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三十四

译贵州巡抚王三善又奏报：广西援助贵州的监军周世匡、参将王慎德等官兵乘夜私自逃走，四川援助贵州的副总兵秦明屏等也跟着效仿逃去。请求将周世匡等从重议处，将秦明屏从重惩治，以责成他们以后立功。皇上降旨：周世匡等已经有圣旨处理，秦明屏姑且留用，着令他筹划勉励、建立功劳，以赎此前的罪过。升广东练兵游击方戡之为南直隶金山参将，升浙江掌印都司陈云龙为广西永宁参将。辛卯日，起用南京太常寺卿李维祯。李维祯自行陈述请求退休，皇上认为他是词林中的老资格、久负声望的人，刚刚重新起用，着令立即到任供职。壬辰日，顺义王卜失兔等派遣头目进献鞍马、弓箭等物，按惯例赐给敕书、宴席和赏赐。追赠原任日讲官、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张一桂为礼部尚书，荫封一子为国子生，准许其孙张志瑄取得生员资格，这是因陈情请求而准许的。升工科右给事中刘弘化为刑科左给事中，升吏科给事中周之纲为兵科右给事中。起用原任山西左布政使韩策，仍任山西。调洮氓副总兵徐永寿为延绥中路副总兵，调古北参将吴尽忠为延绥东路参将。癸巳日，兵部尚书董汉儒等奏报：“获罪武官管大藩，天津巡抚参劾他挟带粮食私自逃跑；登州巡抚参劾其他人逗留，浪费粮饷。臣此前上疏，请求命令登州巡抚在海上将他斩杀；后来负责粮饷的臣子的救援奏疏送到，负责粮饷的臣子爱惜管大藩，没有不重视国法的意思，拟请交给臣部逮捕审问。”臣认为，如果不交司法部门审讯一次，不仅法纪会衰败，即使管大藩又有什么脸面安然处在普通士卒之上呢？另外，臣部此前的奏疏中，还一并参劾张思任、孟淑、孔行提等人，至今没有解送到案，请降明旨责问，将他们一并逮捕惩处。皇上降旨：管大藩已有圣旨处理；张思任等着依照前旨严加提解查究。刑科给事中解学龙摘发参劾山东招练道刘国缙所报的赈济银两，说其中一笔笔都有侵吞欺骗，应当严加追缴归还国库，仍请求罢免招练官。那些驻在登州的兵，隶属于总兵；驻在莱州的兵，隶属于参将，要严加约束，不要使他们涣散而没有统属。皇上命令赈济银两一事由派去的科臣查明后回奏，各路兵马依照兵部议定分别管理。派御史彭鲲化巡按顺天，杨维垣巡察两浙盐务。营军以延迟发放当月粮饷为借口，在总督戎政恭顺侯吴汝胤的门前鼓噪闹事。皇上命令严查首恶，治罪。吴汝胤再次上疏请求辞职，皇上斥责并谕令他用心整顿营务，不必辞职。升河南按察使戴熺为广东右布政使，掌管屯田水利；升江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张京元为四川按察司副使，分巡上川东道；升工部郎中韦国贤为广东布政使司右参议，任南韶兵巡道。甲午日端阳节，赐给辅臣叶向高等上等酒和珍贵菜肴。起用原任通政使赵健，仍掌管光禄寺卿事务；任命他为南京太仆寺卿，掌管少卿事务。改任兵部主事王时雍为尚宝司司丞。原任吏科右给事中汪庆百按年资例升为河南按察司副使，他以生病为由引退，请求保留原官退休，部议同意了。乙未日，浙江道御史彭鲲化上言：“朝鲜发生内乱，国王李珲一旦被侄子废黜；朝鲜自己先发生混乱，怎么还能帮助我们呢？何况没有国王的人，哪里肯倡导义举、归顺效忠？而且还可能成为倭寇和后金相互联络的媒介。假如整个朝鲜归顺，奴酋毛文龙必定难以久居；牵制他的人没有了，奴贼便可以安心向西而来，再也没有向东顾虑的忧患。如今最紧急的，是从远处侦察探查，制伏奸细，以及制造火炮三件事。应当招募敢死之士，探查奴贼的情形，不能只凭逃回来的人所说。奸细实在很多，应当晓谕内则五城、外则各有司，逐一查找搜捕；有意包庇、隐瞒不报的，事情败露后连坐。这样以后，戎狄就不会潜伏在肘腋之间。中国的长处，以火炮为最重要；如今澳夷远道而来，已经有能够点放火炮的人，应当敕令主管此事的人迅速按式制造，预先演习熟练，安置在关外，这样或许能够有备无患。臣因此请求停止内操。天子有道，防守重点在四夷；防备虽然也在近处，但尤其在远处。内操不过是护卫圣驾，圣驾又不会轻易出行，设置内操有什么用？应当把内操的费用用于操练营兵守卫京师，进一步训练关兵守卫山海关；巩固门户，正是巩固内廷的办法。皇上降旨：“奏疏中所说的修边各事，着令内外各衙门切实办理。内操原本并不浪费钱财，不必再烦渎奏请。” 南京江西道御史陈必谦奏报：祖宗的法纪绝对不可破坏，士绅的廉耻绝对不可抛弃。像亵渎污辱太庙的吴应琦，他被贬谪的处分并不与王心一等人相同，为什么不经过廷臣推荐、不经过吏部推举，最终却能恢复原来的官职？祖宗朝有这样的法令吗？陪推而蒙皇上点用的姚思仁，昨天经过内计考察，南北两地的奏章交相弹劾，赃迹布满案卷，为什么突然升到宫保的荣耀职位？祖宗朝有这样的法令吗？侮辱他人、行为卑贱的孙杰，三次剥夺官职还算轻，按例推举又有什么冤屈？况且他离任后没有听说舆论推重举荐，忽然却因传奉而成为京堂官？祖宗朝有这样的法令吗？希望皇上整饬法纪，破除私交，使诸臣人人知道自爱。至于近来辅臣史继偕受到很多非议，却仍然不顾颜面地照常上朝。希望皇上赶快准许史继偕离职，并上谕责备他枝蔓牵连、贪求过多，暂且不再追究。大学士史继偕因为南京御史陈必谦指责涉及自己，具疏请求退休。