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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读礼通考四十

读礼通考卷三十八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681–719 段

矣。昔武王弗豫,周公祷于三王以求身代;庾黔娄因父疾笃,祷于北辰以求身代。是皆臣子迫切之至情,夫岂索之茫昧者哉?且病者卧榻,奏药罔功,其心皇皇,惟冀鬼神隂佑。之一闻有祷,跃然快心,或若起之而疾,或苏矣。况感应之理,又有不可诬者。是则祷云祷云,庸非佐助医药之一术乎?毋执曰:死生有命,不可祷也。若自身有疾,执焉可也】

译罢了。从前周武王患病,周公向三位先王祈祷,请求代替武王受病;庾黔娄因为父亲病重,向北辰星祈祷,请求代替父亲受病。这些都是臣子极度迫切的真挚情感,难道是向模糊不可知的事物索取吗?况且病人卧床,服药无效,心中惶恐不安,只希望鬼神暗中保佑。一旦听说有人祈祷,便欣然高兴,或者好像病体即将痊愈,或者已经苏醒。何况感应之理,又有不可欺骗的事实。因此这祈祷啊祈祷,难道不是辅助医药的一种方法吗?不要固执地说:生死由命,不可祈祷。如果是自己生病,这样固执是可以的。

春秋荘公三十有二年八月癸亥,公薨于路寝。公羊传:路寝者,何?正寝也。谷梁传:路寝,正寝也。寝疾,居正寝,正也。男子不絶于妇人之手,以齐终也【注:齐絜】

僖公三十有三年十有二月乙巳,公薨于小寝【注:小寝,内寝也】

左传》薨于小寝,即安也【注:小寝,夫人寝也。讥公就所安,不终于路寝】谷梁传》小寝非正也【注:非路寝也】

文公十有八年春,王二月丁丑,公薨于台下。《谷梁传》:「台下,非正也。」

襄公三十有一年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注:公适楚,好其宫,归而作之,故名楚宫】谷梁传:「楚宫非正也【注:楚宫,别宫名,非路寝】

定公十有五年夏五月壬申,公薨于髙寝【注:髙寝,官名,不于路寝,失其所】谷梁传:髙寝非正也。

【吕坤四体疑正寝下室夫人世妇所以辨贵贱也士庶人无多室正丧终于正寝无正寝从宜。诸侯大夫家有正寝小寝下室盖家富而室多故所在皆足成丧受吊。士庶之家或兄弟子孙同宅甚者夫妇所居室仅容膝殡死者则生者且无所之。又居近内宅院无中霤男女不宜混杂吊客何以成礼。故凡夫妇正丧不分尊长卑幼皆以正寝。惟妾与殇不可以防南面者则殡于东西之室。如无旁室则殡于正寝之邉楹不受祭奠可也。殡凶所不宜每室皆有贫贱之家縂于一室似于人情为便耳】

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四月,公还自楚,及方城,季武子取卞,使公冶问玺书追而与之,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徒以讨之。”既得之矣,敢告。”公冶致使而退。及舍,而后闻取卞。公曰:“欲之而言叛,祗见防也。”公与公冶冕服【注:以御服▯冕赏之】固辞,强之而后受。五月,公至自楚。公冶致其邑于季氏,而终不入焉。及疾,聚其臣曰:“我死,必无以冕服敛,非徳赏也【注:言公畏季氏而赏其使,非以我有徳】且无使季氏葬我。

定公元年正月辛巳,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将以城成周。魏献子属役于韩简子及原夀过,而田于大陆,焚焉。还,卒于▯。范献子去其柏椁,以其未复命而田也【注:范献子代魏子为政,去其柏椁,示贬之】

檀弓》孔子蚤作,负手曳杖,消摇于门,歌曰:「泰山其頺乎?梁木其壊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入,当户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頺,则吾将安仰?梁木其壊,哲人其萎,则吾将安放?夫子殆将病也。」遂趋而入。夫子曰:「赐,尔来何迟也?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则犹在阼也;殷人殡于两楹之间,则与賔主夹之也;周人殡于西阶之上,则犹賔之也。而丘也殷人也。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间。夫眀王不兴,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将死也。」盖寝疾七日而没【注:泰山,众山所仰;梁木,众木所放;哲人,亦众人所仰,放也。萎,病也。又以三王之礼占己梦,畴▯声也。梦坐两楹之间而见馈食,言奠者,以为凶象。两楹之间,南面向明,人君听治正坐之处,宗尊也。今无明王,孰能尊我?以为人君乎?是我殷家奠殡之象,以此自知将死七日而没。明圣人知命也】

【黄榦曰:孰能宗子?但言无人宗己之道。注:言尊为人君,既失之。曳杖消摇,郑注又以为欲人怪己。孔疏亦以为寛纵自放,皆非所以言圣人。曳杖消摇,盖既病之余,闲适之际,徳容如是也】

【陈祥道曰:圣人所以悟于将死之梦,至于负手之忘形,曳杖之忘物,消摇自得之塲,以与天为徒也。然安得恝然忘物,而吉凶不与之同乎?此所以有哲人之嗟,以与人为徒也】

【方慤曰:「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示不忍賔之尔,故曰『则犹在阼也』。殷人殡扵两楹之间,若将賔之矣,故曰『则与賔主夹之也』。周人殡于西阶之上,则若賔之矣,故曰『则犹賔之也』。凡此以其世渐文,而殡死之所以愈逺而已。然孔子梦坐奠于两楹之间,乃知其将死者,以殷人则宜享殷礼故也】

论语》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啓予足,啓予手。」《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而今而后,吾知免

译春秋庄公三十二年八月癸亥日,庄公在路寝去世。《公羊传》说:路寝是什么?是正寝。《谷梁传》说:路寝,就是正寝。卧病在床,住在正寝,这是合乎正道的。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是为了以端正的姿态终结生命【注:齐,通“洁”,洁净】。

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乙巳日,僖公在小寝去世【注:小寝,即内寝】。

《左传》说:死在小寝,是贪图安逸【注:小寝,是夫人的寝宫。讥讽僖公追求安逸,没有死在路寝】。《谷梁传》说:小寝不是正位【注:不是路寝】。

文公十八年春天,周历二月丁丑日,文公在台下去世。《谷梁传》说:“台下,不是正位。”

襄公三十一年夏六月辛巳日,襄公在楚宫去世【注:襄公出使楚国,喜欢那里的宫殿,回国后仿照建造,所以叫楚宫】。《谷梁传》说:“楚宫不是正位【注:楚宫,是别宫的名称,不是路寝】。”

定公十五年夏五月壬申日,定公在高寝去世【注:高寝,是官名,不在路寝去世,失去了应有的位置】。《谷梁传》说:高寝不是正位。

【吕坤说:四体疑正寝、下室、夫人、世妇,是用来辨别贵贱的。士人和平民没有多间屋子,正式的丧事在正寝举行,没有正寝的就因地制宜。诸侯和大夫的家有正寝、小寝、下室,大概是因为家富屋多,所以任何地方都足以办理丧事、接受吊唁。士人和平民的家庭,有的兄弟子孙同住一宅,严重的甚至夫妇居住的屋子仅能容膝,停尸死者,生者将无处可去。又因为靠近内宅,没有中霤,男女不宜混杂,吊唁的客人如何行礼?所以凡是夫妇正式丧事,不分尊长卑幼,都在正寝。只有妾和未成年而死的人,不可以像正妻那样面南而殡,就停尸在东西侧室。如果没有侧室,就停尸在正寝旁边的柱子旁,不接受祭奠也可以。停尸是凶事,不宜每间屋子都有,贫贱之家总在一间屋子,似乎更符合人情便利罢了】

《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四月,襄公从楚国回来,到达方城,季武子夺取了卞邑,派公冶带着玺书追上去告诉襄公,说:“听说守卫卞邑的人将要叛乱,我率领军队去讨伐他们。”已经得到了卞邑,冒昧地报告。”公冶传达命令后退回。等到襄公住下,才听说夺取了卞邑。襄公说:“想要卞邑却说是叛乱,只是暴露了防备之心。”襄公把冕服赐给公冶【注:用御用的衣服〇冕赏赐他】,公冶坚决推辞,强迫他之后才接受。五月,襄公从楚国回来。公冶把他的封邑献给季氏,而始终不进入卞邑。等到病重,召集他的臣下说:“我死后,一定不要用冕服给我入殓,这不是因为我有德行而得到的赏赐【注:说襄公畏惧季氏而赏赐他的使者,不是因为我有德行】,而且不要让季氏给我办丧事。”

