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八(梁本)
尽以为时机决不可错,而抚臣更急于为备。盖从来议论合一,志向奋扬,未有若此者。臣念今天下唯此一事为最重最大,当边人心意未一,何敢语及天下?即今边人心意既一,而中朝议论或有未定,又何敢拗执于边人?臣行令镇道严防精练,务践所司,且得抚臣提掇督促。适督饷布都御史毕自严来关门,遂与商议,俱苦粮料无资。臣乃由石门寨阅历蓟边完臣八月欲行未行之意,顾盖喜潘石、古北、东警为讹。臣不敢不兢兢而关门之议虽同蓟门之见未合,且近议蓟门有当加之饷,众议蓟门有可减之兵,事体重大,未敢臆戴。遂以先后会督臣吴用先、抚臣邓汉详计可否,其不可宣之笔札者略可商确。而且以约略兵马可驻可移,如持钵贫儿,遂得缘门募化。事毕当由通州、永平,仍详该路可汰可借之兵,以回山海。因念奉违天颜三年,今去京仅数十里,而时当普天嵩呼之日,臣以”帷幄近臣不胜瞻恋,依依,遂拟以十二日入都门,以十三日早朝,以十四日随同官恭贺万寿,仍乞于另日准臣面奏机宜,出与文武衙门商确可否,面听诸臣教言,遂可以稍解群疑,即以事毕之日由关门旋宁远,以督诸臣为大计,而论所未备,其粮饷量为紧要,容臣面奏措辨。臣极知此时事体纷纭,不宜冒入,但边备尚有未齐,机事势难更缓,要于速出都门,以免猜疑。伏乞皇上念臣真切诚悫,准臣暂入班行,堇差官赉捧具题以闻。兵部接出圣谕:「辽土沦亡,乃皇祖以来三世之耻,朕朝夕痛恨于心。督师辅臣孙承宗既膺重任,驻守榆关,一身所系宗社安危。兹览所奏,知远探已至盖州,登桅曾见虏骑,奈何未奉明旨,亲历蓟辽?且以朕寿节为名,欲入京随班申贺,又以为粮饷不接,欲面与该管商量,往返之间须旷时日,宁不启夷虏窥伺之狡谋,致沿途百姓之惊骇?兵事不可踰度,固老成详慎之体,然无旨而擅离信地,非祖宗法度所容。况三朝仇耻,乃不共戴天之大意;寿节躬贺,乃平常臣子之仪。文缓急重轻,明白易晓。倘中途有意外之变,关门有仓猝之虞,其一应相机调度,将属谁乎?尔兵部即马上差人传谕枢辅,马首速东,亟还山海,候犁廷扫穴,尽恢已失之封疆,斯饮至策勋茂著,渡河之伟绩。就或真有密计,何妨便宜封进以闻。朕志以灭奴为期,必不肯从中牵制。尔部即宣布朕意,慎勿再有托陈。该部知道。」启祯两朝剥复录,户部侍郎李邦华回籍行边,阁臣孙承宗揭称:「臣奉违天颜三年,当此普天嵩呼之日,不胜瞻恋。今阅历蓟边,去京数十里,拟于十二日入都门,十三日早朝,十四日与同官恭贺万寿,另日面奏机宜,与文武商榷可否,事毕回镇。」嫉者曰:「此晋阳之举,李邦华召之也。」忠贤使人急奏曰:「承宗已离榆关,带甲五千内外合谋,欲清君侧。上大惧,至却行,急传兵部曰:“督师辅臣既膺重任,未奉明旨,亲历蓟边,且以朕寿节为名,欲入京随班申贺,擅离信地,非祖宗法度所容。倘中途有意外之变,关门有仓卒之虞,相机调度将谁属乎?”兵部即速马上差人传谕枢辅:“马首即东,真有密计,何妨便宜封进?朕志以灭为期,必不从中牵制。”承宗惧,即日东归。邦华知不免,遂以亲老有疾求归,允之。时御史李蕃有“枢辅举动可骇”一疏,引自古拥兵阃外,恐喝朝廷,如王敦、李怀光,去来自如,不遵朝命。又谓枢辅此来,人实召之云云。壬戌,以崔景荣为吏部尚书,李宗延改吏部尚书署都察院。己巳,大学士韩爌引罪乞休,许之。初,叶向高、魏广微相左,临发,语朱国祯曰:“南乐内有所恃,咄逼人,不得不避。蒲州更非其敌,必不能久,子宜早为归计。”卒如其言云。《两朝从信录》:大学士韩爌引疾归,时有严旨款责,遂乞归,赐驰驿去。《启祯两朝剥复录》:大学士韩爌回籍,初,杨涟参忠贤二十四大罪,朝臣遂群起攻击。忠贤惧,恳爌曰:“非公不能辑众,幸留意。”爌曰:“我不能孽自尔,作尔自解之。”忠贤怒。既得志,谋逐爌,假以票拟不当,降谕切责。爌遂上疏引罪求斥,略曰:“臣以谫劣备员中书,诘戎宜先营卫,而观兵肘腋,无能舒宵旰之忧。忠直尚稽召还,而榜掠朝堂,无能回雷霆之怒,以至后先多官之斥。谕旨中出之变,在圣明祗肃纪网,而中外惧兴党祸。臣既不能先时深念有调剂之方,又不能临事挺持为封还之戆,此皆罪状之大且著者,请亟禠臣官。”云云。疏入,忠贤益恶之,遂传上旨曰:“卿亲承顾命,当矢忠尽直,乃归非于上,退有后言。今复悻悻求去,著驰驿回籍。”内阁上疏请如故事,稍加礼貌,无失待大臣体,不听。爌陛辞,疏亦恳切。后竟削夺,捕家奴究赃,祸几不测云。