皇上用温和的诏旨慰留他，命令他不要介意。南赣巡抚、右佥都御史唐世济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获准。加升四川遵义府同知张起鹗为本省按察司副使。丙申日，是孝宗敬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成安伯郭邦栋到泰陵祭祀。追赠原任顺天府府尹沈光祚为工部右侍郎，荫封一子为国子生，准许承重孙沈循取得资格，这是因沈循陈情请求而准许的。改任福建泉南游击赵颇为浙江都司掌印。升浙江运粮把总陶廷璘为四川行都司佥书。升怀来守备田时秀为山西行都司佥书，升黑谷关守备王统为万全都司佥书。丁酉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

译刑科给事中解学龙上疏推荐文武旧臣：文臣许维新、周著、王伉、许鼎臣、阎世科、徐九章、邹维琏、黎国器、李自蕃等，武臣萧如薰、白兆庆、李光荣、李怀信等，请求立即推举起用。诏令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命令铸造杭州府管理缉捕事务的关防印信。升光禄寺少卿刘洪谟为太仆寺少卿。戊戌日，皇上临朝听政。荫封原任兵部左侍郎陈邦瞻的儿子良马□为国子生。升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卢瑛田为河南按察使，升礼部员外郎石维屏为河南按察司副使，分巡汝南道。己亥日，是太祖高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广西道御史宋师襄追究并弹劾罪珰刘朝，说：刘朝自从通过钻营脱离监狱以后，日夜与沈【字迹不清】秘密筹划，以谋求巩固宠信。沈【字迹不清】以招募士兵作为刘朝在外的护卫，刘朝以内操作为沈【字迹不清】在内的援助，渐渐使兵权掌握在手中，于是图谋前往边地。幸亏上天启迪，圣上英明，终于在一天之内察觉，将他们屏退驱逐到南京。如今刘朝虽然离去，但恐怕他窥伺机会，再图谋重新得到任用。请将刘朝的罪状昭告中外，把他所蓄养的内操兵立即解散，以消除眼前的忧患。凡是被刘朝倾陷的正直之人，如王纪、邹元标等，有的恢复原官，有的公开昭雪，以此劝勉人们守正。至于被刘朝屈意亲近的人，如姚思仁、孙杰等，有的削夺官职斥退，有的晓谕警戒，以此防止人们寡廉鲜耻。至于那些无赖的赀郎替刘朝牵线搭桥，如陆宗本、庄士元等，仍应立即驱逐，不要让他们成为清明政治的祸害。奉旨：刘朝横行放肆、诈取财物，已经处分。内操本来就有旧制，而且稽查严密，不必疑虑。陆宗本听凭吏部议处，庄士元着令巡抚、巡按官严加捉拿押解。大学士史继偕又上奏疏请求归休，皇上温和地答复，不准。荫封原任刑部左侍郎白瑜的儿子养元为国子监生。升兵科给事中杨维新为工科右给事中。庚子日，大学士、督理军务孙承宗因病请求归休。皇上认为山海关是重要地方，一时难以找到能够代替他的人，谕令他谨慎调养身体，勉力处理政务，以不辜负皇上的倚重托付。仍特意派遣鸿胪寺官员宣读谕旨，并赍送赏赐的银币、大红织金蟒衣以及酒、米、猪、羊等物。下诏礼部会同司礼监官员挑选净身男子。因河水决口，全部蠲免睢宁县天启元年、二年的各项钱粮。升饶州府知府钱继登为江西按察司副使，提督学政。调任副将、管理狭西总督中军事务的孟国用为洮岷副总兵；狭西总督左营游击李成先管理延绥参将事务；福建中路游击陈奇伟改任本省泉南游击。升宣府四海冶守备吴延祚为甘肃镇海堡游击，甘肃山丹堡守备周世显为延绥左营游击。辛丑日，是仁宗昭皇帝的忌辰，派南和伯方一元祭祀献陵。大学士叶向高等上奏：刚才承蒙皇上发下今年二月传免南京守备进献鲜物的一道旨意，臣等举手加额，欣喜赞颂之情实在难以尽言。所停止的只是一项供食用的赏赐物品，但车船、人员和差役等费用所节省的却不少。臣等恭敬地阅读谕旨，想到东西两处交战、调兵募兵以来，驿站传递疲惫困苦，差遣官员往返又造成骚扰，由此可见圣上的心意和谋划周详，无时无事不想到时局的艰难。从前人君有一句善言，甚至一件微小的善举，无不记载在史册中，流传给后世。何况这是盛美之举，怎么可以不广泛宣扬？应当立即传示中外，仍载入起居注。此后还希望皇上凡有各种政令，即使按例不下发传示，也仍命有关监官传示臣等，以便记注。巡按四川监察御史张论上奏报告永宁的胜利：叛逆首领奢崇明父子败逃到红崖，积聚的物资全部焚毁，消灭他们已经指日可待。皇上说：“读了奏报，知道平定贼寇已有期限，朕心里十分欣慰。你们要更加督促发兵，使将士奋勇擒剿，务必捕获元凶，及早平定。对于有功的文武将吏和人员，事情平定后破格优先叙功。” 四川总督朱爕元也把胜利的消息上报。皇上按前一道旨意批答，并且嘉奖朱爕元调度指挥的功劳。巡按贵州监察御史侯恂上奏：叛逆首领疯狂逞凶，在贵州肆意施毒作恶，已经到了极点。然而，延续百年的叛寇一旦被扑灭，这并不是贵州单独的力量所能办到的。估计必须由滇兵从曲靖出发，截断贼军的臂膀；川兵从遵义出发，扼住贼军的咽喉；粤兵从泗城出发，冲击贼军的侧翼；然后陆广、鸭池一带才可以长驱直进，战胜叛酋。只是滇、粤两地咽喉之间的要地，是普安、安南等卫。