朕这个微末之身，不仅保护抚养、顾念哺育，又兼有极深的慈爱和劳苦。朕因此蒙受恩勤，得以长大成人，突然承继帝业，得以奉祀宗庙。推究这福庆的源头，哪一样不是慈恩启佑所留下的呢？只是声音仪容隔绝，不能侍奉，惊叹三年时间已然过去；每当瞻仰依恋，便结下终身的隐痛。长久追念幼年依恋之情，心中郁积着哀思。适逢严考光宗皇帝升遐，于是宏大的礼仪一并举行。提升尊位使之与皇帝相配，昭明地荐上尊崇称号。于十一月初三日恭敬祭告天地、宗庙、社稷，恭敬上尊谥曰孝和恭献温穆徽慈谐天鞠圣皇太后。呜呼！圣明善德难以描摹，尊号品秩只能恭敬遵从。节制恩惠、孝思不尽，荣誉和哀悼应当遍及远近。广泛告知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这天，因为恭敬呈上光宗贞皇帝的尊谥册宝，赐给辅臣刘一燝等银币。大学士方从哲等说：“近来奉到旨意，因为天气渐渐寒冷，暂时免除每日讲读。”

译臣私下认为，保护皇帝圣体固然是臣子爱戴君主的至诚，但讲学尤其是修德致治的根本，不可以缓办。查考先朝旧规，经筵春讲从二月十二日开始，到五月初二日停止；秋讲从八月十二日开始，到十月初二日停止。每日讲读原本没有规定起止日期。皇祖登极那一年，从八月十八日开始讲读，一直到年终都没有停止。万历初年的政治因此受益极多，这是历朝旧章，应当遵守。停止的旨意不宜预先传达；如果遇到风雨骤寒，不妨临时暂免。至于圣节、郊祀等典礼事务繁重，前后多免几天，这样在进修之中，也不失调节宣导的意思。”皇帝答复说：“讲学是政治的根本，朕已经完全知道。但文华殿年久未曾修整，九五斋、精一堂损坏不堪，天气渐冷，居住和停留都不方便。何况朕的寿节临近，冬至也将到来，怎么能时讲时停？还是遵照先前旨意执行。”当时礼科都给事中李若圭等、陕西道御史高弘图各自上疏说：“天气还没有十分寒冷，讲席不宜过早撤除。”皇帝答复说已有旨意。工科给事中李春烨说：以言论劝谏君主的责任在台谏，以任用人才辅佐君主的责任在大臣。如今言官议论大臣，反而因此审查言官，这是牵连下水。言官争辩不应审查，就吹毛求疵、罗织罪过加以惩罚，这是株连之法。又说考核综核都在朝廷，言官不得预先拟议，那么今后是非赏罚就只由九卿主持，而科道官可以因一次发言就被斥退，这是逐渐揽权、箝制言论的办法。至于吏部尚书借口言官请病假，暗中挑动激发，编织言官的言论来参驳圣旨，却又请求皇上加意培养，不要让老成之臣凋零；这对自己来说，是尚未离职就先担心被抛弃，对别人来说，是临近陷阱还不惜再推下一块石头。皇上年少继承帝位，如同蒙泉初涌、旭日初升，只有依靠辅臣和吏部尚书体恤国家、爱护人才来帮助成就大业。大臣与谏臣如果分成两派，就必然同内臣结为一体，势必私下有所托付来安置心腹，另有所借以施行威福，天下的事情将会有不忍说的后果。请求严厉告谕二三位大臣，无偏无党，发誓秉公虚心；有道理的话立即采纳，没有道理的话也置之不问，不要搜求瑕疵；以尧舜之道辅佐君主，以禹、皋陶之道自守，那就幸甚了。”皇帝答复知道了。撤回派往天津采办银鱼的内官徐贵。驸马都尉冉兴让替他的父亲冉逢阳请求恢复兵马指挥职务，皇帝准许。宣大总督董汉儒上疏请求辞去新任命，皇帝不准，仍命令他限期赴任。南京吏部右侍郎顾起元因病请求辞去新任命，皇帝不许。革去怀柔伯施壮猷的职任，令其闲居；夺去武平伯陈世恩一年的俸禄。因为巡按直隶御史孙之益弹劾他倚仗势力私自贩盐，严重破坏盐法。戊寅日，是恭让章皇后的忌辰，派中官祭扫陵寝。礼部尚书孙如游说：“皇上慎重选取贤淑女子，必须由专门官员广泛访求，请敕令司礼监查照前例，选派公正、勤勉、能干的内臣，分别到京城内外多方选取。其中在外地被认为合适的，地方有司应当供给廪饩，令其父母亲自送到京城。”皇帝听从了。孙如游又以举行冠礼请奏，皇帝下旨在明年春季正月、二月择吉举行。工部署理部务左侍郎王永光上疏催促工部尚书王佐到任。皇帝谕示：“工务繁重，王佐不必等候接替者。新选任的河臣也要赶快令其接任职事。” 升辽东巡抚标下旗鼓备御毛焕然为都司佥书，管理铁岭游击事务。这是听从监察御史陈王庭的请求。大学士孙如游已经受到特别简拔，仍兼掌礼部事务。孙如游上疏请求退休，并且辞去礼部事务。皇帝谕令他遵照屡次下达的旨意，入阁办事。以礼部侍郎郑以伟代理掌管礼部事务。起用征召入阁，原任礼部侍郎何宗彦上疏请求辞去新任命。皇帝认为先帝曾经简拔任用他，谕令他迅速前来辅佐处理政务。刑部拟定内犯王永福、姚进忠按律判斩，秋后处决；郑稳山、刘尚礼、姜昇、卢国相都免除徒刑，发往南京充当净军；赵进忠、刘逊各自运炭赎罪。李进忠以及刘逊名下的房屋田地都变卖折价，用来接济边疆。皇帝认为王永福等六人都是同谋盗窃传代库藏，命令遵照先前旨意，全部斩首；卢国相、赵进忠各发往南京充当净军。刑部尚书黄克缵奏说：“臣是执掌法律的官员，要依法处置人犯，必须使他们的罪行都符合刑法，他们才无话可说。如今姜昇、郑稳山、刘尚礼没有拿任何东西，刘逊拾到珠结后还给了选侍；而王永福、姚进忠手拿宝物，却一同被处死，似乎失去了轻重的区别。如果说这是因为李选侍的事情，圣母不恭敬，遇到皇上又失体统，所以她的下人不能轻易宽恕，那么臣希望皇上替先帝宽容他们。父母的恩德如同天地，脚踏后土便应思念母亲的恩德，头顶苍天便应思念父亲的恩德，仁人孝子的用心本来就应如此。然而先帝曾想册封选侍为贵妃，匣中、包袱中的物品，怎么知道没有出自先帝所赐的呢？如果因此加重下人的罪，先帝在天之灵一定会忧愁不乐。臣希望皇上深思此事。” 皇帝说：“朕刚登上大位，刑罚政令难道不遵守既成法律吗？刑部怎么能轻易听信姜昇等人单方面的脱罪之词？不知道姜昇等平日罪状很多，如今即使加判斩刑，也没有完全抵偿他们的罪过。姜昇等遵照先前旨意各自斩首，不要再烦琐陈奏。”此前，皇帝传谕到内阁，辅臣方从哲等上奏；这时奉到圣谕：“姜昇等平日欺骗蒙蔽皇考，扰乱宫闱，即使从重拟定罪名，原本也不过分。只是皇上所谕说的是情理上的重大，刑部所坚持的是法律上的公平；而且先帝的圣德和新政正在外廷传颂，如果因此留下纵容欺骗、扰乱宫闱的名声，似乎会使先帝明断的德行有所损害，也会使皇上发扬孝道更加受到妨碍。请念刑部是替皇上守法的官署，俯从刑部请求，就说原先的议拟不合圣意，仍令刑部斟酌情理和罪行，复奏裁定。” 工科给事中孙国祯上疏陈述时政五件事：一是严格题覆。

