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一

译要收揽人心，首先只需除去那些使人失去人心的事情。如今辽饷虽然不能撤除，但应根据各地情况分等征收；京畿以及临近关隘之地，征调加倍烦重，转运加倍困苦，应当议定减免。云南、贵州、四川、广东等有事之地，也应当议定。吴地的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浙江的杭州、嘉兴、湖州，赋税额最重，百姓已经被榨干，应当议定。至于外地解送的钱粮，弊端有很多，应当把倒批中最明显的立法整治。应由巡视衙门盖印编号，从一号到十号、百号、千号逐一编号，加盖印记；一半发给省里，一半由巡视衙门保存，以便核对，防止涂改。第一批解送用一号，第二批解送用二号，逐一填写。解送超过数额和日期，都汇编成册，交有关部和巡视衙门相互核对；假印假批等奸弊就会立即显露。又如臣的家乡嘉定，宽布这一项，有五六年前解送的户领取银两，或千或万，直到今天查不出下落；这是因为这种布不是钦赏给军边的物品，却成了绝不能缓征的税。这样，十库本色实物确实应当议定改折。用极其紧急的钱财，办理极其腐朽的库藏；用有限的民脂民膏，供应无穷无尽的铺垫费用，怎么能不改变办法呢？吴中是重赋的根本地区，水利应当赶快办理。七郡的水，全靠震泽输水灌溉。自海忠介开挖疏浚以后，吴淞江等处逐渐淤塞。七郡没有宣泄水流的地方，发大水时千里成为湖泊，干旱时连一滴水都无从取用。有田地不能耕种，却要承担百倍的重税，百姓能够忍受吗？至于设立编号批文和开挖疏浚，并不难实行；但说到减赋，司农不愿听；说到改折征收，宦官也不愿听。然而如果不在此时收拾人心，等到突然想减也来不及减，想改折也来不及改折，天下的事情还怎么忍心说下去？皇帝下旨说：侯震旸已经受到调处，却又搜罗旧事陈述条款，任意妄言，着降一级调到外地任用。准许原任顺天府府尹万自约恢复原职；他的儿子、生员万民憼上奏请求，部议复核后，皇帝同意。荫授原任右庶子杨守勤之子德隆为国子生。起用、改任南京礼部右侍郎朱之蕃为吏部右侍郎；起用、升任詹事府詹事、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的温体仁为礼部右侍郎；二人都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并充任《实录》副总裁。翰林院修撰庄际昌、编修贺逢圣、林釬、朱继祚、张翀，简讨丁乾学、金秉乾、姚希孟、杨世芳、丁进、刘宇亮，各以原任官职充任纂修官。授一甲第一名文震孟为翰林院修撰。第二名傅冠、第三名陈仁锡，都授为编修。起用原任吏科给事中张孔教为吏科都给事中，礼科都给事中李若圭为兵科都给事中，兵科都给事中杨涟为礼科都给事中。授暂拟礼部主事陆献明为浙江道御史。己巳日，兵科署科事左给事中朱童蒙等上疏说：“赞画何栋如在南部领取军饷，原本招募的是浙江兵，如今只核验已经到关的士兵，实际从浙江来的有多少人，就只按一名士兵核给一名士兵的费用。如果招募北方人来充数，那么安家费、行军粮饷等费用有多少？请求敕令经略清查核算，追缴多余银两以补助国库。”交给有关部门议处。豊城侯李承祚三次上疏请求招募、训练军队来效力，部议认为难以办理。他又请求统率军队出关，皇帝下旨说：“边疆事务正紧急，勋臣如果才干可以任用，有关部门自会推举。招募士兵已经有定议，怎么能屡次来烦扰奏请？” 荫授原任大学士于慎行的孙子元烨为中书舍人。荫授大学士沈鸿之子沈皋为国子生。庚午日，将孝端显皇后的神主安奉在太庙，派驸马都尉侯拱宸行礼。皇帝谕告吏部、都察院：朕自登极以来，日日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守护祖宗的法度，只怕有所失坠。朕每次看到科道各官多次喧嚣争论，先前已有旨意不许擅自发布私揭。昨天看奏报，又看见揭帖，明显是不遵守禁令，完全不顾国家和百姓，肆意狂喊，尖刻争讼不止，这成何体统？其中的是非，公论难以泯灭。自从奴酋发难以来，征兵转运粮饷，军民已经遭受极端苦难，都是因为偏见党论，导致经略、巡抚不和，所以辽东左地的疆土全部失陷；还没有看到恢复失地的奇谋，朕对此深为痛恨。新进的后辈，突然掌管耳目之职，却完全不秉公办事，专门进行报复，任意妄言，扰乱国政，本应杖责革职，姑且从轻薄惩。今后科道各官，都要虚心尽职，共同辅佐国事。再有结党排斥、诬陷他人的，朕遵照祖宗制度和宪章，决不姑息。你们各部院大臣，不要畏惧众口铄金，不要徇私顾全面子，务必秉公劾奏，依法从重处置，不予宽宥。特此谕告。加升巡抚山东右佥都御史赵彦为兵部右侍郎，仍旧任山东巡抚。礼部署理部务左侍郎周道登再次上疏请求退休，不准。登莱巡抚陶朗先、延绥巡抚张之厚都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部议复核后，准许。辛未日，是孝端显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永年伯王明辅到定陵祭祀。发放年例银二万两给宁夏。左都御史邹元标上疏说：“恭敬研读明发的诏令，俯身体恤遗留下来的贤才。死者应予恤录，生者应予召用。如今恤录尚未完成，幽魂贞魄还在肃清风霜之气，看来不应再等一天。生者已经召用。然而臣每在朝班中看见各位大臣白发萧萧，资历在许多大臣之先，却长期沉滞于低级官僚之中，仍然处在三十年前本应得到的官职上，这又怎么能为起用废退诸臣作打算呢？近些年来又因京察而禁锢人才，许多人是因为所谓“门户”而受禁锢，却不知道“门户”就是朋党的别称，汉、唐末年因此使国家人才空虚。如今胡桂芳、金士衡、章嘉桢、葛寅亮、杨廷筠、沈应奎、吴亮、吴良辅、吴尔成、贺烺、丁元荐、李炳恭、史记事、刘定国、沈正宗、韩万象、涂一榛、麻熺、王时熙、陈一元、荆餋乔、张笃敬等大臣，各自任性行事，意气相激而成事，一触犯世间法网，便沉沦下去，这就是评议人物过于苛刻的过错。略去瑕疵而取其长处，难道竟要让他们老死在窗下吗？恤录死者，是为了在今天激励生者；重用生者，是为了慰藉前日的死者。这只在于皇上加以鼓舞罢了。”皇上把这件事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荫封原任大学士方从哲的次子淑灏为中书舍人。准许大学士叶向高的侄子成经承荫参加注选。派御史潘云翼巡按两关，并兼任辽东监军。