自从会城被围以来，安顺一带全都遭受蹂躏。臣正考虑各卫幸存下来，可以与滇、粤呼吸相通，控制贼军的要害。谁知普安又报告失守了。普安失守，便有唇亡齿寒之势；安南危急，如同早晨的露水，难道能不替普安继续请求援助吗？臣因此感叹叛酋还没有容易【原文缺字】啊。近来督臣听说粤抚商议想撤兵，将要由伯帮助我，臣对共同渡过难关的希望十分迫切，所以已经筹措饷银接济，又上奏请求。皇上的谕旨反复叮咛，要迅速催促粤兵援助贵州，仍命沐启元赶紧率领大军直下盘江。如果再迟延，容臣纠察弹劾。遵义一路，臣以前建议川中总兵移驻那里，并听其节制。贵州总督只请朝廷裁决施行。奉旨：贵州省协同援助一事，已经有过多次旨意。这次奏请粤抚、督发道员将领，并由沐启元领兵策应，着令加紧催促办理，不得迟误。关于四川总兵移驻并实行节制等事情，该部立即会同商议后覆奏。升礼部左侍郎林尧俞为本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升大理寺少卿李若星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等处地方；升太常寺少卿梅之焕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等处地方。加赠原任光禄寺少卿涂杰为大理寺卿。升宁夏东路副总兵董继舒为挂印总兵，镇守甘肃等处地方。壬寅日，巡按直隶潘云翼上奏：关城虽然左边背靠山，右边濒临海，是京畿东部的一大形胜之地；然而山岭与河流相距十六里多，中间全是广阔平坦之地。

译即使那里的城墙按时修缮，凭借险要防守也全在人力；而且一片石等各处关口，到处都是要害，值得忧虑的地方也不只在关城。因此，只依仗天然险要而夸耀地利，是欺骗人的。这是关门以内的情形。过去听说广宁四面受敌，本来就不容易守。宁远距离关城二百里有余，觉华岛与首山虽然水陆相望，都可以设置奇兵、制胜敌人；但是必须从八里铺经由中前、前屯、中后、中右到宁远，并且铁场堡、芝麻湾、虎龙峪、狮子口之间的卫所鳞次相接，必须一步一步充实防务；南北堡台互为犄角，必须一处一处相互援助。哪些是正兵、哪些是奇兵？哪些是前锋、哪些是后劲？正如辅臣查阅的一份奏疏所说：‘谋划关城以外，又不撤去关城以内的防备，这样才可以雄视河东，扩展辽左。’无奈城墙房屋已经全部烧毁，片瓦不存，至今玄兔全都成了穹庐，黄土地已经成为瓯脱，规划刚刚开始，安排十分艰难。因此，说可以掌握整个辽东而把宁远视为安稳的几席之地，也是欺骗人的。这是关外的情形。根据臣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的情况，才知道榆关一天也不能离开枢辅，枢辅一天也不能离开榆关。请下达恳切的命令，坚定地挽留辅臣在关上处理事务，等待日后召回，这样或许武功更加取得成效，重镇也可以没有其他忧患。皇上谕示：“已经派遣官员慰留，命有关部门知道。” 巡按贵州监军侯恂分条上奏军中应当严格革除的弊端四事：一是禁止虚报冒领；一是禁止观望；一是禁止逃跑溃散；一是禁止扰民为害。他又说，各路分头进剿，事情关系各省，怎么能把它们看成互不相干？是否可以授予臣相应的事权，凡遇一切紧要军机，酌情处理，并允许便宜行事？仍请特赐敕书，以便奉行。皇上命令各项都依议施行。各省调来的军队不遵守约束，成什么纪律？其中的文武将吏，听凭监军官一体督促、催办、查究、弹劾，不得违抗玩忽。因天气温暖炎热，命令徒罪以下的犯人各自减等释放。又因恩例，免除邢进风等犯人的枷号。南京工部尚书张辅之上奏疏推辞新的任命，不准。升文选司郎中路升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癸卯日，皇上在文华殿讲读。革除援助贵州、负责练兵的都司佥书李师沅的职务，交由贵州巡按审问，并具奏结果；这是因为总督杨述中弹劾他军纪毫无成效，导致营兵逃跑溃散。革除征南都司汪负龙等七人的职务，交贵州巡按御史审问，依法处死。这是因为狭西巡抚孙居相弹劾他们招募士兵时沿途骚扰、需索财物。甲辰日，皇上因撰写裕妃册文，赐给辅臣叶向高等银币，数量各有不同。礼科都给事中成明枢说：近来乞求恩典太过泛滥，本科彭汝楠请求停止此事的奏疏，已经奉旨批准，不料那些侥幸求取恩典的人仍然不断垂涎，请圣上严加告诫。皇上说：“滥行乞恩已经多次下旨严厉革除，以后再有冒犯上奏的，着令弹劾查究处治。” 廷试天下岁贡、恩贡生员，录取上卷、中卷，名额各有差等。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林尧俞上奏疏推辞新的任命，不准。改工部主事范凤翼为尚宝司司丞。乙巳日，皇上临朝视事。山西道御史吴甡上奏：如今叛逆的奴酋在关外蛰伏，安酋在黔南跳梁。皇上早起晚睡、废寝忘食，反复下旨晓谕的，只有兵饷这一件事。然而，主管军队的不筹措饷银，主管饷银的不筹措军队，不知道军队和饷银本来不是两件事，主管军队和主管饷银的人应当同心协力。如今既然互相推诿，比如某处请求军队，兵部不问有没有饷银就增加军队；某处请求饷银，户部不问有没有军队就增加饷银。所以财力已经枯竭，兵部仍不停地增兵；百姓已经困穷，户部仍不停地加赋。