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六十

译万一把天朝宏丽宫室由众人经营的事情，交给不可计算的工程，委托给无法知道的数目，岂不是只把国家金钱当作尾闾一样泄漏吗？不过这还只是就大型工程而言。近来枢辅郎官建议裁减关门两名总兵，每年可以节省二十多万；推及其他镇，冗员滥员该裁减的，为什么偏偏不能裁减？又看到蓟辽总督查核四镇兵马虚报数目，每年可以节省饷银十多万、粮草数十万；推及其他镇，兵马虚冒的，该节省的又为什么偏偏不能节省？宗室俸禄浩繁，而按定额发放，已有江西分府均匀颁给的先例，功令也可以依照办理。京官充斥，而通过奏疏考核任用，已有请告自陈的先例，泛滥的源头也可以杜绝。屯田总归督饷官管理，统一筹划；在荆州设立鼓铸局，并通行天下；已有全部折解本色、就近输送铜料的旨意，处置都称得上适宜。圣明天子清心立极，忧念时局艰难，应从自身先行禁制；近来除车舆和服御之外，各库局的一切物品，只要可以斟酌变通，何妨同百姓一起节省？就拿近日各宫监帮助工程的一十四万两银子来说，哪一样不是节省下来的余财？” 从此更加倡导激励，群臣互相劝勉，所能节留下来的财物难道还有限度吗？看看纷纷派遣使者、忙乱地办理各种事务，不仅一件事情难以承受，且同挖肉补疮相比，功效相差万里。又有一个叫周延光的人，现升任光禄寺卿，原任浙江左布政，他带着金钱进京，托人送给私人关系，请求题升现任官职。又有南京太常寺少卿蔡应麟，年老将死，形如木偶，本应区别议处，以清理仕途。皇上批示：今后内外各衙门务必一体奉行；周延光、蔡应麟，命有关部门分别议处。御史卓迈因门户之争弹劾太仆寺少卿孟习孔、南京太仆寺卿赵健以及陕西巡抚翟凤翀。皇上批示：孟习孔贪婪蛮横、结党邪曲，赵健昏庸暗昧、媚事奸人，有损京官名声，都令其戴着原有冠带闲住。御史汪若极上奏弹劾礼部右侍郎李标、延绥巡抚翟凤翀。皇上批示：李标虽然属于赵南星的门生，但完全没有沾染其事，怎么能妄加议论？翟凤翀屡次受到舆论指责，削去官职，回籍听候查勘。削去原任巡按广东御史、升任本省参议胡良机的官籍，因为他没有等候交接，擅自离开任地。戊寅日，御史李嵩上奏陈述五件事：第一，百姓贫困，不得不详尽探求救济贫困的方法。自从三韩发生骚乱以来，加派增征，使百姓更加困苦。如今的办法，应当由官府自行节省缩减，不要只责令民间承担难以填补的漏洞；人人自行筹划，不要只让户部苦于应付容易泄漏的财源。近来朝廷议定札委各差御史搜括赎罪金钱来帮助军饷，由此推及，巡抚、总督以及监司、守令，谁没有定额的费用和罚款？请敕令有关部门通知各衙门，除繁重困敝的地方以外，都令其斟酌商议，先行开列报明数目，年终解送部中，用来抵充百姓的军饷数额，事情平定后立即停止。第二，吏治弊病，不得不直接揭发清理弊端的方法。对待百姓时，有严禁勒索增加耗费、纵容差役需索的规定；对上司办事时，有严禁奔走参谒、在岁时馈送礼物的规定。功令谆谆告诫，但弊病仍旧相沿。今后巡抚、巡按弹劾官员，必须不拘时间、不拘数量，施加不可预测的威势，张开不遗漏的法网，使人人都怀有祸及自身的恐惧。第三，边防松弛，不得不竭力振作松弛的士气。试看奴虏这些年来，表面上是放松我们，实际上是在使我们松弛。振作士气，正是时候。孙子说：“三军以气为主。”那么振奋士气，就从今天开始；简选将领，淘汰士兵，清理粮饷，开垦屯田。第四，风气开始败坏，不能不痛切压制趋向偷安的情绪。如今天下并不是太平无事的时期，团练乡兵最为重要。应当命有关巡抚、巡按督促负责，各有关部门时时加以训练，实行数年，用天下人守卫天下，用天下人作战，这才是最周密的长远计策。第五，学风晦暗，不得不严禁助长晦暗的障碍。如今学者动辄引用宋人，互相标榜，每天把讲学当作事业；依附名理的人，却是受富贵之人熏染的人，是翻云覆雨之辈，仍然是坐而论道、空谈天地之辈，这难道不是极其可耻吗？请敕令告谕有关部门，严肃申明功令：今后讲学要务求名实相副，不要只占有讲学的名声；国家要核查真实情况，不要接受虚伪的名目，就可以了。皇上批示：这一条所议各款都切合时事，有关部门立即复议施行。御史余城巡视京城事务完毕后分条陈述七件事：第一，清除狐鼠之害。宛平县、大兴县每天都有拘捕传唤，书吏和皂隶飞驰出动，像吃人一样。由于巡视衙门原本互不统属，自然难以约束，应该在年终将两县官员一并听候举劾。第二，严密防止请托。凡是审理衙门曲意徇私、顾及情面的人，按玩忽职守论处；遇到有人私下请托，可以据实上报。第三，核实保甲的实际情况。五城有房屋的人家，大半是生员、武官、豪强、贵族，一听说要列名保甲，宁死也不肯承应。如果决定一定实行，只求圣明再加申饬。第四，做好防御的关键。在每一条街、每一条巷选择险要处，各设栅栏作为屏障，严格夜间巡逻的法规。其余如杜绝冒名影射、疏通度支、规定出纳，都涉及房号、银两以及甲役工食等事。皇上批示：嘉奖他有助于城防事务，应当切实举行。御史田珍说：如今治理百姓的官员多聚敛而少安抚，统率军队的官员剥削工役却不善于巩固团结，驾驭文武官吏的人又深深因循而不加振作激励，因此百姓没有坚定的意志，军队产生了离心。皇上只要一颁布明确诏令，贪官必定诛罚，包庇贪官的人也必定诛罚；有责任的将帅必定诛罚，庇护有责任将帅的人也必定诛罚；不要容许他们受情面牵制、被请托营求扰乱，那么一定会有早晨颁布命令、晚上就恭谨奉行的人了。只是辽东士兵嗷嗷待哺，奸民蠢蠢欲动。据臣听闻和所见，乡野中不安分的人已经蓄有异志，而砀山杨村的聚众几乎要发展成揭竿而起，这确实是近来的事情。臣急切关注保甲应当整饬，实在是已经看到这一点了。皇上批示：内地的祸乱苗头应当赶快消弭，保甲法令着令各有关巡抚、巡按严格申饬施行。直隶巡按宋师襄推荐地方人才。皇上批示：盛以弘进讲不清，金□赞谋求入阁，已有明旨。宋师襄徇私滥加推荐，姑且降一级，调到外任使用。己卯日，皇上临朝视事。兵科给事中李鲁主说：自古以来出征讨伐，从未有陈兵边境却多年不进攻的，也从未有离敌已经很远，却虚设十多万军队，坐吃粮饷使自己困窘的。

译如果有这种情况，那就是守戍的军队，而不是进取的军队。战守的机宜，专由外任大臣决定，臣不敢从远处揣测；但作战有作战的方法：储粮以磨砺军队，精选士卒和战马，限定日期举事，即使可以预期会有很大费用，也能永远节省。防守有防守的方法：把侦察哨放远，巩固营垒，加高城墙、挖深护城河，屯田积粮，以等待时机。兵不必多，马不必多，这样或许能够持久。如今用十四万军队，每年耗费六百万，虽然说只是为了求战，实际上百事没有办成；战不能取胜，守也不好意思说。白白耗费而使自己困弊，却不考虑后患，正是臣半夜徘徊、吃饭时放下筷子的原因。枢辅应当审察时机、估量形势，了解敌情、衡量己方；可以战就采用作战之法，可以守就采用防守之法，为朝廷巩固疆土，为民生爱惜物力，以选练军队为要务，以屯田牧养为先，不必张扬恢复疆土的虚声，只办理恢复疆土的实际事务。军队本来是用来保卫百姓的，如今簸箕和铁锹已经到了锦义，而防卫工具却在宁前。一旦有风声，能保证不会像鱼溃鸟散一样逃散，反而造成借敌寇之力、送敌寇粮食的忧患吗？先前外廷拟定以觉华、首山为两个要点，如今肩背暴露在外，眼睛反而位于中间，任人暗中摆弄，难道是良策吗？”},{ 依臣愚见，山海关既是神京门户所系，关系极其重大，必须先加高城墙、疏浚护城河，恢复原有地势，排列台堡、设置营垒，扼守险要；还要广泛增设地网、机桥等设施，以抵御敌军冲击，这样或许可以安定人心，激发抗敌士气。即使军队偶然失利，只要根本不动摇，才是万全之师。如果进攻没有可以利用的锐势，退守又没有可以凭借的险要，只把农具当作前矛，把简陋民房当作坚固堡垒，贪图“展上”的虚名，却遭受敌人诱饵所带来的实际祸患，这正是臣最为恐惧的。旅顺是战略要地，敌人必定争夺；从前仓促派遣将领，尚未完全筹划。大致说来，海口挖断就可以守，不能挖断就不能守，几句话便可决定。海口是唐太宗时挖通的，听说现在还可以寻到旧有遗迹，施工力量也较容易筹办。只要得到一万人，十天可以挖成河道，一个月可以完工。两岸唐代城墙还留有旧迹，就在原址补修，用一千人守卫，便如同用丸泥封关一样牢固。数百里肥沃的土地，可以供逃难的辽民耕种，也可以供应海外军队的军需。皇帝批示：此事关系重大，应由有关部门详细议论后办理。监察御史高弘图说：臣从前刚刚进入官员行列时，正值党人制造祸乱，但还没有十分严重。等到赵南星掌权，简直一手遮天，全国都像发了狂一样。假使他听到傅櫆的说法，能在心中悔悟所造成的祸患；听从汪文言关于定罪处死、不要营救的意见，岂不是共同走上正道吗？无奈有人在津要道路上招摇，实际上凭借权贵的奥援；即使想不营救，也无法做到，于是造成了今天的惨祸，给士大夫带来了羞耻。当时朝廷上公开议论纷纷，径直从东林的门户中搜寻、剔除根株；对于那些借国家和疆土来博取功名富贵的人，更加痛恨。如今国是已经明朗，臣私下认为，雷霆般的威严，不应在尧舜之世反复施用，只惩办四凶即可。此后，对于那些废弃已久、刚刚斥逐，所犯之罪尚未达到不可宽赦程度的人，应依照科臣的意见，除削夺官职以示惩罚之外，原来颁给的诰命仍予保留，免于追夺。至于诏狱中许多人被捕，他们同属犯罪，只是罪情有差，生杀应一概听凭司法官依法裁断；登抚应当裁留人员，臣认为这样才是正确的。殊不知旅顺危急，更应加强关隘防守；辽人众多，而当地土著难以安定。对于分编户籍、疏解党争和各项处置，都应妥善办理，并设专人负责。应当留下一位老成练达、确实有心办事而能干济的巡抚，给他时间，能够得到的好处很多。况且听说莲妖的残余贼寇正在散布传播谣言，这绝不是登抚卸任担责的日子，也不是国家裁省官员的时候。国家局势多艰，百姓生活困苦不堪，全靠陛下凭天地、祖宗和百神护佑之身，怀有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不敢自我逾越的念头。为什么这样说呢？自古帝王统治天下，从来没有不能保全自身却能够保全百姓的。请允许臣征引汉代的事例：汉成帝想乘楼船渡过渭水，御史大夫薛守德劝谏说：“应当从桥上通过。”皇帝不高兴，张猛说：“臣听说君主圣明，臣下才会正直；乘船危险，走桥安全。圣明的君主不乘危险之船，御史大夫的话可以听从。”皇帝说：“晓谕人不应当这样吗？”于是从桥上通过。臣希望陛下警惕乘坐危险之船的教训，谨慎保重万年之身；推广保全自身的考虑，拯救处于水深火热中的百姓，那么太平和谐的元气，就都将在圣躬中酝酿形成了。又推荐沈演、王雅量，并认为议处运同李自蕃不应从县官降调。皇帝批示：诏狱中被拘捕的人，镇抚司还没有审讯查明，怎么能就交付法司？高弘图喜欢迎合愚昧的主张，不通晓政体。本内所荐沈演，仍候府尹职位有缺时任用；李自蕃准以运同职衔调用；王雅量著令以原官起用。升广西按察司按察使胡廷晏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兵部左侍郎张凤翔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获准。庚辰日，负责督理辽饷并兼任天津巡抚的户部尚书李长庚上疏辞去新任命，准许他在原籍调养；该员缺额，命令立即推举在京城有才干、善于谋划的人来任用。监察御史陈世埈说：馆选应当考虑其最终任用，整治弊端必须从开始时就严格。臣私下想，今天的庶常难道不就是将来的宰辅吗？从前那些背弃公义、死心结党的，多属于词林、木天等清贵官署，暗中藏着斗争的锋刃。幸蒙皇上接受群臣请求，对削夺官职的、屏斥的，一并处理，顿时使中书省和内阁等机密部门清明了许多，但仍有连根蔓延的祸根。比如协理府事的礼部右侍郎公鼐，又是散馆留下的余孽；比如太常寺少卿麻僖，邪恶污秽到了这种地步，也只是因为散馆选任不慎造成的。臣请求从今科开始定为法令：选馆之日，严令科道官员监视，凡有一人涉及关说请托，便由监察官据实弹劾。到散馆前一个月，发出名单征求意见，像考选官员那样，应授予部郎职位，间或任用一二名省台官员。又如南京户部尚书周希圣，既缺乏综合治理的才干，又放纵填不满的贪欲，一生经营追逐，巧妙地升到上卿之位；如今衰败狼狈，却安然不知停止，应当命令他退休。皇帝批示：对公鼐不必苛刻追究；麻僖革去职务，听候审查；周希圣不能仅凭传闻而求得从重处理。庶吉士散馆时，科道官员和各部属官可以通用。贵州总督蔡复一上题：云南土司中，只有沙源普名声的兵力颇为强劲，而且历次行军作战，出力最多。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复议，准许普名声的儿子普祚承袭阿迷州土知州的世袭职务。普名声愿意捐助镇守军饷二千金，听从命令到云南上缴，以成就他的义举；等到以后再次建立战功，再另行给予优厚叙功。这样或许可以使滇、黔两地都得到他的作用，使有才智和勇力的人争相奋发，从而有机会平定贼寇。奏章交兵部议处。贵州总督蔡复一上题：天下的贫困，只有贵州最严重，也只有今天尤其严重。

