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六十八

译升游击、管理临清参将事务的马孟骅为陕西芦塘参将，曹州营游击周维新为宁夏平虏城参将，都司佥书、管理定州领军游击事务的滑滋为甘肃庄浪参将，登莱巡抚旗鼓守备方壮猷为天津海防左营游击，大同聚落城守备臧显玉为陕西固原东路游击。乙亥日，兵部尚书王永光说：“辽东发生祸乱以来，各城望风奔溃。八年来贼兵才第一次受挫，才知道中国是有人的。这大概是因为道臣袁崇焕平日施恩立威，足以震慑并维系人心；不然，为什么唯独宁远没有夺门叛乱、百姓内应和奸细呢？”袁崇焕本人智勇兼备，应优先提升他的职级；关外一切事权，都交给他。该道员的职位空缺，也听凭袁崇焕自行选择人员替代。至于周守廉，多年来各处侦察都总是先行逃跑，应当在军前枭首示众，作为惯于逃跑者的警戒。皇上批示：“袁崇焕已经奖谕并加升；周守廉的情节和罪责，等待经督奏报后再定夺。” 御史王珙上疏陈述守城的办法：一是修造城墙上的垛口和望门。在城墙上窥察敌人，必定要从垛口向外窥视，恐怕敌人用箭射击，应当在各个垛口中增设小木门，门上开一个圆孔，大小如碗，这样我方士兵可以射击敌人，而敌人就不能射中我方了。一是预先准备守夜用的灯具。计算五个垛口共悬挂一盏灯，从垛口悬挂下来，再用一根长杆从城墙的水隙中撑出去，这样敌人一来就能全部照见。一是预先准备石块和炮架。石块人人都能使用，炮架则是按臣张论守蜀时曾绘制图式进呈的，现正在营中，可以演习。一是捐出俸禄收买煤和米。市民不能自行准备一两个月的粮食，倡导义举全靠文武诸臣，应仿照助工的例子，加倍捐资，交给户部、工部，率领平时相互信任的商人在京畿附近收买煤米；守城日久，就拿出来出售。对孤苦无依的贫民，酌量发给。一是注明官军的信地。每座城门派一名大臣，这是总理。各垛口的分管不可不严密，应计算垛口若干、文武官员若干、营卫军若干，分别划定信地；每处官员必须两人共同任事，才能昼夜轮流管理。一是逐分地查清奸细。五城辖地很广，不宜只责成巡城御史，每条胡同设置一名官员来清查。一是分别设置塘马和援兵。守城兼顾防御，必须由塘马骑兵驰马报信，守垛口的官军不可轻易调动。在九座城门各设置五百名选锋，以备夜间援助。以上各项办法，过去曾用来守蜀城，但还没有做到这样严密。至于京营操练的方法，应当命令各将官分地实施；分开后人数少，人数少就可以检验武艺，也可以核清名册。皇帝下旨说：这些守城办法，都是已经试行过的，应当酌情议定后实行。加授宁前参政袁崇焕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专门管理军务，仍照旧驻扎在宁远等处地方。起用原任南京礼部郎中彭惟成为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升户部郎中胡士容为山西参议，任蓟州道。命江西副总兵杨大烈佥书南京前军都督府事，升神枢 营参将郑其心为六营右副将，贵州加衔都司佥书杨明表为安顺参将。兵科都给事中罗尚忠说：昨天奉到明旨，运输冻粮，要看缓急办理。役夫运粮的脚价虽然很多，但终究是稳妥的办法，不必把奴贼的缓急当作我方的缓急。向来被奴贼牵制的地方，只是奴贼来时就紧急，奴贼离去时就缓慢罢了。几天前争相离开长安，一名骑兵到达徐州，脚价高到四五金。昨天听说军情又有紧急报告，已经有客人欢饮了。请下旨申明禁止投递敕书、登筵宴饮的人，禁止捆载财物、携带家属和被褥出城的人，禁止市场上的钱价、米价、煤价乘时暴涨。如果奴贼退去，我方就因此骄傲；我方骄傲，奴贼必定愤怒。积弱的军队，哪里承受得起再骄傲？积强的敌人，哪里承受得起再愤怒？希望圣明的诏旨慎重说明缓急。皇帝下旨说：河水将要解冻，脚价可以节省。运输粮食要看缓急，不要只以贼势作为依据。煤米不许涨价，着令五城严加禁止，以安定人心。刑科左给事中叚国章说：奴贼大军扎营在近处，不可以放松戒备。搬运冻粮，不论属于哪一项钱粮，都应当全部拨作脚价。此外，秘密事项应当禁止抄录传播。凡是有奇谋，不妨同主管者秘密商议、暗中实行，何必传播到远近各处，使名声归于自己呢？况且别人已经说过的，不必重复。至于日后的议论，应当归于宽平公正，不可让边臣谋国奉公的心，消磨在忧虑被诬陷、害怕受讥讽的念头中。皇帝下旨说：凡属军国紧要的事情，必须分条上奏，说明清楚，简明恰当；已经有人说过的，不必抄袭重复，上渎陈奏。丙子日，经略高第报告：奴贼攻打宁远，用炮打死一名大头目，用红布包裹尸体，众贼抬走并放声大哭。奴贼又分出一支兵力进攻觉华岛，焚烧抢掠粮食货物。二十八日，总兵满桂打开南门出城追击剿杀，已经离去。皇帝下旨说：敌虏屡次受挫并打死头目，这是七八年来从未有过的事，足以使边疆将士扬眉吐气。关门既然已经无忧，应当赶快派出重兵，相机追击剿杀，以取得全胜。所获功劳等次，一律优加叙录。兵科都给事中罗尚忠说：虏贼有五六万人，攻围宁远关门，援兵却一个也没有到，难道是划地分守就不必披甲出战了吗？还是兵将骄横，不听节制？据小塘报说：关内道臣刘诏、镇臣杨麒想共同统领二千兵出关救援，不久经略却命令道臣把出动的兵马撤回来了。那些固守宁城的将领，城门以东是满桂，以西是左辅；城门以南是祖大寿，北面是朱梅，都应当同道臣袁崇焕一起申报宁城守卫之功；因为不救援而更加显著的关门将领罪责，以及催促救援却不救援而更加严重的罪责，也都应当分别论处。皇帝下旨说：关门兵力少，所以畏怯不敢前进，这一点此前已经料到；现在的兵数必定无法隐瞒，等经臣奏报到来后，再核查功罪。刑科给事中苏兆先请求迅速趁时修整防御，皇帝下旨说：“奏疏所说平时无事便怠惰迟缓，遇到有事又张皇失措，实在可恨。‘迅速’这一个字，确实是挽救时局的良药。”□□你，每当言官就应当查考，迅速与否，及时纠劾参奏，以彰明惩罚和劝勉。” 御史李懋芳上奏：枢辅孙承宗平生谈论边疆事务，确凿有根据，所以当时让他以辅臣兼任枢密，赐给蟒袍玉带，又赐给尚方剑，受到的宠遇在臣子中没有第二人。

译他奉命后最初上疏，推究失败的原因，指出贪污和误事的事实，似乎想勉力承担责任以图报效；等到身当关门要地，却碌碌无为，没有一条奇策，竭力要求卸下担子，既没有奉明旨召回，却擅自离开职守之地，使朝廷内外都惊疑不安。如今奴酋已经直抵宁远了！抚顺、开原、铁岭的失败，数年以后还要追究当事者，逮捕治罪，难道枢辅刚刚能够推卸责任，就可以推到局外吗？何况柳河的失败，是敌贼窥见关外没有防备，所以才敢狂妄逞强、深入进犯，难道不是枢辅的责任，又是谁的责任呢？尤其可恨的是，如今百姓贫困、财力耗尽，皇上日夜忧劳，司空仰着屋顶叹息。皇祖统治天下时加派的赋税不过三百万，连同按事例搜括所得、折角缴纳的，也不过一百多万；枢辅耗费钱财，每年达到数百万，历经壬癸甲乙等年，计算军饷几乎达到一千多万。即使据兵部所说，从前关上兵员派有十四万，枢辅裁汰十二万，去年十一月又奉命报告有十一万七千多，昨天却见经臣高第报告现有兵员仅五万八千。那么新旧交接不过两个月，所少的五万九千多名兵员在哪里？多年开销五万九千多名兵员的军饷，究竟归到哪里去了？明旨说：‘平时索取军饷就有兵，一旦临敌却没有兵。’一向料理关门究竟做了什么？这已经揭发了关门的弊病，彻底看清了其中的虚冒。为什么一千多万两银钱竟任凭它含糊开销，却不加查核？请皇上立即就没有兵这一点诘问枢辅，枢辅拿什么话来回答？这样虚实和功罪的案件就清楚了。又说王化贞与熊廷弼同罪，熊廷弼已经死了而王化贞还活着。从前王化贞在广宁时颇能得到敌虏的信任，如今王世忠抚慰敌虏，应当命令王化贞让妻子儿女代替自己，与王世忠一同前往，激使敌虏出兵攻打奴贼来赎自己的罪；事情成功就免死，不成功就立即受斧锧之刑以向天下谢罪，不应当长期滞留狱中，使人产生观望之心。皇帝下旨说：‘关门兵力多少，众目都难以逃避查验，尚有负责经管的各官，怎么能专门责备枢辅？等敌虏退去后，查核自然会清楚。’王化贞失陷封疆，与熊廷弼同罪，铁案已经成立，轻率议论保释他出狱，哪里是言官应有的体统？” 总兵官毛文龙再次请求释放旧抚王化贞，极力陈说王化贞受到辽人的攻击，内心也愿意向西方敌虏归顺并乐于助其顺势，援引哥舒翰的事例，希望把自己在海外历次所受的官阶一一归还朝廷，用来赎王化贞的死罪。请求给他机会让自己效力，皇帝下旨说：功与罪本来分属两条途径，确实赏赐、必定惩罚，是朝廷掌握的权柄。即使毛文龙有功，难道能够替别人赎罪吗？何况奴酋入侵时，毛文龙全然没有察觉，牵制敌人的作用在哪里？竟敢谈论功劳，还替失陷封疆的人请求宽宥，这是蔑视朝廷，成何法纪？念在海外孤军的情面上，暂且不追究。升兵部右侍郎郭允厚为添设左侍郎，太仆寺少卿李春烨为兵部右侍郎。任都司佥书、掌管登莱巡抚中军游击事务的周显谟掌管大宁都司事务；升陕西分巡关内道中军守备颜国泰为万全都司佥书，山东分巡兖西道中军守备李如兰为山东边秋班都司佥书，陕西分巡关内道中军守备马中杰为河南边秋班都司，山西分巡河西道中军守备靳文炳为山西都司佥书，山东总河军门坐营谭震采为山东边春班都司佥书。丁丑日祭祀先师孔子，派大学士丁绍轼行礼。辽东经略高第报告：西虏趁奴贼入侵之机，率领二千多骑兵进犯平川、三山堡等处。赵率教率兵抵御，前后斩获敌虏首级八十三颗，缴获达马一百零五匹。敌虏又进犯中后所，副将杨应乾率兵追到高台堡，斩获敌虏首级二十颗，缴获达马七十匹。