一年收入支出的数额没有查清，各边增减的数目没有核销计算，辜负国家、贻误边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曾考察宋臣范镇的说法，认为度支与枢密，关于军队、百姓、财用的事项应当相互关联办理。臣认为如今户部、兵部应当仿照实行：总计各边镇有多少士兵，原额是多少，现在增加多少、减少多少，需要多少饷银，旧饷多少、新饷多少，一年一清，使各项数目一目了然，有无余缺就互相【字迹不清】。至于多余的人员和冗余的粮食，应如何裁汰；逃兵盗取饷银，应如何追究；占用户籍、拖欠赋税，应如何查核，都要每季清算，逐年结算销账。根据兵数确定饷额，节省饷银以供养军队，也应当与辅臣会同，使其知道兵饷数目，哪些紧急应当增加，哪些缓慢可以减少，根据收入安排支出，以控制国家财用。即使有意外的忧患、额外的费用，也应当随时斟酌增减，协力筹划计算。这样以后才能使上下精神贯通，或许有益于国家。因此列举如今浪费饷银的三件事：一是铸钱。每年留用淮课十万，算来从开始铸钱到现在已经四年了，奸徒、狡猾胥吏的弊端祸害多种多样。送入大内的铜钱每年一万缗，都不是出自剩余财力。掌管铸钱的人以一万缗作为借口，却造成四十万金的漏损。一是太仓金钱出入没有数目，甚至有的不经过堂劄，也不经科道挂号，只供吏胥和恶棍侵吞。一是内外各仓的余米，主管仓庾的人若着意节省，每年可以得到二三十万石，却借此用来市恩惠，其中一半用作衙门各役的赏赐。有些不肖之徒和市井商贩一样，或者用来偿付铺户包办物品的费用，填饱自己的钱袋。请从今以后定为法令：凡是主管财赋的人，不论在外还是在内，都根据节省储存的多少分别考察才品。贤能者破格优先提拔，与礼、兵二部一样升迁；贪婪、庸碌、不能任职者，严加降职斥退。天下士人明白知道陛下奖励廉洁、惩罚贪婪，那么贤能者便有机会显现自己，必定不会纷纷请求调任。求得能够对饷银有所补益的人，意义实在重大。奉旨：军粮关系军国大计，户部、兵部应当会同计算，务必帮助国家渡过时局艰难，怎么能彼此推诿，完全不加留意？这份奏疏说得对，着令有关部门赶快审议，具奏。升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骆从宇为礼部右侍郎，原兼官职照旧，协理詹事府事务，充任《实录》副总裁官；升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掌司经局事务的张瑞图为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大学士史继偕被南京御史涂世叶弹劾，上奏疏请求退休。皇上发布优厚的诏书挽留他。南京吏部尚书何熊祥因为父母年老请求归乡，皇上不准。

译授予蒲秉权吏科给事中，授予胡永顺兵科给事中。原任广东西山参将赵先革职并追缴赃物，这是因为广东巡按御史周用宾弹劾他庸弱贪婪。丙午日，川贵总督巡抚朱爕元将长宁、纳溪等各路官兵捣毁贼巢的捷报上报。皇上命令兵部知道此事。起初，安酋让他的党羽宋万化、何中蔚等分别占据要害之地，截断我军的粮道。宋万化已经伏法，到这时何中蔚又被擒获。总督杨述中迅速上奏报告，并说每月饷银不足，犒赏没有资金，请求下令有关部门筹措办理。奉旨：据奏报叛党已经被擒，贼军势力更加孤立，着令督抚和各官调度军队将领，相机剿灭平定。功劳赏赐和饷银，着遵照旨意催促解送，不得耽误急需。总督仓场户部尚书李宗延上奏：关于《大明会典》《会计录》《漕粮议单》的规定，明白如日月星辰。《会典》成书已久，《会计录》成于万历十年，那时还没有辽东变乱。《议单》是万历四十三年制定的，为什么把它视为破鞋而不予理会？边塞每年的定额是三百二十二万三千有余，却借漕粮折色来混充边饷，以致漕粮折色实际只有二十九万二千六百五十七两多一点，国库中竟没有丝毫存银，真是奇怪。国初永远折色一十七万有余，如今竟增加了一倍。天启三年又折合了数万石。然而天灾流行，哪个国家没有？沧海桑田，变化无常，二百六十年间突然变成永远折色，狡猾百姓何其幸运，真是奇怪。临德二仓每年积存米粮，专门准备抵补灾荒；如今灾荒折色三十余万，而两仓没有一粒米可以抵补，还妄称丰年补征，以致各省拖欠银二十万有余，真是奇怪。辽饷新编四百余万，任凭怨言也要使新军吃饱穿暖，却用漕粮供应各项紧急需要，连海运应解银一十六万两有余，也没有见到补还丝毫，真是奇怪。天津一镇，额运、新运、海运、预支运总计一百多万，竟然还多于京仓收受的数目，简直是大腿比腰还肥，真是奇怪。漕运巡院已有奏疏，也已有咨文。运粮官员觊觎粮款而托请，上级官员又与他们亲近，乡里之人从中求情截留，实际有很多这类人，真是奇怪。万历初年积存的腐朽粮食相互接连，还可以支用十年；如今搜括十一座仓库的储备，仅仅相当于一年的用度。谁掌管国家财政，竟使国库空虚到这种地步，真是奇怪。追究弊病的根源，一在改折太多，一在截留太滥。只要不要因为条件简陋就苟且从事，漕运就大有幸了。奉旨：漕粮关系国家财政，先年太仓积贮有余，近来因改折、截留而导致空耗。这次条陈说得很详细，着令严加申饬。以后管理此事的各官查照《议单》各项，切实执行，不许徇私议定折色；即使军务兴起，不属于最紧急的情况，也不得轻易议定截留。