译大家都认为时机绝对不能错过,而抚臣更急于进行防备。历来议论如此一致、志气如此奋发,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形。臣想到如今天下只有这件事最重大;在边地人心尚未统一时,哪里敢谈天下之事?如今边地人心已经统一,而朝廷中的议论却可能还没有定论,又怎么敢固执己见去违拗边地诸臣?臣下令镇臣、道臣严密防守、精心训练,务必履行各自职责,并得到抚臣提携督促。恰好督饷布政使、都御史毕自严来到关门,于是与他商议,大家都苦于粮饷物资没有来源。臣于是从石门寨巡视蓟边,考察完臣在八月想出发却尚未出发的计划,回头看盖州、喜峰口、潘石、古北口以及东部警报,原来都是讹传。臣不敢不谨慎从事;虽然关于关门的意见一致,但与蓟门方面的看法还不相合。况且近日有人议论蓟门应当增加饷银,众人又议论蓟门可以裁减兵员,事体重大,不敢凭空决定。于是先后会同督臣吴用先、抚臣邓汉详细商议可行与否,其中不能写在公文中的事情,大体也可以商量确定。并且估计兵马哪些可以驻扎、哪些可以调动,自己就像拿着钵盂的穷和尚,沿着关门乞讨募捐。事情办完后,应当经过通州、永平,再详细查明各路哪些兵可以裁减、哪些可以借调,然后返回山海关。臣又想到,臣离开皇上、违别圣颜已经三年,如今距离京城只有几十里,正值普天之下高呼万岁的时候,臣作为近在帷幄的臣子,不能不思念仰望皇上,依依不舍。因此拟在十二日进入都门,十三日早朝,十四日随同官员恭贺皇上万寿,仍请求另择日期准许臣当面奏明军事机宜,出来与文武衙门商议可否,当面听取诸臣的教言。这样也可以稍稍消除众人的疑虑;事情办完之日,便从关门返回宁远,督促诸臣筹划大计。至于尚未完备之处,粮饷尤其紧要,容臣当面奏明筹措办理的方法。” 臣非常清楚此时事务纷繁,不宜贸然入京,但边防准备还有未齐备之处,军事机宜又势难再拖延,必须尽快出京,以免引起猜疑。伏望皇上体察臣真切诚恳的心意,准许臣暂时入朝列班,只派一名官员携带奏疏呈报。兵部传出圣谕:“辽土沦陷,是自皇祖以来三代的耻辱,朕日夜都在心中痛恨。督师辅臣孙承宗既然承担重任,驻守榆关,他一身关系着宗社安危。如今看了他的奏疏,知道远方侦察已经到达盖州,也曾登桅杆看见虏骑,为什么没有奉明旨亲自巡视蓟、辽?又以朕的寿节为名,想入京随班申贺;又说粮饷接济不上,想当面同有关官员商议。这样往返之间必须耽误时日,难道不会启发夷虏窥伺的诡谋,导致沿途百姓惊恐吗?军事行动不可越出分寸,这固然是老成谨慎的作风;然而没有圣旨便擅自离开所守信地,也不是祖宗法度所容许的。何况三朝以来的仇耻,是不共戴天的大义;亲自庆贺寿节,只是普通臣子的礼仪。哪件事缓急、轻重不同,明白容易看出。倘若途中发生意外,关门有仓促应变的忧患,那么一切随机调度应变的事务,将由谁负责呢?” 你们兵部立即派人骑马传谕枢辅,让他马头向东,迅速返回山海关,等到犁庭扫穴,全部收复已经失去的疆土,那才是饮酒庆功、策勋显著和渡河的大功。如果确实有秘密计划,何妨权宜处理,封缄进呈上报?朕以消灭奴寇为期限,绝不会从中牵制。你部立即宣布朕的意思,慎重行事,不要再借口陈奏。兵部知道。”《启祯两朝剥复录》记载:户部侍郎李邦华回籍办理边务,阁臣孙承宗上揭说:“臣违别圣颜已经三年,正值普天之下高呼万岁的时候,不能不思念仰望皇上。如今巡视蓟边,距离京城几十里,打算十二日进都门,十三日早朝,十四日与同僚恭贺万寿,另择日期当面奏明军事机宜,与文武官员商议可否,事情办完后返回镇所。”嫉妒他的人说:“这是晋阳起兵的举动,是李邦华把他召来的。”魏忠贤派人急忙奏报说:“孙承宗已经离开榆关,带着披甲兵五千人,内外共同谋划,想要清除皇上身边的奸佞。”皇上非常害怕,甚至倒退着走,急忙传令兵部说:“督师辅臣既然承担重任,没有奉明旨却亲自巡视蓟边,又以朕的寿节为名,想入京随班申贺,擅自离开所守信地,不是祖宗法度所容许的。” 倘若途中发生意外,关门有仓促应变的忧患,随机调度将由谁负责呢?”兵部立即派人骑马传谕枢辅:“马头立即向东;如果真有秘密计划,何妨权宜封缄进呈?朕以消灭奴寇为期限,绝不从中牵制。”孙承宗害怕了,当天便向东返回。李邦华知道自己难以免祸,于是以母亲年老有病为由请求回籍,皇上准许了。