译练兵就因激励、训练缺乏资金，用兵就因悬赏缺少诱因。运输粮米来供养士兵，修缮铠甲、制造器械来整治军队，又没有办法筹措运输费用。能够补助军饷的，只有屯田、鼓铸这两种办法，但它们的收益要到半年以后才见效，而眼下很快就会挨饿，事情不能等待。臣等寻求能够取得点滴资财、救济燃眉之急的办法，没有比开放纳资成例更合适的了。如果每年能得到数千金，稍微补助犒赏、征集和修缮的费用，用来发给耕牛、种子以鼓励屯田，购买铜、铅，招募铸造工匠以兴办冶炼，也差不多可以使士兵吃饱、战马奔驰了。交有关部门议处。巡按直隶等处潘云翼上题：自从战争兴起以来，运输草料和征收钱粮，苦累到了极点；征集兵员、筹措军饷，各地驿站都受到骚扰。过去所说的棋子遍布、星辰罗列，如今却变成了丝线纷乱、云气扰攘。过去所说的富庶安定、人口聚集，如今却变得萧条冷落、彼此离散。过去人们仰慕而乐意前往的地方，如今人们都裹足不前。于是土地需要有人，而人们又设法占有土地；不论边疆、海角，大多有官缺悬置，即使是京畿、神京附近，也到了缺乏人手的地步。有的因为地处冲要、疲敝而缺少正官，有的因为土地贫瘠而缺少正官，有的因为钱粮账目不清而缺少正官，有的因为妖贼尚未剿灭而缺少正官。那些长期苟且怠惰的百姓，有的害怕拿起刀来而遭受伤害；那些长期废弛的地方，有的担心交付车舆运输而难以收拾。凡是这些使人退避的地方，空缺还不下数十处。以至于各县不是苦于无人代替代理政务，就是说署理县印有百般祸害。唉！京城附近的地方尚且如此，推及各省，超过这里十倍的地方不知有多少，其中的祸害哪里说得尽呢！臣认为，眼下六月一次选补，应当扩大选用人数，先补充紧要地方；对于冲要、繁忙的各县，又应多选甲科出身的人，不要放宽到任期限的凭限，申明并严厉执行逾期不到任的查究弹劾，使地方早日得到一名官员任用，也就能使各项事务早一天得到治理。皇帝认为他的意见是对的。御史张枢说：“馆选制度，是为当今储备人才、为日后选任宰相，不能不慎重。” 近来人情一再变化，机巧智术越来越多：有的观察风向、揣测气色，借当时流行的势力以求进身；有的依附权势、攀援荣宠，借权贵作凭借；有的精通钻营取巧的办法，在事情刚开始时便四处奔走；有的沿袭暗中猎取功名的手段，在事机尚未显露时便掌握玄妙关窍；有的凭师生关系承袭衣钵；有的凭乡里关系结成金兰之契；有的由朋友牵连朋友，声气相应、彼此求取；有的由亲属牵连亲属，株连蔓引。像这样的情况，几天几夜也说不完。为今日馆选考虑，对于从前的弊端，务必全部革除。像协理府事、礼部右侍郎吴宗达这样的人，以翰林身份趋附东林，又从史局钻营进入时局，这尤其是门户之中骇人听闻的事。希望皇上把吴宗达迅速罢免斥退，以清除遗留的奸邪。皇帝下旨说：“馆选关系国家的重要典制，应当避开嫌疑、杜绝请托，责任在辅臣，务必做到公正谨慎。吴宗达一向心迹清楚，不必苛刻求全。” 贵州总督蔡复一上题说：“先前因为军饷匮乏、士兵逃亡，一举行动遭到挫败，而贵州的局势又必须从头整顿。” 臣去年曾说，攻破贼寇有缓、急两种方案。采取急方案，必须用兵十五万，必须用饷二百五十万，必须把督臣移驻遵义，并由云南从沾益出兵、贵州从六广和三岔出兵，三省一同进攻，贼寇没有不被消灭的。然而用兵不难，难的是筹措军饷。臣设身处地替计部谋划，想来想去，也没有办法办理这个缓方案。此前题议用兵八万，如今缩减为七万，从今年八月开始，以两年为期限，由计部每年筹措一百二十万军饷，分布屯田，使士兵一边耕种、一边作战，沿河防守以压迫贼寇，出奇兵扰乱他们，用离间手段使其崩溃，这样不出两年，罪犯就可以擒获，贼乱也可以平定。之所以必须从八月开始，是因为目前一斗米的价格已超过五钱，五、六月间米价势必更加上涨，士兵饿得想要倒毙逃亡，即使斩杀也不能制止。臣今春招募士兵开垦，到八月便能收稻，希望米价可以平稳。屯田越广，军费越省，每年定额应当缩减；至于能否不满两年便击败敌人，也未可知。至于在边境之外制胜，全靠大将。臣曾题荐狼山副总兵江之清，请敕令兵部重新议论；如果认为他足以授予节钺，就任命他为大将，责令他招募淮扬精锐士卒二千人随行，使他得以施展新本领。” 至于旧将，应根据他们自我赎罪的实际表现酌情处理，分别议定；只需设置一名主帅，不必并设多人，以节省指挥调度上的混乱。尤其这是贵州当前对症的药方，乞请下令九卿和科道官集体议论，尽快确定缓、急两种方案，统一处理兵饷，简明办理；将帅应以责任是否取得成功的奏章交兵部审议。” 辛巳日，御史余文火□上题说：“根据汪文言的供词，诸臣都应逮捕、追究并夺去官爵，不使有所遗漏；而代替他人上题、代替他人辩护的叶向高，蟒袍玉带仍旧，恩荫反而增加。陈一元曾替相府看门，一天之内便得以辅佐京兆；陈长祚早已被废弃，只因替座师摆设筵席一年，便越级转任司空。这些人都应一体削夺，以彰明公道。”皇帝下旨说：“汪文言托左光斗向金□赞求情，怎么能轻易诋毁他？罢去辅臣陈一元，他既已经过考察处置，却突然越级进入清要职位，着革职回籍；陈长祚不必再追究。” 试御史田景新说：“去年邪党盘踞时，次辅未延禧千方百计地自我荐进，以一定要进入门户为快，又借张凤翔作媒介，说合勾连，行迹十分明显。” 例如逮捕杨涟、左光斗一事，次辅常私下对人说：‘我的本意原来不想逮捕他们，只是无奈人人都想这样做。’仅这一句话，就是把恩德归于自己，把怨恨归给皇帝，并且把祸患嫁给别人。今日留下这种冷酷的话，日后会开启大难的端绪。人才有多少，能经受这种暗中设下的陷阱？乞请皇上下令有关部门，或者准许他退休，或者听任他自行处置自己，这样或许阴邪势力退却，政府也能清明了。”皇帝下旨说：“次辅一向因才干声望而被选入纶扉，勤劳值得嘉奖，正是我所倚重信任的时候。田景新不明事理，动辄根据捕风捉影来猜疑，实在多事，念在他是□官，姑且不追究。” 御史赵胤昌上题说：“自从蔺贼发难，前后已有五年，筹措军饷、征调士兵，不知耗费了多少。”

译只有王三善在贵阳的一战，稍微差强人意。不久又有大方之战的败绩，不久蔡复一又在渭河遭到溃败。两次出兵都没有功效，鲁钦等人抱头鼠窜。近来有从偏沅来的人谈到贵州事务，说听闻贵阳的乌合之兵、钝戈破甲，不过七千多人，而偏桥、镇远一带防守的士兵，也只有一万多人。那么这些年来倾尽全国物力来资助军务，只是在供养这样少量的羸弱士卒罢了。请敕令督抚彻底查清并明白回奏：要说明过去养兵多少，实际支出军饷多少；如今现有士兵多少，实际需要军饷多少；是否应当凑足七十五万八千的数额。不要把民间已经枯竭的财力填入无法追究的深渊，这样或许经过一番清理，贵州事务还可以有所作为。自韩城失守，四卫成为废墟，听说胶州、文登、宁海一带的人像蜂群蚁聚，既不能遣走，也不能留下。长此下去，他们就会在市集上哄闹，进而抵御国门。请敕令山东巡抚和巡按等官，全部逐一查核，错综分布，纳入保甲编制。要查明某州县有多少里地可以容纳多少人，某里有多少人，拨给多少亩闲旷土地，让他们自行耕种、自食其力。即使海泾一带土地狭窄，听说江北郡邑有很多荒地，也不妨酌量给他们资财，让他们前往适宜安居的地方。不要把他们视为秦越之人而区别土地肥瘠，以免激成挺身走险的忧患；这样或许辽东百姓有安居之处，近在肘腋的隐患也能消除。” 至于作战和防守的机宜、剿抚的成效、应当分布在什么地方、用什么办法安置，想来主管此事的诸位大臣自有高明的谋划和妥善的规章，臣不必在旁边替他们筹划了。章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壬午日，皇帝临朝视事。兵科左给事中陆文献上题说：“如今国家凋敝，以天下之大供养辽东一隅。” 臣愚蠢所担忧的，不在于东边敌情的猖獗凶恶，而在于人心的懈怠松弛；不在于边疆事务难以谋划，而在于朝廷的谋略尚未确定。听说奴酋在老寨时，没有一天不征集他的部落加以训练；在辽阳时，也没有一天不检查他的军需装备、警戒防备。他凡是采用缓攻、急攻、骚扰、劫掠、离间、间谍、诈降、埋伏等手段，没有一天不窥伺我们的空隙，乘我们的漏洞袭击我们。他放弃河西而防守辽东，把辽东居民迁走而在东边筑城，这是向我们表示休息，诱使我们懈怠。议论奴酋以为他年老而停歇、像鬼一样患病，是魑魅般的妄谈；议论关门以为今天坚固、明天就能稳固，是堂上燕雀的自得。忽然听说贼寇便紧张，忽然听不到消息便松弛；过几个月又听说便又紧张，几个月听不到又再次松弛，这是婴儿嬉戏的做法。推官会集议论催促军饷，也只是议论今年、议论明年，甚至议论筑屋的办法。借张皇来显示自己能够任事，借镇静来掩饰自己不能任事，这是掩耳盗铃的手段。借奴酋作为推官推诿的凭据，寻找题目作为推卸责任的计策，只是为自身谋求便利。运输物资不是用来供养士卒，而是用来肥润家产；抵御外侮不是依靠甲兵，而是依靠文辞，这是倒行逆施的办法。” 奴酋有什么值得畏惧的？真正可怕的，是我们对待奴酋的情形竟然如此。毛文龙孤军率领一旅，驻扎平岛，招抚流民，联结属国，分兵屯驻、设置营寨，忽来忽往，扰乱奴寇边界。满浦等战役多次奏报斩获，动辄以百、千计。即使有韩信、白起的智谋，刘邦、岳飞的勇武，也不应只是去年金州被削弱、旅顺失陷，数月以来全无后续作为。难道前后智愚、勇怯竟是两种人吗？与其说朝廷不得不相信他，不如说士林舆论不得不怀疑他。不是怀疑文龙本人，而是怀疑掌握张盘的人，也就是文龙平日所信任的人；这样一来，文龙也就受到疏远了。怀疑草莽之中有伏兵、敌船之中有敌国奸细；哪里没有曾经立过功的人？这样一来，文龙也就危险了。胜负本来就是军事家常有的事，但意外情况正是哲人所告诫的。应当派一名有智谋胆略的文臣前去巡视整顿，并且告诫他宁可谨慎稳重，不可轻率；宁可严密，不可疏漏。这样既可以振作文龙的松懈之气，也可以堵塞东部边疆的漏洞。杨肇基在白莲教倡乱时，依据当地报功的一份题奏来看，似乎也是战阵中出类拔萃的人。如今调任登州，专门负责防守海上和旅顺的军队，难道没有听说吗？”},{ 大将不能亲自带着鸣金击鼓的器具渡海杀敌，贼寇怎么会来救援？诸将大概都以海上飓风为借口来搪塞了结。风涛确实难以预料，但从几个月前到现在，难道不应在龟矶、牡蛎等岛暗中埋伏精兵，等候敌人前来窥探，再暗中连夜渡海，一举歼灭他们吗？军队的形势虽然分散，但军心和行动意图应当统一。那个毛文龙即使锐气十足，难道凭一旅之兵就能决定奴酋的生死吗？如今却说不许西兵去扰乱，以免破坏已经形成的局面，这话的意图很值得怀疑。应当赶快敕令登州巡抚从中衡量，督促责成杨肇基，迅速建立烽火联络，以壮大声援；这样既可振作肇基的松懈之气，也可堵塞登镇的漏洞。神京是天下的根本，所依靠的是蓟门八百里作为护卫的臂膀。近来因辽东敌情紧迫，所以建议增设道、镇，命令他们划定地域修筑防守设施。设置防务两年以来，看看蓟门的险要关隘、三屯等重要地方、京东各州县，以及桃林、喜峰、古北、马兰各处要害，是否曾有一处筑成坚固的壁垒和栅栏？旧任督抚已经不是现任官，新任督抚又不知何日到任。倘若敌酋突然发动，谁来守御？应当限定期限交付办理，层层设置障碍，规定某将守某城、某关由某将防守，某兵支援某城，使贼寇进来无处可攻，退去无处可掠；这样既可以振作督抚的松懈之气，也可以堵塞蓟镇的漏洞。”