有人不遵守，查明实情后指名弹劾处治。刑科给事中张鹏云说：近来，关抚阎鸣泰上奏请求离职，奉旨交给有关部门酌情议处。臣认为阎鸣泰应当离职，不必再烦劳议论。过去他以狼狈无能之身掌握边疆军权，大大不符合人们的期望。近来他虚浮骄矜的样子，沿途议论纷纷，更大大违背人心。至于枢辅孙承宗，他上体皇上深厚的眷注，下发誓履行人臣献身的义务，有责任便承担而不推让，哪里还用等待臣多说？但臣还有话要进言：腹心之士不可不团结，敢战之士不可不训练；关内郡县的军队应当充实，都城周围的防备计划也应当预先筹划。然而有能担当事务的人，自然就没有不能担当的事务。如今人才济济，难道说缺少人吗？竟然想找一个可以代替枢辅的人却找不到，实在令人扼腕。臣认为，才能必须经过验证才是真的，事情必须经过历练才会成熟。比如亲自出任督师、扫平妖寇的赵彦；死守十个月、奋力捍卫孤城的李橒；铁胆铜肝、始终不变的史永安；运筹决策、立即解除重围的薛敷政；拼死不离、抗守延安的王国瑚；以及坚如铁打铜铸的吴弘业，立即使安岳恢复的翟学程，亲身冒着箭石、奋力保卫鲁城的杨炳；到任十天便首先挫败贼军锋芒的赵延庆；竭力防御、保全省会的王珙。这些都是已经显露经国才略、挽救时局的国手，有的应当奉召进入中枢，有的应当出任重镇的开府长官，有的应当破格提拔置于清要之地，宁可直接酬报功劳，正是用来准备国家缓急之需，也是替社稷谋划。皇上命令有关部门知道。升尚宝司少卿王之采为太仆寺少卿，光禄寺寺丞彭端吾为本寺少卿。升江西左布政使董光宏为顺天府府尹。准许告病的刑科给事中薛大中回籍调养。丁未日，册封张氏为裕妃，命英国公张惟贤持节，大学士叶向高捧册。礼仪完成后，赐给叶向高等纻罗、银钞，数量各有差等。皇帝制曰：“椒房之中辅佐教化，确实有赖后宫贤良；葛藟承受福庇，正可使皇室宗支的福庆繁衍。你的德行仪容早已具备，因此隆重增加位序。常典俱在，厚恩于是降临。咨，你张氏，内心温和仁惠，仪容端庄和顺。女史依照规矩，鱼贯谨慎地履行授予环佩的礼节；在紫禁宫中恭敬侍奉，燕禖之礼符合佩韣祈求子嗣的愿望。既然新近承受了命秩，理当开始赐给嘉美的名号。现特派使者持节，册封你为裕妃，赐给你册命。啊！谦逊就会受益，和顺可以招来祥瑞。后宫职责应当恭敬谨慎，诵读《鸡鸣》以自我警戒；后代子孙应当富裕昌盛，效法《麟趾》以开创先声。恭敬地接受宠荣光彩，使皇室福祚子孙永远昌盛。敬慎吧！” 派御史萧毅中提督庐凤等处学政。升四川按察司副使冯劳谦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戊申日，浙江道御史曹守勋上奏：如今国家大事，没有比控制奴酋更重要的了。

译偏偏朝鲜发生叛乱，又在此时与此事相会合。我国筹划得当就安定，筹划失误就危险。如今朝鲜的事情屡次见于奏疏，辅臣应当用一句话决定处置办法，却把一切都交给有关部门。听到报告已经半个月了，还没有定下计策，为什么这样拖延？其次，巡抚阎鸣泰是否应当裁撤或更换，关系榆关也不小。一时之间廷臣的奏疏连篇累牍，可是元辅仍不果断地自行担当，等待吏部、兵部从容议论。臣私下担心，计策还没有定下，奴酋已经联合朝鲜长驱而来，那将怎么办？请皇上当面询问元辅：应当用什么办法安置朝鲜？榆关巡抚是否应当裁撤或更换？不要只是徒然增加争论。仍请谕告元辅，不要顾及情面，不要推辞劳苦和怨言，诚心任事来报答皇祖，慰藉先帝。奉旨：军国大计，关系安危，必须交有关部门议覆后才能共同决定。曹守勋不明白政务体制，挟带私意妄言，姑且从轻罚俸三个月。以后紧要奏疏，奉旨后要迅速覆奏，不得拖延。言官也不得凭空揣测，条陈互相矛盾，以致观望而贻误事务。贵州巡按侯恂上奏请求由楚中协助运输黔地军饷和夫役，命令有关地方官加紧催促办理。湖广巡抚薛贞又说：夫役分派给各省，大家共同承担就容易办成；如果只派给湖广一省，单独的力量难以支撑。交给有关部门酌情议处。户部尚书陈大道说：楚地百姓绝不可以加重劳役，但贵州的夫役难道也能议定废止吗？全湖广现有额定屯田共粮三十八万七千五百四十五石四斗四升，按每石八分计算，天启元年、二年共应得银六万二千三两六钱。这项银两，请严令管理屯田的各位大臣解送给督臣，由督臣在就近地方招募夫役；如果仍担心不足，就每石再增加二分夫价，这样宽裕有余了。皇上命令依议施行；如果屯粮正在催征，仍先借用其他项目现有银两，通融凑足发出，不要耽误。” 陈大道又担心招募的夫役不足，议定将湖广天启二年额定解送太仓的银六万七千六百余两，命令楚中迅速解送到贵州，以供督臣使用。上报后获准。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务的周应宾在籍上奏疏请求放归。皇上用温和的旨意催促他赴任。荫封原任南京刑部尚书王世贞的孙子王鉴为国子监生。升大理寺左寺丞傅振【字迹不清】为本寺右少卿。升兵部郎中王所用为狭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守西宁道。调五军一营添注火器副将张景房为四川松潘副总兵，福建巡抚中军游击褚翰为福建中路游击。升甘肃平川堡守备徐承业为固原游击，宁夏都司佥书赵一麟为狭西军门标下左营游击。