当时御史李蕃上了一道题为“枢辅举动可骇”的奏疏,引用古代将领在关外拥兵、恐吓朝廷的事例,如王敦、李怀光那样,来去自如,不遵守朝廷命令。又说枢辅这次前来,实际上是有人召他来的等等。壬戌日,任命崔景荣为吏部尚书,改任李宗延为吏部尚书,兼署都察院事务。己巳日,大学士韩爌以罪责自劾,请求退休,获准。起初,叶向高与魏广微意见不合,临行时对朱国祯说:“南乐心中有所依恃,咄咄逼人,我不得不避开。蒲州更加不是他的对手,他一定不能长久,你应当早作归隐的打算。”后来果然如他所说。《两朝从信录》:大学士韩爌以疾病为由回乡,当时又有严厉的诏旨责问,于是请求归乡,皇上赐给驿传待遇让他离去。《启祯两朝剥复录》:大学士韩爌回籍。起初,杨涟弹劾魏忠贤二十四条大罪,朝臣于是群起攻击。魏忠贤害怕了,恳求韩爌说:“没有您不能使众人和睦,希望您留心。”韩爌说:“我不能替你造孽,你自己设法解脱。”魏忠贤大怒。得势以后,便图谋驱逐韩爌,借口票拟不当,降旨严厉斥责。韩爌于是上疏引罪,请求罢斥,大意说:“臣以浅薄低劣的资质充任中书,按理说整顿军务应先从营卫入手,可是敌兵已经逼近肘腋之间,臣却无力解除皇上日夜忧虑。忠直之臣还迟迟不召回,而在朝堂上施以杖责,臣无力挽回皇上的雷霆之怒,以至于前后有许多官员被斥退。诏旨从内廷直接发出的变故,关系到圣明恭敬整肃纲纪,而中外官员都害怕党争灾祸兴起。臣既不能事先深思,找到调和补救的方法,又不能临事时挺身坚持,作出封还诏旨的愚直之举;这些都是罪状重大而明显的地方,请赶快剥夺臣的官职。” 奏疏大意如此。奏疏送入后,魏忠贤更加憎恶他,于是传达皇上的旨意说:“卿亲自接受先帝顾命,应当发誓尽忠、竭力直谏,却把过错归于皇上,退职后还留下怨言。如今又悻悻不平地请求离去,着令乘驿车回籍。”内阁上疏请求按照旧例,稍加礼貌,不要失去对待大臣的体统,皇上不听。韩爌临行辞别时,奏疏也十分恳切。后来终于被削夺官职,又逮捕他的家奴追究赃款,灾祸几乎不可测。
壬申,给事中陶宗道言四事:慎起居,去疑衷,慎命名,鉴下情。降三级,谪外。以疏有旁蹊借径语也。两朝《从信录》户科陶崇道《普天同庆》谨陈一得,以弘治化,以图报称。其疏曰:「臣江南<▯监-皿立>儒学,识寡昧,叨国厚恩。中万历三十八年进士,为令东鲁,正值奇灾,性命仅存,筋骨俱竭。特荐蒙皇祖拔值,言官今遇圣恩,复叨禁近。里居者五六年,趋朝者十余日。孤踪自植,不知有东西南北之分。家学相传,敢踰于正值忠厚之训。值当受事之初,值皇上厉精之始。涓埃不足报高厚,职所素知,缄默何以挽旷瘝?深用自愧,敢因称庆之后,略进蒭荛之例,菫条四事,仰赞圣明。狂瞽愚蒙,冒觞忌讳,职诚不敢复坐矜容。」一曰慎起居。陛下圣体,关系匪轻,下地上天,谁不仰藉?诚观今日之衣冠,万国抃舞,千行望枫宸而稽首,伏丹阙以呼嵩者,无非为陛下祝亿万斯年之寿也。群心如此,睿虑可思。向时曾闻玉体违和,未几旋即平复,则皇上调摄之功,鬼神呵护之力,咸可见矣。何待小臣再烦天听?而鳃鳃一念终不能忘者,正以陛下春秋鼎盛,意愿张舒,列在深宫,何求不足?窃恐蕳省约节之意,一刻不存,则摇精损气之事,岂能尽免?至于溢喜溢怒之频生,亦犯养心养体之良法,所当慎息以葆元和。盖在身之血气,同于在笥之货财,撙节于丰盈之日,尝见有余;追求于空竭之时,益加不足。况今当长日微阳始萌,王者承天,尤宜静谧。故职所以为芹曝之初献也。一曰去疑衷。语曰:「疑行无名,疑事无成。」盖言疑之不可有也。百人信而一人疑,与之共事,尚罔成功;一人疑而百人阻,责其取效,曷克有济?自巧心贾誉者,高语奇功,原未必尽孚于众志;兼之进退无据,又岂能独惬于圣心?遂令陛下若似乎有致疑于群臣者。夫主上不示以无二之心,则举朝必行其揣摹,亿度之见,于是事本一,而必更其端,以见诚理本显,而必迂其途,以表信。或贤或否,夷犹于两可之间,似卸似肩,取具于形似之内,则尚能为皇上进一人,效一臂乎?自今以后,伏乞皇上释去疑衷,谓青天白日之下,决无有魑魅魍魉之徒,且抒青拖紫之人,何敢造犯法干纪之事?使任事诸臣直抒初心,莫作四顾,然后课以实业,而赏罚随之。古圣帝明王驭世之法,如此而已。盖君臣相接,比于和羹,易牙善调,不过信口,倘倚鼎而不敢烹,迎人之舌以作味,必无善羹,况军国重事耶?此所以为诸臣请也。一曰慎名目。礼曰:“王言如丝,其出如论;王言如论,其出如綍。”《易》曰:“涣汗其大号”,言王言之不可轻也。