译他说，近来的批答，隐约使人觉得要压制言官，使他们闭口不言。让大臣箝制言官的口，以便自行掌握权力，这还可以说；万一朝廷内外的官员都不得掌握权力，以至于把太阿之剑拱手交给不可知的地方，祸患就无法预测了。今后事情无论大小，都应全部交给部院审查复核，不要让旨意从中间直接发出，使满朝大臣内外猜疑，在二正当权的时期寒心。一是谨慎票拟。他说，皇帝的话像丝带和绳带一样重要，应仿效孝宗时期，每天退朝后立即召集阁部大臣，把所有章奏都发给他们，当面票拟。这样不但上下不隔绝、壅蔽不产生，也会使谋虑因阅历而日益精明，使机务因熟悉而日益娴熟。一是重视会推。他说，近来九卿寺官之中、内阁首辅之位上，被迅速提拔的人不免像冶炼时跃出炉的金属一样骤然升迁，有负众议的人也难以掩面任职。应当申令告诫各位大臣，凡遇会推，务必发誓公正谨慎，不要以东西南北划分界限，不要因爱憎毁誉而产生私情。不能胜任的人，其举荐者连坐。一是考核职掌。他说，六部的各项政务，如藩王俸禄、屯田、盐法、训练等，关键在于诚心设置并切实实行。极其重要的，应当改弦更张，重新开始；长期废弛的，应当恢复古制，使其有始有终。一是培植国脉。他说，十多年来议论纷纭，国家受到的创伤实在很多，黑白是非的形势已经分明。今天正应当维持休养，在朝诸臣以坚定的见解和力量持守议论，以平和的心态和气度主持权衡，使国家元气不受损伤，那么国脉自然能够培植。当时户科给事中王继曾、御史汪泗论各自上疏，请求把票拟之权归还内阁。给事中赵时用也以重视会推、考核职掌为言，又请求酌情起用废员、重视内升、专一委任，总的归结是衡量名声与实际，于是推荐毕懋良、郑三俊、邹维琏、董应举等人，皇帝先后答复知道了。任命都司佥书祝世昌为镇江城游击将军。己卯日，因万寿圣节，赐给辅臣方从哲、刘一燝、韩爌以及讲官钱象坤等人，正字官马键等人金银、万寿篆字金银书、红绫符，赏赐各有等级。大学士孙如游入阁办事。已故辅臣张居正的儿子懋修陈奏请求为父昭雪，交有关官署知悉。湖广道御史贾继春说：吏部尚书请求离职，言语和心情都还没有平复；礼部尚书辞去升任，内心也还没有决定。请皇帝谕告吏部尚书，使他遵守统筹均衡的大道；还礼部尚书以廉耻的大防。这样，皇帝爱护两位大臣的心意深厚，两位大臣自爱自重的作为也会深厚。皇帝下旨说：大臣的进退，应当听从朝廷主持，怎么能完全凭议论决定？周嘉谟、孙如游已有旨意慰留。兵科给事中郭巩说：边疆谋略的废弛，第一次是废在边道，而任用边道官的人更加错误；第二次是废在边将，而任用边将的人更加错误。应当赶快把选用边道官的责任交给吏部，广泛访求那些富有心力、能够处理边疆事务的人，储存在人才名册中；对冲要边镇、次要边镇，酌情安排。把选用边将的责任交给兵部；如果俸禄资历和才能谋略都相称，就应当按才能分配地方安置；如果资历俸禄有余而才能谋略不足，就加给虚衔，勒令其退休。只要智勇可取，即使是隐士、小卒，也不妨破格任用，以激励有才武官和健儿的志气。奏章交给有关官署办理。吏部左侍郎包见捷上疏请求辞去新任命，皇帝不准。庚辰日，因为书写《孝元贞皇后》《孝和皇太后》册宝上的篆字，赐给辅臣银币。因为神宗显皇帝、孝端显皇后的梓宫行进迟缓，革去神机九营四司把总张雄的职任。户科给事中郝土膏说：“近来奉到圣谕，说郊庙祭祀派人代行是皇祖旧例，又说简拔任用尚书孙如游是出于皇帝亲自裁定。派人代行并不是旧例，只是皇祖晚年怠惰废弛的习惯；亲自举行郊庙祭祀，自有祖宗成法，记载在《皇明宝训》中，皇帝只要阅览一次便会明白。至于“亲自裁定”这几个字，酿成的祸患尤其深。裁定而失误，固然会造成说不尽的败坏；即使裁定正确，以天子代替宰相掌管职守，就会使丞相成为备员，内阁大门也可能长期关闭。何况宫禁深密，万一左右近臣乘隙借机结党，皇上来不及察觉，群臣也无法知道，时间久了就会成为极重而难以挽回的祸患。请谕告讲官，在应当讲读的各部书籍中，先摘取与当前政务有关的内容讲解。凡是紧要章奏，希望立即在讲幄中拿给辅臣审酌，当面奏报。这样，启发辅导和票拟就合为一体，左右近习也没有机会窥伺间隙、窃取太阿之柄了。”当时科臣孙杰、赵时用也交相上疏陈述此事，皇帝都答复知道了。此前，辽东经略、巡抚商议设置金复道，胡嘉栋移驻镇江统兵防守。后来又议定改为辽阳监军道，不必专门驻守镇江。事情交给有关部议处，兵部代理部务。刑部尚书黄克缵说：“镇江东面通往朝鲜，南面连接四卫，北面连接宽叆，是奴贼从左面窥伺、从右面侦察所必经的要道。增设金复道，移驻那里，据险扼守咽喉，没有比这更重要的策略了。如今如果改为辽阳监军，放弃直接弹压而从远处控制，辽阳距离镇江四百里，一旦有紧急情况，鞭子即使再长，难道能打到马腹吗？只是地方利害和贼势缓急，身在辽东、负责辽东事务的人，必定能够详细察看、审慎处理。”应仍移文咨问经略、抚按，再从长计议确定。皇帝听从了。黄克缵又说，先前练兵大臣徐光启奏议设置统领管理的适宜办法，臣部也上疏陈述轮番供给家属费用两件事。该科认为，通州、昌平的练兵，应当淘汰年老体弱、没有用处的人，选取训练有素、精壮强健的人，交给一名大将统领。如今斟酌练兵大臣和科臣的意见，通州、昌平现有七千多人，应选汰老弱，全部让他们回家，大约留下三四千人；就把裁减后的月粮，在每人原先领取的银米之外，每月酌量增加银四钱，作为赡养费用，不许再发安家费，也不许轮番骚扰百姓；但少壮子弟愿意代替父兄服役的，听凭其便。这样军饷不超出原额，士兵又得到实惠；即使长期留下、长期训练，兵数不多，统领制度也与参将营制相合，弹压很方便，大帅也可以不再设置。不过山狭、河南三营声气不同，杂处容易产生事端，应当各设一名守备统领。如果蓟镇督抚、镇道遇到三协防守关隘，就会同调遣，不出山海关以内，那么军队没有援助辽东的忧虑，将领也有施展武力的地方。况且近来东部战事尚未平息，西部虏敌又伺机而动，有时可以分派一千人防守董家等关口，有时可以把永平、山海新兵七千人合并三千人，组成一万人；又可以调动练兵，省去增兵的费用，也是一个便利办法。皇帝答复准许。撤掉湖广镇筸参将续蒙勋，令其回卫所。