译三方面隔着大海、阻着群山，有时命令到达时战机已经改变，有时援兵应当到来时局势已经变换。只依靠榆关大帅掌握战机和权柄，联结各军协同作战的形势，来平息狡猾敌寇的野心。然而大将马世龙，五年从事军务，原本没有建立丝毫坚实功绩，一旦登上上将之位，只是徒有表面仪容，毫无纪律，贪污污秽的形迹早已显著。他凭什么统辖三方面的将领？请枢辅采纳舆论而更换他，这有什么困难？这样就能振作诸将长期松弛的士气，使营垒面貌焕然一新。也不只是这些。武官在灶下谋求安逸，专门依靠剥削所得获利；文士在缝隙中观看争斗，只谈论出塞立功。唉！我难道有一天忘记奴酋吗？只是军事机密贵在严密，军事行动贵在从容；疆土不能不收复，却也不容易骤然收复；将士不应忘记作战，也不应轻率作战。缓慢会耽误事情，急躁也会坏事；贪功而使用欺罔手段，与玩忽敌寇而失去防守，最终都同样归于松弛。臣不愿国家就此放松军法，使文武官员互相推诿、人人可以逃避死罪；又希望暂时放宽名分和法令，使文武同心协力、人人可以为国效死。这就是今天振作因循局面、消除战场祸患的要务。皇帝赞许此言切中要害，交给有关部门复议。兵部按议复奏，请求皇帝下旨：“枢辅肩负这一重任，自然应当振作激励，以振兴边疆将领。” 关于马世龙的奏疏说，他既然已经担任大将、统率三军，从今以后就应当策励自己，谋求取得成就，难道还会吝惜封爵吗？如果轻视众人的言论，完全没有警戒之心，国法自会处置，不能再宽贷。新推任的督臣，要派人骑马迅速催促其到任；等待接替的人不得借口而松懈卸责，以免贻误边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御史陈朝辅上疏弹劾兵部侍郎张凤翔，说张凤翔是门户的传递首领、东林的帮手，再次进入选曹，提拔引进党羽。受到舆论指责后，他狼狈而回。等到正直之人离去，死灰复燃，忽然被任命为奉常，随即升任开府。吴亮嗣已处置，亓诗教已察办。试问这几年，谁掌握大权，谁占据要津？如果不是彼此声气相通，怎么会迅速地互相报复，达到这种地步？最可恨的是，他巡抚保定时，扬臂自称有功，加授官衔并给予世袭赏赐，几乎成了一场骗局。武邑平定妖乱，功劳一半属于百姓。景州战役中，曹思诚飞书报告事变，来斯行亲自经历战阵，从辰时到酉时，贼寇已经被擒获。张凤翔的军队到达时，已经是在荡平之后，有什么筹谋制胜可言？却滥加荫官，授为金吾。至于他依靠赵南星作为坚定的交情，倚仗袁化中作为荐举之主，在奏章中都有确凿记载。比如破格任用邹维琏，却一定借张凤翔的名义；徇私援助谢应祥，也一定引张凤翔作依据。他结交私党，扰乱朝政，乞请立即夺职斥退，并削去其荫职，以警戒怀有私心、冒领功劳的人。”皇帝下旨说：“张凤翔在群凶气焰正盛时，不能早日振拔自己，甘心随从依附。武邑之战，功劳一半属于百姓；贼已被擒、军队才到，怎么能算有功？如今他刚刚署理枢务，便推举匪类，姑且令其戴罪闲住，并削去荫子。” 御史李灿然上疏说：“近年以来，枢政中最不得人心的，没有超过超擢、添注这两项；而将官善于推卸责任的，也没有超过规避、戴罪这两条。超擢用来对待豪杰，本来是对的；如果确实有奇才异能，又何必吝惜破格提拔？如果不用功名来酬报，古往今来的豪杰即使才智勇力与常人相同，建立功业也与常人相同，却动辄由不按次序升迁开启金□赞刺之路，那么奔走竞争就容易，为国效死就困难。看看近年来超擢的那些人，有谁能够斩将夺旗，以慰藉圣天子拍髀期待功臣的心愿？添注用来斥退不肖之人，本来也是对的；但如果外部不依据抚按的弹劾，内部却只是为了谋求升进，那么一旦听说各处将官有缺，便害怕一经添注就遭到抛弃，于是纷纷奔走长安，络绎不绝；照应关说的人在道路上交错不绝。这样还想让他们不冒领军粮、不克扣士兵，怎么可能？今后考察将官能否任用，应敕令督抚：如果确有真知灼见，或善于判断敌情、谋划作战，或勇敢善战，或擅长设置奇伏，或精通间谍之术，或长于军火器械和火药，或在训练阵伍方面表现突出，都要根据事实直书，说明经历了几次战阵、立下什么功劳。不必先咨询兵部、等明确见于奏章，然后由枢部衡量才能授予职任。任用有效，则督抚获得善于识人的声誉；任用无效，则难以逃避妄举人才的处罚。这样才能打破情面，张扬赏罚。” 至于不肖的弁官，听任督抚论劾，查明确实违法，立即革职；如果贪赃舞弊有证据，应当按照今天考核官员的事例追赃，不得只让他们回卫所。至于才品平常、既不举荐也不弹劾的，督抚仍应按照在外文官的办法一体填写考语，听凭有关部门升降黜陟，这样用人和弃人明确，人心才会服从。至于戴罪立功，更是万万不可作为成规。用兵时，应把重赏放在前面，把严刑放在后面，责令士卒赴汤蹈火，决计不顾后退。如果让失事的人都可以戴罪，打开一条不死的道路，那么谁肯让身体暴露在荒野，为国家舍弃一死呢？何况受过挫败的人，就像受伤的鸟一样，想让他重新建功自赎，能做到吗？将官惯于规避责任，这种风气尤其不可助长。像官秉忠，先前统领榆镇孤山副使孙学诗，全军被敌俘虏，尽数驱赶到沙漠；官秉忠连一箭也没有留下来抵抗。后来援救辽东时又像害怕老虎一样畏惧奴寇，抱头称病，贿赂当权者代为请求，因而招来更多讥弹，踉跄而回。如今怎么还能让他在督府中任佥书，夸赞廉将军饭量大呢？臣又想到古今驾驭将领的方法，例如汉高帝对于绛侯、灌婴，攻下一座城、丢失一场战阵，之后便增加几级官职；像淮阴侯那样立即拜为大将的，能有几个人呢？” 即使有曹彬那样的功劳，宋太祖还因为太原没有平定，仍然吝惜授予使相的职位。这也是因为将官富贵在望时，求功名的心急切，赴死的意志锐利；宠位已经达到极点时，便谋求保全自身和家产，抗敌的气势反而衰微。像马如龙，劳绩尚未显著，却安坐高牙之位，难道可以只求优厚供养，却不急于谋划消灭奴寇来报答主上恩德吗？太仆寺少卿金士衡竭力营救李三才，以至于成为长安传笑的对象，难道还可以让他厚着脸皮任职，垂涎节钺吗？乞请立即斥退他。”皇帝下令酌情议论具奏。不久，士衡因病请求，准许回籍调养；病愈后再起用。浙江官兵擒灭海寇，巡抚王洽奏报捷事说：“三月二十二日，外洋有一大伙抢劫的贼寇，假冒使用宽和年号，打着元帅、将军等旗帜，自称‘红夷第一哨’，连船入犯。”

译幸亏将士听从命令，鼓足勇气争先，一战便取得胜利。当场烧毁贼船一只，击沉两只，斩首十三级，擒获二十八人。红夷各贼跳水溺死，夺获伪旗、伪印、火器、倭刀、盔甲等物一百多件。其余贼寇远逃，海上的骚乱顿时平息。章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癸未日，户部尚书李起元再次上疏请求归乡。皇帝命司务官敦促他，立即出任办理政务。司礼监王体乾上题请求节制停止浮支，皇帝下旨准许。该监应当体察并遵行朕节省爱惜财物的意思，把应当支取的米粮全部请求停止，以充裕仓储，这足以表明以国事为急的情谊。” 御史王祚昌说：“自从奢酋发难以来，除朝廷发放帑银救济急需之外，凡是兵饷不足的部分，一概从民间征取。” 百姓的财力已经枯竭，眼看就要死亡，又从哪里取得转运供应呢？如今要使百姓不至于被竭泽而渔，使士兵不至于空腹，只有实行屯田这一办法。臣仔细筹划，认为它有六项好处：永宁、蔺州、遵义的田地肥沃，本来可以耕种取食，这是第一项好处。按照兵法，夺取敌人一钟粮食，可以抵得上我方二十钟；屯田收获一石，可以抵得上运输二十石，难道不是因为节省脚力吗？这是第二项好处。自从收复永宁、蔺州以后，招降的夷部很多，却没有办法安顿、休养他们；只有驱使降夷耕种屯田，才能使他们得到合适的安置，招徕的人自然增多，贼党也更加孤立，这是第三项好处。观察地形，深挖沟渠，高筑圩埂，并且多种榆树、柳树等树木作为界限，阻挡戎马，使其不能横行，这是第四项好处。牛马所需只依靠草料，屯田收获的草料有余，战马腾跃奔驰便有了保障，这是第五项好处。屯兵聚集，春天耕种、秋天训练，各家设置私塾，各户设置堡垒，倘若贼寇突然来犯，人人拿起坚固器械抵御，这是第六项好处。有这六项好处，就是以主军等待客军，以逸待劳，使敌人来到而不是自己被敌人牵制的办法。” 应当由主管官员设置两名道臣管理屯田，一人驻守永宁，一人驻守遵义，用来弹压诸将并督促统率他们，这样或许屯田政务就有了统一成效，也能取得些许功绩吗？”皇帝下旨说：“屯田供给军饷，原本就是好策略，对于安定四川、支援贵州尤其符合当前机宜。督率屯田的道臣，就在附近推补，着令有关部门迅速议覆，并移文当地抚按官，酌情便宜施行。” 蜀府左长史曹大受上奏说：“安酋所处的深谷岩箐，动辄绵延数十里，其中埋伏、断绝之处不可预测。” 像此前大方之战深入敌境，王抚臣陷入对方的计谋，一败涂地；如今蔡总督又沿袭了他的旧路。臣私下认为，安酋不容易剿灭，关键在于安抚并兼用剿讨，才是正确策略。近日有人想让未督臣前往主持此事，臣认为只应让他手持节钺镇守遵义，以扼住敌人的咽喉，按兵不动，使敌人暗中感到山中有虎豹之势。请皇上下两道敕书，派一名使臣先持一道敕书，赦免安位以及四十八名头目的罪过，让他们各自恢复生计，以瓦解邦彦的党羽；再用另一道敕书晓谕头目：有能擒获邦彦来献的，就把邦彦的爵位和土地赐给他；有能擒获崇明父子来献的，就把永宁的爵位和土地赐给他。这道敕书暂且藏起来不发布，容督臣筹划议论，从多方面使用离间计，诱使许多头目前来，秘密把敕书给他们看，让他们彼此攻击。头目虽然很多，却未必人人一条心。如今我们既赦免他们的罪，又以赐地的办法诱动他们，应当会有许多人为自己谋利而立功。只需两三个月，三个酋长若有不一起被擒的，绝对没有这样的道理。章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 巡按直隶御史潘云翼说：“如今治理财赋，如果搜括各府州县的公费，怎么样？” 公费银两大概一半被装入个人腰包，一半用来交际上司、应付经过的事务：上司经过，就用它办理简单的路程和饭食；使者经过，就用它准备折程、折席。应当全部搜集解送朝廷，以资助军需，这胜过没有限度地按事例征求和官府无名目的搜括。皇帝下旨说：“公费解送充作军饷，程饭经费考查后裁革。有关部门立即议覆通行。”潘云翼又捐出俸禄和薪资，搜集积存五千两资助工程，皇帝下诏嘉奖他。甲申日，命令铸造协守副总兵及其辖管泉南、彭湖二游击和彭湖新设游击的关防印信。辅臣朱延禧因受到指责而请求斥退，说：“臣入仕三十年，居家时间超过一半；后来以侍郎身份起用，经朝廷推举持有敕简，承蒙圣明作出决定。” 杨涟弹劾魏忠贤时，指说臣等四人为门生；宰相没有想到，今天又有人认为臣是通过同张凤翔多方秘密勾结才得到任用的。臣入阁时，张凤翔正任保定巡抚，不过是外任巡抚，不知有什么权力能够使臣升为大学士？更何况臣一向心性淡泊，不善于谋求进取；即使臣热衷仕进，必定借张凤翔作援助，恐怕也相距甚远、于事情不相干。去年诸臣党羽势力强盛，日夜担心臣翻案，想要对臣施加毒害，却最终在杨涟身上发难。千方百计自我荐进、想进入门户的人，得到的报应难道就是这样吗？如果杨涟、左光斗被捕是出自圣上本意，就像闪电疾雷一样迅速，使人来不及掩耳。阁中的三位大臣没有一人知道，臣凭什么向别人说？人人都想逮捕他们，臣的本意却不想这样。臣既然受到舆论指责，按道义难以继续任职，伏乞圣明鉴察臣平生，即刻赐臣罢免斥退。”皇帝下旨说：“卿孤立正直，几乎不能被凶邪所容，天下人都知道这一点。如今时局渐渐平定，顿时改变了世道，捕风捉影的议论，哪里值得介意？立即出任辅佐政务，不准所请辞职。” 御史梁炳上疏弹劾贪婪竞逐邪党的人：尚宝司司丞孙善继、刑部员外李腾蛟、南京礼部尚书董其昌，伏乞分别予以处治。皇帝下旨说：“董其昌一向有声望，怎么能轻易诋毁？孙善继、李腾蛟着令有关部门审议后具奏。” 升兵部郎中顾言为浙江按察司副使、温处兵备道。乙酉日，削去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王维章的官籍，因为御史倪文焕弹劾他屡次前往南城关捉拿犯人。御史杨新期说：“如今百姓困穷，天下空虚耗损，辽饷虽然加派了四百万，但贵州军队分去了，海外军队又分去了。”