皇帝下旨说：多次报告捷报，朕心中嘉奖喜悦。袁崇焕已经升为佥都御史，满桂、赵率教实授总兵，加授都督同知，左辅等人都着令查明后优加叙录。所发犒赏银十万两，听凭经臣分发给宁远、前屯两处的军士。督臣出关的援兵既已集结，应当相机调度，驱逐敌虏越过河流的各个路口，尤其应当严加防护，不得有疏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匹〕 兵部尚书王永光说：“敌贼的锋芒虽然受挫，却不能依赖这一点。臣部关于援兵早已发出咨文，如今奉到再次审察缓急的旨意，恐怕远方把这件事看作可以缓办，等到紧急时又催促，他们就有借口了。如今酌定马兵、步兵的数目，命令各处遵照前旨预先准备，以等待调遣。像保定、镇原是京师陵寝，应调马兵六千、步兵二万；宣府、大同各有边防，应各调马兵五千；山西马匹原本少，应调步兵六千；河南、山东兵数虽少，也应各调步兵二千；延绥距离陕西各地较近，也应预备马兵四千。合计马兵二万、步兵三万。大概抚镇各自只顾自己的辖地，常常以防守为借口，遇到征调，多不能立即应付。如今关门军情极其紧急，诸臣同仇敌忾的情谊正切，应当在原有额数内外酌量抽调增补，另立一营，专门准备由臣部拨遣。”皇帝赞同他的意见，着令各该抚镇建立营伍、操练士卒，专门准备随时征调，不要因为敌贼退去就怠惰迟缓，等东边的事情全部平定后才可以上奏停止。命总理川、湖、贵州提督土汉官兵总兵官鲁钦，以原任官职镇守贵州。巡抚天津侍郎黄运泰说：奴贼警报紧急，已准许经略高第咨调天津兵三千前往救援，又准许总督王之臣牌调天津兵一千名迅速赶赴军前听用。据查，天津设置巡抚，调集水陆各兵一万三千多人，陆续调发，到现在都屯聚在关门。旧兵只有海防营和左右二营，归真定抚臣管辖；海防营改为防守、改归屯田，左右二营由真定抚臣调取救援。现在只有新兵三营，除镇海营水兵二千多人专门管理海防外，只剩下标下正兵二营的官兵四千人。其中以官兵二千九百零九名、马三百匹，委派正兵营游击施洪谟率领前往经臣处救援；以官兵五百零三名、马一百匹，委派正兵营守备中军李景率领前往督臣处救援。只是天津是水陆交通要冲，也是漕运必经之地，关内一百多万粮料都从这里发运。标下正兵两营既已调往山海关，而左右二营又想调给真定，天津一旦空虚，万分令人忧虑。请将左营暂时留在天津，以供守城和保护运输之用。皇帝命令兵部赶快酌情议定后上奏。保定巡抚郭尚友说：奴贼警报紧急，各路都遵照圣旨前往救援。

译保定总兵李承爵率领兵营、路兵三千人前往救援，应当按兵数配给马匹，但从各营、各路挑选出来的马只有一千五百匹，请求依照各镇援防的事例，调拨保定所属寄养马一千五百匹，共凑足三千匹。况且真定是右辅要地，所依靠的、能够远援关门、近护神京的，只有镇城的兵；而车营和龙固营祖军的粮饷极其薄弱，疲软不堪，不能依靠，又只依靠标下民兵左右四营的兵力。如今民营充任赴蓟州的班次，几乎撤走精兵的三分之一，请将民营免除赴防，使其得以督率操练，还可以借助它的一臂之力。民营游击已经被论劾，是否可以调德州春班营游击韩兆元补任？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山西道御史高弘图上疏说：奴酋蛰伏四年没有行动，一旦突然来到宁远，宁远被围，全国人心汹汹。仅凭一道重重的城门，难道就是金城汤池吗？自从袁崇焕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必死而求生的气概，没有人不一致地为此壮胆。然而自从有辽东事务以来，用兵八年没有成效，本来还不敢预料他究竟能否同敌贼相持、与城池共同保存。因此朕深深忧虑，时刻牵挂东边。刚刚采纳满朝的方略，就得到马上送来的捷报，这才知道从前并不是没有可以守卫的城池，而是没有肯守城的人，也没有一定要守住的决心。如今袁崇焕声称一定守住，何况又出奇制胜、挫败敌贼锋芒，建立了此前从未有过的功绩，于是又没有人不一致称贤。然而从城上系绳下去、放火焚烧敌车的，难道不是五十名健壮士卒吗？这五十人既能奉行袁崇焕的命令，而袁崇焕又能够不埋没五十人的勇气，应当怎样加以表彰赏赐？应当立即给予，不可拖延。只是敌贼锋芒虽然受挫，敌贼胆气正盛，距离城池还不到五里，不能马上认为他们不会前进。约计敌贼有五万之多，而我军名册上的人数未必相当，那么曾经战胜敌人的形势仍在奴贼一方，而孤注一掷的忧患仍在我方。为今天计，奉旨前来救援的兵，一步也不可松懈；经略、督臣同舟共济，任何一个环节也不可出差错。至于神京根本之地的忧虑，更不可不周密防备。臣谨慎列出五项，供采纳选择：一是申明都门防止奸细的办法。奸细必定有托业、托处，暗中散布谣言，往往是塘报中还没有出现，谣言却已经到处传播。如今应当禁止京城内外寺观等处，以及民间供过往客人住宿的人家，驱除、断绝奸细藏身的场所，并严禁奸胥人役借此作弊。一是休养京营战马的力量。营军用马匹雇人，应当严加申饬；一切负重赶脚，只许使用骡驴。有人用马匹雇人，巡城御史就捉拿枷责。一是推广朝廷用人的心意。已经经过铨叙、请求任用的名流，都留下供京师任用。有紧要的巡抚空缺，不妨仿照阎鸣泰的事例，仍让他暂代。日坛祭祀的典礼，遇到羽书频繁到来的日子，不宜轻易乘辇出行、进献馨香；是否可以暂且改派他人，恭请圣驾到明年春天举行，这样对大典也有光彩。一是体恤皇上日夜忧劳的辛苦。皇上一心商量战守，又一心催促合并营建，权宜筹借凑集，这是多么焦劳！请求皇上暂且专心办理敌贼之事。现在正在搬运冻粮，有人建议多储备煤柴，有人建议暂时把拖运石木的佣工改作运输粮草之用，使京师有所依靠而不恐慌，奴贼将会听到风声而退去，臣也就能很快看到经营整顿的成效了。皇帝下旨说：高弘图屡次上疏分条陈述，都不恰当，如今又来阻挠。郊祀大典、运输木石、运输冻粮，各有专门负责的人和事务，怎么能因为东边的事情就妨碍并行办理？暂且不追究。戊寅日祭祀太社、太稷，派伯刘天锡行礼。朝日坛殿宇工程完工，派尚书董可威祭祀致谢。升工科左给事中杨所修为吏科都给事中。升山东按察使冯从龙为湖广右布政使，浙江副使张鲁唯为河南右参政，兵部郎中李桢宁为山西副使，负责大同兵备。任都司佥书、掌管沈阳秋班游击事务的柳绍宗为甘肃巡抚标下中军游击。乙卯日，加成国公朱纯臣、怀宁侯常胤绪、东宁伯焦梦熊各宫衔一级。朱纯臣、焦梦熊任少傅兼太子太傅，常胤绪任太子太保。这是兵部遵照诏令和成例提出请求的。周府华亭王去世，派行人吕邦瀚前往致祭。下诏削除职方司郎中余大成的官籍。起初，兵部上题，请将蓟镇镇虏关提调董节升为都司佥书职衔，掌管昌镇右车营游击将军事务。皇帝下旨诘责。到这时，兵部尚书王永光依据本部职掌和该官的资历、荐举情况上奏。皇帝认为提调与游击之间等级悬殊，越级超升，又含糊回奏，情弊显然，余大成着令削籍为民。陵寝是重要之地，还应另选俸禄资历较深、荐举较多、熟悉兵事的都司守备来任用。礼科都给事中彭汝楠上疏陈述三件事：一是辽抚应当恢复。他说，自从有辽地，就有辽抚。辽地不可以最终放弃，那么辽抚怎么能突然裁撤？过去只是因为小小的关门，经略和巡抚两处驻扎，看起来像是多余的官员。如今皇上既然嘉奖袁崇焕的功劳，授予他佥都御史职衔，又命令他驻扎宁前、管理军务，那么袁崇焕本来就俨然是开府的官员了。为什么不随即恢复辽抚一职，就让袁崇焕担任呢？凡是关外一切战守的机宜，都听凭他便宜安排，这样事务权力和责任才确实有人承担。从此广宁、辽阳、开原、铁岭，都可以经营治理、驻扎守御，这也是今天恢复辽地的第一步。一是冒领侵吞军饷应当追问。他说，枢辅掌管关门时兵员天天减少，军饷却天天增加，使天下百姓贫困、财力耗尽，却毫不动心。边境有事，常常使皇上日夜忧劳。枢辅有良心，难道不惭愧吗？他还得到温和的诏旨，说经管此事的另有人在，容许他掩饰罪过、推卸责任。惩戒过去以警戒将来，不可以过分宽纵。一是综合核查应当赶快进行。他说，奴贼刚刚退去，情况还没有远离记忆，正应当立即清查实际兵马，处处有多少，逐一写明报告皇上。彻底洗除过去的弊病，即使要犁庭扫穴，也还需要筹划。至于兵员充实、军饷节省，以及由此宽解天下的物力、养护国家元气，关系自然不浅。如果过了现在以后，蒙蔽遮掩成为习惯，就再也无法追问了。皇帝下旨说：袁崇焕加衔管事，责任未尝不专一。如果果真能够平定辽东，自然有爵位和赏赐，何必把巡抚官职看得过重？暂且不追究。礼科右给事中张惟一说：关门近期的事务中，有些应当严加整顿清理。例如关兵每月军饷，不是二十五万就是二十二万，又说我方兵力将近十四万，裁汰后不少于十一万。