若上有所指,而摭之以为端,则旁有所视,而窃之以为号。夫天下无疾而可使之必呻,无辙而可使之必蹈,无影响而可使之必不能不辨,无刖刈之劳而可使之必不能不尽,则命名之一字,当严也。日因诸臣之纷错,遂致天语之频烦,欲以养嚣,责以朋比。夫诸臣各执成见,不无异同,犹望皇上尽入陶镕,化其畛域。如彼此之局面一开,将水火之情形立见,或进或退者,一时之人才;争胜争负者,异日之隐祸。况借题立目,百弊丛生,劫誉攘名,机关反覆。夫虞廷出涉,不过贤奸;唐宋末流,可为殷鉴。使诸臣功罪赏罚,皆以职业为程,不致毁誉是非得借傍蹊作径,则人才攸赖,国是亦攸赖矣。一曰鉴下情。君尊如天,臣卑如地,赫赫在上,谁敢不钦?况士人在野,皆求宦名,及至登朝,千百一二,即以功名之私念,敢忘兢业之小心?惟是识见偶殊,学术各异,或以防流之故而昧其源,或以护名之故而略其实,或多方逊谢,反有似于经济,或求治太深,迹遂疑于专擅。即或陪推蒙点,正是圣度公虚,既入启事之中,岂曰斜封内降?止在两人之内,亦非颠倒。英雄而当时过计,亦渎宸听,遂传九重,渐生疑厌。夫孝子志期顺亲,群工务在护上,乞于形迹之外,略存体察之心,勿以一事之诖误,遂谓其心实然;勿以一人之虚张,遂曰其徒实正当知跛人之踯躅,志在求前;哑夫之呼鸣,不过欲语。自今已后,凡臣子偶有未惬圣心者,审其无他,尽从蠲宥;若果豺狼其人,臣辈自行乌雀之逐,白蕳森严,谁敢恕之?此亦君逸臣劳之道,宜然也。已上数款,卑卑无甚高论,惟以一时之管见,忘其浅陋之私衷。倘蒙皇上鉴职言之,虽鄙察职心之无他,留神采纳,见之施行,微臣幸甚,天下幸甚。疏入,竟以不谙事体,降二级调外任。
译壬申日,给事中陶宗道提出四件事:谨慎皇上的起居,消除疑忌之心,慎重使用名目,体察下面的实情。降三级,贬谪外任。因为奏疏中有“旁蹊借径”的话。《两朝从信录》记载,户科陶崇道上《普天同庆》疏,恭敬地陈述一点见解,希望弘扬皇上的治理,以图报答皇恩。奏疏说:“臣是江南〔OCR疑误〕儒学,见识少而昧陋,承蒙国家厚恩。万历三十八年中进士,出任东鲁县令,正遇奇灾,性命仅能保全,筋骨都已耗尽。特别蒙皇祖荐举提拔,任言官时又遇圣恩,得以再任禁近之职。居乡五六年,入朝十多天。独自立身,不知道还有东西南北的分别。家学相传,岂敢违背正直忠厚的训诫?正值臣开始任事,也正值皇上励精图治之初。微薄的力量不足以报答皇恩厚德,臣本来就知道;但如果保持沉默,又怎么挽救那些长期失职的人?臣深感惭愧,冒昧借庆贺之后,略依进献草野之言的惯例,恭谨提出四件事,仰望辅助圣明。臣狂妄盲昧而愚蠢,冒犯禁忌,实在不敢再承受皇上的矜容。”第一件是谨慎起居。陛下的圣体,关系极为重大;下临大地、上承苍天,谁不仰赖?试看今天的衣冠之士,万国欢欣起舞,成行成列面向宫门叩首,伏在丹阙前高呼万岁,无不是为陛下祝愿亿万年的长寿。” 众人的心意如此,皇上的思虑也可以想见。从前曾听说圣体不适,不久便恢复了,这就可以看出皇上调养的功效,也可看出鬼神呵护的力量。哪里还需要小臣再烦扰圣听?但臣始终不能忘怀的一点,正是陛下年富力强,意愿舒展,身处深宫,还有什么愿望不能满足?臣私下担心,如果节制欲望、约束享受的心意一刻也不存,那么耗损精力、损伤元气的事情,怎么能完全避免?至于过度喜怒频繁发生,也会触犯养心养身的良法,应当谨慎节制,以保全元气和谐。人的血气,就像箱笼中的财物一样;在丰足时节约使用,常常还能见到有余;等到耗竭时再去追求,反而更加不足。何况如今正值白昼渐长、微阳开始萌发之时,君王承受上天之气,更应当保持安静。因而这就是臣献上“芹曝”之意的第一件事。第二件是消除疑忌之心。古语说:“行动有疑虑就没有名声,办事有疑虑就不能成功。”这是说疑虑不可以存在。一百人相信而一人怀疑,同他共同办事,尚且不能成功;一人怀疑而百人阻挠,却责令他取得成效,怎么能够办成?那些用机巧心思博取声誉的人,高谈奇功,本来未必能完全取得众人的信任;再加上进退没有依据,又怎么能独自使圣心满意呢?这样就会使陛下好像对群臣产生了疑心。君主如果不向臣下显示专一无二的心意,那么满朝大臣一定会各自揣摩猜测;本来是一件事,却一定要改变它的头绪,以显示诚意;本来道理显而易见,却一定要绕道而行,以表示信任。无论贤能还是不贤能,都在两可之间犹豫,似乎推卸责任又似乎承担责任,只在表面相似的情形中取用,那么还能够替皇上举荐一人、效一臂之力吗?