译升山西按察司按察使王豫立为河南布政使司右布政，分巡汝南道。升凤翔府知府吴从诚为河东盐运司转运使。升独石参将董继舒为宁夏东路副总兵，京城巡捕参将沈勋为宁夏副总兵；调甘肃镇番参将张茂勋为涿州参将；升山西都司李嘉训为居庸关参将。升山西游击杜光宇为五军三营参将，延绥游击黄承禄为河州参将。调大同北路参将渠家祯为靖虏参将。升河南巡抚中军马永寿为济宁游击。调大松山游击吴登太为固原游击。升宣府龙门守备魏汝孝为巡抚标下游击。升陕西西安前卫武举镇抚王宗禹为宁夏水利都司。壬申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南京刑部尚书李长庚上疏推辞新的任命，未获准许。改任山东登莱道按察使杨述程，负责贵州管威清兵备事务。山西雁平道王于陛、湖广荆南道卢瑛、田，均以参政的新职衔照旧管理事务，这是听从督臣张我续的请求。升云南广西府知府高如斗为本省按察司副使。因合州知州翁登彦保全了孤城，升任四川威茂道按察司佥事。癸酉日。此前，监军袁崇焕想调取广西狼兵五千人，举荐林翔凤前往；又想调取泗城、南丹一万人。广西巡抚何士晋说：“狼兵轻视生命而敢于作战，这也是土酋的性情，但如今也不是这样了。即使每年下檄调他们戍守梧州、桂州、馗地，十营中也只有两三营到来，大都雇人代替应付点阅，不久便全部逃散。可是土酋按名册索取军饷，必定照额索要；他们经过的地方又骚扰不堪，实在无法说尽。至于泗城、南丹，都是粤地的土司，弱小的奄奄一息，强大的则桀骜不驯，军队难以调动是很明显的。即使要调这两个土司的兵，也似乎不必足额调满一万人。至于领兵前往山海关，只专门责成林翔凤。平乐府推官袁玉佩请求留下来为地方效力。”奏疏下交兵部，掌管兵部事务的大学士孙承宗题覆说：“袁崇焕想调取西粤狼兵，而粤地巡抚对征调困难犹豫不决：一方面他身在岩关，想借助一向归附自己的力量；另一方面他身在地方，预先考虑到其中情况难以预料。如今只等何士晋到达那里，与袁玉佩当面估量形势；狼兵可以调，就调来，不能调就作罢。泗城、南丹等处的兵，也听凭该巡抚酌情调发，不必限定具体数额。” 总的说来，督抚之间同心协力的情谊，为山海关效力的人不应落后于为贵州效力的人。况且袁崇焕、袁玉佩、林翔凤本来就有结交联络的基础，又说沿途已有条理严明的约法，看来并不是完全没有军纪的人。廉颇曾使用赵国士卒而建立功业，日后破敌虏、争先登城，未必不能由此而来。皇上认为这个意见正确。命赞画、太仆寺少卿何栋如回太仆寺任职。荫封原任司经局洗马邹德溥的孙子世求为国子生。调南京太常寺少卿杨材为太常寺少卿。升户部郎中徐绍沆为陕西布政司右参议、西路兵备道。甲戌日，叙录万历四十八年陕西临洮青羊水斩获敌人的功劳，守操等官脱凡、吴光先等按惯例给予赏赐。此前，御史董羽宸认为逃兵、逃民必定不能任用，应当赶快团练当地土著义勇，于是举荐监生柯仲炯统领招募训练，以及生员李一凤、义民吴文耀等人，奏疏下交有关部门。兵部题覆，请授予柯仲炯府判的职衔，综合筹划军事；吴文耀、李一凤各酌情授予守备职衔，准许他们选练五千人，在就近的马房宽阔处选择地点屯驻，分别负责训练，等到取得成效、建立功绩后，一并升授。皇上听从了这个意见。命董其昌仍以太常寺少卿的身份管理国子监司业事务。升翰林院编修叶灿为南京国子监司业。升太仆寺少卿史弼为南京光禄寺卿，管理少卿事务。起用原任副总兵吴自勉，协同防守山、石两路。调副总兵毛有伦协同防守燕、建两路。起用都司佥书王秉忠，管理燕河参将事务。改任游击尤世禄管理建昌路参将事务。调都司佥书朱来管理遵化巡抚标下中军游击事务，都司佥书李成先管理遵化左营游击事务，游击高师孟管理建昌车营都司事务。乙亥日，以吏部左侍郎盛以弘、礼部左侍郎周道登充任日讲官。经略辽东王在晋叙述沿途险要之处：出京四十里就是通州，通州有新旧两城，颇为坚固厚实，应该在这里驻扎重兵，作为京师的声援。可惜兵力不足一万人，而铠甲朽坏、兵器钝劣，不能使用。经过通州是三河县，向东十里有河通往宝坻，冬夏水都不干涸，应当疏浚淤泥；使河道上游宽阔，可以用沙袋阻挡；下游水势平缓，水流便可安定。毒河东面有山，可以埋伏军队；河边多修筑土堡，收藏火器，在山中伏兵突然出击，前后夹击，敌军势力必然崩溃。三河以东是蓟州，山势不很险峻，但城郭依山而建，又处在交通要道，应设置重兵防守，贼兵不能通过。无奈兵力只有一千，形势还不强盛。蓟州、玉田、丰润三州县都没有正式官员，而玉田道路平坦，不是驻兵之地。行军到永平城外，有山有水，山上可以设置疑兵、埋伏，流沙回旋环绕，山涧流水潺潺；凭借河流阻挡驻军，贼兵不能飞渡过去。关门以内狭窄的隘口很多，各隘口的守军只是空挂名册，营马都是下等马匹，有可以防守的地方，却没有可以防守的军队。此前我见到蓟镇总兵许世臣，逐一询问各边的武备，他说各边的铳炮、器械、火药、弓箭都被借调支援辽东；辽东不能保存，各边也有危急的势头。如果再让辽东百姓充塞其中，酿成心腹之患，那么今天筹划边防就难以说起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令赶快办理。命工部尚书、兼管右侍郎事务的姚思仁为工部尚书。升太常寺卿白瑜为通政使司通政使，大理寺左少卿余懋衡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协理京营戎政。升光禄寺少卿李邦华、通政使司左通政袁可立、山东左布政使李从心、山西右布政使佘自强，均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邦华巡抚天津，袁可立巡抚登莱，李从心巡抚宁夏，佘自强巡抚延绥。起用并升原任吏部验封司郎中谢启光为南京大理寺右寺丞。