译既然平时担忧兵力不足，敌寇到来又担忧兵力太少，那么裁去的兵从哪里注销核算？这是不可不追问的兵员问题。右屯储藏在露天的三十万军饷，早已奉命撤入，却只是害怕抢劫的虚假声势，竟把它全部交给奴贼驱散的军队，难道不是把财物送给强盗吗？这是不可不追问的军饷问题。西虏抚慰赏赐耗费无数，本想收为我方所用，可是奴贼军队向西渡河时，西虏不但没有射出一箭，反而乘机助长声势，由此可知抚赏没有用对方法，这是不可不追问的抚慰问题。还有不可不追问的援兵问题和不可不追问的塘报问题。道臣拼命抵御敌贼，多次劳烦明旨；连应援时刻和兵马数目，也命令他们驰马报告了。可是李早、李平、胡以二千人前往，都没有进兵救援；敌兵压境，侦察探报已经十分紧急，他们那里的镇将竟想把此事置于边外、不予理会。假如不是宁远杨景松的报告、何彪等人的报告，关外的情势究竟从哪里去摸清？这些都是军队溃逃、将领骄横怠慢的积习，不可不一并严惩。皇帝下旨说：等敌贼退去后，严加查核。御史张文熙上奏：袁崇焕与满桂等人已经加以赏赐，中右所副总兵刘永昌、游击马爌等坚守要地，也应当一并加以奖赏。周守廉逃跑，兵部已经请求依法处死。又听说杏山、松山等处有邓茂林、吕应蛟、李应魁等人，本应合兵守卫宁远，却擅自逃入前屯。赵率教想要按军法绳之，他们起初害怕而返回中右所。如此怯懦，也应当一并查明。还应命工部多制造火器，多储备火药。如果兵部主事孙元化自称能够制造西洋台铳，正应专门委任他来试验其长处。皇帝下旨说：关外将领的功罪，都等经臣查明后再行赏罚。西洋炮就依照方法多制造，以资防御。经略高第的塘报：奴贼退到大凌河。皇帝下旨说：据报告奴贼还没有渡过河，仍应严加防备抵御，不要造成疏忽。左都御史周应秋上题：时局多有忧患，人心积久玩忽。皇帝下旨说：近来法纪逐渐严明，人情却仍然玩忽。这份分条上奏的四项意见，很有见识。陶朗先、杨涟、左光斗等人的赃物，应立即给各抚按官立下期限；距离远的，限令文书到达四月以内，距离近的，限令两月以内，按期奏报销结，违限的参奏治罪。封事最应简明切要，不应烦琐重复。建白牌是从来就有的旧规，怎么能突然废除？选练民兵、招募土著，确实是巩固边防的长远策略，应一体申明督促实行。顺天府府尹沈演上疏陈述周密防备三辅的十件事：一是城墙是否完整坚固，壕沟是否深而宽，楼橹是否修缮，都应赶快经营整治。一是原有器械的件数，是否确实可以使用；破损的要整顿，缺少的要修造。一是墩台用来守望，铺舍用来传递警报，怎么能任凭它们坍塌毁坏？墩军、铺夫或增加、或更换，并应分别发给器械，以备巡逻警戒。一是各个关口道路，凡是敌虏可以冲入的地方，就应当堵塞；按规定应督促百姓开沟、迁移壕堑，以限制敌虏的马匹。凡是敌虏骑兵必经的地方，就应当堵截；按规定应制造暗坑、设置地雷，以扼制敌虏的冲锋。一是市集居民中，哪些地方距离敌虏骑兵较远、人口聚集，就应把原有墩堡修筑坚固，以资防御；哪些地方是敌虏马匹必经之地，零散的几户人家势力单弱，就应收拢迁入城中，以资守卫。一是原额军兵有多少，现有多少，快壮有多少，子弟兵有多少；现在是否足以使用；哪些人武艺高强可以备战，哪些人年富力强可以守城，哪些人机敏灵活可以侦察，都务必实际试验，造具花名册上报。一是各卫所官员中，哪些人弓马熟练，可以作为统领、佐贰以下的将领；哪些人调度有方，可以帮助谋划；乡绅中哪些人熟悉兵机，可以贡献谋略；以及有志于当世事务的士子、有阅历有见识的父老、勇敢果断而机警敏捷的子弟，都要不时召见，访求军事机宜。务必使上下同心、官民一意，但不要偏听偏信，不能有一人轻率采取不合众心的举动。一是晓谕民间壮丁练习射箭。除督率和奖赏之外，确有弓马熟练的人，汇编成册；如已登记在册的人犯有应当笞打的小过，就酌量免除名下差役；如果有教师、打手等类人员，也都查明造册，酌情加以奖赏。这样既能收为爪牙之用，也能消除身边的忧患。一是乡村户多、人众，不愿搬入城内而自愿设置栅栏、修筑墙垣、组织团练守御的，听其自便。掌印官亲自审察安排，务必使地形有利，防守坚固完整，不得疏薄苟且，反而给敌寇增加便利。一是申明、严密实行保甲制度，把查察奸细作为第一要务；面孔陌生而可疑、踪迹诡秘的，立即追查究问。一家不举报，十家连坐，依照已有法令办理，但必须切实执行，不得疏漏，也不得扰民。以上十项都请求颁明旨意，严加申饬，责令一定实行；抚按官如果不能按时举劾，就根据才干另行调换，务必使京畿附近州县都由强干敏捷、有能力的人任职，以切实巩固边防。况且如今的贡夷，本来就不是旧制度。当时都是都督、酋长本人递送安置在邸第之中，大概有古代扣留质子的遗意。如今来进贡的，都是多年狡猾的夷人，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应当命令督抚，每批酌量送一二人进京，其余都在边地领取赏赐。赏赐物品按照原来开列的人数发给，一点也不要减少。命令序班一人押送他们到边关领取发放，这样可以避免狡猾夷人暗中窥伺虚实的机会，也可避免奸细冒用姓名潜入的忧患。皇帝下旨说：所陈十项，都是周密防备的上策。京畿附近州县务必实行，不得用空文敷衍塞责。进贡的夷人，除已经过去的不再追究外，今后着令督抚官每批酌量送一二人进京，其余都在边地领取赏赐。赏赐物品按原来开列的人数全部发给，仍要赶快打发，不要让他们久住京师。有关部门一并酌情议定后回复。加授贵州军前听用守备沈所行为都司佥书，掌管标下坐营事务。这是依照兵部复议贵州巡抚王瑊的奏议办理的。庚辰日，月亮犯毕宿，火星。刑科给事中苏兆先说：东边的奴贼逃遁，西边的敌虏受创，我方尚未消除东边的祸患，又在西边重新结怨，应当申饬经臣，修整器械、整治人员，更加紧急严密。

译如果西虏可以晓谕，就命令王世忠等申明大义、说明祸福，使他们悔改自己的心意，以联络前面的办法；否则就应当观察变化、设置策略，可以用诱饵引诱别的敌虏来离间他们，不要让他们同奴贼联合而产生不可测的祸患。又应当预先申饬各道将领，以后如果遇到奴贼到来，凡是正面抵挡奴贼的，以坚守为上策；守住而能攻击敌贼，战斗也就在其中了。没有正面抵挡奴贼而接近敌虏的，以收拢保全为上策，清空野外以等待敌人，其能否自行显露出来。至于奴贼的情形如何、奴贼与敌虏联合或分离的情形如何，不妨一天报告一次；又应破格悬赏，赏额超过斩获首级的功劳，并酌量道路远近、时日迟速来确定。退缩不前的，杀无赦。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刑科给事中王鸣玉上疏陈述处置西虏的事宜。如今国家每年耗费百万金来绘制抚赏之物，难道不是为了豢养西虏吗？奴贼入侵时，如果晓谕西虏出力截击，就给赏赐；否则就处死，不能宽免。不是要让西虏咬奴贼的手吗？听说奴贼渡河时，西虏第二天就同他们一起出动。这不是私下有重要约定，就是想观察鹬蚌相争的形势。谁说西虏不该杀而杀呢？西虏没有功劳，只是因为考虑到豢养他们不能长久，晓谕他们又刚刚开始。万一他们愤怒而同奴贼联合，岂不是会合力向内进犯吗？应当晓谕西虏说：‘叛逆的奴贼入侵，我军非常愤怒，又因为晓谕的敕书还没有送到，怀疑你们帮助奴贼，所以杀了你们的酋长和部众，夺取了你们的兵马。现在全部归还给你们；你们如果果真能够帮助顺从朝廷、攻破奴贼，仍然重重赏赐，既往不咎。’又秘密晓谕经臣，让他张榜关门说：‘赵率教出奇制胜，忠勇可嘉。但天威震动显赫，意图不在西虏，而在奴贼。所获首级、马匹，不敢轻易送到关下，暂时留在关门，等奴酋授首后，一并献俘，依次优加叙录。这样既不掩盖骁将的功劳，也不伤害西虏归顺的心意。对于国家体统和边疆情势，或许可以两全。’奏疏交给有关部门知悉。升礼部右侍郎来宗道为南京礼部尚书，陕西右布政使张维枢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削除御史石三畏的官籍，因为他分条议论轻率，荐举失当。辛巳日，兵部复议巡视京营科道杨所修等人陈述的整治捕营十一件事：一是会补的制度应当恢复；一是考核任用应当勤勉。一是选拔壮丁并加以训练应当赶快；一是裁汰老弱应当妥善；一是火器技术应当训练；一是勇卫所用器械应当制造；一是营马补充应当会同办理；一是捕官的任职应当受到重视；一是捕总的驻处应当确定；一是关隘的防守应当严密；一是夜禁命令应当统一。皇帝准许实行。御史门克新分条上奏当前紧要事务：一是修筑边墙。他说，奴贼军队分散，都是由于兴水；兴水与大红螺山相对，是虎憨的老巢。如果奴贼因为战败而同敌虏谋划，必定会舍弃榆关向北奔走。敌虏部落最多，地方最宽广，从红螺到三协一带，都是他们所属的夷人。长驱直入，谁能抵御？从前将军戚继光在内□屯营，在外修筑边墙，应当赶快访求他的遗制；应当修建的修建，应当补葺的补葺。一是确定守卫和援救。他说，宁远被围时，关上没有派出一名骑兵相救，也是因为主兵没有充足、援兵没有到达。从榆关向西，经过永平、遵化、蓟州，所应当多储备精锐，作为根本。假如榆关有警报，就应当奔赴那里向前迎击；假如再有警报，真定、保定、山东、山西、河南就应当按期赶到救援。从榆关向西北，到一片石、喜峰、古北，各处都应当配置数千强兵，作为防线。一片石有敌虏，就应当接连推进；假如再有敌虏，宣镇、灰岭、昌平又何妨击鼓向东进军？应当赶快选练军队、充实军备，预先划分信地，使各处整顿守备以待。一是搜求特殊人才。他说，古代名将很多隐藏在田野、水泽、屠夫、渔夫之中，请下令直省各抚按官仔细延请访求，厚待礼数，送到京师。其中一切所需费用，就用抚按官的公费充当。奏疏交兵部办理。升兵科给事中李鲁生为吏科右给事中。壬午日，孝定皇后忌辰，派宣城伯卫时春祭祀昭陵。经略高第的塘报：东夷兵在右屯卫，哨马在大凌河，千总曹恭诚在子章突然遇到他们，稍有斩获。皇帝下旨说：奴酋长久留恋河西，狡猾的计谋不可测度，仍应当相机驱逐，以保全万无一失。加授山东副使李栖凤为参政，负责霸州兵备。癸未日，孝贞纯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怀柔伯施壮猷祭祀茂陵。削除礼科给事中李恒茂的官籍。