从今以后,伏望皇上放下疑忌之心,认为在青天白日之下,决不会有魑魅魍魉之徒;况且那些身着青袍、腰系紫绶的人,哪里敢做违法犯纪的事?应当让任事诸臣直率表达最初的心愿,不要左顾右盼,然后根据实际功业考核他们,赏罚随之而定。古代圣帝明王驾驭天下的方法,不过如此。这就像君臣相处,犹如调和羹汤;易牙善于调味,不过是凭自己的口味。倘若倚着鼎却不敢烹调,只迎合别人的舌头来调味,必定做不出好羹汤,何况军国大事呢?这就是臣替诸臣请求的原因。第三件是慎重使用名目。《礼记》说:“君王的话像丝线,传出后就成为诏令;君王的话像诏令,传出后就成为束帛。”《易经》说:“涣汗其大号”,都是说君王的话不可轻率。如果皇上有所指示,旁人便摘取其中的话作为事端;那么旁边有所观察的人,也会偷偷把它当作号令。天下本来没有疾病,却可以使人一定呻吟;本来没有车辙,却可以使人一定踩踏;本来没有影响,却可以使人一定不得不辨析;本来没有砍削的劳苦,却可以使人一定不得不竭尽劳力。因此,给事情加上名目这一个字,必须严慎。近来由于诸臣意见纷杂错乱,竟使天子的言语频繁发出,想借此压制喧嚣,却责备臣下结党。诸臣各自坚持成见,不能没有异同;但仍希望皇上把他们全部纳入陶冶熔铸之中,消除彼此界限。如果彼此对立的局面一旦形成,水火不容的情势便会立刻显现;或进或退,只是一时的人才进退;争胜争负,却会成为日后的隐患。何况借题发挥、另立名目,会使各种弊端丛生,劫夺声誉、争攘名位,反复设置机关。虞舜朝廷所处理的,不过是辨别贤者和奸邪;唐宋末流的教训,足以作为殷鉴。假如诸臣的功罪赏罚都以本职工作作为标准,不使毁誉是非借旁门小道作为进身途径,那么人才有所依靠,国家大政也有所依靠了。第四件是体察下情。君主尊贵如天,臣下卑微如地,君威赫赫在上,谁敢不敬?何况士人身在野外,都在求取做官的名声;等到入朝任官,千百人中只有一两个,即使为了个人功名的念头,谁敢忘记战战兢兢、谨慎办事?只是因为见识偶有不同,学术各不相同,有的人为了防止流弊而昏昧了根源,有的人为了维护名声而忽略实际,有的人多方推辞谢绝,反而好像有经世济民的才能;有的人求治过于深切,行为踪迹便容易被怀疑为专擅。即使有时陪推得到皇上选用,正是圣度公正虚怀;既然已经列入启奏之中,难道能说是斜封内降吗?即使只是在两个人之中选择,也不是颠倒次序。英雄人物一时如果考虑过度,也会惊扰圣听,于是传入深宫,渐渐产生疑忌和厌弃。孝子立志期望顺从父母,群臣办事务求维护君上,希望皇上能超越表面迹象,稍微存有体察之心;不要因为一件事的差误,就认定他的本心就是如此;不要因为一个人的虚张声势,就说他的同党确实理应如此。应当知道跛脚人的蹒跚,志向在于向前走;哑人的呼喊,不过是想表达言语。从今以后,凡臣子偶有不合圣心之处,只要审查确实没有其他问题,便全部予以宽免;如果他果真是豺狼之人,臣等自然会像乌雀驱逐同类那样驱逐他。法律森严,谁敢宽恕?这也是君主安逸、臣下劳苦的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以上几项,都是浅陋之见,没有什么高深的议论,只是根据一时的管见,忘记了自己的浅薄私心。倘蒙皇上鉴察臣的言论,虽然鄙陋,也察知臣心中没有别的意思,留意采纳并付诸施行,那就是微臣的大幸,也是天下的大幸。”奏疏送入后,竟因不懂事务体制,被降二级调往外任。
谕近例转各官多不公,徐大化、孙杰可升京堂,霍维华、郭兴治、贾继春、杨维垣俱起原官。以御史潘士良署河南道,许崇礼为吏科都给事中。启祯两朝剥复录,起升徐大化、孙杰等官。因御史吕鹏云例转告病,有旨近来例转考察在籍各官,多有为人排斥,的好生不公。吕鹏云不准告病,并徐大化、孙杰著都升京堂用。给事中霍维华、王志道、郭兴治、御史徐景濂、贾继春、杨维垣俱著起复原官,催来到任。上出内帑六千金,给宛平、大兴煮粥赈济。两朝从信录》是月户科陈良训上疏曰:「皇上御极无念,不对越祖宗;无事不敷,求典要止。因年来一二臣工习为褊迫搏击之事,皇上薄示惩谴,因而铨宪空署已更。思计典届期,穆然深念,急推两大臣而用之于都哉。此式序百辟之盛心,用人图计之弘轨也。然而圣意深微,轻难窥度;人心忘揣,不无执会推故典。若谓皇上菲薄天下士,一切变更者,职伏思之:皇上天也,天覆懤万物,川泽山薮沴戾都容,行云流水底滞都释。