译宁远前线数百里有多少城堡？十几万大军屯驻在哪里？即使有这些军队，也应当有许多是归附的辽民混入军籍、冒充人数罢了。应当让士兵归入军伍、百姓归回农田，不要把四百万当作固定收入，按季度足额征取。如今辽帅马世龙又愤然请求调集关前各军进行一次点查，这是多么骄横傲慢、没有人臣之礼啊！那数以亿万计的名册，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查完的；年龄相貌、疤痕记号，难道能甲乙分明吗？如果让名册像珠子连成环一样辗转传递，几万人就可以变成几十万人。过去有人让士卒换衣服、冒充书吏来欺骗敌人，难道不是用这种办法欺骗皇上吗？如果一定要点查，那么各军应有自己的驻地，分布在这数百里之间；应令监军、司饷等大臣各自在旷野约定日期同时点查，务必一天完成，以防冒名，不要认为十几万士兵便可以挟制他人，使人无法查核。乞请敕令枢辅、抚臣加意调教饲养，不要让他们以饱食自满；这本来是自古以来驾驭将领的方法，并敕令司农严格执行参罚，不许有关官员观望。”皇帝下旨说：“有关部门审议后具奏。” 丙戌日，派刑部郎中汪乔年前往江西；派主事李作义前往江北，员外雷起龙前往山东，主事白贻忠前往江南，员外闵谨前往湖广，评事李遵前往福建，分别负责恤刑。”},{ 大学士朱延禧再次上疏请求放归，皇帝下旨说：“卿忠诚勤勉，辅佐政务，正是倚重任用之时；但你接连上章陈诉，情辞恳切，难以强行挽留，着令驿站迅速送你离去。” 礼部侍郎李标再次上疏请求归乡，皇帝准许。命张显祖承袭祖先的职任，成为正一嗣教真人。户科给事中周洪谟上题说：“臣听说，迟疑拖延，是事情的祸害。” 前事的失败，应当成为后事的借鉴。熊廷弼凭借轻佻放纵的资质、虚浮骄矜的气势，暴躁乖张、残酷刚愎、自以为是，导致祖宗的疆土陷入腥膻，皇上的百姓变成左衽之民。凡是做臣子的，谁不咬牙切齿、痛心疾首，日夜谋划，希望洗雪耻辱、铲除凶敌来报答陛下？自从枢辅慨然承担关门重任以来，他出关的一两份奏疏，分别论定功罪，如同明镜和秤一样公正。如今已经三四年了，却没有听说取得一次胜利。去年渡海，已经窥见要领；如今又派游兵在宁前、锦义之间活动，事情正是必须争夺的时候。然而旅顺城连一筐土都还没有筑成，敌骑突然冲来，张盘便不能保守。万一奴酋心怀叵测，席卷而来，枢辅自己估量，能站得住吗？悠闲懈怠，一天又一天，收复的日期究竟在什么时候？凡是作战，必须先训练士兵；训练士兵，必须先选择将领。廷弼连一兵也没有训练好，却任用朱万良而望风先逃，任用贺世贤而使沈阳城内有人接应，任用杨于渭而使其成为奴寇的副将；这些都是众人共同看到、共同听到的事实。枢辅为什么不在此时向圣天子说明：某位大将可以任用，某位大将不可以任用；某人专任进攻，某人专任防守；某人持重，可以担任正将；某人智勇兼备，可以担任奇兵将领；某将羊质虎皮，应当裁撤；某伍老弱虚耗，应当淘汰。这样或许防守不可动摇，作战也一定能够取胜。” 辽东数百万军饷，都被廷弼攫取；早晨装入朝廷的囊袋，晚上又进入个人的袋囊，驿站传递的马蹄和车轮络绎如织，所以三军愤恨而不肯效命。枢辅为什么不在此时严厉督促上下，彻底澄清，务必使每一文钱、每一粒粮食都有实际用途？这样或许即使投酒慰劳、送衣御寒，士卒也都会踊跃效力。凡是用兵，没有比使用离间更巧妙的，也没有比被人用离间更愚拙的。廷弼任用奸细刘一瓛为中军，让他把军情输送给叛逆的敌人；又放纵官舍孟成勋过河，泄露内部事务。当时关内诸臣勘察上报的奏疏，一件件都可以查考。枢辅为什么不在此时严密侦缉奸细，拿出反间的费用，使我军的多少、虚实、饥饱都不被奴寇听到，而奴寇的情况、动静全在我们掌握之中？这样或许就能做到知彼知己，百战百胜。如今在榆关，枢辅主持政务，抚臣喻安性、道臣袁崇焕等从旁协助。职位分工本来不同，意见何必完全一致？只要肯专心收复失地，只从边疆事务出发，一心竭力，事情或许能够成功；绝不可互相掣肘、龃龉不合，以至于坏事。”皇帝下旨说：“关门的进退举止，枢辅自有机宜，不得责成过分。” 御史曾应瑞因为南京操军鼓噪哗变，治兵部侍郎岳元声的罪，说他平时任由将领剥削军士，一概置之不问；等到军士哄然起事、举竿相向，才逮捕贪将陆超，以讨好骄横的军士。又说他心术险恶，仕途行为龌龊，只因为是邪党传递消息的首领，便突然一年之内三次升迁，应当立即夺职斥退。皇帝下旨说：“岳元声一向以媚事邪党而骤然升任枢府副职，却又姑息养患、推卸罪责而冒领功劳，姑且准许他回籍听候查勘。” 工科给事中杨所修以门户关系为罪名弹劾翰林院简讨姚希孟，说他是缪□期等人的死党；又说南京光禄寺卿游汉龙攀附权势、依草附木，混入卿寺，请求一并议处。皇帝下旨：姚希孟革职，游汉龙闲住。起用原任礼部尚书黄汝良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管詹事府事务。升太子宾客、吏部左侍郎周如磐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务。改升工部右侍郎董可威为本部左侍郎，太常卿胡世赏为添设右侍郎，协理殿门工程事务。改任原任南京兵部右侍郎王维俭为工部右侍郎，督理城守军器事务。升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绍徽为左副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升顺天府府尹董光宏为南京大理寺卿，升陕西右布政使张九德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等处地方，赞理军务。丁亥日，命勋卫毛孟龙承袭南宁伯爵位。御史马逄皋分条陈述朝政四件事：第一，精细考核吏治，应制定惩治贪污的命令；佐贰官、首领官因贪污而败露的，应追究堂官责任；第一，广泛搜求将才，除武科考试之外，命老将分别举荐自己所知的人才；第一，清查边疆储备，边兵日益增加，边饷日益匮乏，应严格核查各镇兵马、钱粮的总数；第一，宽缓卿寺官员，卿寺中添设的官职很多，每增加一官就有一官的费用；如果有差事就任差事，有职守就履行职守，不要让他们坐领俸禄而加重虚耗。章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巡按直隶刘之凤上题说：“江北因饥荒导致变乱，解谕已经使局势安定，谨陈述善后的要点：第一是明确统摄。含和军人虽然隶属于南京兵部的军籍，但历来有关田地、婚姻、户籍的诉讼，没有不受理的。”

译地方长官处理政务，如果想把权力归还给营卫，不如让营卫听从地方长官的禁约和整饬。第二是广泛积蓄。善于救荒的人，与其临时禁止粮食外运、平抑粮价，强迫百姓处在难以顺从的形势中，不如平日趁时积存粮食，以等待意外的需要。秋收之日，各郡县除完成定额积存的数目外，还要限定日期上报完成，并想尽办法收购粮食储存在仓中，以防年成不好。章奏交给户部办理。” 戊子日，刑部尚书李养正上题：将胡惟宁监候处决，并追缴赃物；游士任等依照法律按杂犯斩罪论处，准许收赎并革职；冯应期、许自成等冒领、侵破银两，移文有关省份的抚按官，严令提拿，追赃治罪；孟淑孔等候镇抚司审问完毕之日，再拟定张思任的罪名，移文催促其原籍严加捉拿，解送京城审问。”皇帝下旨说：“游士任是首犯，冒领侵破银两又有同伙，总之是罪案，却只拟定纳赎革职，怎么能使天下后世信服？再依照律例详细拟议后呈报。” 兵科给事中王鸣玉上题说：“安酋的地盘方圆一千多里，遵义一路是安酋的背部和要害，蔺州位于它的侧面。” 皇上特意选派督臣朱燮元，占据贼寇腹心而扼住其咽喉，这可以说是明察万里。只是遵义屡遭蹂躏，城郭和百姓都已远非从前，如果让军队突然进驻，恐怕难以停留。况且各路贼寇虎视眈眈，却只在中间设置一名总督，也太像孤注一掷了。桐梓、綦江土地肥沃、人口聚集，过去道臣、将领都集中在那里。全四川的水运也到綦江为止；桐梓距綦江水程三日，旱路运输颇为方便；向南到贵阳五日，向东到偏沅十日，四方相互策应，便于按期会合筹划。不如先发布檄文，命道、镇官修缮城池、开拓田地，然后再进驻，并且一定要有大帅随行。但还必须得到一名南方将领，才大概能适应川、贵的水土。遵义应设置监司；镇南、乌江的关隘河道都是遵义的险要之处，更应分别设置副将监军加以扼守。黔、蜀两省巡抚驻在省会，相距遥远，往返文书传递要超过数月。臣认为蜀抚应移镇叙泸，作为督臣的后援；贵州则应赶快打通乌江一路，截断贼寇的右臂，使声势相连，这样节制调度才不困难。臣还有一事请求：近来推举总兵，只凭一张名单传递，各衙门画押知会，第二天一同到松棚下，各自题写一个字、划一笔，便算告成；实际上各人根本不了解被推举者。” 臣认为，从今以后九边有职位空缺，枢部应在十日前按照文官考选的事例发名单征询意见，选取俸资相近的十几名、几十名人选，密封姓名，分别送到有关职司，以圈选多少作为优劣，限期送回部中，务必使众议一致。如果其中有偏私，臣等在廷推之日将公正地据理争论。”皇帝下旨说：“关于督抚驻扎的机宜以及慎重选择道官、将领之事，着令吏部、兵部立即议覆施行。” 总督三边李从心上题，分布秋防兵马来抵御敌患。延绥有八十六处隘口，议定拨步班军三千四百多员名；宁夏有一百零八处冲口，分拨步班官军四千九百八十员名，仍拨正奇游三营官军一千五百多员名。固原比其他镇更为艰难，防守堡寨、关隘等事项，全部听凭总兵官根据情况周密防守。章奏交给兵部办理。升大理寺左少卿曾陈易为南京太仆寺卿，管理少卿事务。以游击王应祥管理宣府东路永宁等处右参将事务，以参将邢万民管理宁夏玉泉营游击事务。己丑日，皇帝临朝视事。命工部添设右侍郎胡世赏署理、掌管本部印信。兵部复议广西巡按王心一的奏疏说：将广西总兵仍按旧制改驻梧州；有功的土官可以加赐文臣服色，不可以授予武臣职衔，以免增加他们的骄纵。”}], 田酋擅自灭掉土县，如果可以将功劳和罪责相抵，也许就能为此事作个明了的结局。仍责令他交出上林的印信，再行确立族目，并实行土官考察和将领参罚。皇上依从了这一意见。工科都给事中顾其仁上疏谈论事例：事例既已开征，国用仍然不足，大概是法令一经确立，弊端也随之产生。谨将条款列在下面：一、履历应当查核。生员要取得督学的印文，监生要取得监单、假引，吏员要取得吏劄、路引，都必须逐一确查，才准许援例纳资。二、条款项目应当明确。应当一概按照新例明确注明规制，把事例三帙汇为一项法令；应照减免后的数额作为实数，像“纳十免一”等名目，一律删去，不得借猾吏胥役之手制造索取诈骗的机会。三、收支应当清楚。每到季度末，由巡视衙门把已经销号的事例数目移交给有关部的监督衙门；监督衙门也把收支办理事例的数目呈报给所管的该部堂官，逐项核查有无弊端，再移交巡视衙门，汇总后于年终详细准确地具奏。皇上降旨说：这项议论有益于国家财政，章疏交户部办理。御史张鲤说：谋求治理，贵在澄清源头；施行政务，要求取得实际效果。比如吏治的得失，凭道府开具上报，这是旧例。但是资格和人情关系的弊病已经深入骨髓，劣员不被上报，被上报的又不真实。巡抚大臣后来到任，就询问按察臣；按察臣后来到任，就询问巡抚臣。官员考评的根本，先由上级取得，然后再把道府开报的情况虚心参照考核，这样欺瞒蒙混的弊病自然会消除，官员贤能与否也自然会显明。等到按察官巡按各地完毕，对善恶优劣都已洞悉，应当举荐的、应当弹劾的，明白得如同看火，又何必担心开报不真实呢？郡县钱粮方面，不肖有司往往挪借、侵吞、欺骗，弊端难以逐一说尽。查盘的办法，必须把十年的钱粮彻底稽核，积累的弊端才会清除。但按察臣任期将满，期限紧迫，势必不能查到远年的账目，所以容易被人影射掩饰。因此必须责成巡抚臣，把十年征收、起解、存留的数目交给委派的官员磨算，编造清册，逐年交给按察臣查盘，这样挪移转运的钱粮就无法藏匿了。如今议论安抚百姓的人，例如实行由吏员收取、官员解送的办法，称为便利百姓。然而不肖有司多方搜刮，仍然指定富民帮助补贴。佐贰官把银子解送到府，必定命富民跟随。除补贴之外，又要替本官准备盘费，所以所谓安民之举反而成了害民之事。究其原因，都是因为州县解银到府时，每一千余两，本府就索取二十五两补贴银。