定公元年正月辛巳日,晋国的魏舒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准备修筑成周的城墙。魏献子把劳役分派给韩简子和原寿过,然后在大陆打猎,引发了火灾。回来时,死在〇地。范献子撤去了他的柏木椁,因为他没有复命就去打猎【注:范献子代替魏子执政,撤去他的柏木椁,表示贬低他】。

《檀弓》:孔子早起,背着手拄着拐杖,在门口悠闲地散步,唱着歌说:“泰山将要崩塌吗?梁木将要毁坏吗?哲人将要枯萎吗?”唱完歌进去,对着门坐下。子贡听到后说:“泰山将要崩塌,我们将仰望谁?梁木将要毁坏,哲人将要枯萎,我们将依靠谁?老师大概将要病重了。”于是快步进去。孔子说:“赐,你来得怎么这么晚?夏后氏把灵柩停放在东阶之上,那是还在主位的意思;殷人把灵柩停放在两根柱子之间,那是与宾客主人夹在中间的意思;周人把灵柩停放在西阶之上,那是还像宾客的意思。而我丘是殷人。我前晚梦见坐在两根柱子之间接受祭奠。既然明王不兴起,天下谁能尊崇我?我大概将要死了。”大概卧病七天就去世了【注:泰山,众山所仰望;梁木,众木所依凭;哲人,也是众人所仰望,依凭。萎,病。又用三王的礼仪占卜自己的梦,畴〇声也。梦见坐在两根柱子之间看到馈食,说奠,认为是凶象。两根柱子之间,面南向着光明,是人君听政正坐的地方,宗,尊也。现在没有明王,谁能尊我?以为人君吗?这是我殷家奠殡的象,因此知道自己将死,七天就去世了。说明圣人知道天命】

【黄榦说:谁能尊崇您?只是说没有人尊崇您的道理。注:说尊为人君,已经错了。拄杖悠闲,郑注又认为是想让人奇怪自己。孔疏也认为是宽纵自放,都不是用来形容圣人的。拄杖悠闲,大概是病后之余,闲适之际,德行容貌如此罢了】

【陈祥道说:圣人之所以从将死的梦中觉悟,至于背手而忘形,拄杖而忘物,悠闲自得的样子,是与天为徒。然而怎么能淡然忘物,而吉凶不与之相同呢?这就是有哲人的感叹,以与人为徒】

【方慤说:“夏后氏把灵柩停放在东阶之上,表示不忍心以宾客相待,所以说‘还在主位’。殷人把灵柩停放在两根柱子之间,好像要以宾客相待了,所以说‘与宾客主人夹在中间’。周人把灵柩停放在西阶之上,那就好像以宾客相待了,所以说‘还像宾客’。凡是这些,因为世道逐渐文饰,而停尸死者的地方越来越远罢了。然而孔子梦见坐在两根柱子之间接受祭奠,于是知道自己将死,是因为殷人应该享受殷礼的缘故】

《论语》:曾子病重,召来门下的弟子说:“看看我的脚,看看我的手。”《诗经》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从今以后,我知道免于

夫小子【注:唘开也。曽子以为受身体于父母,不敢毁伤,故使弟子开衾而视之也。疏:此言《诗》者,喻己常戒慎,恐有所毁伤】檀弓》曾子寝疾,病,乐正子春坐于牀下,曽元、曽申坐于足,童子隅坐而执烛。童子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子春曰:「止。」曽子闻之,瞿然曰:「呼!「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曽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曽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曽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徳,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注:子春,曽参弟子。元、申,参之子。箦,牀笫也。説者以睆为刮节目,举扶而易之,病虽困犹勤扵礼。疏:此一节论曽子临死守礼不变之事。《尔雅·释器》:箦谓之笫】

译曾子卧病在床,乐正子春坐在床下,曾元、曾申坐在脚边,童子坐在角落拿着蜡烛。童子说:“这席子花纹华丽又光滑,是大夫用的席子吧?”子春说:“别说了。”曾子听见了,惊觉地说:“啊!‘这席子花纹华丽又光滑,是大夫用的席子吧?’”曾子说:“是的,这是季孙赐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换掉。”曾元起身要换席子。曾元说:“父亲的病已经很危急了,不可以变动,如果侥幸能活到天亮,请恭敬地换掉它。”曾子说:“你们对我的爱还不如那个童子,君子爱人是用道义,小人爱人是用姑息纵容,我还追求什么呢?我只求得合乎正道而死,这就够了。”于是大家扶起曾子换掉席子,刚回到席子上还没安稳就去世了。

河南程子曰:「人苟有朝闻道夕死可矣之志,则不肯一日安于所不安也。何止一日须防?不能如曽子易箦,须要如此乃安。人不能若此者,只为不见实礼。实礼者,实见得是,实见得非凡。实礼得之于心,自别若耳闻口道者,心实不见。若见得,必不肯安于此【陈祥道曰:曽子仕于莒,得粟三秉,方是之时,曽子重其禄而轻其身。亲没之后,齐迎以相,楚迎以令尹,晋迎以上卿,方是之时,曽子重其身而轻其禄。夫重三秉之粟,轻令尹卿相之禄,则是未尝为大夫矣。未尝为大夫而死于大夫之箦,宜曾子之所不为。童子以其非礼而发问焉,事师以义故也。曽元知其非礼而不忍易之,事父以恩故也。是虽恩义之所施,有所不同,要之小恩不如大义之愈也。孟子曰:「曾子可谓养志者也,曽元可谓养口体者也。不易箦,其养体之事欤?曽子之死,其言正顔色,动容貌,出辞气,而其行至于易箦。子路之死不忘结缨,成子髙之死不忘择葬,是皆全一世之徳,正一世之事,而天下后世之言君子者,必稽之矣。彼秦穆之死,其乱命及于三良;魏武子之死,其乱命欲及于其妾;鲁僖公薨于小寝,文公薨于台下,其视君子之所处,不亦逺乎】

【陆佃曰:姑息者,且止之辞。盖未有不壊于且止者也。圣人以义制礼,其详见于牀笫之间。君子以仁行礼,其勤见于垂死之际】

【胡铨曰:士不闻道,窃知其无以死也。得正而毙,虽死无余事矣。故曰:斯已矣】

【游酢曰:曽子之于始终,虽一箦之不正,不以蒺亟而不易,此圣门学道、治心、养气之功也。以其治心、养气之功既至,则临死生之际而不乱。自孔孟而下,此学之失而近之者,释氏有焉。故自唐以来,聪明睿智之士,无有不溺于学佛者。盖上失其道,皇极不建,儒者専以诵读言语为事,至于治心养性之学,茫然而不得其原。其势出于不得已,君子苟欲正之,必先立皇极之道,则道出于上,人知向方矣。苟其不然,徒罪天下之溺于佛,则是坐视斯人失其性而死耳】

【叶适曰:曽子之学坚定明笃,虽神已离形而不变异死生若一,然且改过甚勇,以正为终,是后学鉴照准程处也】

大戴礼记》曽子疾病,曽元抑首,曽华抱足。曾子曰:「微乎,吾无夫顔氏之言,吾何以语汝哉?然而君子之务,尽有之矣。夫华烦而实寡者,天也;言多而行寡者,人也。鹰鶽以山为卑,而曽巢其上;鱼鼈鼋鼍以渊为浅,而蹷穴其中。卒其所以得之者,饵也。是故君子苟无以利害义,则辱何由至哉?」「亲戚不恱,不敢外交;近者不亲,不敢求逺;小者不审,不敢言大。故人之生也,百嵗之中,有疾病焉,有老幼焉。故君子思其不复者,而先施焉。亲戚既殁,虽欲孝,谁为孝?年既耆艾,虽欲弟,谁为弟?故孝有不及,弟有不时,其此之谓与?」「言不逺身,言之主也;行不逺身,行之本也。言有主,行有本,谓之有闻矣。知身是言行之基,可谓间矣。君子尊其所闻,则髙明矣;行其所知,则广大矣。髙明广大,不在于他,在加之志而已矣。」「与君子游,苾乎如入兰芷之室,久而不闻,则与之化矣;与小人逰,贷乎如入鲍鱼之次,久而不闻,则与之化矣。是故君子慎其所去就。」「与君子逰如长日加益而不自知也;与小人游,如履薄冰,每履而下防,何而不陷乎哉?」「吾不见好学盛而不衰者矣;吾不见好教如食疾子矣;吾不见日省而月考之其友者矣;吾不见致孜而与来而改者矣。」《檀弓》子张病,召申祥而语之曰:「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吾今日其庶防乎【注:申祥,子张子欲使执丧成己志也。死之言澌也,事卒为终,消尽曰澌。陈祥道曰:君子小人曰终曰死之别,盖言人生斯世,当尽人道。君子之人,人道既尽,则其死也,为能终其事,故以终称之;若小人则无可尽之道,只是形气消尽,故称之曰死。终以道言,死以形言。子张言庶防者,盖以平生持身唯恐有不尽之道,今至将没,幸其得以尽道而终,故以为言,亦犹曽