古帝王立国仁明,并运宽严适宜,皇上岂有念焉?皇上聪明天纵,直自谓驾驭一时,振刷千古,急取崇官无误计典。但恐循此不改,祖制荡如今日,以为权宜,他日以为故纸,则愿皇上防其渐耳。职愚无识,窃观古今事,惟典章可限人而使不逞,惟名义可束人而使不越。日者台臣潘士良会推务极虚公,一疏业荷嘉纳,谕以有有关铨政。倘皇上再下明旨,布告中外,自今以往,凡遇会推,一遵祖宗成宪,无少易变。诸仍听拾遗补阙之臣诤可论否?存旧章于勿湮,留清议于一脉,则皇上之于诸臣也,范围弗遗,曲成不过谴怒与点用,并无成心,总归大造。群疑涣消,堂陛喜起,太平有道之长如日方升,欢呼岂有量哉!」奏入,降三级调外任。御史马鸣世条奏计吏,先论其守,惩贪务澄其源,恳乞圣明特敕申饬,并催管计诸臣作速到任,以襄计典,以清吏治。疏曰:「臣切惟今天下吏治坏极矣,民生困极矣。苟吏治无振刷之日,则民生终无苏息之候。臣家居两年,今历秦梁燕赵三千里而来,目之所见皆萧条之景,耳之所闻皆愁叹之声。说者谓军兴加派,天灾流行,实重之困,而不知贪官污吏借征收以填溪壑,敲骨剥髓使之至于此极也。且贪以济贪,上下相蒙,日甚一日,如醉之弗醒。即有一二抚按亟欲振刷者,亦在重云叠雾中耳。」目之不灵,其奈之何?幸壬戌大计,拿贪臣一二,少知儆惺,然而小小结局,旋复以故套视之矣。今当大计之年,皇上采科道条陈,敕下部院申饬,知必大加惩创,一洗贪污之宇宙,以苏久困之民生,在此举也,臣何容赘语?惟是部院诸臣一时俱易,则不肖有司未免生侥幸之心,恐囊金而入长安者必不少也,可无所以申饬之者乎?臣以贪官之术亦多矣,或括赎锾之利,或通暮夜之金,而皆未甚也,惟征收一节,收之锱铢,积之巨万,利归一人,害贻千家,闻言之切齿痛心,合怒共怨者,莫此为甚。今合无「征收」二字填之访册,或重或轻,各令明注,其于此而轻,其他虽小有出入,在所必留;于此而重,其他虽有区区小节,亦在所必处。倘实见以为重而为解之者,曰「其才谞可取也」,不知贪吏之才,不用以理政事,而用以析秋毫,其为贪也更巧;又有为之解者,曰「其恺悌可取也」,不知贪吏之仁,不用以爱小民,而用以纵衙蠹,其为贪也更大。总之,贪者不可不处处之,不可不严,每次必拿问二三人,或付法司,或抚按对簿,追赃必有实,足充军饷,实实可以儆贪墨,毋如曩者赃至成千成万,竟归之「莫须有」,而为赃吏开一面也。臣所计吏,先论其守者此也。至问有司之敢于贪婪,甚至赃私狼狈而上卒不闻者,此其故,非司道府厅之责乎?是司道府厅也,生辰有馈,令节有馈,土物有馈,小殷勤有馈,甚之荐奖亦有馈,绸缪既密,肝肠俱热,苟负此有司之所以恣睢民上,毫无忌惮,且有公然指上司交际而取之民者,此谁教之也?则今次方面之处,更宜加严,而有司之大贪巨恶,有得之露章之外者,并理刑同论,何也?臣所谓惩贪务澄其源者此也。犹未也,抚按之露章,祗他人之开报,不肯自用其聪明,间有偶得之见闻,亦复曲徇情面,此非受人之欺,而因以欺君父。
译谕令说,近来的按例转任各官多有不公,徐大化、孙杰可以升任京堂;霍维华、郭兴治、贾继春、杨维垣都起用原官。以御史潘士良署理河南道,任命许崇礼为吏科都给事中。《启祯两朝剥复录》:起用升任徐大化、孙杰等官。因御史吕鹏云按照惯例转任而告病,有旨说,近来按例转任、考察在籍的各官,很多是遭人排斥,确实很不公平。吕鹏云不准告病,并命徐大化、孙杰都升任京堂使用。给事中霍维华、王志道、郭兴治,御史徐景濂、贾继春、杨维垣,都着令起复原官,催促他们来到任所。皇上从内库拿出六千金,发给宛平、大兴二县煮粥赈济。《两朝从信录》记载:本月户科陈良训上疏说:“皇上登极以来,无一念不是面对祖宗;无一事不铺陈施行,求取典章要义而止。近年以来,有一两个臣工习惯于做偏激逼迫、攻击弹劾之事,皇上略加惩罚,于是铨选和监察两署空缺,也已经更换。臣想到考察大计期限将到,皇上深沉地思虑,急忙推举两位大臣而任用于都察院。这是整饬群臣、任用人才、筹划大计的宏大原则。然而圣意深微,难以轻易揣度;人心也不能没有根据推测、执着会推旧典的情况。若说皇上轻视天下士人,一切都要变更,臣私下想:皇上如同上天,上天覆盖万物,川泽山林,无论清浊善恶都能容纳,流动的云水,停滞的地方也都能融解。古代帝王建立国家,仁慈明察,同时运用宽严,务求适宜,皇上难道会没有这种考虑吗?皇上聪明天纵,正要自认为能够驾驭一时、振刷千古,急于任用高官而不误考察大计。