译因为巡按广东御史王命璇弹劾他贪污卑劣。升山西利民堡参将胡从化为宁夏副总兵。给都司佥书梁鹏加衔，以游击职衔管理广东雷廉参将事务。礼科给事中周士朴条陈上奏四件事：勤于学习，亲自祭祀郊庙，抚恤宗藩，端正士风。皇帝对前两件事答复说已有旨意，对后两件事命有关官署知悉。辛巳日。皇帝谕告内阁：朕的圣母孝和皇太后的兄长王昇，应照皇祖妣孝靖皇太后侄子王天瑞的事例，升授卿等可以拟定敕书来施行。任命加衔游击刘毓俊为天津海防左营游击。壬午日，起用征召入阁；南京礼部尚书朱国祚上疏请求辞去新任命，皇帝下旨说：“政务根本之地，皇考因你在讲幄中的旧日劳绩，特意简拔任用，应该迅速前来辅佐处理政务，不准辞职。” 内承运库太监王虎因改造岁进缎匹供应不足，开列各省直拖欠的数目，请求严令迅速催促织造并解送。他又说金花银两多年拖欠很多，皇帝都命令有关部门限期严催；主管征收的各官按照旧例考核，如果仍然玩忽违抗，由部、科参劾处置。原任吏部尚书赵焕去世，已经过了四个月，请求给予恤典，皇帝没有答复。到这时，礼部大臣复奏请求，赐祭、赐葬都按旧例，仍增加祭祀一坛，并赐谥号。不久追赠太子太保，荫补其孙赵士炜为中书舍人。赵焕是山东莱州府掖县人，嘉靖四十四年进士。最初任县令，升任工部营缮司主事，改任御史，历任顺天府丞、大理寺左少卿、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不久升任左副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历任工部右侍郎、吏部左右侍郎、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刑部尚书、两京吏部尚书。万历戊午年，再起用为吏部尚书，享正二品俸禄六年，任满考核。到这时去世。赵焕五次请求回籍，又请求侍养父母。他做官五十多年，建立和施行了许多事情，清廉操守和光明节义始终如一，士人舆论很敬重他。南京江西道试御史李希孔参劾阅视科姚宗文，说姚宗文接受阅视任命，应当全面核查、详细谨慎，才不至于辱没皇帝的简命。但他开始时因出关而胆怯，匆忙敷衍了事；后来又专心钻营取巧，俯仰依附他人。臣追究他任事期间，含糊躲闪，对于各将领的功罪、士卒的勇敢怯弱、器械的精良粗劣、城池的坚固瑕疵、钱粮的虚耗，没有一项提出过一句话。看到群臣弹劾，廷弼旁观徘徊，害怕祸及自身，才略微答复几句，而且又巧言推托，窝藏宿奸、豢养祸乱，应当一并论罪。”奏章交有关官署办理。兵部尚书崔景荣上疏请求辞去新任命，皇帝优厚答复，不准辞职。云南道御史张新诏上疏弹劾吏部文选司主事王伉，说他与陆卿荣、侯震旸结党营私。吏科并没有空缺，却擅自补授侯震旸，扰乱成规。王伉和侯震旸都上疏申辩。御史袁化中说：“过错在铨选司，不在侯震旸。”吏部复议，侯震旸照旧供职，皇帝准许；仍谕告以后必须奉到旨意、设置缺额后，才允许铨补。癸未日，江西道试御史王业浩说：“延绥巡抚董国光以搜刮剥削著称，镇守抚治没有办法；司礼监卢受与夷人交通，辱没国家，屡次被纠劾参奏。愿皇上公开施用大权，迅速将他们斥退。”皇帝答复知道了。两广总督、兵部侍郎陈邦瞻上疏请求辞去新任命，皇帝不准。户部尚书李汝华接连上疏请求离职，皇帝不准。甲申日，工科给事中张其庭说：加派的苦难，天下都一样，而京畿尤其严重。征车就要百姓用车来应付，征马牛就要百姓用马牛来应付，征器械就要百姓用器械来应付。近来又有招募军队的差役，无论安家费，还是衣甲、行粮，全都是反复搜取民脂民膏；层层剥削，使百姓逃避无路，只得典当、出卖财物，借贷度日，却没有地方申诉。虽然近来奉到免除一年加派的恩诏，却定在四十六年，不知票拟者依据什么？如果臣的家乡三年加派已经缴清，按额解送，只是徒有免除的虚名，百姓并没有得到实际利益。与其挪移抵算，防止侵吞，不如干脆把天启元年免除一年加派，最为直接痛快。”奏章交有关官署办理。太常寺少卿姚宗文因受到他人议论，上奏申辩，并请求罢免斥退。当时纠劾姚宗文的，有科臣毛士龙、台臣方震孺、王允成等人，相继参劾驳斥。有关部门复议，令姚宗文暂且以养病为由回籍，等到经臣的功罪查勘明确后，一并酌情议处。皇帝听从了。工科给事中霍守典说：各边军力单薄、物资匮乏，并不只是在辽东以下地区。如今谋划安定边疆，应当先使物资足用。请敕令各部严肃咨问九边，令其据实报告现有官兵多少、所需军饷多少、能够冲锋破敌的有多少、不能列阵作战而只能够从事劳作的有多少。能够作战的，给以优厚粮饷，激发他们超越奋进的志气；不能作战的，全部驱使从事农耕，使各自占有荒地耕种，并配备牛和农具。就在各军每月粮饷中预先发给一两个月，等秋收后抵扣月粮；粮饷不增加而耕种还有余粮。大约一年之内，务必使每个人积存粮食，有的六石，有的七石；其余粮食全部归农军所有，以鼓励他们乐于耕种。几年以后边仓充实积满，无事时可以暂准发给一年月粮，以节省京城运输；有事时就立即按行粮发给，又何至于临时加派？各处再行招买，会使天下受到驿递骚扰。可是考核成绩也必须在屯伍中实行办法，各官计算三年内参战的军队有多少，就以斩首功劳为标准。部伍之中，只要有斩获，即使不是亲手杀敌，也可以看出本官训练军队的成效。官员升迁如果没有经过战阵，就以屯田积粮为标准；屯积达到数额的，按等级逐步升迁奖赏；否则即使推荐文字写满案头，也不得越级升迁。中原地区虽然与九边不同，也应分别严肃咨问，令有司修缮城墙，编组保甲，清理屯田，催征税粮。上述几件事中，能够办成的，就作为日后征召、提拔任用的依据；办不成的，记入考核下等。隔年派一名科臣遍历各地详细查阅，不要仍然沿用旧套。查阅完毕立即编制详细册籍送交科部，使官员升迁转任时可以按册核查。奏章交有关官署知悉。乙酉日。皇帝谕告内阁：“朕的圣母孝和皇太后的世系，在乙巳、丙午两年曾奉皇祖命查明，并已登记在玉牒中，不必再催促有关城府审查明白后回奏。至于王昇封爵的典礼，卿等遵照前次谕旨拟定敕书施行。” 皇帝谕告部院：近来大臣纷纷请求离职，屡次下旨慰留，却全都不遵从承受，成什么国家体统？