译州县官不肯自己准备，只好从富户那里取足。如今只实行由官府收取解送的办法，由本府出具批文，委派官员亲自到各州县收取银两并解送。银两不经过本府，补贴自然就没有了。委派官员也一定不敢按数额多索取。本府不亲自插手，而州县多收火耗的弊端又可以严加禁止。百姓或许就能得到疗救了吧？吏部用人，亲民的官员没有比州县官更重要的。因此铨选任用是否公平，应当从州县开始。举人、贡生授职，向来根据本人言语、书法、判词等来决定高下。如今点名时人多拥挤，不能见面；文章的工拙又置之不问，这岂不是会颠倒英雄、任意取舍，不仅挫伤人才的志气，还助长奔走竞争的风气吗？边地郡县，往往多年得不到补授。等到有人补授，又都是明经出身或迁谪之类的人，边疆废弛怎么办？今后凡遇边地缺员，各该巡抚、巡按就把合适的人选咨送吏部升调。吏部应立即题覆，派人任职边疆，这样或许会有所起色。至于吏部掌握考鉴、保持公正权衡的作用，根本在于清廉，掌握铨选、升降的权力，关键在于勤勉。清廉则馈赠贿赂不能流行，勤勉则权衡取舍由自己掌握。怎么能说冗员弊政不可扫除、仕途不可荡涤呢？国家正额赋税的收入，本来足以供应京师和边疆的用度，如今为什么还要加派？事例银取尽了秋毫般微小的财物，还说不够。我曾见户部列出的拖欠数目，每省多达一百余万，少的也不少于数十万。计算这些拖欠，不是在衙役百姓身上，就是在乡官和青衿身上。有司难以一概依法办理，应当敕令各省巡抚衙门：凡各州县有拖欠的，缙绅、举监生直接申报巡抚、巡按，生员直接申报提学。巡抚、巡按、道员按季度稽查，不许隐瞒。我听说南方有一名孝廉，多年拖欠达到二千余金；一人就亏欠这么多，类推其他人，哪里计算得完？如今正额赋税反而置之不谈，却今天议论搜括，明天议论捐助，这些都是苟且权宜的办法，难道是生财的正道吗？关上的马草，每束草折银七分，士兵得到其中四分，官员得到三分，银子全都装入私囊，而马任其饿倒。从来纸面上的虚额士兵，领饷时有名册，编伍时却没有；点名时有名，核实时却没有，以至于家丁占用军役、各军花钱买闲、差遣人员冒名顶替等种种弊端，难以一一列举。应当约定日期一齐点验，不要互相参杂错乱，这样或许可以消除冒名的弊端。不过其中又有一种说法：榆关抽调军士，选拔阅训练，供给优厚粮饷达数年，本来是希望得到一支可用的力量；如今却轮番更替、任期交代，这是什么办法？固然知道从前调来训练的士兵，也只是处在可有可无的行列，因为他们在河上逍遥，返回故土，以慰藉思念家乡之情。只是没有想到，按照君主聚集他们加以教训、图谋恢复失地的做法，究竟能取得什么样的成功吗？皇上降旨说：考察官吏、安抚百姓，用人理财、核实兵额、清理军饷，都是今天的要务。其紧要之处，只在巡抚、巡按真心为地方办事；今后巡抚、巡按办事无效，吏部、都察院不得推辞自己的责任。奏本中既然说人多拥挤，不能辨识面貌，应当设立什么办法以便甄别？南方举人拖欠钱粮数额很多，究竟是何地、何人？为什么不指名弹劾？都要回奏说明。关门抽调军士，徒劳而没有功效，着令枢辅议定妥当后呈来。恢复沾益城池成功，云南巡抚闵洪学具奏说：沾城一日没有收复，云南残余的局面就一日不能收拾。如今城池、驿站都已逐一修缮料理，没有丝毫亏欠。在任事的文武官员同心协力，他们的功劳绝不可以磨灭。宣抚沙源急公好义，出兵三百人，自己准备粮饷，协同守卫城池，这在土司中尤其难得。伏乞敕令有关部门，按照成案等候一体议叙，仍对沙源略加优待，以表示鼓励，这样汉、土将士或许会更加知道奋勇。章疏交有关部门办理。水、蔺、乌、沾三处叛逆合兵数万人窥伺益地，失败逃走，巡抚闵洪学将捷报具奏上闻说：四川乌撒土酋安效良，是水西的亲近姻亲。他顺从还是反叛，只看水西的态度。云南近来用“献贼”二字诱骗、羁縻他，难道是出于本意吗？只是云南处在井底，粮饷断绝，援军隔绝，数千名空腹的士兵，实在拿安效良没有办法罢了。两年之间，安效良也假装恭顺。自从擒获安应龙以来，没想到派去献功的人领文书回来时在途中被劫，安效良又看见黔军从六广出动、滇军进入沾益，隐约形成从背后扼制他的形势，于是水、乌、益三方成了骑虎难下之势。叛贼自认为终究不能活命，所以乘着截击黔军余势的威势，向南进攻云南。这一番侵犯，蔺、乌、沾三处联合安南诸夷，共三十九营，人数几乎是我军的十倍，眼中本来就没有云南。如果沾益的守军不能坚守，敌军必将突入，安危的关键只在一线之间。幸赖将士智谋足以料敌，勇力足以吞敌，在兵力悬殊的形势下抱定有死无生的决心，在沾益城下血战五日五夜，多次出奇兵击破五六万敌军，也足以称为奇功了。将领有副总兵袁善、宣抚使沙源、守备吴必奎、龙在田、郝大极，名色守备王显祖、洪伟、张实，千把总王国忠、尤世荣、范文廷、白良、刘世裕、孟胜光、马光先、普安疆等；监军有布政谢存仁、右参政王镇；监纪有同知吴思温，他们都有击退敌军、保全疆土的功劳。其中最突出的是沙源，他一心忠诚，自我发誓百战不退，是西南土司中的杰出人物，应升任长官司为安南宣抚司，铸印授给，允许子孙世袭；沙源仍加授宣慰使职衔，以表示特别优待。吴必奎熟悉军事、善于作战，独自支撑孤垒；龙在田横槊先登，依靠他协同守卫，应当酌情加授坐营都司职级。至于袁善，肝胆之中只知有君父，视诸蛮如同掌中可以玩弄之物；用兵四年，多次建立奇功，料敌设奇，神气安闲。在万名敌军窥伺城池、两军对垒之际，他从容竖立在城楼上，神色不动，很有古代名将的风度。应如臣先前奏疏所议，加授督衔，以副总兵身份管理沾平游击事务，等事情平定后再让他正式充任，以便在冲要边地发挥作用。章疏交有关部门办理。升户科右给事中郭兴治为吏科左给事中。升礼部郎中周以谦为江西按察司副使，分守岭北道。把左光斗交给北镇抚司审究查问。庚寅，命总督钱法、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董应举兼理户部盐课。升南京户部员外郎魏良佐为四川按察司佥事，升福建按察司佥事葛寅亮为湖广布政司右参议、兵巡荆南道，都是为了鼓铸事务。兵科给事中吴国华上疏说：自从辽东发生战事，征募频繁兴起，加派遍及全国，搜刮剥削深入到百姓的骨髓。

译边疆的官吏、披甲的士卒，仍然漠不关心。边防没有战事时就说：“兵力很多，粮食不能缺少。”边境稍有警报时就说：“兵力不足，敌人无法抵挡。”心思不用于消灭敌人，却用于润泽私囊；机巧不施于抵御寇盗，却施于经营私利。愚昧的小民天天被敲诈、天天被削夺，几乎已经没有百姓了。谁来供应飞挽运输以帮助军需、振奋敌忾之气呢？因此应当禁止火耗，以保存民生根本；清查虚冒，以增加百姓财富；赶快兴办屯田，以减轻百姓负担。各位大臣的条议，确实都可实行。至于三座宫殿鼎建，难道仍然要回复茅屋般的简陋吗？也必须存有尧舜采用简朴椽木的心意。这样，丹砂涂饰方面节省下来的费用，就可以减少滥开事例的事情；绮绣丝缕方面节省下来的费用，自然也不必借无名目搜括来取得。大体说来，事例是苟且政务的总汇，而吏员、监生方面尤其严重。最能扼住百姓喉咙、夺取百姓食物的，是杂职人员。多一个冗官，就多一个残害百姓的人。不如像鸿胪、光禄等衙门中纳资得官、增加品秩的人，以及现任管事人员，至少还不妨碍铨选法规，也对公家有些益处。搜括总是补救性的策略，而州县最为困苦。每年必须捐助二三百金，三年就要将近一千金了。初任官职时就向百姓征取，难道人人都是原有厚产的富家吗？又没有养廉银，不从百姓那里取，又能从谁那里取呢？官员担着奉公的显名，百姓承受剥削的实际祸患，似乎不如由藩王、巨室捐助，再赐给褒奖诏书，或者恩宠赐予冠带、匾额、牌坊，这样还可以鼓励把事情办到底的风气，挽救搜刮剥削的祸害。如果说经营才刚开始就已经亏空，却还吝惜不捐，那么徐清等五十二员的赃私达到五十余万，逐粒逐文追缴完毕，也足以救济营缮的困窘；这仍胜过开设杂职、打开馈赠贿赂的门路，借州县官府成为剥削百姓的嘴巴。流俗逐渐侵染人心，谁能不随波逐流？一旦考中科第，骑着快马、穿着鲜衣，每天靠借债度日，又怎能不打算吮吸民脂民膏呢？如今制科中的才俊都聚集在京城，六月铨选时人数更比平时多一倍，确实应敕令部院晓谕等待铨选的各位官员，务必崇尚俭朴，不要追求华奢。再敕令五城御史严禁债保人等为官员发放借债，数额不得超过五十两；违犯者没入官府，债主和保人一律依照《大明律》治罪。这样是在贪污尚未萌发时加以防范，比事后追赃的功效强万倍。皇上降旨说：严厉追究贪赃、努力挽救士人奢侈，都是安民的至理之论。有关部门立即覆议施行。御史王时英说：自从奴酋发动战事，皇上无时无刻不把心思放在边疆。臣认为中枢职务重要，但耳目有限，不过是凭巡抚、巡按所荐举提拔的人斟酌推用罢了。某人勇敢、某人怯懦、某人贪婪、某人廉洁，巡抚、巡按亲自接触了解，掌握得最真实。如果仍沿袭旧套，不据实考核，那么纸面上的廉颇、李牧，虽不是不能在耳目所及之处显耀，精细追究起来，也只成了粉饰；不按时加以品评考察，那么下等的劣马也可以奔跑片刻，放远了看，最终还是会折断车轴。况且，被荐举的人报送部里，被告诫的人却秘而不闻，怎么能保证没有人开始时被荐举、最后却受到告诫？外地已经告诫惩戒，内部又升迁提拔的呢？武官也都是一样，其中难道没有胸中富有甲兵之术、力量足以穿透坚革的人吗？如果得到这样的人，只用本色的几句话，就完全可以使人振奋，何必采用四六骈俪的华丽文辞呢？如果得到这样的人，即使是卒伍中的末等小吏，也可以很快登上将坛，又何必计较品秩的高低呢？如果有人钻营苟且，不论奏章中已经揭露的，即使只是径直办理责罚，也应当明确列入咨册送达部里，仍然每季度报告一次。如果有人开始时表现好、后来却变坏，又何妨每月不同、每年不同呢？臣又有所感慨：天下各卫额定设置的屯田粮，贪婪的武官把它当作奇货，起初还只是搜取耗余，后来竟连本粮也一并吞没来肥己；一个接一个，大家安然不以为怪。直到如今，仍不知道是何年拖欠、何人亏负。将要稽查时簿籍已经混乱，将要弹劾时又换了许多经手人，这又怎能指望军队有积存的饱粮呢？因此应当把这件事交还给有司办理，像民间征收钱粮一样载入考成，这样或许可以永远杜绝弊端。皇上降旨说：有关部门看议后呈报。御史王际逵上疏弹劾郧阳巡抚毕懋康依附邪党，攀附巡抚大臣，妄报军情，哪里还有职守？李腾芳被考察后，又重新起用，越级进入铨选辅佐之职；听到讣告又加授职衔，这出自什么典制？都着令削去仕籍，作为平民服差役，追夺诰命。起用补任原任府尹沈演为顺天府府尹。升大理寺左少卿薛凤翔为太常寺卿。调陕西右布政使、陇右道张维枢，仍在本省管理河东兵粮道。辛卯，交魏大中给北镇抚司审究查问。刑科给事中潘士闻上疏弹劾门户中人李乔仑、陈必谦、张国绅，一并削职。李乔仑仍追夺诰命。乔仑上疏辩解并攻击潘士闻，士闻又上疏回应。乔仑说：“有大臣攻击他人门户，乔仑也指称该大臣是门户中人；大臣评论他依附赵南星，乔仑也诬称大臣是南星一党”等语。皇上降旨嘉奖潘士闻清廉谨慎，着令照旧任职。工科给事中叚国璋上疏说：“贵州总督蔡复一关于便宜筹措粮饷的一份奏疏，想开办事例来救济财政，但只是其中列出的纳贡、纳廪、纳增、纳附等项目，那么寒窗苦读、借萤火映雪读书的士人，哪里敢指望以白银、铜钱取得荣华呢？如果资财丰厚、钱袋充足的人，竟然直接凌驾于戴章甫、穿缝掖的读书人之上，难道是盛世崇尚文章、尊重道德的政治吗！”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以兵部左侍郎、管理右侍郎事务的王之采为本部左侍郎。升河南怀庆府知府陈之淯为山西按察司副使。壬辰，皇上临朝视事。太常寺少卿倪思蕙说：臣原来属于铨部，在铨部任职最久，所以可以谈论铨选之事。