译河南程颐说:“人如果有‘早晨听闻大道,晚上死去也可以’的志向,就不会有一天安于自己内心不安的状态。哪里只是需要防备一天?如果不能像曾子更换席子那样,必须做到这样内心才安宁。人之所以不能做到这样,只是因为没能真正看见‘实礼’。所谓‘实礼’,是真正看见它是对的,真正看见它非同寻常。‘实礼’在心中得到体认,自然与仅仅耳闻口说不同,后者内心并未真正看见。如果真正看见了,必定不会安于这种(不合礼的)状态。”

【陈祥道说:“曾子在莒国做官,得到三秉粟米,在这个时候,曾子看重俸禄而轻视自身。父母去世之后,齐国聘请他做相,楚国聘请他做令尹,晋国聘请他做上卿,在这个时候,曾子看重自身而轻视俸禄。看重三秉粟米,轻视令尹、卿相的俸禄,说明他未曾担任过大夫。未曾担任大夫却死在大夫的席子上,这是曾子所不做的。童子因为这不合礼而发问,是因为侍奉老师依据的是义理。曾元知道这不合礼却不忍心更换席子,是因为侍奉父亲依据的是恩情。虽然恩与义的应用有所不同,但总之小恩不如大义更好。孟子说:‘曾子可以说是奉养父亲心志的人,曾元可以说是奉养父亲口腹身体的人。不更换席子,大概是奉养身体的事情吧?曾子去世时,言语端正、脸色庄重、举止得体、出言温和,而他的行为甚至做到了更换席子。子路去世不忘结紧帽带,成子高去世不忘选择葬地,这些都是保全一世的德行,端正一世的事务,天下后世谈论君子的人,必定会考察这些。至于秦穆公去世,他的乱命牵连到三位贤良;魏武子去世,他的乱命想要牵连到他的妾;鲁僖公死在小寝,文公死在台下,他们看待君子所处的位置,不也太遥远了吗?”】

【陆佃说:“姑息,是姑且停止的说法。大概没有不因为姑且停止而败坏事情的。圣人用义理来制定礼制,其详细体现在床席之间。君子用仁德来践行礼制,其勤勉体现在临终之际。”】

【胡铨说:“士人不听闻大道,私下知道没有什么可以作为死的依据。得到正道而死,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的事了。所以说:‘这就够了’。”】

【游酢说:“曾子对于始终,即使只是一张席子不正,也不因为急促而不更换,这是圣门学习大道、修养心性、涵养浩然之气的功夫。因为修养心性、涵养浩然之气的功夫已经到达,所以面临生死之际而不慌乱。自从孔孟之后,这种学问失传而接近它的,只有佛教。所以从唐朝以来,聪明睿智的人士,没有不沉溺于学佛的。这是因为上面失去了正道,皇极没有建立,儒者专门以诵读言语为事,至于修养心性、涵养本性的学问,茫然不知其本源。形势出于不得已,君子如果想要纠正它,必须先确立皇极之道,那么道出于上位,人们就知道方向了。如果不这样,只是责怪天下人沉溺于佛教,那就是坐视这些人失去本性而死罢了。”】

【叶适说:“曾子的学问坚定明确笃实,即使精神已经离开形体也不改变,视死生如一,然而改正过错非常勇敢,以正道作为终结,这是后学借鉴效法的准则。”】

《大戴礼记》记载:曾子病重,曾元按着头,曾华抱着脚。曾子说:“微妙啊,我没有颜氏(颜回)的言论,我拿什么告诉你们呢?然而君子所致力追求的道,我都具备了。花朵繁茂而果实稀少,这是天的规律;言语多而行动少,这是人的毛病。鹰隼认为山低,却在上面筑巢;鱼鳖鼋鼍认为深渊浅,却在其中挖洞。最终它们被捕获的原因,是诱饵。所以君子如果不因为利益而损害道义,那么耻辱从哪里来呢?”

“亲戚不喜悦,不敢进行外交;亲近的人不亲近,不敢追求远方;小事不审慎,不敢谈论大事。所以人的一生,百岁之中,有疾病的时候,有老幼的时候。所以君子思考那些无法再补救的事情,而预先施行。亲戚已经去世,即使想尽孝,向谁尽孝?年纪已经衰老,即使想尽悌,向谁尽悌?所以孝有来不及的时候,悌有不合时宜的时候,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言语不离自身,是言语的主旨;行动不离自身,是行动的根本。言语有主旨,行动有根本,叫做有闻道了。知道自身是言行的基础,可以算是明白了。君子尊重他所听到的,就高尚明达了;实行他所知道的,就广大了。高尚明达、广大,不在于其他,在于立志罢了。”

“与君子交往,芬芳如同进入兰芷的房间,久了闻不到香味,就与他同化了;与小人交往,臭气如同进入鲍鱼的店铺,久了闻不到臭味,就与他同化了。所以君子慎重选择去留。”

“与君子交往,如同漫长的日子逐渐增加而自己不知道;与小人交往,如同走在薄冰上,每走一步都向下塌陷,怎么会不陷入呢?”

“我没有见过好学兴盛而不衰败的人;我没有见过喜好教导如同饥饿的人急于吃饭的人;我没有见过每天反省并且每月考核他的朋友的人;我没有见过极其勤勉并且随着到来而改正的人。”

《檀弓》记载:子张病重,召来申祥并对他说:“君子说‘终’,小人说‘死’。我今天大概可以算是‘终’了吧。”

【注:申祥,是子张的儿子,子张想让他主持丧礼以完成自己的志向。死的意思是消尽,事情完结叫做终,消尽叫做澌。陈祥道说:君子和小人说终说死的区别,大概是说人生在世,应当尽人道。君子的人,人道已经尽,那么他的死,是能够终结其事,所以用‘终’来称呼;如果小人则没有可尽之道,只是形气消尽,所以称它为‘死’。‘终’从道的角度说,‘死’从形的角度说。子张说大概可以算是‘终’,大概是因为平生持身唯恐有不尽之道,现在到了将死的时候,庆幸得以尽道而终,所以这样说,也如同曾子……】

子知免之意。观其将死喜幸之言,足以见其平生恐惧之意,正学者所当用力也。】注以为欲使成,志不可晓】

译你了解“免”的含义。观察他临死时庆幸喜悦的言语,足以看出他平生恐惧的心态,这正是求学之人应当着力修养的地方。】注解认为想要使其成功,其志向无法理解】

【黄榦曰:君子尽人之道而异乎物,故曰“终”;小人非尽人道,则物而已,故曰“死”。《曲礼》于大夫曰“卒”,于士曰“不禄”,于庶人曰“死”,与此同意。子张之病,自以庶防于君子之终,而不为小人之死者,盖使申祥观其行以自励而已】

  【胡铨曰终谓以礼终始】

【游酢曰:古之学者,贵乎行已而无愧怍。其死也,贵乎得其正。得其正,谓死于牖下,且不死于妇人之手也。观人之法,不观于无事之时,而观于患难之际;不信其平居之时,而信其将死之日。苟行已无愧怍,将死而得其正,是得其死者也。苟得其死,在君子为得其终,在小人为得其死。虽有君子小人之辨,然皆学者之道也。庶防者,谓庶防乎学者之道也。观成王之顾命,则知成王所以学于周公之道;观曽子、子张之言,则知曽子、子张所以学于孔子之道】