起初，李恒茂因辽东警报上疏，其中有“曹尔祯整顿山东军队”一句，皇帝下旨说：“曹尔祯升任山西巡抚。”为什么奏疏写成山东？责令他回奏。李恒茂再次上疏说：“曹尔祯任山东布政使，尚未离任，这是以部题督发山东标兵为依据。”皇帝认为“东西”二字显然写错，上奏又含糊不恭，到这时李恒茂才以文字错误承担罪责，于是削职夺籍。兵部尚书王永光请求宽恩认罪，说本部的选授制度是：守备、提调等官为一级，都司、佥书为一级，游击为一级。任职满俸三年以上，按等级依次升迁。都司、佥书的缺额少，守备、提调的缺额多，所以让守备、提调升为都司、佥书，掌管游击事务，仍在都司、佥书中按次序升迁，到了应当升迁的日期才实授游击。这个成例已经通行很久。再往上类推，例如游击掌管参将事务，仍然是游击；参将掌管副将事务，仍然是参将，例子也是如此。余大成先前奉到严旨，应当明白上奏；其中等级原本没有说明，确实属于含糊。臣等忙于军务，来不及详细考核，没有办法逃脱罪责。但余大成平时拘泥执拗过分，或许确有这种情况；若说越级超升，那是万万不敢的，臣等也不能容忍。请求皇上俯念用兵用人的时候，时时赐予宽容，责令臣等努力供职。皇帝下旨说：余大成已经有旨处理，堂上官不必曲意庇护。提调本来不领敕书，原本就与守把不同，不是有功劳，怎么能越级转升？以后武官都要查考俸禄资历深、荐举多的人，依照等级次序升迁，不得越级兼管，以免开启侥幸求进的门路，着为法令。升太常寺少卿曹思诚为本寺卿。升浙江参政董承诏为浙江按察使，掌管宁绍道；升陕西参政张国锐为陕西按察使。甲申日。上谕传给锦衣卫：每当常朝在御门举行时，只许东西司房各派一名官员在金台上侍立。赐给宁德长公主驸马、刘都尉刘有福册诰和冠服。

译吏部复议陕西抚臣乔应甲的意见，决定将分守关内道移驻耀州，报告获准。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周如磐去世。周如磐是福建莆田县人，万历二十六年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简讨，历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吏部右侍郎、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务。他为人性情纯朴，绝无文饰，参与总裁《神宗实录》，担任会试同考官，主持应天、江西乡试各一次。入阁不到一个月，因病去世，追赠少保，荫一子为中书舍人，赐祭、赐葬依照成例，谥号文懿。追赠已故太常寺卿王远宜为工部右侍郎，荫一子入国子监读书。南京太仆寺少卿冯若愚因督促催办马价，在船上去世，诏令赐祭一坛。升都司佥书、掌管喜峰口参将事务的张成德为昌镇右车营游击。乙酉日，皇帝到经筵听讲。丙戌日，皇帝临朝视事。因册封宁德长公主，按照恩例，分别赐给大学士顾秉谦等人银两。经略高第报告：奴贼在初九日分成三路，一路从傅家庄经过，另两路分别从西宁堡、三岔河渡口过河。初十日，全部渡过了[缺字]。皇上下令赶紧修治战守的实际事务，以备将来，不得因为贼兵退去就怠慢松懈。升山东副使秦一鹏为本省参政，负责怀来一带的兵备。增设天津管理清军海防兼管兵粮同知一员。丁亥日，大学士顾秉谦等上奏：昨晚接到经略高第的塘报，奴贼败退向东，已经在初十日全部渡河离去。臣等恭敬地思考，奴贼自从在抚顺发难，到现在已经九年。他们大举入侵就获得大利，小规模入侵也获得小利，辽阳、沈阳、广宁相继失陷，而我军不是望见敌人的尘土就奔逃败退，就是听到风声便先行逃跑，竟然不能射出一箭伤敌。凭中国的全部力量，却屈服于一隅的丑虏，难道真是强弱形势相差悬殊吗？只是法令没有树立，诛罚不能必行，文臣武将不和，调度没有章法，所以很少能够成功罢了。皇上近年来励精图治，朝廷班列已经清正，法纪大为振作；丧失军队、土地的人，断然按罪刑惩处；为边疆竭力效命的人，则不时加以体恤。为惩罚柳河失守之罪，立即改换马世龙，于是威令得以大振；想到宁远责任重大，便郑重责成袁崇焕，于是危急时有所依赖。如今中枢、经略、督抚、镇守、道员等大臣，哪一个不是皇上特别选拔并新近任用的呢？正因为任用刚刚开始，所以精神振作奋发；而且一听到贼情报告，人心就惶惶不安。我们的皇上以忧劳勤勉为根本，以镇定沉着来处理，悬置有功者的奖赏，严厉执行失事者的诛罚。圣谕一经颁布，士气便增加百倍。不久，宁远的捷报就传来了。这一战，挡住了十多万强大的敌虏，振兴了八九年积累的颓势，使四方夷族共同畏惧天威，九边要塞都称赞朝廷的谋略。它关系到恢复失地的大计，实在不是小事。臣等充任机密近侍之职，力量虽小而心意深长，只看见二十多天以来，皇上日夜焦虑劳苦，披阅章奏，随到随批，事情没有滞留不办的。臣等本来就知道，九重宫阙虽然高远，但对于边疆之事，皇上从未有片刻忘怀。因此得到奴贼败退渡河的报告，便冒昧写成奏揭，恭敬地安慰圣上的心怀。还请圣上慈爱地鉴察。臣等又有话要说：事情有时会在即将成功时毁掉，病情每每在刚有小愈时加重。如今东部边事正是小有好转的时候，还不是即将成功的日子。关门兵力单薄空虚，西虏又乘机窥伺；况且奴贼失利离去后，其谋划更加深沉，卷土重来，更令人忧虑。此前皇上奖谕边臣，同时告诫他们不要因小胜而自满，这实在是大圣人的用心，远远超出寻常万万倍。做到安不忘危、居安思危、有备无患，是今天第一等的谋略。臣等日夜战战兢兢，已经同大小臣工共同互相规劝勉励。又借恭敬慰问之机一并说出这些话。还请圣上明察，留意边疆之事，臣等幸甚。革去御史田唯嘉的职务。田唯嘉任两浙巡盐御史，差事办完后赴京，超过了规定期限。吏部奏称：《会典》规定，超过期限两个月以上的，应当参劾调任另用；但都察院给巡方御史发的公文中，在水程规定之外仍有暂时请假的例子，这种做法沿袭已久，也可以酌情处罚。皇上认为应当按照《会典》，根据超过期限的月日多少逐级加重处分。如今田唯嘉超过期限三个月有余，自然应当从重治罪。山西巡抚柯曰[缺字]永上奏，张慎言追缴赃物已经完毕，请求确定其卫籍遣戍之罪。奉旨：张慎言结党邪恶、残害正直，逃避金[缺字]赞的差事，罪行多得无法一一列举；如今只按监守自盗论处，永远戍边，暂且依照拟定处理。周宗建的赃私，巡抚、巡按长期不回奏，任由他逍遥无忌，这成什么法纪？缪昌期已经削夺官职，却仍穿着补服、戴着黄盖，开馆招纳宾客，越发显得放纵无忌。立即命锦衣卫派可靠的官旗，把周宗建、缪昌期押解到京城审问。南京江西道御史徐复阳上疏说：近来阅读邸报，身在京城的各位大臣，攻击邪党的奏章每天上呈，而削夺邪党官职的诏旨也每天下达，天下人都感到痛快。微臣如今斗胆根据所知陈述此事。有三个人。第一是原任太仆寺少卿曾汝召。曾汝召阿附党人，与杨涟、左光斗一唱一和，参与移宫之事，甚至说在皇上年幼、国家艰难之时，有垂帘听政的举动，这岂不是几乎要给千古留下疑案吗？闯宫一案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朝廷正是要彰显先朝慈孝的美德，而曾汝召却一定要证明其中有谋逆之事，这是为什么？他只知道谄媚奸党，却不知道有君父，曾汝召在这件事上已经没有人臣的礼节了。如今夸称自己制定国策、煽动邪议的人都已经被削职罢黜，难道唯独可以宽赦曾汝召吗？第二是浙江参政魏士前。他任县令时贪污污秽，声名很坏，官位几乎保不住；依仗熊廷弼庇护，侥幸逃过考功法的处分；周嘉谟又因为姻亲关系收受贿赂、替他援引，不久任佥事，不久又任按察使。掌管风纪的地方，岂能容许卑污之辈滥列其中？如今熊廷弼已被诛杀，周嘉谟已被夺职，魏士前这座靠山已经倒塌，却还安然享受优厚官职，凭什么给外任官员树立榜样？第三是奉旨降调的郝土膏。他一生的罪状中，还有许多没有因降职处理而完全抵偿其罪的。听说他任芮城县令时，赃私狼藉，县邑怨声四起；天性刻薄，有人说他曾把父亲赶到衙门外，他的父亲愤怒责骂后回去；他在乡里一向作恶，四处流传着这样的说法：他建造住宅，占用佐贰官署的地基，倚势强夺官府房屋，甚至恐吓胁迫县官，保举自己代理县印，招摇撞骗、收受贿赂，使乡民受害；有人把这些事全部揭发列单，专门张贴在长安。