译臣在代理掌管选任之职时，正是邪党势力昌盛之日。臣杜绝一切求幸请托的门路，上疏议论铨选公平，列出十八项条款，奉旨批准施行。没想到李三才等二三个邪臣首先把持东林的权力，明目张胆夺取铨衡大权，多次应淮上之请，要求把玉立调入京堂，王士骐每天怂恿他们。臣最终没有推举。各位大臣恨臣入骨。等到妖书事件发生，五城兵马在沈医生家搜查京官往来的私信，搜出王士骐答复玉立、李三才的密信，其中有“倪选君不好说话”等语。当时这封书信进呈皇上御览，玉立、王士骐奉旨削去仕籍。从此玉立更加痛恨臣，暗中对臣更加险恶。臣于是再次上疏请求归乡，但邪党的虚张声势更加张狂，毒害士人。一时之间，铨部多被他们利用。不久，玉立又上疏起用；又不久，王士骐也上疏起用。结党附邪的人公然把臣的一片苦心和条议几乎全部抹杀。不只是抛弃臣本人，而且连皇祖批准施行的条款也一并抛弃；不只是废弃臣的主张，而且连皇祖批准革除的陋规也一并废除。邪臣结党、招揽权力，暗中败坏铨政，还能再说什么呢？如今世道已经澄清，铨部大臣掌政，敢于把过去批准施行的内容参照新的规划，合计十四项，补充奏牍请求施行。一、采用品德声望。近来所谓的品望，有的标新立异以博取声誉，有的结党树交以延揽名誉，甚至假借道学之名自托为圣贤，假借气节自托为豪杰，人们也跟着把他们当作豪杰圣贤，于是流毒士绅，给国家留下忧患。如果不是天启年间的太平运势扫除群魔，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世界。臣认为应当选取暗中修养而不取表面文饰，宁取耿介操守而不取圆滑通达，宁取有瑕疵的美玉而不取伪造的鼎器，希望得到真正有品德、真有声望的人，以应付文武官员的缓急之用。二、考察乡里评论。虚名虚望可以欺骗长安城中的眼目，真实的是非却难以遮掩乡人的议论。在朝廷授予爵位，在乡里评论士人，或许也是实行古代的办法吧？三、议论会推。从前吏部官员专擅其权，便被怀疑为独断专行；后来吏部官员一味随从，又被怀疑为共同操持。臣认为，公举应归部、院、司、寺，参酌应归台省，专任应归吏部，最后裁断应归朝廷。四、重视推让。自邪党执政以来，不但不肯谦让，反而争夺；不但争夺，甚至强抢。如今一洗陋习，逐渐恢复揖让之风，舍弃短处而任用长处，按照才干器量使用，官职与人相称，人也与官职相当。五、论资俸。论俸禄是为了考核功绩，论资历是为了使人安于职守，请在两者之间斟酌调剂。如果才干品德超出众人、地方又急需，不妨酌情破格提拔。六、斟酌地方。以就近推补为便利，例如本省有缺员，就在本省资历较深的人中补任；如果资历、俸秩不相合，才从邻省借用人才；邻省又不相合，才从远省借用人才。七、议论专官。人才各不相同，职责应当专任。例如朝廷内部的户部，外部的分守、参议、参政、布政，都是户部所属；内部的兵部，外部的兵巡、巡抚、总督，都是兵部所属；内部的刑部、廷评，外部的佥事、副使、按察使，都是刑部所属。推广到吏部、礼部、工部，也是这样。只依照这一系统逐级调转，官员就不会轻易改变，也能使人员熟悉一项事务。至于才德超过众人、见识胜过常人的人，才可以通融兼任、破格提拔。又如斟酌南北、平衡边地与腹地、选拔特殊人才等办法，以及人们议论的截取、掣签、考试，都是臣掌管铨选时所条议并获准施行的。如果其中有一两项可以采纳，使臣在邪党阻挠时未能抒发的意见，仍能在世道清明之日得到一次伸张，也就满足了。章疏交吏部办理。兵部答复太仆寺卿田生金关于争论户部五年马价全部折银的意见，仍把发放马匹的钱粮按照旧例，银、实物兼行解送，务必达到原定数额；不适宜把马匹折价后储存，这样或许可以依靠它们供腾骧之用，库藏也能宽裕。答复准许。礼科给事中杨所修上疏请求改正重要典籍，依照《世宗明伦大典》的编排次序编成书，刊刻后颁行天下。皇上降旨说：这三件事已经多次降旨，实录本来就应当改正，以便流传真实的历史。升云南巡抚闵洪学为兵部右侍郎，仍任云南巡抚。升光禄寺卿郝名宦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升太仆寺少卿潘浚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协助处理都察院事务。升光禄寺卿魏时应为南京通政使司通政使。癸巳。睿宗献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原任大学士朱国祯上疏辞职。因陵墓工程加恩的请求没有获准。授庶吉士李绍贤为翰林院编修。有关部门答复御史崔呈秀的奏疏：将保河、镇江等府备倭银两迅速催促，勒令解送；其榷关税银，令当地巡按御史总核数目后报送起解；为资助工程，裁革工食，通知巡抚、巡按详细清查，酌量裁减解送；三年工程完成后照旧设置补充。答复准许。刑科给事中霍维华搜括巡青节省下来的银五万两，用来帮助军饷和工程。皇上降旨嘉奖他尽心为国。工科给事中虞廷陛上疏说：如今考核吏治，不是说抽扣，就是说搜括；县门之外的隔阂，一概置之不闻；县城之外的隔阂，一概置之不见。又怎能指望他们抵御灾害、捍卫祸患、兴办有利之事、除去有害之事、平息盗乱、体恤百姓呢？即使有时忧虑民间疾苦，贤能的守令固然不少，但大体上已经逐渐失去原来的意义了。想我祖宗的制度，把巡视地方、察看耕作和征收的责任寄托给巡方官，后来又层层转托给所属官员。这样，县令任期五年所管辖的地域，多不过数百里，少也不少于数十里。应当在四季中，或者每月抽出几天，走遍荒原山泽，没有一处不亲自踏查其土地，熟悉其户口。其中孤独、鳏寡之人，要特别加意询问；凶险强悍、刁滑疲弱之人，要完全了解其真实情况。为地方防备旱灾水灾，筑堤、疏浚等事情应当亲自过问；为百姓生活救济灾患，丰收歉收等情况应当询问；为地方扩大储备，囤积储藏等事务应当严格办理。还要查问险要之处，稽查奸细，安置流离失所的人；划里为长，划村为甲，划乡为保。条文教令实行后，约束整肃乡里子弟，时常到里塾考课他们；遇到乡里的年高有德者，常在乡间道路上向他们行礼；对游荡懒惰者，督促他们回归本业并加以勉励；发现乡里有勇悍善斗的人，就特别选拔出来加以训练。至于腹地，某里有多少田地、办理多少粮，可以按土地核查，这样既便利征收赋税，也使奸猾胥吏无处施展弊端；

译乡里中富裕的有几户、贫困的有几户，可以计算财产来确定，这样既便利于摊派，也使包揽之人无法施展奸计。至于边地，某处现在属于荒废之地、现在适宜开垦种植，可以按年考课，这样既便利屯田耕作；某处确实遭受冲决灾害、确实适宜团练，就可以划定疆界守卫，这样既便利抵御暴乱。不仅如此，县中百姓所战战兢兢畏惧的，只有县令。假如县令按时巡行郊野，时时周密察看，乡长教化的约束建立、编甲的办法实行，那么孤村偏僻之地就不敢起炉造坟，私铸的源头便会清除；弯曲小巷和交通要津不敢有人出没贩卖，私盐的弊端便会减少；深山窝地和野外寺院不敢聚众倡导邪说，散布妖言、进行抢掠的党徒便会离散。处处料理，可以剔除蠹虫、禁止奸邪；处处亲自办理，可以防微杜渐。这是救治时弊的重要办法。然而又在于居上位者能够以身作则。不培养县令的精神，谁能尽力于沟渠水利？不放宽县令受到的文法约束，谁不会为了挽救过失而奔走趋奉？应当从巡抚、巡按带头做起，一切庆贺仪节都予以免除。凡是下发“某县备办”以及“无碍官银”等票文，千万不要轻易下发；如果有人不务根本、疲于精神而虚应故事，随即加以参劾惩罚。而且巡行所到之处，顺便经过县属乡界，带着查阅并清查一番，这样或许可以做到进入辖境便彼此礼让。这一意思仍然可以仿效施行。然而今天损害根本的，又没有比奸猾胥吏和冗余差役更严重的了，应当首先从这些人逐项清查。即使出行到郊野，也只带几名隶役，随身携带粮食前往，丝毫不要惊扰民间；这又是节省费用、爱护百姓时首先应当议论的事情。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升大理寺右寺丞徐大化为本寺左少卿。补任原任御史潘汝祯、徐卿伯，俱任浙江道。起用补任原任贵州布政使司右参政刘锡玄，任山东整饬霸州等处兵备道。任总兵孙祖寿为镇守永平等处总兵官。甲午，兵部答复科臣薛国观、台臣张枢关于驿递的条陈奏疏说：科臣议论专门在良、涿设置一名兵科官员，严厉革除借用、雇请等弊端，是整治奸弊最切实的办法。但是良、涿距离京师不远，勘合、火牌等外发文书送到兵科销号，然后把换发的内出文书送到兵科挂号，之后才发给。部臣和科臣相互稽查，即使有借用、雇请等弊端，也没有地方施展手段。专门在涿、良设置官员的请求不便实行。只是巡抚、巡按、总兵使用勘合、火牌，必须请示兵部，并估量其必需数量，酌量减少发给。州县有司中能察觉驿递弊端的，应当记入上等考核。逃亡夫役原来编定的工食、乡绅占用的夫役马匹，一律解送部里。除钦差官员照旧支用廪粮外，其余各项差遣的人员，应根据差事轻重、人员多少，酌量裁减口粮。年终把节省的银两送交部里，用来充作军饷。至于台臣所说官府买马骡、平价购买草料，不把摊派加到富商身上，不把供应责任推给拖欠者，应当作为长久办法，以救济驿递。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兵部答复四川巡按御史温皋谟、湖广道御史余文火□晋的奏疏说：按臣认为永宁地处要害，议论设置州卫；而台臣又想直接在蔺地以平定蔺地的人设置长官土司，按人口授予土地，按土地抽调士兵。没有比顺势而为更好的办法了：用酋长原有的土地奖赏我方功臣，再用酋长原有的人来守护我方土地。驿递有供给，城寨不需耗费，补偿不会超过期限，一个人受到劝勉，众人就会奋发。皇上认为此事可行。兵部答复大同巡抚刘遵宪关于酌定三镇贡市马价的奏疏，请命令太仆寺照例动支马价银一万五千两，解送到大同巡抚衙门，预备天启六年本镇互市马价之用。答复准许。浙江道御史张文熙上疏说：历来财用困穷，从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时候。边军冒领侵吞粮饷，应当核查的已经不止一件，除此之外还有裁减节省的办法。一、酌情改折银色。凡在京文武大小官员的朝米，都暂时改为折色发给；各衙门办事等役也一样。米多的时候照旧发米，如果担心不便，即使一半发米、一半折色也可以。而吏役冒领的问题尤其不能不严查。这个办法一旦实行，每年可以余下数万石米。二、查清余米。在京十仓，由六名主政管理，每座仓廒约有一万二千石。收米时向来加收二成，已经有余米二千余石；发放时每石又扣除脚米，这样一收一支，可以有三千余石。一个月约发放四廒，便有万余石；一年发放八个月，就可以达到数万石。一仓如此，其他仓可以推知；京仓如此，外仓也可以推知。即使司庾的公费、私赏都从这里取足，此外仍有未用尽的，难道不能让他们把全部数目开报出来吗？如果按照报米多少来评定管仓官员的优劣，每年可以余下数十万石米。三、增加关税。户部的浒墅、北新、九江等关，是其中著名的关口。近来听说已经酌量增加了税额。即使通州穵运带管税课司，也酌量增加定额，也不算过分。这种搜剔财利的办法，工部所负责的事务中，也有可以仿照施行的。皇上降旨说：这份奏本有益于国家财政和百姓生活，着令户部、兵部、工部酌情议定，具奏答复施行。吏科给事中黄承昊为其父、原任少詹事洪宪典主持顺天乡试，以榜首王衡等人被议论、听候勘问之事，具疏申诉洗雪。皇上降旨说：王衡向来以才华俊秀著称，多次考取高等；乡试中被弹劾后，两次复查，反而更加纯粹；至于主考黄洪宪被禁锢，世代蒙受冤屈，值得怜悯。一切恤典，着令有关部门立即查核答复。司礼监韩世禄等人弹劾知县唐绍尧，命令将他捆绑解送京城审问；并将兵科给事中胡永顺、御史刘思诲各降三级，调往外地任职。因为刘思诲曲意徇私于唐绍尧，含糊地批示解送；胡永顺与唐绍尧是同乡，强词狡辩。乙未，皇上临朝视事。御史王珙上疏说：我曾想到，祖宗征收赋役，每年收入不但足以供给支出，而且还有余积，用来防备兵灾和荒年；

译如今为什么偏偏不是这样了？这是因为虚冒造成了耗损。虚冒没有比榆关军饷折色更严重的了：折色银既不能按时解送，收到后也只是用来偿还债家的本息；而运送本色粮米的，又有一半红腐，用它来供给士兵，原本就不能煮食，只能得到几文钱，卖给囤户；囤户又以高价卖给运官。粜卖、买入、领取、交纳，总是这些腐败的东西，利益归于居中的小人，而国家费用徒然增加，军粮却不能供应；戍卒苦于没有安居故土的期限，客兵更加急切地思念故乡，稍有动静，能不成为盗贼的助力就不错了，哪里还指望他们不溃败呢？如今军饷银已经被关门消耗殆尽，不必再说；只是本色粮食的征收既然已经耗尽民间膏血，运输的人怎么能不经心，任凭风雨损坏？收取的人怎么能不加意，任凭人情关系而作奸？这件事断然应当严加申饬，不能上下互相蒙蔽，以致军民两方面都受害。章疏交有关部门办理。御史陈以瑞上疏弹劾礼科给事中刘懋，说刘懋是东林的嫡系，在一方官员面前咆哮；他任新安县令时，贪婪残酷，种种恶行，任意征收额外赋税，反而缺少正额赋税的法则。臣的堂官在户部任职时，刘懋想把不足数额的征收钱粮解送上去，竭力要求对他进行考选。臣的堂官以功令为由推辞，不肯依附迁就。刘懋深深记恨，于是党羽势力炽盛，眼看就要结成一体，公然考核成法，公然通过考选升任礼科，又公然上疏弹劾臣的堂官，一方面是为了发泄过去积累的怨恨，一方面是为了与党人结成深交。这个人是门户之争的骁将，充当排斥异己的先锋。在圣治更新的今天，还敢在荐绅之列招摇，请立即赐予处分，重重削夺斥退，交有关部门看议。降调补任原任山西按察司副使项良梓为福建布政使司右参议。升江西瑞州府知府鲁史为广西按察司副使，任桂林兵备道。丙申，兵部答复台臣王时英、刘弘光分别陈述兵饷的奏疏：一项议论核查新增的士兵，淘汰老弱，削除逃亡者；一项议论核查训练和资历兼备的人才，逐渐用土兵替代客兵。不许将领借名侵吞军饷。去掉无用的士兵，耗费和弊害自然除去；严格禁止冒名顶替，漏洞自然堵塞。以额定军储供应实际列入尺籍的士兵，又何必担心军饷不足呢？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江西道御史张鲤回奏说：吏部考取人才，截点之后，另行安排应考人员过堂，由冢宰和侍郎审视其人；如果果然体貌魁梧，举止端庄，语言爽朗，那么县正、府佐的选择，十人中已经定下七八人，然后再考察文章才艺，略微调整高下，自然不会有差错。至于矮小猥琐之人，必定没有挥霍才干、办理事务的能力，再加上文艺粗疏，自然应当放在佐贰之职。点名时，举人、贡生、监生直到吏员和杂流，拥挤如山；选司唱名，只能在人群中远远听到一声回应，选郎尚且不能看清面貌，何况冢宰、侍郎呢？应当在按顺序唱名时逐人仔细查看，主要依据实情，参照公众所见，这就是甄别的办法。钱粮征收常常达不到数额，成为地方的深重负担。臣听人说，南方富裕之地，百姓的土地和钱粮，多被影射到孝廉之家，官府法令无法施行，拖欠日益严重。宜兴有一名举人，竟然拖欠达到二千金之多，所以便拿来作为证据。只是知道他是宜兴举人，实际上不知道他的姓名。皇上降旨说：以后吏部选官，务必分别举人、监生、吏员，逐项点名；点完以后掣签，每一项掣完，才允许另点下一项。掣签只分南北，大体上不可另外滋生枝节，借公事徇私情。国家钱粮，怎么能容许一个举人拖欠二千余两？既然知道是宜兴人，为什么不知道姓名？显然是豪门世族畏惧躲避、欺瞒不报，姑且没有追究。还着令查访清楚，具奏上来，以便据此查办。升通政使司左通政徐如珂、太常寺少卿倪斯患一并为光禄寺卿，管理少卿事务。升吏科给事中吴弘业为户科右给事中，陈胤丛为工科右给事中，户科给事中孙绍统为吏科右给事中。升南京光禄寺少卿祝以豳为应天府府丞。升南京鸿胪寺卿杨松年为南京光禄寺卿。升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刘泽深为陕西按察司按察使，分守陇右道。丁酉。皇上传谕兵部：近来陆续选取到的将官，务必根据才能量才提拔任用，使他们能够充分发挥所长。命太仆寺少卿朱童蒙前往山东济南、兖州二府，陈九畴前往北直隶河间府，大理寺寺丞冯三元前往蓟州、永平府，寺丞吕鹏云前往南直隶凤阳、淮安二府，负责催办天启四年、五年分应征收的马价银。派山东道御史田珍巡按两浙盐务。兵部尚书高第复奏兵科给事中萧基、胡永顺上疏说：“如今我们竭尽心力筹划的事情，没有比东西两方面的事务更重要的了。科臣萧基谋划的是尽快解决东事，并根据虚实来决定进退；胡永顺专门筹划黔事，并根据力量的分合来决定胜负。他们都确实洞察了敌我双方的形势，而且熟悉其中的关键所在：一是请求提高督臣的权力，以统一管辖；二是议定督臣驻地，以便节制。他们对于黔、蜀新任巡抚，也都十分关切。如今督臣刚刚接任，从此防御形势将有所改变；黔、蜀二省任用得人，确实可以同舟共济。至于遵义驻兵一事，也已经由本部确切请求施行，不必再赘述。只是以夷制夷，是自古以来的长策，但操纵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使威势和信用并行。不能认为犬羊般的夷人不可驯服，就必须确实遵照圣谕，大力实行赏赐和悬赏招降，然后才能鼓舞士气。神出鬼没的贼寇既凭险固守，又相互声援；而我军只以一支部队深入险地，进攻没有必胜的策略，退守也没有妥善善后的办法，损害威望、失去重镇，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因此必须处处严密照管，步步紧张应对，然后部署才能周全。至于凭险持久，使敌人陷于困境；设法转运粮饷，以便我军接济，这些都是督抚的责任。至于榆关的关键防务、海岛的声援以及蓟门的防御，关系到国家社稷的安危。”