缁衣》叶公之顾命曰:「毋以小谋败大作,毋以嬖御人疾荘后,毋以嬖御士疾荘士大夫卿士【注:叶公,楚县公叶公子髙也。临死遗书曰顾命。小谋,小臣之谋也。大作,大臣之所为也。嬖御人,爱妾也。蒺亦非也。荘后,适夫人齐荘得礼者。嬖御士,爱臣也。荘士,亦谓士之齐荘得礼者。今为大夫卿士】

【叶梦得曰:大臣则牧伯也,其与之计议未定,亦不可以小谋败之。近臣则四辅三公也,其与之论道而有为,亦不可以逺言间之。外臣则诸侯也,其与之同守天下以经理邦国,亦不可以内▯图之。盖任贤不贰,则贤者得以尽其效。故大臣不败谋,则庶怨扵心;近臣之言无间,则不敢非其上;外臣之议得以自通,则不蔽于下。与智者谋之,而不智者议之,是以小谋败大作也。▯嬖妾而疾恶有礼之后,是以嬖御之臣疾荘后也。昵佞臣而恶用荘谨之卿士,是以嬖御士疾荘士大夫卿士也。盖小谋败大作,则不足以尊贤;嬖御人疾后,则不足以治家;嬖御士疾大夫卿士,则不足以治国。此叶公所遗于后世也】

【陆佃曰:此顾命大夫卿士之词也,故其卒篇称大夫卿士云。变夫人言后,其流盖及上也。顾命如此,忠教之至也。盖是时徐楚亦僣称后】

汉书·何并传》:并疾病,召丞掾作先令书曰:“告子恢,吾生素餐日乆,死虽当得法赙,勿受;葬为小椁,亶容下棺。”《后汉书·列女传》:陈文矩妻穆姜,年八十余,临终敕诸子曰:“吾弟僧度,智逹士也,所论薄葬其义至矣。临亡遗命,贤圣法也,汝曹遵教,勿与俗同,増吾之累。”诸子奉行焉。《诸葛亮集·遗表》:臣赋性拙直,遭时艰难,兴师北伐,未获全功。何期病在膏肓,命垂旦夕。伏愿陛下清心寡欲,约己爱民,逹孝道于先君,布仁心于寰宇,提拔逸隠以进贤良,屏黜奸谗以厚风俗。臣家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四十五顷,子孙衣食自有余饶。臣身在外,别无调度,随时衣食,悉仰扵官,不别治生以长尺寸。臣死之日,不使内有余帛,外有盈财,以负陛下也。

魏书》中山恭王衮疾困,敕令官属曰:「吾寡徳忝▯,大命将尽。吾既好俭,而圣朝着终诰之制,为天下法。吾气絶之日,自殡及葬,务奉诏书。昔衞大夫蘧瑗葬濮阳,吾望其墓,常想其遗风,愿托贤灵,以弊髪齿。营吾兆城,必往从之。礼,男子不卒妇人之手,亟以时成东堂,堂成名之曰『遂志之堂』,舆疾往居之。」又令世子曰:「汝幼少,未闻义方,早为人君,但知乐不知苦,不知苦必将以骄奢为失也。接大臣,务以礼,虽非大臣老者,犹宜荅拜。事兄以敬,恤弟以慈。兄弟有不良之行,当造膝谏之。谏之不从,流涕喻之。喻之不改,乃白其母。若犹不改,当以奏闻,并辞国土。与其守宠罹祸,不若贫贱全身也。此亦谓大罪恶耳,其微过细故,当掩覆之。嗟尔小子,慎修乃身,奉圣朝以忠贞,事太妃以孝敬。闺闱之内,奉令于太妃;阃阈之外,受教于沛王。无怠乃心,以慰予灵。」其日薨。

南齐书》顾欢自知将终,赋诗言志云:「精气因天行,游魂随物化。尅死日,葬扵剡山。」

陈书周▯

译黄榦说:君子尽到了做人的道理,从而与万物有所区别,所以称为“终”;小人没有尽到做人的道理,那就只是万物罢了,所以称为“死”。《曲礼》对大夫称“卒”,对士称“不禄”,对平民称“死”,与此意思相同。子张的病情,他自己担心会像平民那样接近君子的“终”,而不愿像小人那样“死”,大概是让申祥观察他的行为来自我勉励罢了。

胡铨说:“终”是指以礼来终结一生。

游酢说:古代的学者,贵在行为没有愧疚。他们去世时,贵在死得正当。死得正当,是指死在窗下,而且不是死在妇人手中。观察人的方法,不在无事时观察,而在患难时观察;不信任他平日表现,而信任他临死时的表现。如果行为没有愧疚,临死时死得正当,这就是死得其所。如果死得其所,对于君子来说是得到了“终”,对于小人来说是得到了“死”。虽然有君子和小人的区别,但都是学者所应遵循的道理。“庶防”的意思是,大概担心偏离了学者所应遵循的道理。观察周成王的顾命,就知道成王向周公学习的方法;观察曾子、子张的话,就知道曾子、子张向孔子学习的方法。

《缁衣》中叶公的顾命说:“不要用小的计谋败坏大的事业,不要因宠爱的妾室而憎恶庄重的正妻,不要因宠爱的臣子而憎恶庄重的士大夫和卿士。”【注:叶公,是楚国县公叶公子高。临死留下的遗书称为顾命。小谋,是小臣的计谋。大作,是大臣所做的事。嬖御人,是受宠爱的妾室。蒺也是不对的。庄后,是正妻中符合礼仪的。嬖御士,是受宠爱的臣子。庄士,也是指士中符合礼仪的。现在称为大夫和卿士】

叶梦得说:大臣就是牧伯,与他们商议尚未决定时,也不可用小的计谋去败坏它。近臣就是四辅三公,与他们谈论大道并有所作为时,也不可用疏远的言论去离间他们。外臣就是诸侯,与他们共同守护天下以治理邦国时,也不可用内部的图谋去陷害他们。大概任用贤才不犹豫,贤者就能充分发挥他们的效力。所以大臣不使计谋失败,就不会在内心产生怨恨;近臣的言论没有离间,就不敢非议上级;外臣的议论能够自行通达,就不会被下面遮蔽。与智者谋划,却与不智者议论,这就是用小谋败坏大作。宠爱妾室而憎恶有礼的正妻,这就是嬖御之臣憎恶庄后。亲近奸佞之臣而厌恶任用庄重谨慎的卿士,这就是嬖御士憎恶庄重的士大夫和卿士。大概小谋败坏大作,就不足以尊崇贤者;嬖御人憎恶正妻,就不足以治理家庭;嬖御士憎恶大夫卿士,就不足以治理国家。这是叶公留给后世的教诲。

陆佃说:这是顾命中大夫和卿士的话,所以篇末称大夫和卿士。将夫人称为后,其影响大概波及到了上位。顾命如此,是忠教的极致。大概当时徐楚也僭越称后。

《汉书·何并传》:何并生病时,召来丞掾写下遗嘱说:“告诉儿子何恢,我平生白吃日子久了,死后虽然依法应得赠丧财物,不要接受;埋葬时用小的棺材,仅仅能容纳下棺木即可。”《后汉书·列女传》:陈文矩的妻子穆姜,八十多岁时,临终告诫儿子们说:“我的弟弟僧度,是智慧通达的士人,他所论述的薄葬道理非常正确。临死留下遗命,是贤人圣人的法则,你们要遵从教诲,不要与世俗相同,增加我的累赘。”儿子们都奉行他的遗命。《诸葛亮集·遗表》:我天性拙直,遭遇时局艰难,兴兵北伐,未能取得完全的成功。没想到病入膏肓,生命垂危。希望陛下清心寡欲,约束自己爱护百姓,向先君传达孝道,向天下布施仁心,提拔隐逸贤良,屏除奸佞谗言以淳厚风俗。我家在成都有桑树八百株,薄田四十五顷,子孙衣食自然有余。我在外任职,别无安排,随时的衣食,全靠官府供给,不另外经营产业来增加财富。我死的时候,不让家里有多余的布帛,外面有多余的财富,以辜负陛下。