译丙子日，成都自正月角□羊围城以后，我军乘胜长驱，资阳、内江等县，简州、泸州等州，以及各卫所，共四十多处，都已经收复。只有重庆还被贼军占据，进攻尚未攻下。巡抚朱爕元飞驰奏报捷讯，并追述奢氏首领围城的始末，以及文武将吏、乡绅、土司等人奋力战守的情形。皇上降旨说：“逆贼首领败逃，州县全部收复。朱爕元以及武将、乡绅、土司等人的忠诚劳绩十分显著，等事情平定后优先叙功。”还应先宣示朕的意思，以表示劝勉奖赏。仍要同心协力，根据时机剿灭或招抚，务必除掉凶恶叛逆，以使地方安定。准许原任刑部侍郎苏民的曾孙象乾承荫为国子生。升工科给事中李春烨为户科右给事中，工科给事中霍守典为刑科右给事中，兵部职方司主事莫在声为本司郎中。丁丑日，贵州巡抚王三善认为贵州事务危急，招募军队需要军饷，请将所属湖南五府原定的京边新饷二十四万全部拨给贵州，以供军队储备。奏疏下交有关部门议定，户部尚书汪应蛟题覆，请将一半拨给贵州，充作当前招募军队的支出；另一半仍旧拨交户部，等四川平定后再酌情议定。皇上听从了这个意见。升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庄祖诰为云南按察司按察使、武定兵备道；升霸州兵备、山东按察司副使、真宪时为江西布政司参政、南宁兵备道。戊寅日，孝懿庄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彭城伯张嘉猷祭祀昭陵。巡按直隶张慎言上疏说：广宁失守后，河西士民迁徙入关的以百万人计算。我正想在天津招集他们，让这些无家可归的人开垦没有耕种的田地，却有原任东城兵马司吏目郭世安，带着家人渡海，寄居天津，捐出七百金的资产，招募人丁自行开垦水田七百亩，并愿意授予守备职衔，在卫所专门管理屯务，广泛招集辽人，继续输送屯垦资金。这样逐渐开垦、逐渐拓展，形成聚落和城镇，足以供给军饷、壮大军队，实在是便利的办法。臣请求再下令天津道拨海防营军三百人帮助他；播种所需经费不足，可查出宁山卫屯田多余积存的银三千两，以及历年充作军饷的银一千两，交给海防同知卢观象负责调度发放，指示屯田种植。从百顷扩大到千顷，从千顷扩大到万顷，根据功劳在军屯、民屯人员中破格升擢，同时考察他统御众人的才能，自然会有人愿意仿效。这样，今天为郭安世提出的建议，就是所谓“先从隗始”。命令依照议案施行。派御史张捷巡视，光禄寺杨鹤巡视京营，曾陈易巡视殿门工程。改任新升广东布政使司右布政焦馨为河南分巡河北道。己卯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协理戎政、右佥都御史余懋衡上疏推辞新的任命，未获准许。礼部右侍郎朱延禧上疏推辞新的任命，催促他赶快接受任职。起用并升原任吏部稽勋司郎中赵邦清为四川按察司佥事。升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李如桧为山西按察司按察使。调柴沟堡参将孙秉乾为独石参将，神枢七营参将汪济民为镇靖参将；升石匣营游击汪尔信为密云奇兵营参将，浙江掌印都司李甘来为陕西庆阳参将，总督中军魏文璧为蓟镇右营游击，京营坐营王嘉春为蓟镇马松游击，甘肃标下坐营哈光显为永平游击；调葛峪参将高勋为大同北路参将；升云南都司掌印王鼐为福建北路参将，大宁佥书张文道为大同巡抚中军游击，镇川守备王洪为陕西入卫游击。庚辰日，考试天下岁贡、恩贡生员，录取上、中等试卷者，分别授予不同资格。通政使司右参议吕邦燿说：“古人说：只有能够果断行事，才不会留下后患。这是因为决断是治理国家的关键，如同四时不可改变，如同雷霆不可预测。我朝开国以来的气运远胜宋朝，但近来相互沿袭的人情风气，很像宋朝末年。真德秀说：‘意见稍有不同，就已经彼此格格不入；议论稍微激烈，就被指为诪张。如今不正像这样吗？’又说：‘士卒和战马消耗殆尽却无人过问，兵器破败却不加修整；听到危急窘迫的报告，就希望那不是真的；听到安静平稳的消息，就庆幸那一定是真的。如今不正像这样吗？’又说：‘政令出自私门，谋划更加邪曲；毁坏祖宗的法度，败坏朝廷的纲纪；民力被削弱殆尽，人才衰败而不能振作。如今不正像这样吗？’魏了翁说：‘近来边塞不和，朝廷只知道委曲求全、加以掩护，任由他们互相倾轧，以养成祸乱的根本，却不知道应当怎样处置。如今不正像这样吗？’李鸣复说：‘早晨认为是对的，晚上忽然又认为不对；开始认为可以，不久又认为不可以。如今不正像这样吗？’又说：‘趁机推荐引进人才，大多是出于亲戚故旧的私情；遇事提出意见，常有结党同类、攻击异己的意思；高谈正理，满腹却是私情。’ 叶梦鼎说：‘外有窥伺边境的大敌，内有伺机而动的大奸；奸邪之徒在宫闱中蛊惑媚惑，宦官近侍依凭宫禁而作威作福；强臣悍将，像新芽萌蘖一样容易动摇；草寇盗贼，身边近处处处都可能发生变故。如今不正像这样吗？’马廷鸾说：‘天下的安危，君主不知道；国家的利害，群臣不知道；军前的胜负，各镇将帅不知道。如今不正像这样吗？’到处互相推诿，件件事情因循拖延；今天说要议论，明天说要勘察；议论的人没有确定的意见，勘察的人也没有一定要查明的实情；阻碍贤能豪杰任事的心志，开启奸邪佞臣窥伺的道路。所以臣以“断”这一个字，作为对今日的期望。”