译假使将帅不是合适的人选，却只用剥削搜刮来的资财供养他们骄横轻慢的性情，百姓在道路上以目示意，上下都灰心丧气，那么究竟是谁统率将领，竟使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侦察和间谍工作没有严密部署，却让我们身边的奸细被贼人利用，成为他们的心腹。敌人每次行动都不落空，我们却百无一防。像曾有功这样的人，恐怕不止一个。况且兵家的方法是避实击虚，敌人攻击的地方往往正是我军没有防备的地方，因此喜峰、潘家等冲要关口尤其处处令人担忧。难道能够长期依靠这些反复无常的西虏来作为我们的屏障吗？所以必须慎重选择廉洁勇敢的将领，抚慰、安置并训练士卒；秘密采用侦察和间谍的策略，招抚、牵制其党类，离间其耳目；又要处处设置防备，不让窥伺者有机可乘，然后才能既能作战、又能防守，既可以不谈进攻而专门谈防守，也可以专门谈防守而兼顾作战。若不估量敌我、不审察虚实，却贸然把无法持续的金钱孤注一掷，那么胜利本来就难以求得，时间一久又容易耗尽财力。天下的事情没有比这样懈怠拖沓更糟的了。科臣是吸取以往教训、防备后来祸患，所以这些话令人感慨。伏请皇上再三降旨，允许臣部转行有关督抚衙门，一体详细慎重办理，进退务必谋求万全；这样或许可以确实料敌制胜，胜券就掌握在手中了。” 皇上认为他的建议是对的。户科给事中薛国观再次上疏弹劾游士任、中军胡维宁侵吞盗窃军饷，此外还有六件违法之事。奉旨：游士任、胡惟宁按照《会典》所载万历年间的事例，凡侵吞欺骗边海钱粮一千两以上的，斩首；着令把赃款全部追缴，从重拟定罪名，以彰明法纪，不得轻易宽纵。升福建运同沈仰为两浙盐运司运使。戊戌日，兵部尚书高第上题：“防御后金的紧要四项：一是拒绝投降的夷人，搜查清除奸细；一是查明地势险要之处，分布将领和士兵；一是蓟镇应当迅速加强防备，山海关应当暂缓；一是器械应当准备，军令应当严明。”奉旨：这四项都是防御后金的紧要措施，立即移文边塞各位臣僚，严加防备，务必确保无虞。山西道御史刘弘光弹劾门户党争和邪曲之人，王图、程正已、赵昌运、彭遵古都着削去官籍，追夺诰命。己亥日，皇上临朝视事。原任河南道御史、升任陕西按察司副使后致仕的田一甲上疏说：臣曾经弹劾孙玮在文事武备方面都已废弛，侵夺孙玮作为门户党人的庇护；也曾弹劾李三才，说他是门户党人的首领，肆意攻击铨臣；又弹劾涂一榛，说他是门户党人的鹰犬，附和邪党、丑诋正人的部臣；还弹劾李朴，说他是门户党人的走狗。至于门户党人中，满腹敌意、全身设防，没有人比得上太常少卿胡忻。臣曾弹劾他买通孙丕扬的仆人孙某，直到今天仍有遗留的议论；又曾弹劾他与朱光祚深夜相会，大肆开启受贿的端绪；还指出他欺骗王元翰、篡改史学迁的揭帖。当时臣上了第一道奏疏，人人都替臣担忧。承蒙皇祖准许胡忻回籍，但奸邪之人一时被排斥驱逐，仍恐怕万世之后又有漏网者。如今正值纂修《实录》，像胡忻这样最阴险、最蛮横、最贪婪、最鄙劣的人，岂能逃过史笔的褒贬？伏请下令史臣，把臣所上的各道奏疏采录进《实录》，使微臣的一番议论得以剖明。奉旨：这件奏报的事情立即发付史馆，据实记载。朱光祚早先与胡忻结党营私、纳贿做官，把一切事情都加以粉饰，实际上毫无政绩，着削去官籍。田一甲一向被称为正直忠亮，长期被埋没，应该由有关部门立即拟定可升任京堂的职务，推举任用。庚子日，改授进士杨汝成、王建极、黄景昉、钱受益、王廷垣、张维机、项煜、朱兆柏、师雅助、瑜、马之骥、江鼎镇、李觉斯、卫嵚、刘垂宝、李建泰、闪仲俨、褚泰初十八人为庶吉士，与一甲进士余煌等一同送翰林院读书。兵部尚书高第说：遵化道臣不可立即裁撤，海口镇臣仍应暂时设置，以防守冲要、巩固边疆。奉旨：卿提出这个建议，充分显示出深沉的谋略；推举安排确实妥当，官员可以任用。兵部议定裁革通州标营都司的员缺，将四千名新兵归并到副将衙门统领。皇上认为此议正确。升通政使司右通政李凌云为左通政，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赵绂为右通政。升浙江台州府知府郭忠宁为湖广按察司副使。升四川顺庆府知府杨凤为贵州按察司副使，分巡新镇道。升山西潞安府知府朱瑛为本省按察司副使，负责清理军籍和驿传事务。起用补任原任御史陈王庭为广西道御史，姚祚端为福建道御史，王雅量为四川道御史，游凤翔为南京广东道御史；大理寺右寺丞李养志升为本寺左寺丞。加升魏忠贤的外甥杨六奇为锦衣卫指挥同知，以叙录他缉捕查获私铸钱币的功劳。辛丑日，吏部尚书崔景荣因病请假调养。皇上命李宗延代理选官事务。吏科都给事中魏照乘上题说明内外官员升迁转任的办法：六科官员升转，大体以京官和外官相互对应为适中。神宗年间，每年按惯例升选四人，京堂官也四人。如今主持此事的人如果遵守这一规定而不废弃，难道不是对皇上持中而治的教化大有益处吗？无奈近年以来，滥用此例越来越严重，所以竟有一年升任七八名京堂官的。当时主持此事的人只知道调和情面，不知道法纪。不仅皇上对此厌恶，就是臣等也厌恶。既然厌恶，就没有不予纠正的道理，所以一变而成为今天的局面。有些不能正确理解皇上意旨的人，竟说每年科道官中只准升二人，这是极其不察。明旨所说每年升二人，是指京卿添注而言；如果连同实缺计算就是四人，所以按年惯例也是四人。明白内外升转相互平衡，不失祖宗的本意，关键在于有关部门如何奉行罢了。近来如原任工科都给事中周士朴，过去曾与臣同在六科，臣见他孤高清正、自守自好，绝无依附，十分佩服。如今圣政更新，而他仍与猿鹤为伴，尚未恢复官职，臣又十分惋惜。请敕令有关部门把他升任应得的职务。奉旨：神宗时科贡官员少，京堂官也少，所以每年内外升转都各为二员。如今科贡官员和京堂官都多了，内外升转怎么能相同？”

译着照旧例，每年升任京堂官二员，外转四员。如遇考察年份，吏科应当升任的□妨，临时上奏请示。言官以进言为职责，进言如果不恰当，就是失职。周士朴抗拒违命而自行退职，已经属于宽大的处理。魏照乘徇私而轻率推荐，明显是在卖人情，暂且不追究。大理寺右寺丞孙杰上奏：近年有东林的局面，转而成为淮抚的局面，再转而成为时局的局面，于是混浊紊乱到了极点。皇上奋发雷霆之怒，铲除魑魅般的奸邪，使局面转为清明世界。请允许臣以相互修治的道理陈述给皇上：在视朝、讲学之余，在宫闱安闲之时，无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还是一次出游、一次宴饮，都应慎重谨慎，始终存有敬天法祖之心，时时切念百姓的疾苦和边防的忧虑。这样天子有道，守卫就在四夷，东西两方面的事务也就不足以不能平定了。从前司马光做宰相时，辽人告诫边吏说：‘中原任用了司马为相，谨慎些，不要制造事端、结下嫌隙。’由此可见，能够以威望压服夷人首领的，仍在辅臣。如今世道更新，善后已经很难，妥善处理更难。既然现在正处于困难之中，就不能推诿更困难的责任，难道可以让已经平定的局面重新趋于不平吗？必须有人担当机务，认真票拟章奏，使是非像日月星辰一样明白，邪正如黑白一样分明。一方面使潜伏的乱党不能谋求死灰复燃，另一方面使巧于逃脱的人不至于混淆视听，还要使过去受到任用的人不失为同舟共济的力量；这样内政顺畅、外部威严，东西两方面的事务也就不足以不能平定了。从前卜式回答汉武帝说：‘天子想诛灭匈奴，我认为贤者应当在边疆为节义而死，有财力的人应当把财物输送到边疆，这样匈奴就可以消灭了。’ 既然如此，那么不吝惜生命、不吝惜财物，共同谋求恢复和安定的责任，就在大小臣工身上了。如今时局确实纷繁复杂，只是依靠圣明的独断来加以控制，没人敢说什么罢了；实际上没有不暗中互相打听，窥伺主持政务者的隐情，以便日后寻找借口翻案的。大家只有站稳脚跟、拿定主意，使今天没有可乘的漏洞，日后没有可以攻击的嫌隙，这样辅佐之臣贤良，百事就会安定，东西两方面的事务也就不足以不能平定了。大凡君子出仕，便把小人排斥为小人；小人掌权，也把君子诋毁为不是君子，这就是名分互相混淆。为今天的世道考虑，重点不在于把对方的党羽全部穷追严办，而在于审察、约束我方的名声和操行；不在于眼前处置得毫无漏网之人，而在于长久谋划时具有深远的策略。一定要上下彼此修治，大臣和小臣共同勉励，使小人听到后也心悦诚服地说：‘正人当权主持公道，施政正大，本来就应当如此。’这同我们过去欺瞒皇上、徇私行事、夜聚晓散、呼朋结党、纳贿揽权的行为，完全不同。这样他们就会扪心自问而沮丧，后悔时已经来不及，既羞愧而死，也悔恨而死。奉旨：赞许他这是挽救时局的石破天惊之策。壬寅日，皇上临朝视事。孝庄睿皇后的忌辰，派武进伯朱自洪到裕陵祭祀。大学士顾秉谦上奏：阁臣只剩下臣等三人，而朱延禧又因请假离职了。唯独辛、魏、广微三人的才学、见识和能力是臣的十倍，而臣却安然排在他们之上，心中很不安。希望皇上早日罢免衰老的臣，以让贤能之人获得登用的道路；赶快批准枚卜，以扩大辅弼之臣转移辅政的忠诚。不准。户科给事中薛国观说：边疆事务十分紧急，制胜却完全没有长远策略。如果沿边的有关官员能够争相自我整顿，使吏治严肃、纲纪整饬并联络人心，或许可以巩固我们的边防。然而科举出身而有能力的人，厌恶边事艰苦，巧妙躲避而不肯前往；乡贡明经出身而没有能力的人，却任凭驱使，苟且充数。如今大选将要举行，应当敕令沿边州县的员缺，按照腹里地区科甲、明经人员的情况，根据才干分别分配任命、升迁和调动；府一级也照此办理。他们俸满后的升转和行取，依照边道的惯例从优办理。有借故规避的人，立即罢免斥退。这样铨选部门增加一番改革，甲科出身者受到一番鼓舞，边疆也会有一番新的气象。乡贡明经人员或许也能互相警醒，争相磨炼自己。内政修明而外部威势树立，或许就在这一举措了。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毕懋良请假回籍，获准。升太仆寺卿黄运泰为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督理辽饷，兼任天津等处地方巡抚，负责备兵防海，协助办理征讨东部的军务。大理寺右少卿李若圭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兼任郧阳等处地方的抚治。起用原任工部左侍郎萧近高为南京兵部添设左侍郎。升南京广东道御史赵应期为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升南京刑部右侍郎唐世济为□部右侍郎。癸卯日，将杨涟交给北镇抚司审究。此前已经七次招取赃物，私下落了，具奏上报。工科给事中陈胤丛说：天下的精神，只能依靠皇上的精神来振作。朝廷堂堂正正的精神已经振作，群小的精神岂敢懈怠？臣下的精神已经振作，远方的精神岂敢自行衰弱？如今朝政之中，有什么比战守更重要？能够作战，本来就能够防守；能够防守，也能够作战。然而防守的方法，没有比核实兵员、清理军饷更重要的，不要借敌人的兵力来资助敌人的粮食。其次没有比收拢出关的军队、集中屯练、慎选将领并加重将领在外的权责更重要的了。法令施行并训练士卒的胆气，这是抵御外敌的大端。乡里百姓贫困，人心想要作乱，应当严令有关官员尽力抚慰安抚。至于操练乡兵，势在必行，应当专门责成地方官，设置城堡并推行此事。用度不足，财源漏洞难以填补，应当搜括财物、鼓铸钱币，不遗余力；谋划如何增加财源，也应当杜绝耗费财物的途径。催征赋税不能按期完成，拖欠数量很多，都是因为百姓习惯懒惰，风气败坏于放荡游乐、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如今妖党盛行、盗贼充斥，都是这类无赖之人煽惑依附，造成的危害不小，应当严格推行保甲法。十家之中，有不从事士农工商四业，或者邻居不举发的，一律依法处置。风俗日益奢侈，衣服器用任意创制，不仅犯上而无等级，也使花费失去常规，应当明确制定法令，一并禁止。