译有这样的臣子，穿着衣服却如盗跖一般，真是门户中最为狼藉的人，似乎不能不审问一次。请将曾汝召、魏士前、郝土膏立即赐予褫夺官职，以此作为结党比附、屡次作恶者的警戒。奉旨：曾汝召阿附邪党，参与移宫，希图以此制定国策；魏士前倚仗熊廷弼、周嘉谟，肆意贪婪，骤然升任按察使；郝土膏任县令时驱逐亲父，眼中没有父亲，主持考试时讥讽皇上，眼中没有君主；以及此前被降职处理的右逢年、章允儒、顾锡畴、丁乾学、熊奋渭、李继贞，都立即削除官籍，降为平民，仍追夺诰命。董承业、文气较为平和，暂且依照前旨办理。郝土膏赃私狼藉，仍命巡抚、巡按提解追缴，从重拟定罪名。兵部尚书王永光上奏：各处调来的移镇军队，有的已经到达驻地，有的还在挑选。除发文停止调动外，请在本镇加意操练。万一发生警报，也便于调遣，不得因为奴酋暂时退去就懈怠误事。皇上同意了。升湖广道御史马鸣起为浙江右参政，分巡温处。升吏部郎中刘荣嗣为山东右参政，分巡兖西；户科左给事中陈奇瑜为陕西副使，分守关内；江西道御史焦源漙为河南副使，负责颍州兵备；浙江道御史刘四端为陕西副使，分巡河西；吏科给事中蒲秉权为福建右参议，管理粮务；山西道御史胡其俊为广东参议，分巡惠州、潮州。己丑日，刑部等衙门的尚书等官徐兆魁等，将原任大理寺少卿惠世扬应处大辟的狱案文书上报皇上。此前，御史梁梦环上疏弹劾汪文言是阴险邪恶的小人，结党营私、互相勾结；虽然汪文言已经受过廷杖，但即将进行大计考察，恐怕他会再回来破坏法纪、混淆是非，因此必须加以严厉究治，以此代替奸人的谋划。皇上降旨，命建狱审问究治。镇抚司上报供词，称汪文言与杨涟、左光斗、袁化中、魏大中、周朝瑞、顾大章、赵南星等结党，趁先帝去世，串通王安，妄图制定国策，诬称李选侍有垂帘听政、称制的举动，并倡导以威逼手段移宫。又接受熊廷弼大量贿赂，图谋替他脱免失误封疆的罪案。供词牵连惠世扬、汪文言；汪文言当时已经死于诏狱，杨涟、左光斗等六人随后奉旨逮捕审治，也已经瘐死在镇抚司狱中。赵南星等十五人被削职夺官并追缴赃物，熊廷弼被处决并传首示众。到这时，朝廷派缇骑特别逮捕惠世扬，命镇抚司严刑审问。镇抚司具列狱词，诏令司法部门定罪。于是按离间皇家骨肉、交结近侍官员的律法，判处死刑，监候处决。奉旨：先帝去世那天，惠世扬与杨涟、左光斗同恶相济，编造垂帘听政的说法，企图借制定国策邀功，导致康妃母子仓皇失所。此前已经有黄克缵、贾继春上疏弹劾，惠世扬的罪状非常清楚。后来查出他串通汪文言进入王安的直房，穿着亵衣密谋，这样一来，离间亲亲、交结近侍两项大恶都具备了。判处重刑完全适当，就依照拟定办理。圣谕：朕听说，立国的道理，只有孝与忠。何况皇考升遐之日，正是臣子哀痛思慕的时候。作为儿子，应当爱护自身并推及亲人；作为臣子，应当献纳忠诚以成全孝道。没想到惠世扬身居谏官之职，竟敢作奸行邪，创出“垂帘”这个名目，使康妃和皇妹陷入困境而不顾；他依附王安的党羽，即使穿着表衣、戴着小帽，也不以为惭愧。当时他明目张胆地欺负朕年幼，想要助长自己的凶焰，天天与杨涟、左光斗谋划，专门与黄克缵、贾继春为难。由于他不忠，使朕陷于不孝，这种罪行上通于天。杨涟、左光斗等既已伏法，而惠世扬几乎漏网；如今幸而被发觉，押送法司，供词已经明白，先前的事情全部暴露。依照律法拟定正大辟，完全符合他的罪行。所编纂的《三朝要典》，对于这次移宫案件尤其应当全部记载，不得遗漏，或许可以让后世相信并流传。唉！暗中作恶，公开受戮；国家有常刑，哪里可以侥幸逃脱？钦此，特此晓谕。大风刮起尘土，四面八方都被尘土遮蔽。升陕西参议耿如杞为河南副使，任遵化道。升浙江佥事周汝玑为陕西参议，任河东兵粮道。任以游击身份管理甘肃大靖庄、凉州参将事务的张承宪为宣府东路游击，升宣府巡抚旗鼓守备李时新为万全都司佥书。在西市杀死熊廷弼，将首级传送到山海关。庚寅日，南京江西道御史徐复阳上奏：当前最紧急的时务有六项。第一，议论党根应当拔除。党羽有根，才会滋生祸害。有根的人，也有有根的地方。人已经被褫夺官职，地方难道还可以继续充满腥膻之气吗？比如京师讲院，问是谁创始的？就是那些合掌念诵弥陀的人。近来科臣建议，以真正的忠义来破除假道学，改建祭祀死难诸臣的祠堂，难道不是非常痛快吗？但臣小心翼翼地阻止这个办法，认为与其议论改建，不如议论迁移。倘若只议论改建而不议论迁移，附祀的神主虽然换了，坛场的形貌仍然存在。假如有邪党经过那里，一定会说：“这里是某位道学先生的旧址。”营垒不拔除，仍然会成为后患。臣愚昧地认为，不如迁到城外重建，赶紧命工部选择一块空地改造，以便祭祀，不过是多一次搬运的劳苦罢了。况且京师一旦迁移，天下书院谁敢不毁？一定这样做以后，暗中窥伺的阴谋才可以杜绝。第二，议论滥加赠官应当削除。臣看各党人所作的建言，全都出于私心；有的借题发挥，借事攻击他人以博取同样的名声；有的因官位将要失去，便弯弓反射。甚至牵连徒众，傲视众人、自我标榜，动辄自称为东朝的党羽，威势灼人。邪臣王允成迎合窥伺上意，[缺字]关疏请给若干奸人追赠官职，这是什么东西？这个[缺字]想要挖掘已经冷却的灰烬，竟要使早已枯朽的尸骨再次获得肥厚的荣宠吗？

译以至于奸党如鲍应鳌之流，被追赠太常寺官职；陈大绶被追赠太仆寺官职，这岂不是亵渎朝廷的名器吗？类似这样的事，实在有很多。现在的奸人尚且被削职夺官，九泉之下的朽骨反而冒受宠荣，恐怕还不足以使奸雄丧胆。应当再命有关部门查出前述邪党中滥加赠官阶的人，分别革除、削夺，以快人心，使人知道一旦涉入险恶邪党，即使死了也不得宽宥，这也是今天铨选衡量官员的第一要义。第三，议论审勘案件应当结案。言官所弹劾、严厉谴责所涉及的案件，似乎应当迅速作出结论，以消除窥伺之心。近来看邸报，只有保定巡抚郭尚友审结赵南星一案，随即奉明旨遣戍。赵南星身居冢宰之位，一旦触犯法网，尚且不难只处以遣戍，何况地位低于他的人呢？应当再次发文催促审问官报结，以了结旧案，斩断牵连。不然，弹劾者反而会心存疑虑，朝廷的大案也不能随意搁置不结。第四，议论维持局面应当坚定。明旨多次担心局势翻转。臣认为应当先把局面稳住：自从赵南星倡导邪局，崔景荣又因调停而使局面败坏，前车之鉴并不遥远，那么维持局面就在今天。能够维持局面，内部心腹就稳固，哪里还担忧外部寇盗侵扰？内阁是统领、均衡政务的地方，应当像北斗斗杓直立一样稳定。稳定之后，以内阁长官主持各部的局面，以职守维持议论的局面，以今天的措施维持将来的局面。维持得坚定就不会动摇，维持得严密就不会泄漏。听说请求奸人的阴谋暗中埋伏机弩，如果每天讲论的局面不是竭力控制维持，必定会有人乘机窥伺我们的空隙。全盘筹划、周身警戒，就在于当事者及早谋划。第五，议论铸钱应当斟酌。近来听说秦地巡抚乔应甲上奏本省铸钱有五项便利，有识之士知道这是挽救时局的良策；而科臣潘士闻提出各省分铸的建议，也合乎权衡之中的道理。可是董应举昏聩无知，却用所谓六利六害的说法煽动众人。有关部门知道这件事不可行，却故意逐条反驳，大概是想堵住奸人的舌头，同时为国家保存铸钱的利益。无奈南京户部侍郎区大伦独自袒护董应举，只凭一枚钱来权衡利弊，还想废止新铸钱厂而迁就荆州。京师是天下的根本，铸钱厂掌握着宝源，钱币应当聚集京师，再向外输送，从来没有舍弃京师而顺从外地的道理。也有人说，区大伦靠门户关系起官，和同类气味相投；臣不敢断定这些话是否属实，只是根据他的奏疏加以纠正，随事剖析如下。第六，议论官员交代应当迅速。我私下看到边境战事尚未平息，盗贼之患多有警报，因此所希望的抚臣加以弹压，比过去更加迫切。如今新近推任的紧要地方，如顺天、宁夏、登莱以及广西等处，都是一时不可缺少的。请皇上下令新近选任的各位大臣限期赴任，以防地方出现不可测的忧患。以上六项，请皇上下令有关部门逐一查议，圣明综合考核的道理，或许多少会有些帮助。奉旨：把书院改作忠臣祠，谁敢再萌生异心？不必迁移。鲍应鳌、陈大绶是邪臣，王允成奏请追赠，显然是奸党，立即全部削除。奉旨议定勘问的罪案，要赶快完结；有拖延的，予以参劾处分。维持局面应当坚定、铸钱应当斟酌、官员交代应当迅速，都要申令告诫并执行。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周应宾去世。周应宾是浙江[疑作“斳”]县人，万历十一年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编修。壬辰年任会试同考官，癸巳年升国子监司业。甲午年升右中允，主持应天府乡试。乙未年升右谕德，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丁酉年升右庶子，因父母丧丁忧回乡。庚子年升少詹事，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辛丑年升詹事。癸卯年升礼部右侍郎，掌管翰林院事务，任东宫侍班。甲辰年教习庶吉士。乙巳年又因父母丧回乡，在家居住十六年。光宗登极后，起用并升任南京礼部尚书，上奏申明整顿学政的四件事。随后改任礼部尚书，掌管詹事府事务。他五次上疏坚决辞职，获准。后来加授太子太保，他上疏谢恩，末尾谈到储备人才、巩固人心，说：“这两句话，过去曾用来献给先皇，如今用来献给皇上。”到此时去世，追赠少保，荫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谥号文穆，赐祭九坛，又加一坛，派官员营造坟墓安葬。升南京国子监祭酒李孙宸为詹事府詹事，充任经筵讲官。辛卯日，升太仆寺少卿刘廷元为太常寺卿，管理太常寺少卿事务。壬辰日，皇上临朝视事。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派武进伯朱自洪祭祀陵寝。兵科都给事中罗尚忠上疏陈述军饷泄漏、剥削军人的弊端：各边解送银两，有的领取银两返回，按例应储存在饷部的库中，后来却分存到府佐的库里；有的卫官以金[缺字]赞求情，分派他人发放军粮；有的将领又转交给偏裨将领，层层抽扣。将官一旦掌握发放军饷的权力，即使对方品位高于自己，也甘愿卑躬行礼、厚送贿赂，彼此辗转包庇，没有人肯追问；甚至有星相师、游民等由办事官员推荐前来，也被派去向各军收取礼物而归；更有将官放债，按倍数扣除利息。至于管库司官，则根据与各边的情面深浅、财物往来的厚薄，决定各边发粮的先后。请皇上下令各边督抚委派各边道员和将领，查明各边军队数目：某边有多少军，饷银多少，刻印成册，分别送到户部。户部总计九边额定兵数多少、每年饷银多少，也刻印成册：一份呈皇上御览，一份送有关部门，一份发给有关司，每人各一册，使奸诈的书吏无法从册籍中删去名目。各边到期请领军饷时，恐怕有逃亡、死亡等情况，仍须携带兵数到部，以便计算发放。像山海、宣大、蓟镇及靠近边境的地方，不论科道官还是兵部钦派官员，都派一人押解到本边，共同公开发放；某营某日逐封唱名发给，这样几天就可以依次办完。至于路远难以立即到达的地方，就命督抚委派廉能的知府会同有关部门当面发放。若有营军头目私自向各军收取财物、阿谀奉承将官、居中问价牟利的，将官应逮捕治罪，本军立即按军法处理。至于府佐边官，往往又老又昏；或者裁去管粮这一职位，将事务归并饷部；或者只允许收取子粒、盐、粮、草、豆、修工、寄库等银，而不得参与放粮，这是把弊端彻底革除的办法。奉旨：这份奏疏把发放军饷的弊端说得非常详细，其中应当裁撤、禁止的事项，着兵部迅速议复。命德州春班游击韩兆元以原官职调领井大民兵。