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译辽东经略王在晋已经抵达关门，针对拒绝奴、抚慰虏、堵塞隘口、守卫关门等事务，都认为应当赶快办理，上疏说：臣未到之前，西虏的脚掌重茧相连，接踵而来，蜂拥窥伺关隘。臣到达后晓谕所属部众，请求赏赐应当有受赏的地方，不可逼近关门进行要挟；督臣、枢臣也飞驰下檄文晓谕他们。虏人看见晓谕文帖便哭泣。当时正议论抚慰赏赐的事，只因他们索求勒取太多，朝廷还扣留着没有答应。然而既不敢给得太多，以免开启争端，又不能出兵，以免加速祸患。枢臣见臣接任，也准备回朝复命。如今查察各隘口，边墙尚未修缮，器械尚未整备，兵马不足，钱粮尚未议定，将官懒惰无能，军士偷闲避事，必须有大臣巡视边地整顿。伏请皇上赶快命令督臣专门管理抚慰夷虏一事，移驻关门以便调度；命枢臣巡视各隘口，整饬军务。等赏赐的事情办成后，督臣可以交还经略事务，枢臣可以回朝，臣也可以承担危急边疆的责任。皇上听从了这个意见。此前，蓟辽总督王象乾题议：永平府、一片石两处各增加副总兵一员；山海镇总兵标下设置左、右腋两营，各增加游击一员；南海口增加水兵游击二员；永平、抚宁两处各增加游击一员；中前所、前屯卫各设置游击一员；山海路边城五部增加守备五员。以上各处总共增加水陆马步兵丁四万八千八百名。皇上命经略酌情议定任用。经略王在晋题称：应增加的各官中，永平副总兵，兵部推举的游击已有马世龙；一片石题补副总兵已有吴自勉；南海口水兵现有游击金冠、都司张国卿。其余需要从远处调来的官员不能立即到达，可在已经入关的各将领中，选择罪过有可原、才干足以任用的人，酌情咨请任用。比如前屯卫、中前所暂时委任参将周守廉，游击左辅领兵驻扎八里铺，往来巡逻侦察。山海等处，如游击张世胤应补任山海左腋营，都司邓茂林应补任山海右腋营、管理参将事务；参将贺谦应补任永平、管理游击事务；倪承勋应补任抚宁、管理游击事务；参将李承先应以山海边城南一部行守备事务；都司李秉春应以原职衔管理南二部事务；参将黄中顺应以原职衔管理中部守备事务；参将高国珍以原职衔管理北一部守备事务；都司史光裕应以原职衔管理北二部守备事务。李灌、尚志、弘、刘思、尤岱、王楹五名官员，每部派一人，统领三百名马上游兵，各自在所分管的部属城下缉捕逃军，斩首示众。至于应增加的军丁四万八千八百名，如果议论招募，就苦于没有安家费、行粮、衣甲和器械的费用。臣查得山海等处防守关隘的军队接近七万人，酌情分配也足以应付目前使用。此事下交有关部门覆议施行。升户部郎中田一井为山东按察司副使、登莱监军道。升淮安府知府宋统殷为山西按察司副使、易州兵备道。抚恤援助辽东而阵亡的潼关卫千户王应乾，加赠二级，仍承袭并升二级。辛巳日，礼部尚书孙慎行上疏说：臣过去在家居住，闭门不出，恰逢皇祖、皇考相继去世，悲痛哭号而无处申诉。听说皇考很快去世，实在是由于医者进药不慎。已经看到邸报，鸿胪寺官李可灼进献药丸两丸，是原任大学士方从哲所进荐的。李可灼不是主管用药的官员，不知道丸药是否适合病症，竟敢突然进献。许世子因为没有亲尝药物而使父亲死亡，《春秋》《尚书》把这说成许世子弑君。方从哲虽然没有弑君的心，却有造成弑君结果的事情，恐怕即使有百张嘴也无法向天下万世解释。况且方从哲不能向天下万世解释的，不只是这一件事。此前传言要立皇贵妃为皇后，祖制从未有以妃为后的先例，古今也从未有皇帝去世后再立皇后的事。突然传出这样的旨意，礼部奏疏说是辅臣方从哲传达了这句话，其中意味值得玩味。若不是礼部、科道官坚持争辩，贵戚上章请求免除，几乎就要错误立后而给宗庙社稷留下祸患。顾命元臣面对这样的重大变故，却漫不经心，毫无主持。方从哲不能向天下万世解释，这是第二件事。此前又议论给皇上上尊谥用“恭”字。宋朝的恭端帝已经属于将亡的衰弱君主，晋主投降宋朝后，宋朝给他谥号晋恭；隋主投降唐朝后，唐朝给他谥号隋恭；周主投降宋朝后，宋朝给他谥号周恭。皇祖在位四十八年，功业空前，怎么能把他比作投降的君王和逃亡的后裔？这不是真正的不学无术，实际上就是诅咒君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方从哲不能向天下万世解释，这是第三件事。此后又有选侍垂帘听政，选侍身处宫中，哪里知道前代曾有这种事？即使刘逊、李进忠么□麻骨□、小□监□，怎么竟敢胆大妄言？方从哲作为元老大臣，却没有听到他慷慨直言一句。九卿、科道官急切请求移宫，他还迟疑拖延不肯进言，任凭宦官和宫人横行，反而特别助长他们的气焰，忍心看着君主处于危险不安之中，却不与君主共同忧虑。方从哲不能向天下万世解释，这是第三件事。用这三件事来类比进药一事，可见他敢于触犯天下的大名分大义，酿成社稷的大祸患。《春秋》所说的“无将”，汉代法律所说的“不道”，也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伏请皇上大振乾纲，立即批准臣的奏章，召集九卿、科道官公开详细议论。臣说得有道理，就对方从哲施以正法并流放的刑罚，严加处以两观之诛，并将李可灼严加拷问，置于极刑。如果臣一句话都不恰当，即使重治臣的罪，臣也甘心。皇上降旨说：旧辅方从哲一向以忠诚谨慎著称，皇考病危时，李可灼进药原本出于圣意。你的话虽然出于忠诚爱护，但事情涉及传闻，以及进封、移宫等事，当时九卿、科道官多有亲眼见到的，请他们据实共同奏报，以消除众人的疑惑。至于李可灼轻率进药，不能说没有罪，命令一并议论后上报。原任大学士方从哲上疏申辩说：“进药是皇考宫中传旨催促进献的；进封则是皇考遵从皇祖遗言；议定谥号，则是在内阁拟定，而由九卿、科道官集体议定。况且当时所拟的谥号也不只是一个“恭”字。移宫一事，是皇考升遐以后，我就屡次晓谕内臣上奏请求；临到期限，又与同僚共同具呈揭帖，站立催促，怎么能说没有慷慨直言？一句话得到圣旨，皇上阅览你的奏疏后说：事情的始末都是朕所知道的，远方传来的消息并不确实。礼部大臣感愤而言，已经有旨命令各方据实奏明，以消除朝廷内外的疑惑。” 左都御史邹元标因老臣长期沉滞，请求在三品京堂中酌情增加名额。吏部覆议，拟在南、北太常寺、太仆寺、光禄寺三寺增加正卿二员，按照次序补用起复的诸臣。等到老臣分布各处、人才得到疏通之后，再请求停止增加名额。皇上同意了。派御史倪应眷巡按顺天，谢文锦巡按江西。