译忧虑公义，人们本来就有共同的心志；这副身躯原本属于君主，把它献给君主又有什么困难？门户党争有什么不能打破的？党羽关系有什么不能解散的？恩怨有什么不能忘却的？至于起用诸位臣僚，皇上不难把他们从沉沦中拔擢出来并为他们昭雪，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怎么能把它看作平常而不以身心报效呢？奉旨：这本奏疏说的是君臣振作精神，内外整顿，那么战守之事有什么不能谋划的？如今最急迫的事务只是财用匮乏。昨天有人负责鼓铸钱币，既然兼有户部职衔，其关防就改为总督钱法、盐法关防，以便办事。练习乡兵、严格保甲、禁止奢侈淫逸，着令有关部门申令告诫并施行。至于起用诸位臣僚，正应当乘此机会共赴时艰，表达你们的心力，共同治理更新后的政务，岂可观望而顾忌嫌疑，不思报国，仍然心怀二意？你们这些言官，要访察实情、据实奏报，严加治罪，不予宽恕。工科给事中张惟一上疏陈述推广事例，其中说：国子监折班廪员和准贡两项，尚且使人迟疑不决。学校本来是养育贤才的地方，不应当因贿赂而闻名。明经这一途径，建国初年最为郑重，后来逐渐衰败，如今竟然只要用数镒金钱就能买得而趋入，使读书人的志气受到损害。使寒士的内心也感到灰冷，国家的功令不应被轻慢逾越到这种地步；又援引纳赀递减数目的规定，新旧混杂，户部、工部的数额参差不齐，而且多有颠倒悖谬，恐怕会滋生弊端，使朝廷徒然背负卖官的名声，却得不到卖官的实际收入。奏疏下交有关部门，工部复议说：‘折班一项，应当像科臣所说的那样，停止不办；准贡一项，非廪生不能援例纳赀，这也是为了尊重明经出身，并使人通晓守岁之苦，人人都乐于趋赴。已经缴纳的，不准再退还；原议二百名，或者应当再减，或者确实照原数办理，由圣明独断。至于条例中两部减数参差、差错很大的部分，暂且等户部一并裁定复议。’科臣担心事例多归入私人腰包，因此完全在于司官严格查验文书凭据后才发给库帖，监库官严格称量银两后才办理入库，确实核对库收后才发出咨文，逐一经过巡视衙门确切登记、注销，收银的监督官到朝房对照册籍后才准许收卯，这样奸猾之人就无从下手了。回复准许。礼科给事中李恒茂上疏陈述时政三项：第一，专门责成，意思是选郎掌管一两次选官事务便离任，已经沿袭成习；如今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应当勉励他留任六次选官，巡抚应当加衔并长期任职，不可早晨任命、晚上就更换；第二，减少私人交结，意思是臣下私人交情越重，对公家的顾念就越轻；应当敕令抚按严令所属官员，凡事务必俭约，访察有用金□赞助经营巧宦者，以不称职论处。第三，禁止互相攻讦辩解，意思是台省官员根据传闻论奏他人，不许互相攻讦；近来有人借认罪申冤为名，明里攻击、暗中诋毁，任意中伤，应当加以禁止。他的言辞冗长琐碎鄙陋，有失分条陈奏的体例。奉旨：文选司有善于推托卸责的人，应当立即弹劾，不得事后再来烦扰。至于金□赞助经营巧宦的人，为什么不指名列举？这难道是严令告诫所能禁止革除的吗？从来诬陷正直之人大多是假借公事、捏造事实，如今正是申冤理枉的时候。这本奏疏任意妄谈，陈述不当，暂且不追究。甲辰日，孝穆皇后的忌辰，派成安伯郭邦栋到茂陵祭祀。命礼部右侍郎丘士毅、李康先教习庶吉士。吏部尚书崔景荣请求退休，奉旨慰留，命本部司官宣谕。赠五经博士孟承儿太仆寺少卿，荫一子为锦衣卫千户并世袭，以符合全家在白莲教之难中死亡的情形。御史周维持上疏弹劾文选司官刘行义与同官王任杰大开贿赂之门，赃物和私弊狼藉。奉旨：刘行义革职听候审查，王任杰暂且令其闲住。御史吴裕中上疏说：臣在广东任职五年，亲身经历、亲眼看到情况，早有心筹划补救。如今仰观皇上早起晚睡求治，远近都在共同仰望；又看到追缴拖欠、裁减冗员、安抚百姓、平息盗乱的建议，诸位臣僚都说得切实。臣请求把平日周密了解的情况逐条上报：一是拖欠粮税的原因。应当审察，粮额少的地方数目容易办理，粮额多的地方财力也较充足。除非遇到大的灾荒，广东从未拖欠粮税达到一分以上。只有偏远乡村深山之中，勾摄征收不能到达，例如新会县的平康、德行二乡，粮额几乎可抵一个小县，却一向深藏不出，到了应卯之日无人到场，有关官员也无可奈何。过去曾议论建立新县，但没有成功。臣代理县事时查考二都的疆土，靠近恩平、新宁二县；如果把这些地方划归两县管辖，征收输纳都便利，拖欠也容易追缴。由此推及各省直隶，像这种情况，难道不都可以议处吗？一是冗员裁减还没有完成。广东粮税本来没有征收实物，是因为水陆运输都十分困难。编定征收银两，由一名正官管理已经足够。可是如今各县都设置主簿，专门以管理粮税为名，实际上只是多余人员。正值财力极度空虚的时候，难道不应当报请有关部门迅速裁减，并按品级改选吗？近来阅看户部的复奏，认为郡佐中的清军官可以兼管捕盗，粮马官可以兼管水利，这是极为确当的议论。每郡三四名首领，保留两名也足够了。这些都应当由各巡抚、巡按共同斟酌办理，以稍稍补助军需。一是税饷对百姓的扰害日益严重。广东除正常赋饷外，还有鸭饷、牛饷、禾虫等饷，以及各墟场大小贸易经纪等税，都是豪门、积年恶棍用金□赞纳入少量银钱于官府作为名目，却横行侵害百姓以谋利。过去督臣何士晋慨然提出抵免辽饷的办法，但奉行的有关官员往往忘记长远考虑，反复议论、另行创设，弄得无处不征税、无物不征收，于是使地方骚动不安。因此一切应当革除的杂项，务必迅速查明，追回有关帖照，永远杜绝根源。至于濠镜澳的税饷，绝对不能增加，以免给人留下口实；南雄桥税，绝对应当照旧，以安定人心。一是狱案罪犯极其令人忧虑。广东东部的重囚不止是其他地方的数倍。各省臣认为案件经过三次审讯后，就不必再推敲；其余尚未结案的罪犯，查明在犯事后三日内曾有保释求救记录的，审定其本人姓名，若愿意联名具词结案，保证以后不再发生问题，似乎不妨听其领回约束。

译这样不仅可以平息狱案变乱，也是保全天地和气的办法。交付有关部门审议。乙巳日，大学士顾秉谦再次上疏请求归乡。皇上命鸿胪寺堂上官宣谕；随即出任赞襄成国公勋卫朱荩臣奉差前往南京，负责催促防卫军器，朱荩臣上疏请求不使用勘合以节省驿站费用，皇上赞许他。兵部议定：三屯只设置一名总兵，兼管西、中二协；石匣总镇应当裁撤，照旧另行推举副总兵。此议依从了崔呈秀关于裁减冗员、统一一将权力的奏疏。原任太仆寺少卿陆彦章自陈，请准许以新的官衔致仕。丙午日，大学士魏广微上题：今日有文书官郝隐儒等到内阁奉传，传达皇上命镇抚司审讯杨涟等人的回奏，命臣票拟。杨涟等人的赃私，着令逐日施以刑讯追缴若干，五日一回奏，等到赃物追缴完毕后送刑部议拟罪名。臣听到这一谕旨，不胜惊骇。臣自从在内阁办事以来，并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旨意。臣私下想到，杨涟等人在今天确实是微末的有罪之人，然而在此前却实在是圣朝九卿寺官的辅佐。即使他们所犯赃私条条属实，既然此前的罪人已经由镇抚司审问后转发刑部，依照法律拟定罪名，臣还认为应当适用议减的条款，不应当立即同其他人毫无区别地逐日施以刑讯，又要让镇抚司追缴赃物吗？” 臣听说古代帝王见到罪人而流泪，为什么呢？大概是内心本来不愿意加罪，但法令又不容许不治罪，所以内心悲恻而流泪。人不是木石，逐日刑讯，转眼就会使人屈服。既然掌管审理刑狱，却突然责令追赃，官守又在哪里？这不仅会伤害皇上好生之仁，也将不遵从敬畏君心的告诫，违背祖宗的制度，使朝政日益混乱，和古代帝王大不相同。臣谨遵传谕拟定票拟之外，另拟一票，请皇上省览裁察。没有得到答复。原任礼部侍郎张邦纪在籍请假，获准。御史庄谦上疏弹劾门户党争，南京刑部尚书胡应台交付有关部门议处。《大明熹宗达天阐道敦孝笃友章文襄武靖穆庄勤悊皇帝实录》卷第六十。《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第六十一。天启五年七月丁未朔，孟秋。皇上亲自祭享太庙。这一天，大学士顾秉谦上言：‘刚才看到同僚魏广微奉旨为杨涟等人拟定票拟，另外拟了一票具揭申救，因此感叹君主圣明而臣下正直，援引法律据理力争的传统由来已久。君主尊贵如天，雷霆之怒不可能整日发作，这才能成就威严；如果琐碎地不断攻击，天子的威严反而显得被亵渎。杨涟等人狂妄悖谬，自然有他们应得的罪名，只是所拟罪罚恰好符合他们的罪行，使用法律才算公平。《易经》说：‘先王以明罚敕法。’又说：‘君子以议狱缓死。’使法令严明，必须期望它明确；审议狱案，必须遵循宽缓处死的原则，这些都是所谓依法公平。如今既然已经刑讯审治，法纪已经严明；如果还要不按时限反复刑讯追比，那么所谓缓死又是什么意思？那几个人有什么值得怜惜的？臣所珍惜的，是国家体面，是法纪。不报。’ 兵部复奏：弹劾诸将孙显祖，令辽东巡抚严加提督追究结案；孙谏重新勘查后确实议定；白慎修交由该省抚按逐程查追；侯世禄听候另行任用。依议施行。巡抚云南都御史闵洪学上奏：安效良是沾益土官的儿子，出继给乌撒的沾夷，因为有旧主之情，所以他入侵时，四十八营都倾巢出动帮助他，这种情况到处都是，无法全部诛杀。然而如果不声讨一两个最突出的首恶，夷人的情势就不会畏惧，我们对他们的安置也就没有名义。因此副总兵袁善在鸡寨战役中，乘贼人请求投降，暂且给他们留出一线生路。从今以后且剿且抚，或许可以根据时机收拾局势吗？只是贼人是否顺服，要看我军的力量；而沾地的兵力只有数千，又没有长期饱食，且据侦报安效良还藏在乌撒水西，又带来二十营相助，警报接连不断，事势十分危急。臣此前奏请的兵饷，确实片刻也不能等待。奏章下交有关部门。原任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务的张邦纪请假，准许。滇南开始开炉鼓铸钱币。旧俗使用贝币，议论者认为云南出产铜，铸钱兴利十分便利，于是从这时开始改用铜钱。南京户部左侍郎区大伦等、南御史赵应期等、南吏部郎中袁中道等、南礼部郎中申绍芳等、南户部员外郎思敬等，各自捐出俸禄资助大工程，数额各有不同。戊申日，巡按贵州御史傅东龙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原任南京刑部右侍郎、现已升任南京户部尚书但尚未赴任的周希圣，因受到舆论议论请求罢免，不准。南京刑部尚书胡应台革职回籍，因为御史庄谦奏称他是邪党。南京工部尚书沈儆炌、南京兵部侍郎岳元声各自捐出俸禄资助工程。奉旨：捐出俸禄能济什么事？以后各部都照南京兵部的办法，把节省下来的赃罚银和没有妨碍的银两全部搜括解送有关部门，以供财用匮乏之需。己酉日，皇上临朝视事。巡抚登莱武之望上疏说：旅顺的防务，原来属于车领的信地。臣建议想把彼此截然分开，专门划定各自的管辖范围，并不是故意同毛帅争论。臣非常清楚海外人心不齐，终究难以联络，所以想专门责成一方负责，以免相互争竞推诿，仅此而已。臣原来想先把东镇的事务办完，并且请求与毛帅一同商议确定；但兵部复议不准，会议径直改由登镇管辖，并且确定题请由游击张攀专门前往防守，他已经到那里办事一个月了。然而东镇忽然调遣张继善等四员专门前来驻防，在张攀看来势必难以争执，自然应当拱手退让。只是如今又要把兵民□去，究竟是不知道要直接撤掉旅顺的防务，把空堡留给张攀，还是暂时移到别的海岛以躲避后金首领的冲击，日后再回来驻防？前后都没有行文通知，我们都不知道。但张攀既然奉朝廷命令，就不能容许他前往别处；应当拨给登镇数百名士兵，让他暂时驻扎在盐场口，以作防御，等日后东镇的兵力驻定，再慢慢议定进退。可是臣还有话要说：登州距离旅顺隔海七百里，往来一次，少则按十天计算，多则按二十天计算。前些日子张攀前来时，兵部复奏起初说要禀报登抚决定，后来又说听从毛文龙节制。假如同一件事，禀报决定的人说可以，负责节制的人说不可以，那么让办事的人听从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