己酉日，大学士叶向高说：“近来朝鲜废立和关抚去留两件事，臣拟定旨意交给有关部门酌情议论，本来以为部门中掌握的情况较广，应当会有定论。” “可是御史曹守勋却责备臣办事拖沓，又责备臣含糊推诿。高皇帝罢除中书省、设立六部后，大小政事无不经过六部，哪里有这样重大的事情不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的道理？交给有关部门而不覆奏，那是有关部门推诿，不是阁臣推诿，而是有关部门推诿。臣是庸劣书生，百事尚且不熟悉，何况军旅之事？如果不认罪坚决归去，恐怕军国大事中臣不能担当的还很多，对国家的贻误会更加严重。恳请皇上立即罢免斥退臣。”奉旨：“卿通晓政体，重大事情更加周密谨慎。曹守勋挟带私意冒犯上奏，酌情从轻处罚。时局正多事，正要依靠卿集思广益、辅佐襄助，不必把妄言放在心上。” 命令巡抚辽东右佥都御史阎鸣泰回籍听候勘问，空缺职位赶快推举人选补用。阎鸣泰与枢辅孙承宗不和，以冗员为由自陈，请求罢免。事情交给吏部、兵部会同议论。都察院和各省台臣接连上奏责备他推卸责任。巡关御史潘云翼又上奏疏，列举他的罪状。尚书张问达等说：阎鸣泰向上辜负君主恩典，并且辜负枢辅孙承宗恳切希望共同济事的心意，所以有这项命令。准许留存楚省漕粮八万石，用来充作贵州军饷。升浙江运粮把总赵荣祖为山西都司佥书。庚戌日，命兵部左侍郎李瑾清理贴黄。追赠沈阳阵亡参谋、武举关镇明为都司佥书，袭升二级。升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丘士毅为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掌司经局印；升翰林院简讨萧命官为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简讨。升浙江右布政使谈自省为江西左布政使。辛亥日，工科右给事中杨维新上奏说，秦地百姓承受加赋的痛苦以及边地储备匮乏的情形，请求免除加派的时粮时饷。他又说到调兵一事：征发调动造成骚动，其中最令人痛恨、最贻误事务的，尤其没有比招募士兵更严重的了。因为五方聚合、六处聚集而来的，多是无赖亡命之徒，像狼一样贪婪、像虎一样吞噬，任意咆哮，到哪里都使鸡犬不得安宁，沿途妇女还遭受侮辱。比如援助贵州的军队，在原野上逍遥游荡，还挥戈向富人借钱；援助辽东的军队，成群在渭水边喧闹，又纵马抢掠市场上的布匹货物。严重时士卒占据马鞍、露出刀刃，故意作出叛乱的样子，将领叩头伏地，多次说出哀求的话。像这样的情形，又怎能指望法令严肃、军士收敛心性？应当停止征发调动，以安定地方。皇上命令有关部门知道。贵州道御史徐吉上奏叙述四川的功劳，认为自从奢酋攻打围困省城时，浴血奋战一百天，在朝夕将失的情况下保全孤城的，是督臣朱爕元以及左右布政林宰、周著、道臣戴燝、冯劳谦、胡承诏和叚师文。

译樊龙在重庆肆虐，出奇兵诱敌，在两地已经化为灰烬之后收复两地的，是参政卢瑛、田副使徐如珂和监军杨述程。近日直接攻打永宁、生擒周邦泰的，是按臣张论、参政闵梦得、副使李仙品、推官胡平表，率领张邦纮、秦国俸等人。只是鸟到了穷途必然啄人，野兽到了穷途必然抓取；山囤以西要防备贼军突然冲出，大概有三条捷径。贼军从遵义冲出，不到数百里就会再次窥伺重庆；从建武冲出，也不到数百里就能直达叙府；从泸州、江安、纳溪冲出，也不到数百里就能直接侵犯省会。应当部署三路军队，同时谋划万全之策。此时应当坚守，不应当出战。因为坚守不动，贼军粮饷断绝，人员将要互相吞食，或许会有人擒获叛酋来希望宽宥罪行。又有国库银两发放，前后兑付给邻省共九十余万，而目前报告解送入四川的只有四十五万，其余还有五十万在楚地，尚未筹足补发。请下令有关部门迅速催促楚饷转运入四川，以免将士空腹持戈的痛苦。奉旨：叛酋凭借险要抗拒，已经有旨意命令总督官员相机擒剿，仍再次下令晓谕，务必保全万全。楚地应兑补的饷银尚未发出，着令严加催促，迅速解送。奏疏中各官的功劳等次一并查明后议覆。大学士史继偕又上奏疏请求退休，皇上不准。调湖广按察司副使谢渭到四川安绵兵备道。壬子日，皇上临朝视事。刑部尚书孙玮等上奏说：监狱囚犯很多，囚粮不足，因饥饿而报告死亡的接连不断。臣等体察皇上爱惜生命的心意，为皇上扩大祥刑之恩泽。那些从内廷犯罪、官员犯罪以及奉钦旨拟判死刑、拟判戍刑的犯人，仍然禁押在贯城之外。至于有罪而拟判死刑或戍刑、情节有轻重、时间有久近的，应酌情清查。那些籍贯在畿辅附近、属于某府某州某县某里的犯人，臣等委托五城兵马司押送发往其所属府、州、县分别监禁收管，照例供给粮食，不要使他们饿死受损。至于热审、朝审，应由刑部根据册籍查明其中矜疑、审决等情形，与刑部监狱的囚犯一并上请。这样或许能使受桎梏的人分散而容易救济，使皇上浩荡的恩典分别施行而实际合宜。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但仍谕示这是一时的权宜处置，等刑狱稍微清理后，照旧办理。云南道御史杨维垣多次弹劾兵部武库司员外郎顾大章，顾大章也多次上奏疏申辩剖白，都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于是刑部尚书孙玮等上奏说：杨维垣弹劾顾大章，说顾大章任福建司员外郎时代理山东司印务。