译以锦衣卫指挥许浩然任堂上佥书，管理事务；于日升、王受餋都任南镇抚司佥书，管理事务。升总兵张安署理都督佥事，充任挂印总兵官，镇守宣府。副总兵俞咨皋署理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福建。宣府总兵张继先以原任官职充任总兵官，镇守天津等处地方。壬午日，大学士沈□上题：“先前臣招募官勇二百五十二员名，后来又到勇士三百名，都奏请分拨到东西两路策应。兵部随后题议，拨游击晏日华率都司等官五员，带领所属兵五百名前往关隘。又拨都司顾思忠等人前往四川，听候总督调用。有人却说臣题请的官勇太多，达到一百六十多人；如今实际授官的只有二十四人，可以查核。又有人说各官勇的俸禄粮饷费用超过六七万；如今每月实际支出银八百多两，从元年八月至今，也总共只有五千六百多两，可以查核。臣招募官勇，本来希望他们在边疆效力；如今既已分派东西两路，全部出征，即使有河西逃兵闯入京师，也不能借口说他们投在内阁，以此归罪于臣。”奏疏呈入，留作记录。刑部尚书王纪、左都御史邹元标、大理寺卿周应秋等会同审理辽东经略熊廷弼、巡抚王化贞的罪状，写成狱词说：奴酋猖獗，辽阳失陷。从监司中提拔王化贞，从田野间起用熊廷弼，把军旅重任交给他们。两位大臣受到异常的宠遇，理应同心协力，发誓消灭敌人后再吃早饭。没想到他们互相争闹一场，携带河西拱手送给敌人，最终以一逃了事。王化贞在军队败亡之际接受任命，广宁危急得像堆叠的鸡蛋，只勉强支撑了八个月，谁能不怜悯他？但他质朴却不懂军事，利用虏人反而被虏人利用，使用反间计反而被反间计所用。叛逆孙得功等人每天侍奉左右，他却没有察觉，认贼作子，一声声说要决战。敌人还在百里以外，他却把广宁弃如破鞋，单骑连夜逃走。可悲啊！王化贞有忧国之心，却没有谋划国家的智慧；有吞并胡人的志向，却没有消灭胡人的才干。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哪里还能逃避罪责？应当处以重刑，以端正他的罪责。至于熊廷弼，他的才干、见识和气魄，傲视一世。从前镇守辽东时辽东还存在，离开辽东后辽东就灭亡，关系十分重大。再次起用为经略，赐剑、赐蟒袍，又用金帛相助，九卿为他饯行；受到这样的特殊待遇，凭什么仰答皇上的眷顾宠爱？等到他刚从春明门出发，就获得控制山海关的旨意，有识之士已经知道他无意于广宁了。抵达关门以后，虽然他说我军不应轻率出战、西虏不能完全相信、永芳投降的情形难以预测、广宁人心不稳，句句都像握有胜券。只是他刚愎自用的性情、虚浮骄傲的气势，牢不可破。他因争论毛文龙功罪一事，与王化贞发生冲突，彼此水火不容的形势既已形成，黑黄两军的交战便更加激烈。笔锋与舌枪不断相互攻击，守备的计划被视为寻常小事；等到敌骑一来，便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应对。他飞驰下檄催促出战，大概是说：胜了可以成就我的名声，败了也可以证明我的话。却不知道封疆大臣破坏封疆，国家有确定的法律，即使有百张嘴又有什么可辩解的？熊廷弼不妨扪心自问：与杨镐相比，他多了一次逃跑；与袁应泰相比，他反而少死了一次。如果重重惩处王化贞，而对熊廷弼稍稍从宽，不仅不能使天下万世之人的心服气，恐怕也不能使杨镐、袁应泰的在天之灵服气。应当使用重典，以警戒后人。奏疏呈入，诏令依照拟定办理。当时南京十三道御史王允成等也联名上疏说：经略、巡抚同样有罪，国法不能不整肃。答复说，已经有旨意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升陕西右布政洪世俊为山东布政使司左布政，山东按察司副使潘文为河南布政使司右参政，福建按察司按察使费兆元为广东布政使司右布政。升刑部员外郎刘可训为四川监军道按察司佥事。癸未日，户部题奏：天启二年，蓟州镇应拨主兵银二十三万三千六百二十六两一钱一厘九毫，除已经题请发出的内库银一十六万二千一百八十五两外，现在再发二万五千两。密云镇应拨主兵银一十五万一百四十二两九钱七分二厘，除已经题请发出的内库银八万一千一百三十六两外，现在再发二万五千两。永平镇应拨主兵银一十四万五千一十八两三钱三分六厘，除已经题请发出的内库银一十一万一千四百四十六两外，现在再发一万两。昌平镇应拨主兵银八万三千一十六两四钱三分三厘九毫五丝四忽，除已经题请发出的内库银二万一百五十八两外，现在再发二万两。易州镇应拨主兵银一十四万五百九十五两六钱二分，除已经题请发出的内库银二万二百三十七两外，现在再发三万两，听任各镇派遣官员领取运输。皇上认为此事可行。户部查明拨给外戚的庄田：中府都督同知张国纪五百顷，锦衣卫千户王学叚、黄彝各一百顷，每亩征银三分，转交供给赡养。此前，工部尚书缺员，会同推举人选。南部尚书孙玮、工部协理尚书姚思仁。皇上选用其中一人，作为陪推。姚思仁再次上疏申诉辞任，未获准许。御史刘芳上疏说：“一旦开了内降的先例，恐怕会丛生奸弊，并助长斜封，请求收回成命。”姚思仁又具疏请求退休，命令他遵旨接受任职。派御史王大年巡视粮仓，董羽宸巡按山东，贾毓祥巡按广西。