《魏书》中山恭王衮病重,命令官属说:“我德行浅薄愧居此位,大限将至。我既喜好节俭,而圣朝有临终诰命的制度,作为天下的法则。我断气之日,从殡殓到安葬,务必奉行诏书。从前卫国大夫蘧瑗葬在濮阳,我望着他的坟墓,常想念他的遗风,希望寄托于贤灵的旁边,安放我的头发和牙齿。营造我的墓地,一定要去跟随他。礼制规定,男子不卒于妇人之手,赶快按时建成东堂,堂建成后命名为‘遂志之堂’,抬着病体前往居住。”又命令世子说:“你年幼,未闻义方,早为人君,只知道乐不知道苦,不知道苦必定会以骄奢为过失。接待大臣,务必以礼相待,虽然不是大臣中的老者,也应当回拜。侍奉兄长要恭敬,体恤弟弟要慈爱。兄弟有不良的行为,应当当面劝谏。劝谏不听,流泪晓喻。晓喻不改,就告诉母亲。如果仍不改正,应当上奏朝廷,并辞去封地。与其守着宠爱遭遇祸患,不如贫贱保全自身。这也是指大罪恶而言,那些微小的过错,应当掩盖。唉,你小子,谨慎修养自身,侍奉圣朝要忠贞,侍奉太妃要孝敬。内宫之中,听从太妃的命令;外宫之外,接受沛王的教诲。不要懈怠你的心意,以安慰我的灵魂。”当天去世。

《南齐书》顾欢自知将死,赋诗言志说:“精气因天而行,游魂随物而化。确定死期,葬于剡山。”

《陈书》周

直遇疾且卒乃遗疏敕其家曰「吾今年已来筋力减耗可谓衰矣而好生之情曽不自觉唯务行乐不知老之将至今时制云及将同朝露七十余年颇经称足唘手告全差无遗恨气絶已后须买市中见材材必须小形者使易提挈敛以时服古人通制但下见先人必须备礼可着单衣裙衫故履棺内唯安白布手巾麄香炉而已其外一无所用」

译我近来生病,即将去世,于是留下遗疏告诫家人说:“我今年以来,筋力衰退损耗,可以说是衰老了。然而贪生的念头却未曾自觉,只是一味追求享乐,不知道老之将至。现在时运规定,生命将如同朝露般短暂。七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得颇为充足,可以安然辞世,稍无遗憾。气绝之后,必须购买市上现成的木材,木材必须是小形的,以便容易提挈。用当时的常服入殓,这是古人的通用制度。但下葬见先人,必须备齐礼仪,可以穿着单衣、裙衫和旧鞋。棺内只安放白布手巾和粗香炉罢了,其他一概不用。”

唐书·李大亮传》寝疾,帝亲和药,驿赐之。临终,表请罢辽东役,又言京师宗庙所在,愿以关中为意。就藁,叹曰:「吾闻男子不死,妇人手命。」屏左右,言终卒。

髙俭传遗令:「墓不得它蔵,惟置衣一袭,与平生所好书,示先王典训可用终始者。」

姚崇传,崇析赀产,令诸子各有定分。治令曰:「比见逹官之裔,多贫困至铢尺,是竞无论曲直,均受嗤诋。田宅水硙,既共有之,至相推倚,以顿废。陆贾、石苞,古逹者也,亦先有定分,以絶后争。昔杨震、赵明、卢植、张奂,咸以薄葬知真识,去身贵速朽耳。夫厚葬之家,流扵俗以奢靡为孝,令死者戮尸暴骸,可不痛哉?死者无知,自同粪土,岂烦奢葬?使其有知,神不在柩,何用破赀徇侈乎?吾亡,敛以常服,四时衣各一,称性不喜冠衣,毋以入墓。紫衣玉带,足便于体。今之佛经,罗什所译,姚兴与之对翻,而兴命不延,国亦随灭。梁武帝身为寺奴,齐明太后以六宫入道,皆亡国殄家。近孝和皇帝▯使赎生,太平公主、武三思等度人造寺,身婴夷戮,为天下笑。五帝之时,父不丧子,兄不哭弟,致仁夀无凶短也。下逮三王国祚延久,其臣则彭祖、老▯,皆得长龄。此时无佛,岂钞经铸像力邪?縁死丧造经像,以为追福。夫死者生之常,古所不免,彼经与像何所施为?儿曹慎不得为此。」

席豫传疾笃,遗命三日敛,敛已即葬,勿久留,以黩公私,资不足,可卖居宅以终事。

李夷简传将终,戒毋厚葬,毋事浮屠,毋碑神道,惟识墓则已。世谓行己能有终始者。

李翺《韩文公行状》:公属纩语曰:「某伯兄徳行髙,晓方药,食必视本草,年止四十二。某踈愚,食不择禁忌,位为侍郎,年出伯兄十五嵗矣。如又不足于何,而足自获,终于牖下,幸不至失大节,以下见先人,可谓荣矣。」皇甫湜《韩文公神道碑》:遗命丧葬无不如礼,俗习相传,画写浮图,日以七数之。及据隂阳所谓吉凶,一无汚我。

曾巩撰《林逋传》:卒年六十一,临终有诗云:「湖上青山对结庐,亭前脩竹亦萧踈。茂陵他日求遗草,犹喜曽无封禅书。」

宋祁撰《孙宣公奭行状》:夏五月,疾笃。戊子,移居正寝,命子孙曰:「明日午中,吾当逝矣。且吾在仕涂四十年,讫无悔尤,乃今奉遗体终牖下。君子其以我为知命。」口占遗奏,初不以家事为言。又谓子瑜曰:「逮吾属纩,当无内姬妾,独若与诸孙在庶,不死于妇人之手。」欧阳修撰《王武恭公徳用神道碑》:公以疾薨于家,遗言曰:「臣有俸禄,足以具死事,不敢复累朝廷,愿无遣使者。防丧无厚赙赠。」

欧阳修撰《杨谏议偕墓志》:公疾革,出其《兵论》一篇示其子忱、慥,而授以言曰:「臣子虽死,不敢忘其君父者,天下之至恩、大义也。今臣偕不幸,犹以垂闭之口,言天下莫大之忧,为陛下无穷之虑者,其事有五。以毕臣志,死无所恨。唯陛下用臣言,不必哀臣死也。」言讫而卒,不及其私。

范镇撰《宋景文公祁神道碑》。公自郑州移疾还京师,明年夏四月,疾益侵,召门弟子范镇,谓之曰:「疾病者,既死,毋受赠典,毋丐子孙恩,毋请諡,毋立碑。我虽戒诸子,恐其弱不能闻于朝,子其为我逹之。」粤五月丁酉,公薨。

司马光撰《张恭安公存墓志》:年逾八十,耳目手足皆聪明轻利。临终前一日,呼门生问:“西邉用兵今何如?朝廷法令无复变更否?”

王安石撰《曽谏议致尧墓志》:公疾不起,遗戒曰:“毋陷于俗,媚佛事鬼,以污我家。”寻卒。

宋史·邵雍传:雍疾病,司马光、张载、程颢、程颐晨夕▯之。将终,共议丧葬事,外庭雍皆能闻。众人所言,召子伯温谓曰:「诸君欲葬我近城地,当从先茔尔。」

程子记邵先生遗事。邵尧夫临终时,只是谐谑。须防便去,他疾甚革。颐往视之,因警之曰:“尧夫平生所学,今日无事否?”他气微不能荅。次日见之,却有声如丝髪来,大答云:“你道生姜树上生,我亦只得依你説

译《唐书·李大亮传》记载,李大亮卧病在床,皇帝亲自调和药方,通过驿站赐给他。临终前,他上表请求停止辽东的劳役,又说京城是宗庙所在之地,希望皇帝以关中地区为意。他躺在草席上,感叹道:“我听说男子不应死在床上,妇女才由人决定生死。”他屏退左右侍从,说完话便去世了。

《高俭传》中记载他的遗令说:“坟墓不得另外埋藏其他物品,只放置一套衣服,以及我平生所喜欢的书籍,展示先王的典章训诫可以始终遵循。”