译朕正在精心治理新政，正要倚重任用老成之臣；况且卿等侍奉先帝，先帝临终时的话还在耳边，怎么可以漠然置之？尚书周嘉谟、李汝华，都要立即出来任事，不得再烦琐陈奏，以免自行陷于不敬。言官议论政事，也应当替朝廷爱惜老成之臣，不得任意诋毁混淆。至于隐约讽刺、含蓄措辞，更不是上奏告事的体制。以后章奏应当明白简要，指明事情直接陈述，不得故意含糊，使人猜测。你们部院传谕大小各官，协力恭敬、和衷共济，共同修治职务，辅佐朕实现清平光明的治理。特此谕告。云南道试御史王大年说：一阳节将到，郊祀礼典开始举行，希望皇上亲自举行大典，以迎受上天的福佑；又以揭帖请托内阁大臣，希望他们协助办成，并责成中官办理。皇帝答复知道了。吏部尚书周嘉谟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极力辞谢，皇帝不准。丙戌日，议论乾涧失事的罪责，将原任黄崖提调杜烨发往戍边。淮扬、浙江共招募水兵六千六百多人，命参将管大藩统领，开赴辽东。巡抚、巡按各自上疏报告此事。丁亥日，万寿圣节，派遣官员祭祀十陵。侯爵孙承荫、郭应麒、郑惟孝、李承祚、顾大礼，伯爵朱自洪、徐汝孝、刘嗣爵、张嘉猷、王明辅，各自举行礼仪。右都督李承恩祭祀景皇帝陵寝，左都督郭振明祭祀孝元皇后陵园。因为皇考的梓宫尚在停殡，诏令免行庆贺礼。大学士方从哲、刘一燝、韩爌、孙如游恭敬地到仁德门称贺。皇上赐给他们上等美酒、珍贵食物以及膳品、寿面、长春酒。又赐给方从哲等人和讲官钱象坤等六人银币，数额各有不同。第二天，方从哲、孙如游因闭门不出，另行上疏致谢。命兵科给事中朱童蒙前往辽东，会同勘察经略熊廷弼的功劳和罪过。江西道试御史潘士良概括陈述紧急事务，以辅助新政：第一，圣上自身应急于学习圣贤之学。他说，圣上年纪正盛，保护圣体是当务之急；远离声色，可以涵养清明之心，这才是学问中最重要的事。第二，内阁票拟应急于内廷批票。他说，中旨频繁宣布，权力旁落令人忧虑；应把票拟的权力归还内阁大臣，才可以避免斜封。第三，面奏应急于套话引见。他说，皇上临朝御门时，应选择时政中最紧要的事项，当面奏陈数件，立即赐予裁决。如果一概只说“报闻”，最终都成为空套。第四，严格催促应急于温和挽留。他说，会推后尚未赴任的各位大臣，应当敦促其赴任办事，以资助理政事；如果有故离去，空自拘留又有什么用？第五，勉励节操应急于采听声望。他说，臣下只有舍得官位，才能办成事情。对于能够胜任的人，应当让他勇于退职，却一定要挽留；对于不能胜任的人，应让他拖延滞留，却一定要催促离去。激励世人、磨砺庸钝，关键就在这里。第六，核实兵员应急于增加兵员。他说，从京营一直到九边腹地，哪里没有虚报冒领？如果确实淘汰老弱，补充精壮，兵力就会多到用不完。至于辽东新兵，更应立即实行这一办法。即使淘汰之后战备不足，辽东人的子侄兄弟，难道没有可以选用的吗？何必纷纷调集招募，削弱九边的兵力，又增加民间的骚扰。皇上采纳了这些意见。皇上阅看陕西道御史张慎言的奏疏，因驿递疲惫困顿，命巡抚、巡按官员严格核查冒滥情形，以缓解百姓的困苦。湖广道御史方震孺说：百姓一天比一天穷困，是因为天下贪官太多，而惩治贪官的法令松弛了。吏部铨司考核官员，最多不过罢职；巡抚、巡按弹劾惩治，最多不过削为民籍。那些聚敛有余的钱财、高田和广宅，又有什么不能使他们快意的呢？而且还有法网漏掉的大贪官，官位高得仿佛用金铸成。偶尔有两三个孤寒清苦的人，却往往因为没有资财求取仕进而困顿。这样看来，廉吏怎么能做，贪吏怎么能不做呢？臣私下认为，抑制污浊、褒扬清廉，确实是今天第一要务。请在内责成铨司，在外责成巡抚、巡按，不问资历，不定期限，特别擢用一两个最清廉的人，立即逮捕一两个最贪婪的人，以显示劝善惩恶。赶快把从前的姑息纵容全部洗除，如果吏治不能日益更新、民生不能日益富足，臣不相信。皇上答复说知道了。戊子日，户科给事中赵时用说：国事的是非利害，能够上达而不被阻塞，朝廷谋划的决策能够分析确定而不担心在下受到阻挠，都依靠议论。但是，有些议论已经确定、没有必要再追究的，门户之争就是这样。党这个字，危害多端，不仅不能挂在口头上，也不能留在心中。有些议论尚未确定，却不应当争吵辱骂的，勘察边务就是这样。去年沈阳失守后又恢复，辽城危急而幸得安定，不能说经略大臣没有功劳；如果今年村屯残破、军马损失，难道能说言官是在凭空诬陷吗？只要平心静气，勘察一次自然会明白。有些事情实际紧急却应缓办、不能不议论施行的，屯田的好处就是这样。太仓已经空虚，增加赋役的办法难以继续。如果不让持戈的士兵自己耕种、自己供食，就必然使转运粮饷的百姓更加穷困。有些事情表面紧急、实际应当缓办，却不能不认真议论的，练兵制度就是这样。奴酋的部众总计不过几万人，而沈阳、奉集的屯聚兵力，大概完全可以相当。然而我军曾经败退而怯懦，对方又屡次前来；如果让军队训练到习惯作战的程度，为什么还要畏缩不前？有些事情极其重大，应当坚持其议的，郊庙礼仪就是这样。升降于神前、面对神灵，必须亲自举行；一旦宽免懈怠，各项事务都会衰败。满朝官员据理力争，难道还怕触犯皇上吗？有些事情极其鄙污，绝不能宽缓其议的，礼部卿臣入阁就是这样。内阁建立，必须经过会推；靠钻营求进，终究是侥幸取巧的门路。孙如游不应当突然越级进入内阁阶次，若不撕毁任命诏书，怎么能激励知耻之心？当时道臣倪应春也说，议论应当裁决，尤其恳切地谈到中旨传宣，希望新近参用的两位大臣尽力匡正辅弼，务必使中旨传宣之事停止才罢休。二人的奏疏都答复说知道了。礼部侍郎郑以伟上疏劝谏皇上勤于讲学、亲自祭祀郊庙，并涉及籍田、释奠等各项典礼，请求依次举行。当时科臣郭允厚、道臣易应昌也分别上疏，请求举行郊祀和日讲，奏疏都答复说知道了。神机三营选拔精锐三千人，前往古北石塘路一带防守。当时正值严寒，总督戎政泰宁侯陈良弼等援引旧例，请求发给胖袄、鞋袜；兵部复议请求，获准。己丑日夜间，月食达到全食。当时历官戈永龄等上报的时间，与实际相差数刻。