译吏部考选后拟授任科道官：章允儒、薛文周；吏科罗尚忠、许宗礼；户科熊奋渭、彭汝楠；礼科赖良佐、沈应时、林宗载、魏照乘、朱大典；兵科沈惟炳、傅櫆、张鹏云、薛大中、顾其仁；刑科陈尔翼、郭兴治、方有度；工科陈熙昌、陆文献、郭兴言、王琨。候补科道缺额的有杨栋。南京礼科给事中张文熙、帅众、曹守勋；浙江道李懋芳、朱泰祯；福建道吴之仁；湖广道马鸣世；山东道吴甡、喻思恂、樊尚燝；山西道沈犹龙、蒋允仪；狭西道练国事、张应辰；四川道刘徽、李玄；广东道周宗文；贵州道李蕃、霍锳、刘璞、方大任、张矿、刘廷佐、徐吉、胡良机、胡士奇、梁梦环、何廷枢、王政新、周汝弼、庞尚廉、胡其俊、宋师襄、崔奇观、刘四端、吴尚默、杨方盛、王会图，均候道缺补充。吕鹏云为南京浙江道；陈必谦为南京江西道；涂世叶为南京山东道；黄公辅为南京山西道；万言扬为南京狭西道；四川道俱改任南京。甲申日，京师大旱，祈祷没有应验，派泰宁侯陈良弼、恭顺侯吴汝胤、遂安伯陈伟、惠安伯张庆臻、驸马都尉侯拱宸、都督李承恩以及顺天府堂上官员，到郊坛祭告。升太常寺少卿董应举为太仆寺卿，兼任河南道监察御史，管理天津至山海关等处屯田和安置辽民的事务。升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邓汉为山东按察司按察使；霸州兵备道户部郎中葛如麟为湖广布政司右参议，管理下江防道。下诏停止征收宝和皇后的税。乙酉日，大学士叶向高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不准，于是再次上言：国家裁撤中书省后，政事全部归于六部。如今内阁大臣与古代宰相相比，所受委任和拥有的权力相差何止天壤之别？可是朝廷内外的责难却集中到我一人身上。比如皇上责令臣辅佐筹划，勉励臣匡正救济，于是臣请求发放国库钱财，免除加派、织造等项，臣既不能完全得到皇上的同意，天下人却无不责望于臣。朝廷中的大小臣工并非没有人才，但因循日久，积习难以革除。即使事情已经奉旨严厉督责，六科抄发、各部覆议，动辄拖延十天一个月。最紧急的事情，如火药、盔甲、铳台之类，也还没有见到实际着手办理。士大夫聚族议论，都把无人办事视为忧患。至于究竟哪些人不办事，又不明说，动辄说：首辅为什么不担当？最严重的，就是熊廷弼一案。皇上已经多次派宦官传谕，因为没有逮捕经略臣熊廷弼而责怪我不肯担当。可是那些偏袒熊廷弼的人，反而责怪我没有出力。昨天尚宝司卿满朝荐还写信给我，絮絮深加责备。无能低劣而招来怨尤，由此也可见。我自知无能，甘愿引退；他们却一定要把我留下作为弹劾的凭借，使我陷于耽误国事的罪名。因此我哀切请求：皇上谴责我、罢免我吧。皇帝下温和的诏旨安慰他。升太仆寺少卿何乔远为通政使司左通政。升太仆寺少卿饶位为大理寺左少卿。升河东盐运司同知孙可僎为本司运使。将新升任的河东盐运使吴从诚改任长芦。荫封礼部右侍郎王图之子毓玄为国子监生。荫封死节的同知陈辅尧、叚展之子陈梦乙、叚之煜，均为国子监生。罢免天津总兵王学书的职务，因为巡按御史张慎言弹劾他退缩畏怯、奸猾狡诈。丙戌日，户部尚书汪应蛟上疏说：如今百姓越来越穷，而赋税越来越重；敌寇越来越逼近，而运输粮饷越来越紧迫。四川、贵州相继发生战事，东西两路的粮饷运输交相逼迫，即使有管仲、刘伯温那样的筹划才能，也无计可施。反复思量，只有切实精简训练，以求得到可用的士兵；核查虚报冒领，以清理滥用的军饷罢了。从前广宁积存的米受潮腐烂在河岸边，达到一百二十万；从冬天到春天，国库和太仓库又发出一百四十万钱。原先议定本色、折色兼行支给，但将官不愿领取本色，只想领取折色以纳入私囊，其中改换名目冒领的，常有十分之三。所谓额定军兵十四万、马六万匹，如今在哪里？昨天经臣【原文疑误：＜▯▯锍-釒＞】也说，关内有七万。请敕令经略、督师严令各道详细查核现有军兵的实际数目，整顿营伍，分队精练，那么现有的六七万人就可以抵得上十几万人使用。那些虚报冒领的，究竟如何处理？务必全部追出冒领的军饷，并令本色、折色兼行支给，这样似乎可以补充两三个月的军饷，不使户部独自承受库藏空虚的忧虑。皇帝批示：近来军伍空虚、粮饷断绝，坐视边疆事务败坏。看了这份奏疏，关于精简士兵、核查军饷、本色折色兼行支给等事，确实体现了富国守边的长远谋划，应立即令经略、督抚、巡按等各官切实执行。近来冒领的军饷数额，须据实开列上奏，以便议定处理，不得含糊敷衍、塞责了事。户部右侍郎毕自严上疏推辞新任命，皇帝不准。追赠原任南京兵部尚书刘尧诲为太子太保。荫封原任工部尚书王佐之子命爵为国子监生。将逃跑的弁官梁邦弼交付司法官署审理。丁亥日，以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孙慎行为经筵讲官。考试天下愿意担任教职的人。举人录取上卷、中卷，分别授予相应职位。下令铸造协守燕建二路总兵官关防，关防上署名纪毛有伦。御史董羽宸巡按山东，上疏说：登州、莱州地方狭小，百姓的生计能有多少？可是一下子有几万客兵插入其中，弱肉强食，作奸犯科，地方官不能弹压，将领不能统制，地方上的祸患，哪里说得尽？请敕令巡抚陶朗先妥善安置尚未处理完的局面；巡按游士任负责节制所招募的兵；道臣刘国缙训练三千辽兵，分别屯驻在要害之地，不宜与登州百姓混杂住在一城，以免增加骚扰祸害。这些都是今天登州、莱州消除眼前忧患、避免迅速酿成祸害的紧急措施。交给有关部门议处。派给事中许可徵巡视京营。升尚宝司卿归子顾为太仆寺少卿，广东按察司副使祝以豳为南京光禄寺少卿。追赠原任顺天府府尹万自约为工部右侍郎，荫封一子为国子监生。准许原任礼部尚书罗万化荫封一子为国子监生。升操江标下署理指挥佥事潘可大为署理都指挥佥事，仍以都司职衔管理中军坐营事务。加授都司佥书李呈芬游击职衔，专门负责训练，这是因为视师张鹤鸣的请求。