《姚崇传》记载,姚崇分割家产,让儿子们各有固定的份额。他告诫说:“近来看到达官显贵的后代,大多贫困到连一铢一尺都难以维持,这是因为争产不论是非曲直,都受到嗤笑和诋毁。田地、宅院、水磨,既然共同拥有,就互相推诿依赖,导致荒废。陆贾、石苞是古代的通达之人,他们也事先确定份额,以杜绝后代的争夺。从前杨震、赵明、卢植、张奂,都以薄葬显示真知灼见,认为人死后贵在迅速腐朽。那些厚葬的家庭,流于世俗,以奢靡为孝,导致死者尸身被戮、骸骨暴露,能不痛心吗?死者没有知觉,自然如同粪土,哪里需要奢侈的葬礼?如果死者有知觉,神灵也不在棺木中,何必破费资财去迎合奢侈呢?我死后,用平常的衣服收殓,四季衣服各一件,我生性不喜欢冠冕礼服,不要放入墓中。紫色衣服和玉带,足以方便身体。现在的佛经,是鸠摩罗什翻译的,姚兴与他对照翻译,但姚兴寿命不长,国家也随之灭亡。梁武帝身为寺院的奴仆,齐明太后让六宫妃嫔出家,都导致亡国灭家。近来的孝和皇帝下令赎生,太平公主、武三思等人度人出家建造寺院,自身遭受杀戮,成为天下的笑柄。五帝时代,父亲不为儿子服丧,兄长不为弟弟哭泣,达到仁寿而没有凶短之灾。下至三代,国运长久,其臣子如彭祖、老子,都得以长寿。那时没有佛教,难道是抄经铸像的力量吗?借着死丧制造经像,以为可以追福。死亡是生命的常态,古人无法避免,那些经书和佛像有什么用处?儿辈们务必不要这样做。”

《席豫传》记载,席豫病重,留下遗命说三天后收殓,收殓后立即下葬,不要久留,以免亵渎公私,如果资财不足,可以卖掉住宅来完成丧事。

《李夷简传》记载,李夷简临终前,告诫不要厚葬,不要信奉佛教,不要立神道碑,只要标记墓地就可以了。世人说他在行为上能始终如一。

李翱《韩文公行状》记载:韩愈在弥留之际说:“我的伯兄德行高尚,通晓医药,吃饭必定查看本草,寿命只到四十二岁。我粗疏愚笨,吃饭不选择禁忌,官位做到侍郎,年龄比伯兄大了十五岁。如果还不够,那该怎么办,而我已经知足,最终死在窗下,幸而没有失去大节,可以见先人,可以说是荣耀了。”皇甫湜《韩文公神道碑》记载:韩愈遗命丧葬完全依照礼制,世俗相传,画写佛像,以七为数。至于依据阴阳所说的吉凶,一概不玷污我。

曾巩撰写的《林逋传》:林逋享年六十一岁,临终时有诗云:“湖上青山对结庐,亭前脩竹亦萧踈。茂陵他日求遗草,犹喜曽无封禅书。”

宋祁撰写的《孙宣公奭行状》:夏季五月,孙奭病重。戊子日,他搬到正室,对子孙说:“明天中午,我将会去世。况且我在仕途四十年,最终没有悔恨,如今奉遗体死在窗下。君子认为我是知命的。”他口述遗奏,起初不以家事为言。又对儿子孙瑜说:“等到我弥留之际,应当没有内室姬妾,只有你和众孙在侧,不要死在妇女手中。”欧阳修撰写的《王武恭公徳用神道碑》:王德用因病在家中去世,遗言说:“我有俸禄,足以办理丧事,不敢再累朝廷,希望不要派遣使者。治丧不要厚赠。”

欧阳修撰写的《杨谏议偕墓志》:杨偕病危,拿出他的《兵论》一篇给儿子杨忱、杨慥看,并告诫说:“臣子虽然死了,不敢忘记君父,这是天下最大的恩义。如今臣杨偕不幸,还以垂死的口,谈论天下最大的忧患,为陛下做无穷的考虑,其事有五。以此完成我的志向,死而无憾。希望陛下采纳我的言论,不必哀怜我的死亡。”说完便去世了,不及私事。

范镇撰写的《宋景文公祁神道碑》:宋祁从郑州因病回到京城,第二年夏季四月,病情加重,召来门生范镇,对他说:“我死后,不要接受赠典,不要乞求子孙恩荫,不要请求谥号,不要立碑。我虽然告诫儿子们,恐怕他们软弱不能上达朝廷,你替我传达。”五月丁酉日,宋祁去世。

司马光撰写的《张恭安公存墓志》:张存年过八十,耳目手足都聪明轻利。临终前一天,他呼唤门生问:“西边用兵现在怎么样?朝廷法令没有再变更吧?”

王安石撰写的《曽谏议致尧墓志》:曾致尧病重不起,遗戒说:“不要陷入世俗,媚佛事鬼,以玷污我家。”不久去世。

《宋史·邵雍传》:邵雍病重,司马光、张载、程颢、程颐早晚探望。临终前,众人商议丧葬事宜,外庭的动静邵雍都能听到。众人所说的话,他召来儿子邵伯温说:“各位想把我葬在靠近城里的地方,应当跟随先人的墓地。”

程子记载邵先生遗事:邵尧夫临终时,只是诙谐戏谑。须臾便去,他病势很危重。程颐前去探望,于是警示他说:“尧夫平生所学,今天没有事了吗?”他气息微弱不能回答。第二天见到他,却有声音如丝发般传来,大声回答说:“你说生姜长在树上,我也只能依你说。”

。”是时诸公都在聴上,议后事。他在房间,便闻得诸公恐喧,他尽出外説话,他皆闻得。有一人云:“有新报。”尧夫问:“何事?”曰:“某事。”尧夫曰:“我将谓收却幽州也。”以他人观之,便以为怪。此只是心虚而明,故听得也。问尧夫未病时不如此何也?曰:“病后气将絶,心无念虑不昬。”又问释氏亦先知死何也?曰:“只是一个不动心。释氏平生只学这个,事将这个做一件大事。学者不必学他,但烛理明,自能之。只如尧夫,他自如此,亦岂尝学也?”孙竒逢《理学宗▯》:“尧夫七月初四日大书诗一章:‘生于太平世,死扵太平世。’客问年防?何六十有七嵗。俯仰天地间,浩然独无愧。”以是夜五更捐馆。

译当时各位公卿都在朝堂上听候皇帝旨意,商议后事。他在屋内,便听到各位公卿恐怕喧哗,于是都到外面说话,他全都听得见。有一人说:“有新消息。”邵雍问:“什么事?”那人说:“某件事。”邵雍说:“我原以为已经收复幽州了。”在旁人看来,便觉得奇怪。这不过是内心虚静而明澈,所以能听到罢了。有人问邵雍未生病时为何不是这样?回答说:“病后气息将绝,心中没有杂念思虑,所以不昏沉。”又问佛教徒也能预知死亡,这是为什么?回答说:“这只是因为心不动摇。佛教徒平生只修习这一项,把这件事当作一件大事。儒者不必效法他们,只要明察事理,自然能做到。就像邵雍,他自然如此,又何曾刻意修习过呢?”孙奇逢《理学宗传》记载:“邵雍七月初四日亲笔写下一首诗:‘生于太平世,死于太平世。’客人问他的年龄?回答说:‘六十七岁。’俯仰于天地之间,浩然正气,独自无愧。”当夜五更时分,邵雍去世。

苏轼撰《赵清献公抃爱直之碑》。公将薨,晨起如平时。子防侍侧,公与之诀,词色不乱,安坐而终。

曽肇撰《彭待制汝砺墓志》:得疾,草遗表,家人怪之。公笑曰:「此何可免?」作诗贻其子,终于正寝。

横渠先生遗事。横渠再移疾西归,过洛见二程先生,曰:「载病不起,尚可及长安也。」行至临潼,沐浴更衣而寝。及旦视之,亡矣。门人衰绖挽车以葬。

伊洛渊源,伊川先生年谱疾革,门人进曰:「先生平日所学,正今日要用。」先生力疾微视曰:「道着用便不是。」其人未出寝门而先生没。《易传》成书已久,学者莫得传授,或以为请。先生曰:「自量精力未衰,尚觊有少进耳。」其后寝疾,始以授尹焞、张绎。