译命都司佥书、管理福建巡抚中军游击事务的郑嘉谟任江西都司掌印；升常州陆营总练把总宋嘉宾为中都留守佥书；任湖广分巡湖北道中军守备姚镇东为江西都司佥书；任广西巡抚中军坐营范邦垣为福建都司佥书；调云南都司佥书谭一正到浙江任职。工部复奏右侍郎崔呈秀的奏疏，称颂魏忠贤忠诚正直以及主持鼎建的功劳，应当交付史馆记载。皇上同意了。起用原任兵部尚书张鹤鸣为南京工部尚书；改任吏部左侍郎管右侍郎事务；任黄儒炳为左侍郎；升工部右侍郎房壮丽为吏部右侍郎；任顺天府府尹沈演为刑部左侍郎；升兵科都给事中罗尚忠为太常寺添注少卿；原任吏部郎中谢升为太常寺添注少卿；提督四夷馆江西道御史徐扬先、云南道御史丘兆麟，都任太仆寺添注少卿。癸巳日，大风刮起尘土，四面八方都被尘土遮蔽。甲午日，经略高第弹劾中部总兵杨麒怯懦畏缩、不肯前进。诏令革去杨麒的职务，并谕令今后中部总兵驻扎前屯卫，与宁远互相支援；如果退回关门，就按擅自离开防区论罪。诏令说，奴酋有意再次逞凶，边报已经说得很清楚；一切防御事务，在职各衙门都应及时办理。觉华的水兵船只仍要赶快调补、修造，以资助援；关门额定兵员还很缺少，也必须招募以补足原来的数额。补任原任广东按察使王化行为浙江按察使、淮扬兵备道。升山东副使杨嗣修为陕西参政，任榆林东路兵备道。乙未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大学士顾秉谦等上奏，恭敬地捐出微薄俸禄以资助军需。奉旨：卿等辅助朕筹划调度，竭尽力量、深入思考，谋略高明、朝廷筹谋周密，这些朕一向看在眼里。如今你们恭敬地捐出俸银共一千两，来帮助军需，更加鼓舞勇气，充分显示了你们同心为国、特别关心榆关以及大义赤诚的心意，朕知道了。银两着有关衙门按数查收，汇总解送前线使用。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李起元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命司官敦促他前去处理政务。户科都给事中林宗载说：辽饷中的本色粮三十万，每年由漕船携带运输，到天津交卸。然而事情虽然责成漕船办理，权力却不归漕政管理。各直省州县征收解送，官旗交兑，粮道起运，漕臣稽核，都只问漕粮是否完足，不管是否有携带运输。携带运输只有名义，没有实际。没有实际，天津饷院就无法应付关门的请求；有了这个名义，就可以借携带运输为说辞，声称辽饷由漕船头帮携运，全部进入通州，混作漕粮以充实太仓，应当用尾帮漕粮抵补。这就是截留漕粮的议论由此产生的原因。这个议论一出现，一些奸猾官旗苦于关通之间路远，贪图天津路近方便，故意包揽客货，拖延过洪，在天津经营交卸。应当截留的在天津，不应截留的也在天津，以致年末停船守冻，太仓收入大大少于旧额。这是京师储粮方面的错误。年度额数既然亏缺，仓场总督必然同天津总督争辩，说守冻的原本是仓粮，与辽饷无关，坚持不肯截留，于是关饷便完全没有来源。这是边疆储粮方面的错误。必须用法律把它约束起来：某州县应当带买辽粮多少，某船应当带运多少，各省直粮道编定饷数。如果州县粮官在交兑漕粮时，辽粮没有交足，就不准收兑。漕船交兑粮食时，辽粮没有交足，不准开兑。等两项粮食都交足后，发给一张粮单，注明收取辽粮多少，附在漕粮末尾。船到淮河时，漕院查验粮单；没有辽粮的，查究并责令买补，才准放行。到了天津，就把随船运来的辽粮卸下，缴入天津粮储，并在粮单上辽粮一项注明“收讫”二字，加盖印章，仍发给通关文书，前往通州厅查验。如果没有前述通关文书，漕粮不许盘剥，并且要查究本船官旗。这样层层综合核查，漕船势必不敢不携运。辽饷由携运负责，关饷便有了来源；漕粮按漕粮办理，仓场也不会出错。截留漕粮的漏洞一旦堵塞，官旗就不会观望拖延、盘剥侵占，按期回空也会早些，不至于年年停船守冻而耽误漕运事务。皇上批准施行。兵部以制造卤簿大驾已经完成为由，上奏请求给田尔耕等人升级。皇上同意了。又因为魏忠贤、刘忠、田尔耕都奉旨应当叙功，但奏疏中只复奏田尔耕一名司官，被认为大不敬，诏令夺去俸禄三个月。魏忠贤荫补一名弟侄为都督佥事，并赐敕书奖励；刘忠荫补一名弟侄为锦衣卫正千户；三人各按等级赏赐银币。此前，奴酋突然侵犯边境，经略、高第上疏说兵马不足，请求调兵援救，皇上下诏诘问责备他们。兵部复奏说：关外各处兵力不过三万人，关内又只有二万八千人，而从未听说粮饷相应减少，应当听任经略据实核查上奏。后来因为关饷不足，又下旨规定此前裁减淘汰兵员和饷额以八月初一日为开始。那时报告的额定兵员是十一万七千人，如今现有的只有五万八千人，实在少了一半，饷银到哪里去了？立即命巡按御史秉公逐月查算五年分的账目。经略又上疏说：关内兵三万五千五百余员名，关外兵九万九千五十余员名，关内外兵数原本不止五万八千人；营伍众多，每月都有逃亡、事故，应该补充而尚未补充的人数也参差不齐，仍等道员、镇臣详细查明核实后再上奏报告。皇上知道了。高第又上疏说：起初听到奴贼过河的报告，就发檄文命觉华岛将官凿开冰层自卫。可是风雪严寒，冰层刚凿开又重新合拢，奴兵突然到来，将士大多因此死亡。焚烧龙宫寺米豆二十数百有余，觉华岛据称就是这样。奉旨：粮料、船只、器械以及应当治罪、应当抚恤的人员，都要确实查明后具奏。升直隶大名府知府向胤贤为湖广副使，任郴桂兵备。升浙江杭州府知府唐际盛为浙江副使，管理粮务。丙申日，大学士丁绍轼上奏说：“臣深切地认为，天下没有完全有利的事，也没有完全有害的事，关键在于选择利多害少的去做。

译君主有取法先王的，也有取法后王的，同样在于选择那些有利无害的来效法。如今山海关是什么时候？正是皇上所说的那道重要关门。多年败溃之后，一朝坚守成功，正好成为今天恢复大计的一个关键。可是昨天讲筵结束后，传谕说关门兵少饷浮，派内臣前去察看，而且还拿《全辽志》中的话给人看，说‘某代某年都曾派内臣’，这都是因为文臣武将不足以取信于皇上才造成的，实在可惭愧。这正是皇上殷切关怀山海关的心意，臣怎么能不仰体圣心？只是臣私下考察古代、验证今日：无论先王还是后王，派内臣的多，还是不派内臣的多？衡量利弊，派内臣而成功的多，还是派内臣而激变生祸的多？不效法多数而只效法少数，不是善于取法的人；被少数的利益迷惑而不顾多数的祸害，不是懂得利害的人。去年毛文龙请求派内臣镇守登莱，臣等已经错误地详细列举过其中的情况。如今关门的重要性百倍于登莱，臣请求再说明。内臣是皇上的近侍，奉命前往，又是天子的使臣。文武将吏有谁不会窥探他的喜怒、揣摩他的意旨而听从他的教令呢？他们把自己的贤能与否、官职去留以及临时的生死，全都看作掌握在内臣口中，哪里敢不采取逢迎的办法，又哪里有空闲谋划战守？这是内臣分散将吏精神所造成的第一种危害。昨天传谕只说派内臣前去清查，并不让他掣肘。经略、督师虽然这样说，但如果内臣没有才智，皇上就不会派遣；如果内臣稍有才智，难道他会只满足于默默旁观吗？他的势力会逐渐增强，权柄会逐渐转移，又会有许多左右之人从旁安排、拨弄和教唆。将会出现不应作战却催促作战、适宜防守却不让防守的情况；掣肘必然由此产生，继而又会因掣肘而互相推卸责任，人人都把责任推给天使，成败又由谁来承担？这是第二种危害。关门过去文臣与文臣不和，或文臣与武臣不和，所以屡次失败。如今又有一位高高在上的中使。中使能够保证自己存心公正、对人好恶恰当吗？于是文武将吏都借助他来袒护自己所爱、排斥自己所恨。中使不知道他们是在借助自己，却顺从他们；小则文武将吏借此互相伤害，大则暗中唆使军队和百姓鼓噪，甚至连中使也一起加害，酿成内乱。”往事种种已经可以预见，这时候哪里还有闲暇过问边疆呢？这是第三种危害，三种危害就是如此。皇上又为什么要派遣内臣呢？难道不是说：有内臣替我清查军队、清查军饷，这是一个好处吗？唉！皇上六年以来尚且不能得到一个贤能的文臣、贤能的武臣，难道今天就能得到一个贤能的内臣吗？即使有，也不敢保证。况且多一个内臣，就多一个衙门，多一份供应，不知要增加多少护卫兵和饷银。这是有利，还是不利？难道又会说：有内臣替我查核功劳、审定罪责，这又是一个好处吗？唉！儿子有外遇，尚且不怕欺骗父亲；妻子有外遇，尚且不怕欺骗丈夫。怎么敢保证内臣就不会这样呢？这样一来，功劳会更加冒领，罪责会更加掩盖，都会说：‘我有中贵人在这里。’经略、督师等大臣又怎么能同中贵人相矛盾？这是有利，还是不利？害处既然那样多，利益又如此微小。