自从辽东失陷，重大案件接连不断；顾大章代理事务时，正逢会审之期。比如熊廷弼一案，共同会审的有二十七人，各自提出参详意见，各有议论。查考律文，并不是一人【原文缺字】确定的，也不是一天写成、长期定案的文书；所谓四万赃银之说，臣等实在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大概完全没有确凿证据。但顾大章应当听凭公论裁断，言路方面则听凭处分，朝廷即使是御史也未曾核实。既然这是言官的职掌，却喋喋不休地置辩，又是为什么呢？似乎应当酌情处罚，以此作为轻率行事的警戒。诏令夺去顾大章俸禄二个月，仍谕示各自安心供职，不必争辩。癸丑日，兵科右给事中周之纲上奏议论时事，说用兵之事胜败相互转化，想凭借晚年或后期的收获来振救早先的失败，那么贵州的事情正是如此。贵州自从解围以后，陆广再次溃败，如今又报告龙里道路已经贯通。宋万化、何中蔚一战就被擒获，贼军的羽翼已经剪除，贼势渐渐孤立，难道不是上天的幸助吗？只是苗夷叛服没有定准，胜利时依附我们，失败时就扬长而去。虽然青崖、红边一带颇有捷报，但普安陷落，安南震恐，能保证没有其他忧患吗？何况贵州最急迫的不是兵力而是饷银，千里转运，要承担多少负担？数万运夫奔波劳苦，楚地疲于奔命。但是贵州处在穷困窘迫的形势中，仅有这一线咽喉之地，依靠整个湖广供给，唇齿相连，救贵州也就是救自己。胜势已经形成，只恐怕困兽仍要争斗，为防止投鼠忌器，那么四川的事情正是如此。据督臣、按臣二人的报告，从麻塘坎等处开始与奢酋转战，虽然擒获头目、投降的百姓很多，但此前水西出兵相助，我军的伤亡也不少。如今叛军所盘踞的红崖，仍有天台、木脚七囤相互连接，能保证他们没有从间道逃出吗？能保证他们没有从间道逃出吗？能保证他们不投奔水西、联合番酋吗？大体上安、蔺两地相连，一处失败就会两处失败；兵粮既然充足，就可以只有胜利而没有失败。所应当严厉谕令粤、楚两地催促兵员、运送军饷，并敕令蜀中根据时机擒拿剿灭，以取得全面胜利。至于东边的战事，始终没有明显的胜绩；近年来逆贼首领的情况神秘莫测，近来又发生朝鲜废立国王之事，诡诈的谋划难以揣测。堂堂中国，难道还怕不能以声势申明大义吗？伏望皇上特别谕令登抚查问毛帅，他那里是否确实已经上疏申奏；若没有，就再次责令申奏。这样或许可以审慎筹划战局，谋求胜利，边疆也就有了依靠。皇上谕令：这些事情都已经有旨意，命有关部门知道。追赠山东滕县知县姬文胤为太仆寺少卿，荫封一名儿子入监读书，并授予其父母应得的诰命。门役魏显照、家人李守务，分别给予赏赐。姬文胤上任还不到十天，正好遭遇变乱，便关闭城门、召集兵士，登上城墙坚守。城池陷落后仍不屈服，慷慨赴死。门役魏显照也辱骂贼人、舍生取义，保全了县印。家人李守务竭尽力量从中周旋。山东巡抚赵彦＜▯▯锍-釒＞向朝廷上疏，请求赐予追赠和抚恤。兵部覆奏后，皇上怜悯他们，因此有此命令。甲寅日夏至，在方泽举行大祭地之礼，派英国公张惟贤恭敬代行。刑科右给事中许可徵上奏说：臣任职巡察青州期间，弹劾参奏山东兖州府单县县丞金有华串通积年恶棍谢岳，侵吞、隐匿解送京城的粮银，前后达数万。此案已经由主事石维岳等审问拟罪，判金有华重刑，判谢岳军罪。后来原任江西道御史胡继升会同审问，竟然为金有华等人暗中埋伏、进退脱身预先留下了脱罪的余地。请求皇上继续严厉敕令法司追究，判处应得的罪名。得到圣旨：金有华等人着令严查侵欠的钱粮，核对清楚后依法处死，不得轻易宽纵。如果违抗，连同审问官一并弹劾，予以治罪。派南京礼科给事中杨栋朝巡视南京甲字等九库，以及光禄寺的钱粮。革去援黔都司黄运清的职务，交贵州巡按审问治罪并追缴赃物，因为御史侯恂弹劾他贪婪残酷、凶恶不法。乙卯日，穆宗庄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武平伯陈世恩祭祀昭陵。

译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南星等复核巡按狭西御史刘廷宣的＜▯▯锍-釒＞，说刘廷宣看到了臣申明宪职的奏疏，认为应当以举劾之责要求巡按大臣承担责任，并具疏加以推明。他说，巡按大臣的举劾依据道府的开报，想要连道府一起追究责任，这个意思正与臣相合，而所说的更加详尽。如今屡次奉到严旨，料想道府各官一定不敢像从前那样欺瞒蒙蔽，但这种风气已经形成，突然改变很难。关键在于禁止馈赠；每逢岁时、生辰，若有金玉锦绮，光彩耀眼，或夹杂珠翠步摇等闺阁饰物，出现这种情况的，必须予以弹劾，这样名分或许可以端正，泾渭也不会混淆。巡按大臣又说，年老的明经科出身者已走到穷途末路，没有什么顾忌。老明经能够成为有司官员，是由于荐举泛滥造成的。今后推荐教职官员，应当从此更加慎重。至于他说，权要的书信文牍一律呈报部院，更可见巡按大臣的风力。这些都是臣先前奏疏没有涉及的，应当一并通行申饬。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议。丙辰日，礼科给事中郭兴言上奏说：近来关抚阎鸣泰奉旨接受勘问，敕令有关部门另行推举人选。