译署理部务的礼部侍郎郑以伟上奏说：“月属阴德，在天象中象征刑罚。何况今年月食严重，整个圆月都变黑，随后又变红，这与寻常的亏蚀大不相同。考察《礼记》说：‘阴暗之事不能直接显现于天，月因此发生月食。’又考察《史记》说：‘发生月食，应修明刑法，更加用心整饬恭敬，以求消除灾异，这是谨慎对待上天警戒的重要办法。’至于戈永龄等推算不合，大概是因为拘泥于师说，不懂得心领神会，应当从轻加以处罚。”皇上说：“月食发生，自然应当修身反省。有关监官占候验算有误，各自夺俸一个月。” 庚寅日，因先帝东宫侍卫而加恩，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等四百多人，都加授职衔，等级各有不同。戚臣左都督郭振明获赐肩舆，指挥使王天名加升为都指挥佥事。因恭敬缮写孝和皇后的铭旌，赐辅臣刘一燝、韩爌每人银币、钞贯。辛卯日，孝惠皇后忌辰，改派清平伯吴遵周祭祀茂陵。孝烈皇后忌辰，派靖远伯王永恩祭祀永陵。癸巳日，大学士方从哲因病请求退休，并进言说：“臣辅佐政务多年，承受恩典深厚，心中只有朴实忠诚；尤其希望皇上谨慎调养起居，以保重玉体，勤于批阅奏章，以熟悉政务，裁减非分的恩典，节制不合时宜的赏赐，以彰显俭朴的德行。其他封爵、拟定罪名等事务，如同臣与同僚近日所奏的，请一概赐予俯允。”这样，君身会日益康健强壮，圣德会日益纯正完善，尧舜之治指日可待。皇上褒奖他的忠诚和爱戴，仍下谕让他立即出朝辅佐政务。国初关于种马课取马驹，原本没有寄养马匹。正统十四年，才开始在孳牧机构内每年取用、借用马匹二万匹，寄养在北直隶、河南、山东等处，每年取来备用，大约规定解送七成，分春、秋两次运输。此后有时解送本色，有时折纳银色，分数增减不一，历年也不相同。到这时，逐渐失去了原定数额。兵部复议说：寄养马匹二万匹为定额，冏寺原有固定条例。此前因为民力仍然艰难，按缺额四分三厘，先发给本色三分；其余部分，恐怕东边战事尚未平定，正等待根据时势斟酌办理。如今春季防务临近，各营战守所需马匹不得不预先准备，应将本年应发而尚未解送的马匹一分三厘，除永平府所属因马价不足按议免派外，其余直隶、河南、山东等处一律限于年终解送发给，连同前运的三分，务必补足原额，以备随时调发之需。皇上听从了。甲午日，皇上谕告内阁：“朕阅看卿等所奏，已经全部明白了解。封爵大典本来就应当慎重，怎么可以轻率忽略？王昇确实是圣母的兄长，先年皇祖已经查考清楚，皇考登极后，又传令东厂审查明白，自然没有疑议。如今玉牒帝系中虽然没有记载，但万历四十七年三月皇祖传下的圣母父母姓名，也足以凭证。当时圹志中没有书写兄弟子侄的姓名，王昇的名字怎么能附在传文中？前一道旨意命该城御史查明回奏，该城长久没有回奏，料想一定是拿退约手印作为说辞而不予查究。写下退约手印，是陈槐行贿嘱托、指使把棍威逼胁迫而成的，原来王昇父子的真实情况，怎能拿来作为借口？如今若想再查原籍，就是认为三位圣主相传的话不足凭，而陈槐迷惑人心的话反而可以凭了。乙巳、丙午年奉皇祖命查明并登载玉牒之事，卿等认为应由哪个衙门查问？凭什么发文要求回奏？那时是圣母把情况告诉皇考，再由皇考答复皇祖的。卿等既然认为年代久远难以查考，那么丁巳年因陈槐在有关衙门控告滋扰，皇考派典玺等官邹义、李实传谕内阁说：王昇确实是皇亲，去年距今还不远，元辅还记得吗？没有圣母姓王而皇亲可以姓陈的道理。卿等可以传谕法司，命其严惩陈槐冒认之罪，并继续追究主使之人，不得轻易放过。圣母自万历二十七年八月入宫，王昇跟随她，替她洗糨二十多年；王昇怎么可能预先知道圣母一定会成为贵人，因而事先替她洗糨呢？这明确就是圣母世系的证据。如今封爵之事长期搁置，使朕早晚挂怀；如果不早点举行封爵典礼，又凭什么仰报圣母抚养教育的深厚恩德？卿等立即遵照前旨，赶快拟定敕书执行，不得再来坚持上奏。” 兵部复议经略袁应泰的奏疏说：“东夷从抚顺入侵时，总兵贺世贤举措失当，应当降级以示惩罚。但他当日奋勇直前，随即激励部众并斩获首级，应依照按臣的意见，姑且免于处罚。至于蒲河御备王化准的堡城被攻克，罪状明显，应革职并戴罪立功，等事情结束后再一并论处。”皇上听从了。诏令京官三品以下，按例不必上疏辞职的，不必纷纷奏陈，以免更加造成旷废。乙未日，派遣使者册封藩王。命藩吏科给事中周朝瑞、工科给事中张其庭、惠世扬、刑科给事中韩继思为正使，行人司行人钟斗、中书舍人徐矿、张翰芳、孙允杰等为副使，持节奉册册封：衡王常庶的次子由檡为衡世子，襄王翊铭的嫡次子常溙为襄世子，沈府陵川王珵墉的嫡长子效链为陵川王，韩府襄陵王朗□金臾贝□的长子璟洸为襄陵王，夫人王氏为襄陵王妃。原任大学士叶向高上疏恭敬慰问，因而举周成王继承王业、访问群臣的事作为法则，希望皇上想到家国的艰难，追念先帝的德行，防患于未然、保全自身，努力勤学，早晚不敢安逸，以奠定天命、保持深密安定，如同周成王一样，并且更加谨慎戒惧，以此上慰皇祖和大行皇帝为后世留下福泽的苦心。皇上阅奏后褒奖他的忠诚和爱戴，仍下谕让他速来辅佐政务，以符合对他的眷顾和思念。经略辽东、兵部侍郎袁应泰说：“臣下最大的戒惧叫作怀有二心，而在军法中尤其严重。

译所谓二心，不一定只是营私背公；即使同在任职，却存有不愿坚持到底的念头，也算二心。臣自从受盟誓、奉命以来，不敢不与东边事务始终相共，更希望文武将吏都同臣一样，这样或许人人会以忠义自我勉励，而不怀二心。辽东的事情还会有成功的希望吗？”于是严明推卸责任的法令，制定勤勉办事的奖赏，命有关部门重新申饬，以激励他们。皇上说：“阅览奏疏，完全看出你的忠诚。辽东的祸患十分紧急，文武各官应同心效力，不得借故推避、推诿，致使贻误辽东事务。临事调度时，军令尤其应当严密。”赐袁应泰尚方剑一口；将帅以下如有违背节制、不听命令的人，可以先斩后奏，务必消灭贼寇，以安定疆土。于是兵科给事中郭巩随即请求尽早赐予尚方剑，诏令兵部迅速派官员携带前往。朝鲜国王李珲遣返漂流到海上的人丁陈明等共十四人，上奏报告。丙申日，礼部侍郎李腾芳请求休假探望父母，获准。