译戊子日，荫封原任兵部尚书刘大夏的玄孙希淳、原任刑部侍郎荆州俊的孙子华国，均为国子监生。巡按四川张论进呈“飞石架木”和“【原文疑误：制造法名缺】”两种方法，用来防备守城；又送来熟悉制造这些器械的人，并令宁越守备吴国辅入京备用。这种方法是把两根木头竖立在地上，再横架一根木头，把转轴装入凿孔中，形状像秋千；又有一根木头横贯其中，前端高、后端低，形状像桔槔。用绳子把石头兜系在木杆顶端，一端系在木杆上，另一端留空悬在上方。由一人牵拉它；前端则要看石头的大小，由多人牵拉木杆根部，三次牵拉、力量齐备后，牵拉的人突然放手，石头就飞出去。敌人来到城下，一击就能打死。另一种方法，是用一根独木竖立在地上，再横架一根木头，名叫“独脚虎”，可以随方向转动来抵御敌人，射程可达一二百步。皇帝下令依照式样制造使用，以备战守。升尚宝司少卿刘策为太仆寺少卿；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原文疑误：角□羊】经雅为山东按察司按察使；兵部郎中车朴为四川按察司副使；清军驿传道浙江按察司佥事洪承畴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议，任宁绍兵备道。原任涠州游击、现升任金台严参将的陈文炀，革去职务，提解审问。这是因为广东巡按御史王尊德弹劾他贪污卑劣、赃私狼藉。己丑日，命庶子张鼐、谕德张瑞图、编修李孙宸、简讨缪昌期、姜逢元管理文官诰敕。新升任太仆寺卿兼河南道御史的董应举奉命上屯田疏说：自古屯田，有的由将帅负责，有的采用招募办法。由将帅负责，士兵就同时从事农业；采用招募办法，农民也就同时成为士兵，从来没有把二者分开却能办成的。何况如今实行屯田并安置辽民，是想借助辽民来屯田；屯田地点从天津到山海关，是为了给京师增添左臂的护卫。借助辽民的力量屯田，就是用来赈济他们；本来应当招募，却不能把钱白白花在赈济上。作为京师的左臂，就是把屯田政务寄寓于军令，不必另外花钱招兵。这是多么重大的事务，怎么可以轻率任用人来负责？屯田必须给每个人一间房，牛、种子、农具、粮食都必须齐备，然后才能耕作；每一千家设置一座敌台，兵器必须齐备，然后才能收守。如果钱粮不足以准备这些事项，臣不敢承担。屯田还必须有分管的官员，也必须有听从任用的人，俸禄、粮食和工食从哪里供给？然而权力如果不能施行于郡县，就会受到阻碍，臣也不敢承担。古代招募屯田的人，必须每月供给粮食，等田地成熟后才停止。臣仔细计算，安置一万敌台，牛、种子和器具的费用需要七万；从现在到明年夏天每月供给粮食，又需要九万六千。两项已经是十七万了。明年夏天以后，麦米可以自给，才可以省下这笔费用；但粮食收成还必须等到后年夏秋成熟，才能按亩计征粮食，作为关中军饷使用。朝廷先要花费多少金钱，却要等到两年以后才收到输纳，议论此事的人必然会有争执；臣能把这件事办到底吗？如果不能办到底却责令臣取得成功，臣也不敢承担。古代屯田，无论用兵还是戍守，大都按照军法办事。何况如今辽民受到他人猜疑，屯田地点又在边远地区，不使用严厉的法律就不能约束。臣想实行这样的编制：十家为一保，每保有保长；十保为一聚，每聚有聚长；十聚为一连，每连有连长；四连为一师，每师有师长；然后由屯田分司统一统辖。其中有人作奸、窝藏敌寇，必须使用旗牌执行法令，才可以施行。否则，臣也不敢承担。因为臣办理屯田，虽然不是将帅，却由于边疆危急，也必须拥有将帅的权力；名义上虽是安置辽民，但要约束流民，也必须采用守边的法律。所以法令不能不严，权力不能不重。皇帝认为这份奏疏把屯田政务说得很清楚，命钱粮、职权等事项迅速议定处理，以便展开办理、明确责任。升兵部郎中王点为山西按察司副使，许达道为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巡建南道。庚寅日，下令铸造“管理天津抚属军需淮津粮运事务”关防。宣大总督董汉儒以患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不准。升广东按察司副使潘阳春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辛卯日，圣谕说：元辅叶向高卿，是辅佐三朝的重臣，你苦心辅佐朕，朕全都看在眼里。怎么能因为别人的言论而疑惧，闭门不出、屡次上疏请求退职？至于辅臣孙承宗，刚刚被选任为政务中枢大臣，何况还兼管部务。此前偶然患病，上疏说明需要调养，想来疾病已经痊愈。虽有卿贰等官员，但如今上天与人事交相发生变化，时局值得忧虑，正要依靠你们主持公道、筹划谋略，制胜防御，怎么可以长久住在私宅？着令鸿胪寺堂上官员宣谕朕的心意，第二天就入阁共同救济时局艰难，分担谋划、辅佐政事，以符合朕深切眷顾和等待盼望的心意，切勿再行陈请。特此谕示。追赠原任宁夏巡抚右佥都御史周懋相为右副都御史，荫封一子为国子监生。升南京太仆寺少卿吴炯为南京太常寺少卿。授举人宋献试任中书舍人，听从枢辅孙承宗酌情任用。监生柯仲炯任永平府通判，在马房训练兵士。壬辰日，京师下冰雹，大小如鸡蛋，屋瓦全被打碎，草木被毁坏折断，麦苗受灾的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左都御史邹元标说：天地之所以没有毁坏，只是因为有这个纲常；【原文疑误：纲尝纲尝】之所以能够树立，也依靠这种信念。史臣在南京时，士绅大多说：“光宗皇帝的大事尚未弄清，难以作为可信的记载传下去。”等到进入京城，才知道“光宗皇帝在位一月实行仁政，足以媲美尧、舜，应当赶快载入信史。”众臣说：“一说到‘光宗大事’，就让人停笔，开始不能不对外间的传言产生疑问。”近来读到孙慎行的一篇奏疏，使人精神和骨骼都感到震栗。当时在这件事上犹豫不决，既没有申明讨伐贼臣的义理，反而实行奖赏奸臣的典章。即使说他是无心的，又怎么能解除【原文疑误：角□羊】人的疑问呢？方从哲在天下人面前背负着这一重大疑点，科臣惠世扬已经把它说得很详尽。公论难道可以不予澄清吗？历来乱臣贼子之所以受到惩戒，全靠青史留下的这一线公论。如今如果失去时机而不能办成，将来还有什么止境？皇帝批示：“实录应当据实记载两朝近来的事情，朝廷内外都知道。各官奉敕编纂修订，哪里容许凭个人意愿删改？既然已经开馆修史，自当各自遵守期限，早日完成这一大典。”旧辅方从哲执政始末自然会明白，近来朕又多次降旨。卿是掌管风纪的重臣，事情关系到国家大局，正要依靠你主持公道。看到你的奏疏，知道你疑虑不胜，心意却十分忠诚，朕已经知道了。升广东按察司副使林绍明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癸巳日，命成国公朱纯臣掌管南京前军都督府印务。