当时满朝的议论中，有人说：“多选有才望的道臣，听从枢辅指挥，慢慢选择代替自己的人；至于眼前的巡抚大臣，不必轻率地另推。”有人说：“抓住纲领、振举要领，辅臣的职责只能做到这样。至于稽核兵马钱粮，是巡抚的职责，而今天的巡抚大臣不可不赶快另行推举。”只希望冢臣虚心观察，公平裁决。如果有人熟悉孙武、吴起的谋略，素来负有韩琦、范仲淹那样的声望，不妨破格任用，授予便宜行事之权。即使不是这样，也必须再三斟酌，不要只顾一时情面，错误地批准。万一不适合任用，又要再议更换，封疆大事，哪里经得起这样再次耽误呢？然而，任用人才固然是今天的急务，整饬法纪更是挽救时局的首要措施，其他不再一一论述。比如管大藩逗留海上，却宽免枭首示众之刑；陈天叙夹带硝石、硫黄，却迟缓执行逮捕审问的条令；刘时俊纵容儿子刘昱暗中勾结逆贼，贩卖牟利、出卖国家，却竟然漏过了严密的法网；刘国缙托名赈济辽东百姓，侵冒数万帑金，私自充入囊中，却不顾一同会勘的羞辱。甚至去年招募士兵时，拆毁杨都司的房屋，极大震惊了听闻此事的人；汪应蛟每名发给黄钱四百文就遣散，这是在奖赏作乱。今年营军聚众鼓噪，投掷砖瓦，肆意凌辱总督吴汝胤的府门，却没有受到任何追问，这是把军务当作儿戏。这样长久下去，什么时候才是尽头，祸害又哪里会停止？难道可以不早日振作法纪吗？章疏下发有关部门。大学士史继偕又上疏请求退休，皇上用温和的诏旨挽留他。丁巳日，总督川、湖、云、贵等处兼制河南、狭西的张我续，因为在阵中俘获战象，进献朝廷，并报告捷报。皇上命令兵部知道此事。户部题请发放天启三年各镇的年例银：延绥三万两，宁夏二万五千两，甘肃三万两，固原二万两。戊午日，皇上临朝视政。吏部等衙门的尚书等官张问达等会同推举四名关抚人选：山西左布政使韩策、河南右参政张凤翼、光禄寺卿兼管少卿事务郝名宦、大理寺左少卿添注翟凤翀。得到圣旨：关抚是重要职任，应当更加慎重。所推举的四人，着令分别明确说明才略如何，哪一人确实堪用，由哪一人保荐，以便裁夺，不得轻率行事而再次造成耽误。起用升任原任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李腾芳为本部左侍郎；改任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翰林院事务的钱象坤为本部右侍郎，二人都仍兼任原有官职。派御史郭增光前往应天巡按。起复原任浙江道御史王祚昌，改任山西道御史。革去红水营游击胡国贤的职务，仍交付审问并追缴赃物。因为狭西巡按高推弹劾他剥削百姓证据确凿，且庸碌懦弱、没有才能。己未日，户科给事中罗尚忠上疏驳斥新推举的关抚韩策，说他的才能虽有长处却气浮躁；气浮躁，则一个人的气势尚且不能自行收敛，又凭什么使强虏收敛？统帅的气势不足，凭什么统率三军？请求命主管此事的大臣诚心询访能够胜任的人，以符合任用的要求。还请传谕枢辅，把事情料理妥当后，再选择时机回朝。不要以为关抚已有了人选，就可以因此塞住臣下的责任。皇上谕令：已经有旨意，着有关部门赶快议覆。刑科左给事中刘弘化上奏说：臣忝居刑垣，正值热审之时，私下看到佟卜年一案，厌恶审判文书含糊不清，既然已经明白刑罚，又烦请圣旨明确裁断；同时又不厌其烦地审慎详察罪案，最终把依法办理交给法司，可以仰见圣心仁至义尽，诸方面都这样完备。只是臣下诸官玩忽拖延，无法协助皇上推行这些措施、符合皇上的德意，致使参奏移送虽然频繁，审讯却长期滞留。比如臣巡视厂库时所参奏的委官经历魏国材等，又如御史夏之令所参奏的傅应春等；其他像假官、假监、假印、假批等，见于臣同僚所条奏的，不胜枚举。应当限期追缴赃物，依法彻底查究并报告。至于禁城内应当清肃，却屡屡听闻人命案件；宦官横行放肆，杀人伤人竟如同儿戏。近来一个月内，已经两次听到这样的报告。像王文进殴打致死戴进忠一案，既然已经由巡城御史审查确实，为什么又仓促移送监狱？臣私下认为，帝王应当无私，法律从皇帝身边的人开始施行，既然要彰明常法并与众人共同遵守，就尤其不能不厚望于皇上。得到圣旨：各案犯人着刑部赶快审问追究；应当会同审问的，都察院立即委派御史官，不得彼此推诿拖延。佟卜年一案已经屡次降旨，为什么还长期拖延？着立即定拟具奏。大学士史继偕又上疏请求离职，皇上用温和的诏旨答复他，不准。追赠已故巡抚应天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象恒为兵部右侍郎。升太仆寺少卿史永安为太常寺卿，仍管理太仆寺少卿事务。原任浙江道御史、按年例升任广东布政使司右参议的徐景濂称病，恳请保留原任官职后退休，部议覆准许。升狭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刘观光为湖广按察使、郧襄兵备道。调山东按察司副使吴旸为广东副使、雷廉兵备道。《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第三十四。《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第三十五。天启三年六月庚申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