吕宣义大钧行状。君既感疾,一日命内外洒埽,斋居冥然若思。久之,客至问安,交语未终而没。

李吁刘博士绚墓志。君跬歩不忘学。既病,谓子言曰:「每瞀闷时,正坐端意气,即下平居时养气,可忽乎?」同舍吕与叔过问疾,君曰:「死生常理,无足言者,独念累吾亲耳。」

王曮撰《吴武顺王璘安民保蜀定功同徳之碑》。王之未病也,呼其幕客曰:「为我草遗表。」客曰:「郡王安寜如此,何遽出不祥语?」王曰:「死生之机,黙存吾胸中,人安得知?君第为之,止直书其事。且曰:「愿陛下毋弃四川,毋轻出兵。」又先数日,封遗事付其家,令毋唘之。薨之日,唘封则家庙等数事,语不及他。

朱熹撰《张忠献公浚行状》:公荐享祖考,既奠而跌,公起叹曰:“吾大命不逺矣。”手两家事付两子,且定祭祀昬丧之礼,俾遵守曰:“丧礼不必用浮屠氏。”且曰:“吾尝相国家,不能恢复中原,尽雪祖宗之耻,不能归葬先人墓次,即葬我衡山足矣。”及仲秋二十日,犹为饶守王十朋作《不欺室铭》。二十六日始寝疾,二十八日晡时,命子拭等坐前,问国家得无弃四郡乎?日暮,命妇女悉去,夜分而薨。

赵雄撰《韩忠武王世忠中兴佐命定国元勲之碑》。二十一年秋,王病不能朝,乃上表谢事,悉召故人列侯,勉以忠义大节,焚逋劵百万,亲视含襚,曰:“吾以布衣百战致位公王,可以无憾矣。”八月四日,薨于私第之正寝。

朱子大全》刘子翚《屏山先生墓表》:先生始得疾,即入诣家庙,泣别母夫人前,徧以书告诀,素所与往来者。召珙付以家事,指示葬处。中外孤遗人人为计久逺。与学者论説修身求道之要,作训戒数百言。弹琴赋诗,澹然如平日。熹时侍疾,请问先生平昔入道次第。先生欣然告之曰:「吾少未闻道,官莆田时,以疾病始接佛老子之徒,闻其所谓清浄寂灭者,而心悦之,以为道在是矣。比归读吾书而有契焉,然后知吾道之大,其体用之全乃如此。抑吾于易得入徳之门焉,所谓不逺复者,则吾之三字符也。」熹顿首受教。居两日而先生没。

承事郎潘景宪墓志。君卒时,年五十七。病不伏枕,比终犹敛襟端坐而没。

敷文阁直学士李椿墓志:病革,题诗一章以示诸子,沐浴正衣巾而逝。

陈师徳墓志,于其疾之革也,公夫人往视之,谓曰:“死生有命,汝所知也。”师徳拱手对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又顾其兄,属以学问修身之意,越夕而逝。

何叔京墓志。君疾病,召子弟教戒,一以义理。终不及家人生产事,独曰:“治丧以礼,勿用浮屠鬼教,乱吾法而已。”

曹建墓表。君知病不可为,犹书其牖曰:“未死之前,不可自弃,迁善改过。”自是愈笃。死之日,起正衣冠,危坐如平日。语其弟廷曰:“吾虽甚病,而学益进。此心莹洁,无复纎翳。如是而死,庶防可以言命矣。”语讫,就枕未安而没。

程端防墓志,方疾革时,手书来曰:「端蒙死不恨,恨不克终养而卒业于门耳。然已无可言,愿先生自爱,早就羣书以竢来哲。世不我知,天岂亦不我知也哉!」

朱熹▯疾且革,手书属其子在及门人范念徳黄榦,拳拳以勉学及修正遗书为言。翼日,正坐,整衣冠,就枕而逝

译苏轼撰写《赵清献公抃爱直之碑》。赵公即将去世时,早晨起床像平常一样。儿子赵防侍奉在侧,赵公与他诀别,言辞神色不乱,安然坐着离世。

曾肇撰写《彭待制汝砺墓志》:彭公患病,起草遗表,家人对此感到奇怪。彭公笑着说:“这怎么能够避免呢?”写诗留给儿子,在正寝去世。

横渠先生遗事。横渠先生再次因病西归,路过洛阳拜见二程先生,说:“带着病起不了身,还可以赶到长安。”走到临潼,沐浴更衣后躺下睡觉。等到天亮去看他,已经去世了。门人穿着丧服拉着车将他安葬。

伊洛渊源,伊川先生年谱记载:病情危急时,门人进言说:“先生平日所学的,正是今天要用到的。”先生勉强支撑病体微微睁眼说:“说道理用着便不是了。”那人还没走出寝门,先生就去世了。《易传》成书已久,学者没有得到传授,有人为此请求先生。先生说:“自己估量精力尚未衰退,还希望有所进步。”后来卧病不起,才开始将书传授给尹焞、张绎。

吕宣义大钧行状。吕君已经患病,一天命令内外打扫,斋戒居住,寂静如有所思。过了很久,客人来问安,交谈还没结束就去世了。

李吁撰写刘博士绚墓志。刘君半步也不忘学习。生病后,对儿子说:“每当昏沉烦闷时,端正坐姿和意气,就像平时养气一样,可以忽视吗?”同舍吕与叔来探病,刘君说:“死生是常理,没什么可说的,只是挂念连累我的亲人罢了。”

王曮撰写《吴武顺王璘安民保蜀定功同徳之碑》。吴王还没生病时,叫来幕僚说:“替我起草遗表。”幕僚说:“郡王安宁如此,为什么突然说不吉利的话?”吴王说:“死生的契机,默默存在我心中,别人怎么知道?你只管写,只直书其事。并且说:‘愿陛下不要抛弃四川,不要轻易出兵。’”又提前几天,将遗事封好交给家人,让他们不要打开。去世那天,打开封条,里面只有家庙等几件事,言语不涉及其他。

朱熹撰写《张忠献公浚行状》:张公祭祀祖先,祭奠完毕时跌倒,张公起身叹息说:“我的大限不远了。”亲手将两家事务托付给两个儿子,并且确定祭祀、婚丧的礼仪,让他们遵守,说:“丧礼不必用佛教。”又说:“我曾辅佐国家,不能恢复中原,彻底洗雪祖宗的耻辱,不能归葬先人墓旁,就把我葬在衡山脚下就够了。”到了仲秋二十日,还为饶州太守王十朋作《不欺室铭》。二十六日才开始卧病,二十八日傍晚,命令儿子张拭等人坐在面前,问国家难道抛弃了四郡吗?日暮时,命令妇女全部离开,半夜去世。

赵雄撰写《韩忠武王世忠中兴佐命定国元勲之碑》。二十一年秋天,韩王生病不能上朝,于是上表辞官,召来所有故交列侯,以忠义大节勉励他们,焚烧百万欠债凭证,亲自查看入殓衣物,说:“我以布衣身份百战达到公王的地位,可以没有遗憾了。”八月四日,在私宅正寝去世。

《朱子大全》刘子翚《屏山先生墓表》:先生刚患病,就进入家庙,在母亲灵前哭泣告别,写信向平时交往的人一一诀别。召来刘珙托付家事,指示安葬地点。为内外孤弱之人长远打算。与学者论述修身求道的要点,作训诫数百言。弹琴赋诗,淡泊如平日。朱熹当时侍奉病榻,请问先生以往入道的次第。先生高兴地告诉他说:“我年轻时没听说过道,在莆田做官时,因为疾病开始接触佛老之徒,听到他们所说的清净寂灭,心里喜欢,以为道就在这里。后来回家读儒家经典而有契合,然后才知道儒家道之大,其体用之全竟是这样。况且我在《易经》中找到了入德的门径,所谓‘不远复’,就是我的三个字符。”朱熹叩头受教。过了两天先生去世。

承事郎潘景宪墓志。潘君去世时,享年五十七岁。生病不伏在枕头上,直到临终还整理衣襟端坐而逝。

敷文阁直学士李椿墓志:病情危急,写诗一首给儿子们看,沐浴整理衣巾后去世。

陈师徳墓志,在他病情危急时,夫人去看他,对他说:“死生有命,你是知道的。”师徳拱手回答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又回头对他的哥哥,托付学问修身的心意,第二天晚上去世。

何叔京墓志。何君患病,召来子弟教导告诫,全以义理为主。最终没提到家人生产的事,只说:“治丧按礼制,不要用佛教鬼教,扰乱我的法度而已。”

曹建墓表。曹君知道病无法医治,还在窗户上写:“未死之前,不可自弃,迁善改过。”从此病情更加严重。去世那天,起床整理衣冠,端正坐着像平时一样。对弟弟曹廷说:“我虽然病得很重,但学问更有进步。此心莹洁,没有一丝遮蔽。像这样死去,或许可以说顺应天命了。”说完,躺下还没安稳就去世了。

程端防墓志,正当病情危急时,亲手写信来说:“端蒙死而不恨,恨不能终养父母而在门下完成学业罢了。然而已无可言,愿先生自爱,早读群书以等待后来的贤哲。世人不了解我,天难道也不了解我吗!”