译刑科右给事中霍守典弹劾旧辽东巡抚周永春，说：此前李维翰丢失清河，拟判死罪；后来王化贞丢失广宁，也服罪受罚。唯独周永春丧失军队、使国家受辱，与这两位大臣相同；开原撤防，又与这两位大臣相异。他却悠闲地在家园中游乐，夸夸其谈、强词辩解。请敕令司法部门迅速逮捕他，依法治其陷落城池、丧失土地之罪，交付有关部院审议。升神枢四营游击罗星为五军七营参将。升涿州守备张梦鲤为狭西都司佥书。起用原任天津都司佥书钱体乾为大宁都司佥书。甲午日，礼部右侍郎张邦纪上疏推辞新任命，皇帝不准。升大理寺少卿朱光祚为太常寺卿，右通政朱一桂为南京太常寺卿。升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王化行为广东按察使，负责南韶地区的兵备。加升四川松潘参将沈崇极为副总兵，仍然管理松潘事务。乙未日，下诏说：“下冰雹显示天象异常，文武各官穿素服、系角带，修身反省五日。” 起初，奢酋攻打四川兴文县，知县张振德全家死于战难。下诏赐予祭祀和安葬，建立牌坊、祠堂，赐予谥号；他的妻子钱氏等也受到旌表，并附祀于祠堂。追赠原任户部右侍郎王德完为户部尚书，荫封一子为国子监生。按照旧例，赐予原任刑部左侍郎陈禹谟以及他的妻子李氏、张氏祭祀和安葬费用。升兵部员外郎向日升为贵州布政使司右参议，分守思仁。起用并升任原任狭西左布政使陈长祚为南京太常寺卿。升兵部员外郎任光统为狭西按察司佥事，负责巩昌地区的兵备。升宣府游击王之麒为宣府柴沟堡参将；河南掌印都司纪朝元为浙江金台严参将；广西游击张懋勋为广东潮州参将。《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二十一。《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二十二。天启二年五月丙申朔日，皇帝在皇极门内殿接受朝见。御史周宗建因下冰雹的异常天象上疏，陈述消弭灾害的四项办法：第一，大臣的名节应当受到重视。身居内阁首辅之位，却遭到四面八方的弹劾，仍安然入宫值班；这是阴邪之象出现在内阁，应当用名节扶正它。第二，对小臣的忠告应当宽容。谏章刚一递上就遭责罚，呵斥驱逐接连而来，几天之内屡遭摧折；这是阴邪之象出现在言路，应当用容纳忠告来开启它。第三，应当防范内臣窥伺。主持考试文官时特意选用司空陪同魏进忠，谗言构陷渐渐显现；这是阴邪之象出现在宫禁之内，应当用严明来振作它。第四，外臣受到谗毁的状况应当化解。由于经略、巡抚各自偏袒，奸邪小人颠倒迷惑、难以开解，任凭喷血的口舌肆意诋毁，发出如犬吠尧的声音；这是阴邪之象出现在士绅之间，应当用消融化解它。将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工科给事中方有度上疏说：自从东奴起兵作乱以来，便有加派征收，近来又明令把这列入考核成绩。从今以后，有司爱护百姓的心，一定不如爱护官府的心；敲骨吸髓，无所不用其极，百姓无法忍受统治，便会纷纷起来作乱。恐怕中原的忧患，不在东奴，而在萧墙之内。皇上应当立即召集辅臣和六部大臣，共同制定长久之计，不要只作眼前打算。凡是无益的冗费，可以全部革除；不紧急的工程，可以暂时停止；应当缓办的上供，可以减半。其他如屯田、铸钱等能够为军饷筹措的事情，也应多方办理。“加派”二字，应当断然免除，使天下明白知道皇上的心意，仍然是想让我们生存而不是把我们逼到绝境，不要使百姓喧嚣而失去安生乐生之心。这是收揽人心的关键。皇帝答复说知道了。旗纛庙正殿发生火灾，火药全部烧毁，工匠和役夫死伤很多。赐予原任太仆寺少卿毕三才、原任延绥巡抚右佥都御史金忠士各祭祀一坛。授原任工部营缮所正杨时行为锦衣卫指挥佥事；杨时行的妻子是孝靖皇太后的妹妹。福建泉州增设游击，御史郑宗周主张驻扎府城，苏琰主张驻扎围头。乡部覆议说：围头有海盗之患，城中有土寇之患。以郡城作为驻扎地，以围头作为巡逻防区，这才称得上两方面都便利。上报后获准。升南京工部都水司郎中岳元声为南京光禄寺少卿。调浙江水利道按察司副使孙昌裔为本省提督学政副使。丁酉日，兵部因驿递疲困上疏，列出十项办法以确定规制。除奉旨驰驿外，一切借差、告病者不得冒用勘合。没有勘合而发给白牌的，不准驿站供应。第一，按正额船只、夫役、马匹的数量逐级递减，各自填报实际数目，统一格式，以便遵行。第二，严格实行挂号制度：京内由兵科负责，京外由抚按、道、府负责。凡勘合、火牌到达，必须查验确实是奉敕发出的，才准挂号；驿递必须验看有号票，才准供应。偶有绕道逃避挂号的，拘留并上报查究。第三，重视销缴。凡督抚按镇领取的勘合、火牌，不限年终，使用完毕就造册开列，写明某次差事、某人、某事、某年某月某日，逐一清楚，送交兵部并转送科道查明，然后另行发给。其他一切符验、牌票，全部停止。第四，催促协济。协济本来是用偏僻地区接济冲要之地，用简省之处接济繁忙之处；如今州县把它看作末务，以致驿递关闭门户、逃匿，甚至有人自缢。今后协济银两专门责成驿传道办理，由抚按按季度查核弹劾。第五，禁止陋规。凡上马、中马、茶礼、干马、使用等费用，全部裁革。每月工食必须按时发给，数额必须足够。州县官如果再犯以前的弊端，以不称职论处。第六，减少多余差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