那么前代任用内臣，难道是良策吗？难道真值得效法吗？臣本来不能用一张纸把这些事全部列举清楚，又怎么来安慰皇上忧劳的心情，怎么来筹划关门的防务呢？臣请说一句话：不过是申明并严肃军法罢了。为什么呢？君主深居九重，天下广大，四海遥远，哪里能亲自走遍、亲眼看见？所能依靠的只是法令。至于军法，更是绝对不能姑息的。军法能够执行，哪有外臣不奉命的？军法不能执行，哪有内臣能够成功的？如今皇上不严明军法却派遣内臣，这是错误，错误啊！幸而今天有袁崇焕击退敌人，皇上正应当专心责成他，不要二心，不要疑虑，却忽然另用一班人，这一定会带来不利。有人因为袁崇焕的功劳而向经略、督师等大臣落井下石，使他们离心离德、低头丧气；刚刚有了一个好的关键，又忽然动摇夺取。皇上如果没有察觉而中了他们的计，那就又可惜了。臣私下认为，皇上如果不把这道重要关门放在心上，那就罢了；如果知道这道关门的危险，知道守在关门前的人值得警惧，为什么不慎重选择利害，却拿天下大事当作儿戏？二祖屡次禁止内臣掌管军队。世宗废除镇守内臣，这是千古传颂的美事。倘若今天又创行此事，难道不是盛世治理的累赘吗？先前登莱想要派内臣，皇上采纳了末议而慨然停止；如今对于山海关为什么偏偏不这样做？假使臣闭口不说，辅弼大臣又算什么？又怎么面对前日的议论？因此冒昧具疏。如果说臣妄言阻挠，臣宁愿甘受斧钺之刑，也不只是请求罢职斥退而已。没有得到答复。记录四川殉难参政李忠臣，追赠太常寺卿，荫一子为本卫正千户，世袭。推官冯凤雏，追赠太仆寺少卿，荫一子为本卫试百户，世袭；通判高光，追赠光禄寺卿，荫一子为本卫实授百户，世袭。仍查明与难者的家属，一并建立祠堂祭祀。教谕刘希文，追赠尚宝司司丞，妻追赠宜人，荫一子为本卫实授百户，世袭。举人胡[缺字]，追赠尚宝司少卿，荫一子为本卫实授百户，世袭。仍查明与难者的弟弟胡稦，一并建立祠堂祭祀。举人聂绳昌，追赠尚宝司司丞，荫一子为本卫试百户，世袭。经历袁一修、知事王正经、县丞胡一夔、主簿张志誉，各追赠府通判，荫一子为本卫试百户，世袭。县丞葛盛德，追赠府同知，荫一子为本卫实授百户，世袭。司狱苏璞、典史吴应元、驿丞萧羙，各追赠州同知，荫一子为本卫试百户，世袭。典史孙应皋，追赠府通判，荫一子为本卫试百户，世袭。监生吴长龄，追赠府同知；其子追赠府通判；各荫一子为本卫试百户，世袭。生员周清儒，追赠府通判，荫一子为本卫试百户，世袭。

译总兵黄守魁，追赠都督同知，袭升一级。加衔游击李缙、应评，各追赠都督佥事，荫一子为实授百户，世袭。加衔指挥李承宗、千户郑应钦、贾应禄，各追赠都司，袭升一级千户。郭良臣，追赠游击；其子郭以礼追赠守备；袭升一级百户。范之伟，追赠守备。袁中绣，追赠都司；各袭升一级并加衔。名色领名材官刘自靖、毛民望、孙世信、袁朝华、王成龙、曾定国、雷安庶、刘尚义、潘尚德、汪奇、雷永祖、李荣、彭胜、毛伦、王宗舜、徐茂林、高国朝、朱和、包忠，各追赠都司佥书，荫一子为本卫试百户，世袭。仍查明雷安庶与其父母一同遇难，援助辽东作战而死，与雷安民一并建立祠堂祭祀。百户汪起蛟，随军督阵时病死，追赠把总。经略高第再次上疏称病请求退职，奉旨：“卿担任镇守边疆的重大职务，怎么能上疏引退陈辞？还应当振作精神，严格修治战守的策略。”贼兵已经退去，王之臣回到镇地办理事务。兵科都给事中罗尚忠等检举拾遗南京协同守备东宁伯焦梦熊、锦衣卫都督同知邢元吉、原任南澳副总兵黎国炳、延绥总兵宋伟、山西总兵吴重阳、延绥副总兵赵大胤、川贵总督标下副总兵蒋吉嗣、原任延绥入卫游击柳国镇、福建南路参将刘应宠、原任山东都司廖栋、福建泉南游击车应山、原任巡捕提督徐永胤、两广总督旗鼓刘宇诏。因邢元吉贪婪放纵、不称职，削除官籍，夺去诰命，仍交法司提解追究；其余人员分别处置。河南道掌道事、江西道御史徐扬先等也上疏弹劾焦梦熊等人，以及蓟镇副总兵倪宠、四川五军备兵坐营叶深、延绥坐营都司郝世禄，奉旨分别处治。张懋忠是邢元吉的心腹，尤其应当从重处置。升兵科右给事中陈维新为工科左给事中。升顺天府府丞秦聚奎为顺天府府尹。丁酉，御史刘之凤说：“土著百姓近在乡里，供应粮饷可以不劳烦远调，自己守卫；至于自身家产却要抛弃，必定是人所不忍的。和远道而来的客兵相比，哪一种是徒然耗费？哪一种容易溃败？关键在于卫所将领每天检阅军队，有关官员每天整顿保甲，按时训练他们，这样遇到平时或紧急情况自然都有可以依靠的力量。”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经略高第请求，将天启六年轮班军两防的各十二营全部调发到榆关，分派到宁远中、右各城，并兴工修筑，等到来年全部归还蓟镇。兵部复奏，同意了他的请求。戊戌，提督苏杭织造太监李实弹劾原任应天巡抚周起元违背明旨，擅自减少原题定的袍叚数目，且克扣勒索袍叚价格；又不许臣驻在当地，故意放纵苏州、松江二府连年误期运输。而且周起元巡抚吴地三年，没有听到什么善政，只是一味崇尚道学，招引同类、结交朋党，而邪党也随声附和。逢迎他的人有周宗建、缪昌期、周顺昌、高攀龙、李应昇、黄尊素，他们都与周起元气味相投、关系亲密。每次因私事求见，言语必定顺从周起元的意旨；不是说“内监的文书有什么值得遵行的”，就是说“袍叚钱粮只应当缓办”。周起元因此更加放肆暴慢，竟假借铸钱之名，把太安池三府协助供应袍叚的十余万两银子拿来铸造粗制、恶劣、薄小的钱币，蒙蔽视听，将皇上急需的袍叚价银全部装入私囊，致使织机工匠苦于赔累，直到现在吴地百姓都恨不得吃他的肉、剥他的皮。然而黄尊素更加可恨，常常同臣掌案司房黄自新因为是同乡，甘愿把他当作侄辈，使黄自新倚仗权势在西台横行，欺凌织机工匠。臣已经将黄自新严刑拷问，正准备写成奏疏等待圣旨裁定，但黄自新畏惧法律而上吊死了，那么黄尊素的罪难道就可以逃脱吗？至于周宗建等人，罪恶多端，明明奉有圣旨要提审，却竟敢肆无忌惮，不向龙亭行礼，不服从审讯勘问，穿着彩衣、戴着方巾，公然出入，眼里哪里知道有君父？又哪里知道有法纪呢？周顺昌等人都奉旨削除官职和诰命，却不想着隐居山林、引罪自责，反而在故乡招摇过市，还散布流言，煽惑织机工匠，闭门躲藏，不肯织机。我担心再次获罪于误期运输；如果不预先奏明，临时又凭什么解释失职之罪呢？圣旨说：周起元违背明旨，擅自减少原题定的袍叚数目，又克扣勒索袍叚价银，以致连年误期运输；并且假托道学之名，招引同类、结交朋党，各自树立门户，一时逢迎附和他的，有周宗建、缪昌期、周顺昌、高攀龙、李应昇、黄尊素，都是东林邪党，与周起元气味相投、关系亲密，干预请托、替人说情，大肆贪婪，吴地百姓对他们恨之入骨。除周宗建、缪昌期已经逮捕押解外，周起元等其余五人，都着锦衣卫派可靠的官旗拘拿押解来京审问。李实仍安心供职。” 兵部主事孙元化因为西洋炮奉有多造的旨意，上疏陈述不必多造的理由有两条、不能多造的理由也有两条。外国每一个重要关口只设一座炮台，安置守炮通常只用二三门。如果训练成行军阵法，另造十几门战炮，辅以机器，并用远射炮，按照勾股法测算，命中率高而无敌，所以不必多造。这种武器一门可以抵一千人的作用，但费用也相当于十门普通武器。海外铜铁精良，工匠制作认真，每门尚且要花费千百金。追究试放的损耗，每一百门还会炸裂二三门，既浪费巨大又难以制成，所以不能多造。澳门商人听说徐光启训练军队，先送来四门；到李之藻督造时，又送来二十六门，其中调往山海关的十一门，炸裂一门，那么京城应当有十八门，已经足够守卫了，所以现在也不必多造。它的费用已经是十倍，而京师工料价格又贵三倍，厂库钱粮筹措的困难又是百倍，清除革除陋规的困难又是万倍，所以现在更不能多造。又说：守关应当守在关外，守城应当守在城外。远离城墙的城外防线，就东面依靠首山，北面扼守各处关口，特别修建两座堡垒，形势像鼎的三足一样，彼此救援。靠近城墙的城外防线，就把本城的马面台、四角台都按照西洋炮法改造，形状像长爪一样，彼此救援。因此请求以本官衔协助院臣办理此事，夏秋敌人来犯时就击退他们，然后回来；如果没有敌情，就设置犄角据点，训练兵将，使他们完全掌握这些方法后再回来。” 皇上下令他迅速前往宁远，与袁崇焕共同筹办制造火炮、修建炮台的方略。