只是担心如果沿袭这种做法而不改变,祖宗制度就会像今天这样荡然无存;今天以为权宜之计,后日便以为旧纸,因此希望皇上防止这种渐变。臣愚昧无知,私下考察古今事例,只有典章制度可以限制人,使人不敢放纵;只有名分义理可以约束人,使人不越轨。近来台臣潘士良参与会推,务求极其公正,他的奏疏已经得到嘉许采纳,皇上谕示其中有关于铨政的内容。” 倘若皇上再次下达明旨,向内外宣布,从今以后凡遇会推,都一律遵循祖宗既定的成法,不稍加改变。这样,仍然听凭那些拾遗补阙的言官进谏、讨论是否可行吗?保存旧有章法而不使它湮没,保留清正的舆论而使其一脉相传,那么皇上对待诸臣,就会范围周全而无所遗漏;即使有曲折,也不过是斥责和点用,并没有预存的成见,最终都归于造化培育。众人的疑虑便会涣然消散,朝廷上下都欢欣奋发;太平有道的前景如同初升的太阳,欢呼哪里有尽头!”奏疏呈入后,降三级调往外任。御史马鸣世分条奏陈考察官吏的办法,首先论述官员的操守,惩治贪污务必要澄清根源,恳请圣明特地下令申饬,并催促主管考察的诸臣迅速到任,以协助考察大计、澄清吏治。奏疏说:“臣深切考虑,如今天下吏治已经败坏到极点,民生也困苦到极点。如果吏治没有振作整顿的一天,民生终究没有获得苏息的时候。臣居家两年,如今经过秦、梁、燕、赵三千里来到这里,眼睛所看见的都是萧条景象,耳朵所听到的都是忧愁叹息。议论者说,战争兴起而增加赋役、天灾流行,是造成困苦加重的原因;却不知道贪官污吏借征收之机填满自己的欲壑,敲骨吸髓,使百姓到了这种极端困苦的地步。而且贪污之风助长贪污,上下互相蒙蔽,一天比一天严重,如同醉酒而不醒。” 即使有一两个抚臣、按臣急切想整顿吏治,也被重重乌云浓雾遮蔽了。”眼睛已经不灵,还有什么办法呢?幸好壬戌年考察大计,逮捕了一两个贪官,使人稍微知道警醒;然而这只是小小的收场,很快又把它当成旧套来对待了。如今正值考察大计之年,皇上采纳科道官员的条陈,命令部院申饬,知道必定会大加惩治,彻底洗涤贪污的天地,使长期困苦的民生得以苏醒,这一举措就能做到,臣哪里还容得多说?只是部院诸臣一时全部更换,那么不肖的地方官难免产生侥幸心理,恐怕带着金钱进入长安求托关系的人一定不少,难道可以没有申饬他们的办法吗?臣认为,贪官的手段也很多,有的搜刮赎金的利益,有的收取暗中的金钱,但都还不算最严重;唯独征收这一项,零星小数收来积成巨万,利益归于一人,祸害遗留千家百姓。听到这种事,咬牙切齿、痛心疾首、同声愤怒怨恨的,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今不如把“征收”二字列入考察册中,情节或重或轻,都让考察者明确注明;在这一项上较轻,其他事情即使稍有出入,也应当留任;在这一项上较重,其他事情即使只有一点小节,也应当加以处置。倘若确实看见他在征收上很重,却有人替他解说,说“他的才智可以取用”,却不知道贪吏的才智不用来治理政事,而用来分析细微、巧取豪夺,这样的贪污反而更加巧诈;又有人替他解说,说“他的和善仁厚可以取用”,却不知道贪吏的仁厚不用来爱护百姓,而用来纵容衙门里的蠹虫,这样的贪污反而更加严重。总之,对贪污者不能不处置,处置不能不严;每次都必须逮捕审问二三人,有的交给法司,有的交给抚按对质审问,追查赃物必须有实际结果,足以充作军饷,确实可以警戒贪污之人。不要像从前那样,赃物多达成千上万,最后竟归结为“或许有罪”而不了了之,替贪官污吏网开一面。臣所说考察官吏首先考察操守,就是这个意思。至于追问地方官敢于贪婪,甚至赃私相互勾结而上级始终听不到的情形,这个原因难道不是司道、府、厅官员的责任吗?这些司道、府、厅官员,生辰有馈赠,节日有馈赠,地方土产有馈赠,稍有殷勤也有馈赠,甚至荐举奖赏也有馈赠;关系既然密切,彼此感情都热络起来,地方官于是凭借这些,肆意凌驾于百姓之上,毫无顾忌;甚至公然指着上司之间的交际,向百姓索取财物,这是谁教给他们的?所以这一次处置方面大员,更应当加严;地方官中有大贪大恶、在公开奏章以外又查出的,也应与理刑官一并论处。臣所说惩治贪污务必澄清源头,就是这个意思。还不止如此,抚按上报的案件,只是听从他人揭报,不肯亲自运用聪明才智;偶尔有亲自听见、看见的事情,又往往曲意徇情。这难道不是受人欺骗,反过来又因此欺骗君父吗?