巡按山东御史陈于庭弹劾都司军政佥书彭云翮等，巡按四川御史吴之皞弹劾松潘游击刘体乾等的奏疏，都指责他们贪婪残酷；部议复核后，都命令革去职务，返回卫所。命令铸造监督陵工采石的关防。命令铸造专门管理海运淮粮事务的关防。命令铸造定陵祠祭署的印信。专门督办辽东粮饷的户部侍郎李长庚、巡抚江西的洪佐圣，各自因病请求罢职，都没有获准。不久，洪佐圣乘舆带病径自离去，以沿途等候命令为由请求；诏令查明并无托故情形，姑且准许他回原籍调养。兵科给事中朱童蒙说：奉旨勘察辽东，立即就要星夜驰赴，请求再次谕告辽东巡按，秉公据实，不得隐瞒，并与臣协力；同时希望朝廷诸臣平心静气地观察，共同停止争论，因此请求早日赐给专敕和关防。得到圣旨：朱童蒙既然奉命勘察辽东，自应秉公核实，不得顾虑中外关系；关防一事，着有关部门立即题奏复议。兵部复议辽东战功说：贺世贤、灰山、花豹冲等战役，斩获首级达到二百四十多颗。侯世禄在关外斩获五级，蒲河以西斩获七十八级，这些功劳不能湮没；应交巡按军监御史复勘，分别升迁转任，以振作敢于作战的士气。皇上听从了。戊戌日，以皇祖配享皇帝，在太庙祭告。礼科给事中周希令上奏说：臣先前上疏请求训练军队、节制核实，妄自认为已经招募的人就命令出关，后来招募的人立即停止招募；把节省下来的安家银和行粮一并发往辽东，使该镇士兵吃饱、马匹壮健，这样得到粮饷比得到士兵更好。至于练兵，臣最初的意思原是因为京师兵力单薄，请求修建敌楼，教习京营军队的战守，使京师形成居重驭轻的形势，这是先臣丘文庄三辅宿兵的旧有谋略。即使协臣黄克缵先调南兵一千，后来又招募二千，也是想用训练南兵的方法训练北兵，仿效汉武帝教习羽林军的遗意。练兵如果是为了援助辽东，就应当在辽地训练；辽东战事平定，练兵事务也就结束。如果原本是为了保卫京城，就应当兼顾京营；京营壮大，练兵的功效才算完成。如今既不援助辽东，也不兼练京营，只是用来准备一时协同防守，既不必用一名大将，又哪里需要一名练臣呢？臣私下认为，调集、招募的南兵绝不应与京兵混杂驻扎，应当移驻通昌；就用部议中通昌裁减三千兵员所遗下的粮饷来供养这三千南兵。这样兵额不缺，粮饷不用增加，而且可以屏藩京师，隐约形成虎豹守关的气势，再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办法了。但臣始终不能忘记从长远看精练京营的计划。是否可以选拔精锐三千人，另编一营，训练方法接受成规，由练臣每日操练并听从将领指挥；山海关以内董家口等处一旦有调发，三营轮番交替出动，防守完毕仍驻原处，训练调遣一年结束后，允许立即在营中选拔精锐，另行选调，周而复始。这样经过三两年，京营或许一定会逐渐改观。章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南京浙江道御史傅宗皋上疏陈述军民最切要的四件事：敦促约束讲学，以保持人心的淳朴；彰明正学，以挽救人心的浇薄；查核军屯，以恢复卫所的原额；整饬保甲，以寓农民于兵备之中。附进《高皇帝圣谕训语》十册，用来辅助约束讲学。诏令留下训语阅览，其余奏疏答复说知道了。吏科给事中周朝瑞说：读到经典中的话，袁应泰接受任命的奏疏，打算明年春天进兵屯驻抚顺，臣心中十分为之振奋。只是奴酋并不是疥癣之类的小病。他们多年训练，又因多次获胜而不断聚集力量，如今部众已经不少于十多万人，而且兵器极其锋利，战马熟习奔驰追逐。即使一名士兵抵挡一名贼寇，形势恐怕也不能取胜，何况我军人数合在一起并不少，分散开来却不多呢？从前沈阳、奉集之间，守备大体完备，贼寇来时不敢攻营，也不能久留，并不是故意示弱，而是苦于军粮不足，担心一旦粮食吃尽，反被我军乘机攻击。可是我军反而携带粮食前去迎战。兵法说：‘兵力达到五倍就可以进攻；没有足以攻人的兵力却长久处在被围之地，只需一通鼓声就会被擒获。’虽然用兵贵在取胜而不贵久战，但时势有不同；功业难以立即建立，关键在于筹划军队和粮饷，使兵力充足而百姓安定，内外协调，使士卒归附、权力统一而不再更改，破坏贼寇的谋划，使他们以为我军容易对付。诏令兵部知悉。工科给事中李春烨说：“皇上年幼继承帝位，正处于周成王那样的时期。但周成王的困难在四国和戎狄；今天的困难就在皇上内心尚未安定、两宫没有依托。那些隐蔽的忧患和长远的考虑，以及防止事态发展、消除祸患苗头，都只能依靠两三位辅臣。臣看皇上刚登大宝时，面容清和庄重，声音洪亮，后来渐渐不如当初。究竟是守丧期间哀思失度，还是亲自裁决章奏过于劳累？负责保护圣躬的是谁，为什么把责任交给了不明白的人？皇上上面没有慈闱可以依靠，那么即将举行的冠婚大典，又向谁禀承命令？传闻皇祖临终之际，还属意当年的贤良匹配，想把国事托付给他，最终却因旁人阻挠而未能实现。这些事，密勿大臣难道不应当特别留意访察吗？谁来调和宫闱，却漠然不加考虑？更希望皇上振作初兴的精神，堵塞尚未萌发的欲望，爱惜自己的精神，独自掌握大权。得旨：冠婚大礼应当有所禀承，神庙昭妃是皇考尊长一辈的妃嫔，朕已经预先派官员前去告知。暖阁以及内司礼监等官员，职守严密，外廷不得过度疑虑。当时道臣贾毓祥、周昌晋也分别上疏责成辅臣，大意都是要求慎重办理。关于中旨当面议论、各项章奏、听取意见和任用人员，都要务求收到实际效果。奏疏都答复说知道了。” 蓟辽总督文球以疾病为由请求归乡，不准。己亥日，工部左侍郎王永光进呈《昭陵图说》。