译宁远参政袁崇焕上疏推辞升职，请求服满丧制，并趁机陈述善后事宜。他请求把十万五千名官兵裁汰为八万人，其中两万人留在关内，六万人布置在关外。宁远增建两座辅城，作为犄角；各堡增设炮台，作为援应。宁远以东仍然设置哨探，并令士兵就地耕种，有事时仍收回宁远。南兵脆弱，西兵善于逃跑，不如用辽人守卫辽土。将领方面，辽东设一名总兵，关内设一名总兵，其余都是多余的。李秉诚曾从奉集、辽广、宁远逃跑，今日却贪婪残暴，过去只是白白想求取达奇勋。外府冒领、虚报的俸饷费用应当追缴；毛文龙应下檄令驻在近海岛屿，侦察奴贼的虚实。官员减少、兵员减少，粮饷力量自然宽裕。至于眼下的急需：马匹银二十万两，盔甲器械银十万两，铅子火药银五万两，操练赏赐、工程犒劳银十万两，都应立即设法筹集解送。西虏一向是属国，不加抚慰就可能成为祸患。如今有宁远的胜利，应当借此驾驭他们。宁远之所以幸存，总兵满桂实际负责调度，副总兵左辅、参将祖大寿和中军守备何可纲，坚决执行关闭关门、死守的主张；他们分头组织士民做饭、供应军粮，使军队能够一心进攻，这有通判金启倧的力量；西虏乘机作乱，又被赵率教重创。满桂、赵率教已经加级，左辅、祖大寿、何可纲、金启倧应当分别加级，以激励将领和官吏。其他参与此事的人都冒着石矢、抵挡刀兵，升迁赏赐总不应迟延。圣旨说：袁崇焕移孝为忠，拼死固守，保全全城，挫败敌人的功劳值得嘉奖，正应当谋求收复失地以取得全部功绩，怎么能就此萌生归去的念头？不准辞职。满桂、赵率教已经加级，其余文武官员的功劳次序要迅速查明，分别优先叙功。一切善后恢复事宜，立即覆议施行，不要耽误封疆大计。” 兵部尚书王永光复核袁崇焕的奏疏说：毛文龙的驻地与朝鲜近，离奴酋远，暂且留下他以壮声势。所请求的各项军需中，铅子、火药和五万两银子，是急需之物，应当先给一半。操练赏赐、工程犒劳银十万两，内外衙门中协助军务的款项可以动支。马匹银二十万两，这是操练装备所需，但关门耗费马匹很多，大多只是买来马骨，等守关事务大体确定后，再议给付。李秉诚逃跑而且贪婪，依法应当提审，再行经略。巡查关门的官员要迅速将宁远守城文武官兵的功劳次序查明上报，以便迅速叙功。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升湖广按察使岳骏声为山东右布政使。己亥，皇上亲自到朝日坛祭祀大明神。改礼部左侍郎、管理右侍郎事务的骆从宇为左侍郎；礼部右侍郎、协理詹事府事务的丘士毅回礼部管理事务。升左副都御史徐大化为工部右侍郎，大理寺左少卿孙杰为工部添设右侍郎，协理工程事务。升左谕德萧命官为少詹事，管理清黄司、经局洗马，并管理国子监司业事务；贺逢圣任左中允，管理南京国子监司业事务；林釬各自回到坊局管理事务。福余等卫的夷人、都指挥使打都等，派头目把都秃等八十七人；泰宁等卫的夷人、指挥使王兰吉等八十二人，分别前来朝贡马匹，祝贺天启五年长至节。又派头目兀可赤等八十一人，补行祝贺万寿圣节，各按惯例设宴赏赐。庚子，补授原任山西道御史李九官为江西道御史。任命山东右参政、霸州道李栖凤仍管理怀来道事务，怀来道秦一鹏仍管理霸州道事务。大风扬起尘土，四面弥漫。辛丑，皇上到文华殿讲读。派户部仓场右侍郎薛贞祭祀太仓之神。升都司佥书、管理宣府龙门所参将事务的马士麟为蓟镇喜峰口参将；任守备、掌管云南巡抚坐营事务的柴选，升任云南都司佥书。壬寅，命四川进贡按年例进献的扇子，扇柄以后折价解送，用以协助大工程，等工程完毕后仍照旧进献扇子。蓟辽总督王之臣说：“宁远军情危急，我认为关门有重兵，可以分出一万人，那么各将领便会彼此观望。这个说兵少，那个说马弱；如果再问车营在哪里，李秉诚说：‘马帅在时，车营已经全部废弃了。那些士兵不能担负兵器，那些车辆有一半已经朽坏了。’国家还依靠这样的各位将领做什么呢？关上兵力不满三万人，设一名总兵，南北两部设两名协守；宁远兵力不满两万人，设一名总兵，前屯、中右设两名协守，也足以办理了。各镇将领，有的调往其他镇以发挥才能，有的调回府中以备日后任用，请求敕令九卿、科道官从长计议。”皇上认为奴酋刚刚退回，命从容斟酌议论，各镇将领仍安心供职。” 兵部尚书王永光复核王之臣的奏疏说：“关门大将应当裁减，这不必再作考虑。杨麒、李秉诚已经参劾革职；赵率教、梁柱朝、杨国栋，容臣根据地方情势和缓急，查明各镇总兵的空缺后推举任用，并恢复设置三名副将分守的原议：内为蓟门设防，外为关东策应，仍听宁前院臣在紧急时调遣。” 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后军都督府署都督同知马世龙请求休假，准许了。仍准许正式授予其官职，并发给应得的诰命。命巡捕提督郭钦为镇守浙江总兵官，南京右军都督府佥书徐一鸣为镇守广西总兵官，神机一营左副将张鸿功为镇守山西总兵官；调登莱总兵官杨肇基镇守延绥总兵，命管理前部彰武营事务的赵率教镇守山海关。总督蓟辽王之臣上疏说：根据塘报，奴酋有等到四月草木青绿时再来攻城的话。

译臣驻在宁远，与镇、道诸臣谋划善后方略，因而想到宁远的防守实际上是孤注一掷，必须处处设防，前面有埋伏，后面有援军，左右有犄角，然后敌人进攻时才不敢攻，退却时也无处抢掠。臣与诸臣一起考察地势，宁远以西的中右、中后、前屯，都应选派将领、分拨兵力，平时训练，有警时援助。各城有的没有修缮，有的虽已修缮却没有完工，应先修紧要之处，其余逐步修治；同时把难民充实到各城堡，分给荒芜田地，提供牛只、农具和种子，让他们尽力播种，秋收时酌量征收租税，以补助军储。袁崇焕既然已经加衔，就应当正式授予辽东巡抚，发给令旗、令牌和关防，关内外兵马都听从调度。宁前兵备道员有缺，应另选真正有边才的人迅速铨补。至于想招募辽兵，必须由一向在辽人中有威望的人负责招徕。如今士民希望起用原任招练道刘国缙、原任将领窦承武和原任总兵官李平胡，请求俯从人望，并命他们招抚辽民。毛文龙偏居海岛，人们很怀疑他没有实际作为。现在登莱巡抚隔海相望，既难以远距离控制；如果另派文臣监督，又恐怕双方势力不能相容。” 查考毛文龙原先出自罪臣王化贞门下，曾上疏愿意替王化贞赎罪。不如暂缓处死王化贞，下令让他戴罪监督毛文龙渡海办贼，期限三年；成功就论功行赏，不成功则仍按原案办理。圣旨说：不予议论。奴贼势力的缓急以及战守器具，应当迅速办理。袁崇焕的令旗、令牌、关防准予发给；另行补任道臣一事，着酌情议行。王化贞屡次奉到严旨，窦承武逃跑将领的事实确凿，祖宗法度明白，何必再开会讨论？何况镇守封疆的大臣，怎么能替丢失封疆的人请求宽免？” 癸卯，皇上到文华殿讲读。经略高第会同总督王之臣上疏说：虎墩兔是八部酋长，一向以骄傲狡黠著称；看他不接受奴贼的贿赂，最终成为中国的藩篱，可以说是忠顺了。正好他的台吉歹青为领取赏赐借道白塔峪，乘醉索取财物，夷人曾经轻慢我军并与之格斗，于是杀死歹青和四名夷人。夷语中“台吉”就是中国所称的宗室，歹青是墩兔的至亲。夷人的习俗是只有在战阵中斩杀才不计较；如果不是双方交战中的杀人，就一定索要偿命。自去年八月以来，议定赔偿的交涉始终没有成功，歹青一方愤怒离去。阁部、抚院担心他们成为祸患，再三进行交涉，已经无法再减少，只好答应分春秋两季赔偿偿命银共一万三千四百两。该酋和桑昂寨各自把妻子嫁给金台什的儿子；金台什是为中国而死于奴贼内讧的。科臣姚宗文原先答应给银四千两以及马匹、箭各一千一百两，优厚抚恤他的两个女儿。如今虎墩兔的妻子已经生了一个儿子，将来会继承虏王；桑昂寨则是脑毛大的孙子，如今主持八大营军务。原定春秋两季赏银一万二百两。臣等商议，将原有抚恤银一万二百两从定额赏银中节省安排；新增加的偿命赏银一万三千四百两，则从裁减名册中的增造船只、犒劳等银项中分别安排，总数不增加定额赏银三十三万两。圣旨说：这份筹划很恰当，着兵部迅速复议施行。” 皇上传谕刑部堂上官员，凡属于大奸大恶、大逆以及强盗劫贼伤人的案件，都限在五日内审问结案并具奏。如果违限，就把有关司官指名参奏上来，予以重罚。刑部拟定山海关海运通判吴世科、中书吴之瑞的狱词。吴世科在山海关负责发放米豆，收受常例贿赂一千二百金，叫家人赵国栋带到京城，寄放在他的侄子吴汀住处。吴汀是吴之瑞同居的亲弟弟。事情泄露后，二人都被逮捕交给法司；法司拟定吴世科充军，吴之瑞处斩。皇上认为吴之瑞知情并代为寄藏，所犯罪行与吴世科相同，也遣发充军。巡关御史洪如钟奏报复核关门兵马钱粮的实际数目，圣旨说：“据查天启五年兵马钱粮的实际数目，除去逐月已经发出的款项外，核算应退还官府的银子八千一百四十两，另有结存两项共银三万三千七百二十九两，都充作天启六年军饷。” 又查各处现有官兵还有九万三千二百余名，与枢辅清查裁汰后略有不同，却也没有减少一半。但文武各官名下占用的役夫没有一个不是兵，所支工食没有一项不是军饷。如今应限定名额，不许过多，另造一册，不得混淆，这也是清理军饷的一种办法。” 巡关御史洪如钟条列奏报守关善后事宜，圣旨说：奏疏中修缮城池、改良武器、充足粮饷、训练士兵、喂养马匹、安抚夷虏，而总的归结到任用将领，都是守关的紧要事项。只是从来骗取官职、骗取军饷的人，像马奔跑一样争相奔赴关门，未曾有真心任事的人。如今应当彻底抛开情面，毫不隐瞒，切实推行这几项事务，尽力扭转前人积累的弊病，这才足以制胜而确保万全。” 经略辽东高第请求根据塘报修整战备，圣旨说：据回乡人员屡次报告，奴贼正在制造车辆、修理器械，意图再次逞凶。关外防御事务，要比以前加倍谨慎整饬。这份奏疏所议各项，迅速复议施行。火药、器械等物，立即发给，不要耽误急需。用辽人守辽土，确实是好策略，应当全部发出关外。袁崇焕是否加授辽东巡抚职衔，着有关部门斟酌妥当后具奏。”},{ 大理寺左寺丞郭巩升任左少卿。尚宝司司丞马之骐升任国子监司业，刘钟英升任南京国子监司业。户科左给事中郭兴治升任兵科都给事中，刑科右给事中刘先春升任户科左给事中。原任添注延绥波罗守备金富廉升任福建漳南游击。《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第六十九卷。天启六年三月甲辰朔日，孝肃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武清伯赵祖芳前往裕陵祭祀。命右军都督府佥书、南和伯方一元掌管南京后军都督府事务。督察工程崔呈秀上疏说：宁远解围了，但觉华岛却遭到屠杀焚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