者乎?犹未也。长安之咨访,即无各具之独见,当有众论之佥同,乃一人之单揭,甫入通国之耳目,遂遍。此非代人报复而自昧其良心者乎?他如抑奔兢、禁馈遗,尤为正本清源之第一义。业经诸臣条陈,不啻详且尽矣。统乞皇上敕下部院,严加申饬,务期法在必行。至于计期相去仅四十日,而新冢臣崔景荣尚千里之遥,何日戒途?何日到任?即竭蹶兼程,恐事时迫忙,亦大草草矣。而更乞严敕急催,毋得例辞,并考功司郎中亦旦夕管事,庶几计典不误,而贪吏不敢漏矣。抑臣又有说焉:言官者,皇上之耳目也。耳目欲广,不欲隘;欲通,不欲塞。臣记初入班时,科道员缺既盈,尚有需次者,及续选者四五十人。今不三年而见缺六十余员矣。目下诸臣鳞集阙下,其中贤声茂著、意气方新、足堪清华之选者,正不乏人。恳乞皇上敕下该部,仍照辛酉例,以十二月行取,计后即与考选,庶几言路充盈,忠益日广,且使天下晓然知不贪赃者有华选之荣,谁不争自砥砺以清白期?而于吏治民生,未必无小补矣。敢因论计事而并及之。《启祯两朝剥复录》是月,登州府同知翟栋扭解来京究问,以毛文龙参之也。此为逮问之始。保定巡抚程正己回籍。正己掌癸亥察时,亓诗教、赵兴邦、官应震、吴嗣亮号四凶,俱处以不谨吏。都魏应嘉争之,不听。至是尽翻察典,正己因为所逐。兵部侍郎孙居相回籍。左通政涂一榛准养病去。户部侍郎郑三俊回籍,时有语曰:“赵高既放,杨左同褫犹存。八劲号曰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指赵键、钱春、孙居相、李邦华、周起元、吴仁度、郑三俊、王之采也。”翰林院侍读缪昌期间住,杨涟二十四罪疏。或曰缪为具草,故珰衔之,告病遂得间住。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八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九(梁本)十二月辛巳朔,征南将军黔国公沐昌祚卒。自隆庆三年嗣爵领镇,五十六年,命其孙启元代镇。甲申,巡抚狭西右佥都御史宋槃奏:「两当民变,杀知县牛得用。」
译还不止如此。长安方面的访察,即使没有各人分别提出的独立见解,也应当有众人共同认可的意见;可是一个人的单独揭发,刚刚进入全国人的耳目,便迅速传遍各处。这难道不是替别人报复,反而蒙蔽自己的良心吗?此外,抑制奔竞、禁止馈赠,更是端正根本、澄清源流的第一要义。这些事情诸臣已经分条陈述,不能说不详细完备。总请皇上下令部院,严加申饬,务必做到法令一定执行。至于距离考察大计期限只有四十天,而新任吏部尚书崔景荣还在千里之外,什么时候启程?什么时候到任?即使竭尽全力兼程赶路,恐怕临到考察时也会仓促草率。因此还请求严令急速催促,不得按照惯例推辞;考功司郎中也应在早晚之间到任办事,这样或许可以不耽误考察大计,也使贪吏不敢漏网。臣还有话要说:言官是皇上的耳目。耳目应当广博,不应狭窄;应当通畅,不应闭塞。臣记得刚入朝列班时,科道官员的缺额已经补足,还有候补等待次序的人,以及后来选取的,共有四五十人。如今还不到三年,已经出现六十多个缺额了。眼下诸臣云集京城,其中声望贤能卓著、意气正新、足以担当清华之选的人,正不乏其人。恳请皇上下令有关部门,仍按照辛酉年的惯例,于十二月选取官员;考察大计之后立即进行考选。这样或许可以使言路充足,忠诚有益的言论日益增多;并且让天下人明白知道,不贪赃的人有获得清华职位的荣耀,谁不会争相自我砥砺,以清白自期?对于吏治和民生,也未必没有一点补益。臣谨因论述考察大计之事而一并说及。《启祯两朝剥复录》记载:本月,登州府同知翟栋被拘押解送到京城审问,因为毛文龙弹劾了他。这是逮捕审问的开始。保定巡抚程正己回籍。程正己主持癸亥年考察时,亓诗教、赵兴邦、官应震、吴嗣亮号称“四凶”,都以吏治不谨慎论处。都御史魏应嘉替他们争辩,皇上不听。到这时考察结果全部被推翻,程正己因此成为被驱逐的人。兵部侍郎孙居相回籍。左通政涂一榛准许养病离职。户部侍郎郑三俊回籍。当时有话说:“赵高既已放逐,杨涟、左光斗都被褫夺官职,却还留下一个。八劲号称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指的是赵键、钱春、孙居相、李邦华、周起元、吴仁度、郑三俊、王之采。”翰林院侍读缪昌期停职,牵涉杨涟二十四罪奏疏。有人说缪昌期替杨涟起草了奏疏,所以魏忠贤记恨他;他告病,于是得以暂时停职。《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第四十八。《明熹宗哲皇帝实录》卷第四十九(梁本)。十二月辛巳朔日,征南将军、黔国公沐昌祚去世。他自隆庆三年承袭爵位并领镇,至今五十六年,命令他的孙子沐启元代替他领镇。甲申日,巡抚、狭西右佥都御史宋槃奏报:“两当发生民变,杀死了知县牛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