译皇上命令留下阅览，又谕令会同礼部等衙门再次详细查议，具奏报告。王永光又说，陵殿工程同时兴建，水衡署的财用不足，请求敕谕内臣，把宫禁中一切传令制造的工程全部停止免除。即使有不得已进行的工程，也应等大工程完毕后慢慢议定施行，这样物力可以得到宽缓，工程也能更快完成。皇上答复准许。王永光又说，近来工部在修建府第题差的奏疏中附带提出保留加派一事，已经奉旨批准。但夷情尚未平定，筹措粮饷十分困难。查得续议加派的银两，原拨充作本部军器等项银约二十万两，派在南直隶庐州等府征收解送本部。如今既然把秦、楚所派的银两留作资助府第，就应以先前这项银两抵补户部粮饷；衡司军器的工程如有接济不足，就从缮司事例料价等银两中通融凑用。至于建封地方各项料价、班匠及事例等银两，凡应解送本部的，一律截留三年，用作聚集工匠、办理材料的费用。皇上听从了。工部复议总理河道侍郎王佐的奏疏说：水柜能够发挥作用，是因为水面宽广、蓄水充足，河床深低，堤岸完整牢固。如今考察蜀山、马场、马踏、南旺各湖，界址已经明确，被侵占盗用的地方也已经恢复。昭阳一湖，旧河已经完全废弃，新河反而低浅，没有必要耗费钱财再加以修浚。只有安山湖延伸较广，从前以三十八里作为水柜；因年代久远，法令松弛，弊端滋生，所以河臣恢复被豪强侵占的地方，疏浚湖身淤积，并在原定数额上扩展，共五十五里有余，以至堤外湖地也都清查明确，按额征收租银。这样看来，目前的水量确实可以有利于漕运船只通行。至于每年维修应当坚固，界限应当确定，禁令应当严明。必须统筹计算各湖每年增加的修浚工程，等年终汇总上奏。同时，治河等官员仍应根据水柜的兴废分别考核优劣，把它作为永久条例。皇上认为有理。诏令加赠已故旧辅王家屏为太保，荫补一子为尚宝司司丞，仍按考满条例给与一品官应得的诰命。王家屏在神宗时极力请求册立储君，抗疏离开京城。到这时，他的儿子户部主事王浚初等遵照前后诏书，请求给予抚恤、录用、赠官和荫补，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原任工科都给事中、起升太常寺少卿王德完上疏辞去左佥都御史的任命，不准。升大同入卫游击吕光炫为黄花镇参将。升天寿山守备芮重光为蓟镇松棚路游击。升湖广运粮把总禇翰为福建巡抚标下游击。庚子日，因恩诏，补授勋臣子弟朱元臣等九人为散骑舍人，轮流带刀侍卫，命锦衣卫给他们支领俸禄。赐予原任刑部右侍郎、荆州俊祭祀和安葬，照例办理。升云南都司佥书曹尔学，以游击职衔管理四川松潘参将事务。辛丑日，冬至大祀，在圜丘祭天，派泰宁侯陈良弼恭敬代行。皇上谕告：“朕没有亲自举行郊祀，登殿接受庆贺，暂时免除百官在午门前行礼。” 因冬至节祭祀，各陵派侯爵孙承荫、郭应麒、薛濂、宋光夏、朱国弼，伯爵朱自洪、徐汝孝、吴遵周、张嘉猷、王明辅分别行礼。派右都督李承恩祭祀景皇帝陵寝；左都督郭振明祭祀孝元皇后陵寝；都督佥事郑餋性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寝园。免除宴席所赐的钱钞。这一天，赐给辅臣方从哲等上等美酒和珍贵食物。刑科给事中等官员曾汝召等招募士兵的事情办完后，将将士、兵马、钱粮的数目以及前后出发的日期上奏报告。兵科给事中尹同皋说：官员任用应当久任，以责成其取得成效。其中最重要、最重大的职位，例如吏部司官应以三年为任满，京营简阅的科道官应以二年为任满，巡视御史应以一年为任满，提学院道应以岁考、科考两次考核为任满，都不要轻易议论更换。职方司考察将领贤能与否，必须深入熟悉；边疆巡抚、巡道担负守卫疆土的责任，任职应当长久。但也不能不慎重选人：品行卑下的人会媚事敌虏、剥削军士，锋芒过盛的人会意气自高、见解错误，因此也不能不斟酌，以求恰当。当时巡视京营的科道官暴谦贞等也说：巡视官久任非常便利，应遵照嘉靖年间的事例，恢复三年一任。诏令有关部院知悉。补授原任都察院左都御史葛守礼的玄孙葛元祯为国子生，因为葛元祯的父亲葛如龙获得荫补却尚未入监便去世了。因覃恩，晋升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方从哲等人的官阶，等级各有不同。壬寅日，吏科给事中成明枢分条陈述整饬吏治九项：一是防止推诿，以责成实际职务。一是明定进退，以彰显大义；一是杜绝请托，以激励风节；一是慎重起用，以清明朝廷常法；一是迅速复核结案，以防止壅塞蒙蔽；一是禁止套话辞令，以重视国事；一是责成巡抚、巡按，以约束考核评语；一是督促监司，以激励守令；一是重视久任，以澄清根本。其“明定进退”一项，言语多有隐晦讥刺。得到圣旨：整饬吏治的各项意见，都有助于当前政事；其中所指摘的内容含糊不清，很不符合论列政事的体例。今后所有章奏，都应遵照谕令明白直陈。于是成明枢又说：“官常废弛，不止一个方面；职务败坏，也不止一个人。臣所说进退不明中最严重的，例如太仆寺卿吴默、大理寺寺丞郭实、南京吏部尚书沈应文，优游闲居家中，坐看官守废弛。虽然三人的平生各有始末，但隐居山林不能占着官缺，京堂官也不是可以遥授而不到任的官职。应当敕令有关部门查究明白：如果还可以任用，就不应遗弃年高有德之人，应当纠正他的过失，赶快让他来任职；如果不能任用，又何必含糊其辞，应当顺遂其退隐之意，准许他离去。这样各位大僚的进退都明白，朝廷纲纪也可以整肃。”部议复核说：郭实已经致仕，吴默安于闲居、修养品行，还可以任用，请特别准许他告老，以遂其退隐之志。皇上听从了。癸卯日。皇上谕告内阁：圣母的世系已经多次奉皇考传谕说明白了，为什么又想发文查验？这是轻信道路上的传言，违背三朝相传的旨意。而且朕已经再三详细谕告卿等，卿等完全不能体会朕仰报圣母恩德的心意，也不是大臣诚心任事的意思。卿等心里能够安宁吗，不能吗？王昇的封爵典礼，着遵照历次旨意，按照王天瑞的事例，迅速拟定敕书施行，不要再来烦扰陈奏。因恭敬祭祀圜丘，赐泰宁侯陈良弼银币。派主事方守地捧持尚方剑前往辽东，赐给经略袁应泰。兵部因而上奏说：自古以来大将要成就功业，必须授予他不受常规约束的权力，才能施展谋划。

译如今按照蓟昌、宣大、山西等镇与辽东形势互为唇齿，山东登莱等处的海防也确实可以彼此策应。除关系重大的事情照旧请旨外，遇到警报紧急、军机紧迫之事，不妨移文会知各总督，直接调度。镇、道以下官员如抗拒违命、贻误事务，可以随时参奏。皇上说：朕把东边事务交付经略重臣，委以重任并责成其成功，希望最终平定。袁应泰受命后发誓尽忠，任事的文武将吏应当同心效力。凡有推诿、借故辞职、明显规避责任的人，从重议罪。关外事务的权力原本不受中制；征调将领兵马以及海防策应，除重大事情须奏请取旨外，如有紧急军机，听任其会同蓟辽、宣大总督及有关巡抚，直接调度。镇、道以下阻挠的人，指名参奏。该部仍应行文各有关衙门，务必协同尽力，共同帮助取得成功，不要另立异议而贻误大计。补荫原任都察院左都御史葛守礼的玄孙葛元祯为国子生，因为葛元祯的父亲葛如龙获得荫补却尚未入监便去世了。因覃恩，晋升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方从哲等人的官阶，等级各有不同。《明熹宗悊皇帝实录》第三卷。《明熹宗悊皇帝实录》第四卷。泰昌元年十二月甲辰朔，增设凤阳府通判，命令铸造关防，文曰：“凤阳府捕盗收钞，兼寿州卫屯粮通判”。升蓟镇黑峪关守备袁勋为大水峪游击。署理都指挥佥事贺虎臣，以都司佥书的职衔，任天津海防游击统领。丙午日，按恩例，授予宣府、大同总兵官署都督佥事江应诏、杨肇基正式官职，仍发给江应诏、杨肇基应得的诰命。锦衣卫署所镇抚周应乾、湖广黄州卫镇抚邓祖禹、陕西西安卫镇抚刘起龙、四川保宁卫指挥孙光祚、杨应岳，各自招募并带领家丁，前往辽东援助，以求自效。兵部请求分别加授守备职衔，出关听候任用。皇上听从了。补授御史马逢皋于广西道。丁未日，慈孝献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戊申日，湖广道御史方震孺说：“自古拥有天下的君主，其兴亡的原因多得数不清，但其中相同的一点，就是身边亲近之人的祸患；这些人地位最微末，酿成的祸患却最大。神宗皇帝英明天纵，慈爱先帝，谁不知道呢？可是群臣私下忧虑，抗疏屡次争论，以致触怒上天，而 皇祖明显地抛弃了先帝自身，最终暗中采用了他的意见。孝端皇后平时抚养照顾先帝。孝端患病，科臣王德完有恭敬请求加以厚待的奏疏。中宫一有奏疏，人人都知道孝端安好，却不知道正因为孝端安好，先帝才得以安定。先帝的愿望，皇上应当想到并对此警惕。福王封藩之事，曾多次反复更改。礼臣孙慎行等呕心沥血补写奏疏，而福王依期就藩，藩国早日建立，成为屏障。张差之变，几乎危及社稷。科臣何士晋等上奏有谋逆嫌疑，要求查问审讯。正在此时，皇祖受到感动，召集并谕告群臣，立即处决三个宦官，深不可测的阴谋才完全消除。然而幸运的是没有因青宫的癫狂之人而陷入危险，反而因身边的宦官加速了祸患，使一位本可统治万年的有道圣君，只成为享有一个月太平的天子。臣希望皇上想到这些而警惕。至于 先帝去世、皇上即位之时，当时的情形又有可以说的地方。假如让选侍居住在乾清宫，那么至尊应当避居到什么地方？假如让贵妃长久居住在慈宁宫，孝端皇后也会因为没有栖身之所而怨恨悲痛；到左右安排移宫的时候，难免稍有张皇失措。可是议论者还想用尧帝仁德无所不及的话，仰慰在天之灵，以商汤网开三面的宏大仁德来赦免有罪之人。然而仁义同出一心，前后本来不是两种节操。臣希望皇上想到这些而警惕。皇上请试着把过去的事情一一仔细思考：宫中与府中，究竟哪一方可以托付？宦官宫侍与贤人君子，究竟哪一方可以亲近？再想一想：先帝三十年来，承受了多少艰辛，经历了多少忧患；如今尧舜尚未完成的事业，全都要由皇上一人承担。只有保养圣明的身体，先使志意清明，自然身体就会强固。但臣还有想说而不敢说尽的话：争相炫耀美色、博取怜爱，或许会沿袭旧日的计谋；美色之中藏着利剑，千古令人寒心。臣希望皇上想到这些而警惕。朝夕陪伴在身边的只有一两个内臣，皱眉和微笑很容易被轻视，窥伺偷窥也令人忧虑。近来中旨屡次宣布，恐怕会滋生斜封的隐患。臣希望皇上想到这些而警惕。今天最紧急的事情，没有比早日举行大婚更重要的了。宫闱一旦有人主持，那么趁机进御的人就有所畏惧，非分地假传窃取权力的人也有所防范。办事大臣应当早日完成大典。其他事情，如畹封这样隆重的封典，不妨稍微等待；大臣的进退，应当使之有凭有据。关键只在于皇上亲自决断。得到圣旨：这份奏疏说的是三朝的事情，朕心中警惕而不能安宁。所请求的鉴戒往事、察看未来，朕知道了。” 河南道御史张捷说：君主以辅弼之责要求大臣，以纠察弹劾之责要求言官，而宦官不过是供洒扫、听使唤的人罢了。然而宦官早晚在君主身边，容易被亲近信任；贤能的宦官固然可以借助其赞助辅弼，不贤的就会使君主受到蒙蔽。近来看到皇上批发给科臣李春烨的一道敕书说：“外廷不得过度疑虑。”臣子怎么敢对君父有所怀疑？但正因为爱护到了极点，疑虑才会产生；期望到了极点，疑虑也会产生。假如宦官果真像怀恩、覃吉这些人一样，在宫中多加匡正，外廷称赞他们还来不及，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科臣的奏疏中说：“大臣如果与言官成为两边，就必然会与宦官成为一边。”臣私下认为，大臣不能和言官合为一边，不如善于调和双方的力量，以至公之心平衡众议，不能一概不置可否，却暗中催逼压制。大臣不能和宦官分为两边，不如善于利用其一，借助他们珍惜富贵的心理，坚定他们顾念名义的念头，使上面能够勤于护卫圣躬，中间能够调和维系骨肉亲情，至于体察外廷忠诚爱戴的微衷，保存深宫谨慎防范的深虑，告诫中宫，不得干预外朝政务，同时一定要使大臣能够履行职责，言官能够充分发表意见，这都希望皇上加以留意。皇上答复说知道了。”}], 工部批复南京监督铸钱主事荆之琦的奏疏说：帝王登临大位，确定年号后，必定要铸造一代通行的钱币，使其流通全国。先帝在位虽然不久，但泰昌年号既已向天下公布，就应当从泰昌年开始铸钱。到天启元年，两京各处鼓铸钱币都铸造泰昌通宝，过了一年，下一年才改铸天启通宝，这在情理上确实十分妥当。只是南北钱价不同，铸钱用料也相差悬殊，所以南方应按南方的议定，以一百文折一钱；北方应按北方的规定，以六十三文折一钱。又应严格禁止私铸，极力提高铸造工艺，务必使全国遵守同一王朝的制度，真正足以使天下人耳目一新。皇上认为可行。户科给事中程注论奏辅臣方从哲在政府任职八年，没有一件善政，而最令人痛恨的事情，没有比在战事紧急时催促出兵更严重的了。至于礼臣孙如游蒙昧无知却进入内阁，按道理应当立即罢去他的职务。奏疏呈入后，皇上下旨严厉斥责。户科给事中赵时用条陈屯田事说：有军队就应有屯田，这固然是祖制，但必须让民户和军户杂处耕种，划定土地和边界，这样屯田才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