朱熹病情危急,亲手写信嘱托儿子朱在及门人范念德、黄榦,恳切地以勉力学习和修正遗书为言。第二天,端正坐着,整理衣冠,躺下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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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节要。先生疾革,训门人曰:「为学之要,惟事事审求其是,决去其非。积习久之,心与理一,自然所▯皆无私曲。圣人应万事,天地生万物,直而已矣。」

译朱子节要。先生病重时,教导门人说:“做学问的关键,在于每件事都仔细探求其正确之处,坚决去除其错误之处。长期积累养成习惯,内心与天理合一,自然所作所为都没有私心偏曲。圣人应对万事,天地化生万物,都是直道而行罢了。”

理学宗传》陆象山先生传:一日,谓女兄曰:“先教授兄有志天下,竟不施以没。”又语家人曰:“吾将死矣。”又吿僚属曰:“某将吿终。”防祷雪,雪降。接见僚属,与论政理如平时。命具浴,浴罢,易新衣,幅巾端坐而逝。

尹焞传:疾革时,督门人问学曰:“有疑便问,病亦不妨。”盖纯至如此。

许衡传:病革,值家祠祭,起奠献如仪。既彻,家人馂,怡怡如也。顾语其子曰:“我平生为虚名所累,竟不能辞官死,慎勿立碑,但书‘许某之墓’四字,使子孙识其处,足矣。”遂卒。

胡长孺传晚寓武林,病喘上气者久。一日,具酒食召比邻,别云将返故乡。门人曰:“先生精气不衰,何云反邪?”长孺曰:“精神与死生无渉。”至夕,喘忽止。子驹排戸视之,则正衣冠,端坐逝矣。

陈樵传,家燬于兵,寓子壻王,为家留六年,病且卒,黙坐一室,不食饮,逾日,县令遣人以医来视,麾之去,曰:「吾年八十有八,死可矣。」翛然而逝。

王守仁传。先生以疾剧,上疏请告。逾梅岭,疾甚。门人周积为南安推官,来问。先生曰:“病势危亟,所未死者,元气耳。”晚泊清龙铺,明日召积入,开目视曰:“吾去矣。”积泣下,问何遗言。先生微哂曰:“此心光明,亦复何言。”顷之,瞑目而逝。

罗洪先传,疾作,子世光适赴省试,家人问何言,答曰:"儿归,但语以莫厌穷,穷固自好。"诸生环侍,以意示令扶起,危坐,正巾,敛手,端然而卒。

陈龙正学言详记夀富康徳四福备矣,而必以考终命足之。死也,而以为福。箕子为万世人破惑消贪于斯,为至微。是人将以不死为福矣。夫考终命岂易言哉?桎梏死,非考也;畏厌溺,非考也;伯牛之疾,非考也;卒疾颠蹶,非考也;久疾沈纒,非考也;即采薇剖心之清贞大节,非考也。盖可以为徳,不可以为福。惟建极之世,康强之身,气渐竭而无所痛苦,神长清而无所扰乱,恬然以逝,是乃足以终平生之四福。

罗近溪汝芳传。戊午八月,偶示微疾,与门弟子讲学不倦。一日,具衣冠,礼天地祖考毕,端坐。弟子环侍,请教曰:“徒言也不是道。”满前洋溢,俱是▯育峻极。明日为九月朔,盥栉出堂,端坐。命诸孙次第进酒,微饮,拱手别诸生曰:“我行矣。”诸生恳留,许之。次日,掖出中堂,整衣冠,端坐而逝。

两浙耆旧传《赵防谦为琼山县学教谕,卒于番禺。将终,以书别琼山弟子曰:『太虚之中,不能不聚而为人物;人物又不能不散而还太虚。其聚其散,皆理数相推,不能自己。岂有所为而为者?子之身在太虚中,如水为氷,而今将为水矣。水与氷,时为之,何所留亦何足恋?听其自然可耳。』

  读礼通考巻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通考巻四十刑部尚书徐干学撰丧仪节三

  初终上

士防礼【疏:天子、诸侯皆有士,此当诸侯之士。知者,下云「君若有赐」,不言王。又《丧大记》云「君沐粱,大夫沐稷,士沐粱」,郑云「士丧礼沐稻」,此云粱,盖天子之士也。又大敛陈衣与《丧大记》不同,郑亦云「彼天子之士,此诸侯之士」,以此言之,此篇诸侯之士可知。但公、侯、伯之士一命,子、男之士不命,一命与不命皆分为三等,各有上、中、下。及行丧礼其节同,但铭旌有异】

干学案士丧礼篇耑言士之丧礼,至杂记、丧大记诸篇,则诸侯、大夫、士礼并陈。今凡属天子丧礼,别见国防篇;其诸侯以下,亦附见此篇之内。盖以后代开元、政和礼诸书,皆有品官丧礼,诸侯亦品官也,故不别为篇,而总见于士丧礼内云。又案此篇之内,有诸侯、大夫丧礼,而仍称为士丧礼者,以仪礼士丧礼篇为主也。仪礼始末完具,次第井如,而他书则不过偶见一二,故以仪礼为主,而他书附之,总名为士丧礼云。

死于适室,幠用敛衾【注:适室,正寝之室也。疾者齐,故于正寝焉。疾时处北牖下,死而迁之南牖下。有牀衽,幠覆也。敛衾,大敛所并用之衾,衾被也。疏

译《理学宗传》陆象山先生传:一天,他对姐姐说:“先父教授兄有志于天下,最终未能施展便去世了。”又对家人说:“我将要死了。”又告诉僚属说:“我将要断气了。”祈祷下雪,雪便降下。接见僚属,与他们谈论政理如同平时。命令准备洗澡,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包着头巾端正地坐着去世了。

尹焞传:病重时,督促门人问学说:“有疑问就提问,生病也不妨碍。”大概纯挚到如此地步。

许衡传:病重,正值家祠祭祀,起身奠献如同礼仪。撤去祭品后,家人吃剩下的祭品,和悦的样子。回头对儿子说:“我平生被虚名所累,最终没能辞官而死,千万不要立碑,只写‘许某之墓’四个字,让子孙知道他的地方,足够了。”于是去世。

胡长孺传晚年寓居武林,患气喘上逆的病很久。一天,准备酒食召来邻居,告别说将返回故乡。门人说:“先生精气不衰,为什么说返回呢?”长孺说:“精神与死生无关。”到了晚上,气喘忽然停止。儿子胡驹推门查看,只见他整理好衣冠,端正地坐着去世了。

陈樵传,家宅毁于战火,寄居在女婿王家,为家留了六年,病重将死,默默坐在一间屋子里,不吃不喝,过了一天,县令派人带医生来探望,挥手让他离开,说:“我八十八岁,死了可以了。”洒脱地去世了。

王守仁传。先生因病情严重,上疏请求告假。越过梅岭,病势加重。门人周积任南安推官,前来问候。先生说:“病势危急,还没死的原因,是元气还在。”晚上停泊在清龙铺,第二天召周积进来,睁开眼睛看着他说:“我要走了。”周积流泪,问有什么遗言。先生微微笑着说:“此心光明,还说什么呢。”一会儿,闭上眼睛去世了。

罗洪先传,病发,儿子罗世光恰好去参加省试,家人问有什么遗言,回答说:“儿子回来,只告诉他不要厌恶穷困,穷困本来就好。”众学生环绕侍立,用眼神示意让他们扶起,端正地坐着,整理头巾,收敛双手,端正地去世了。

陈龙正学言详记寿、富、康、德四福都具备了,而一定要以善终来补足。死亡,却把它当作福气。箕子为万世人破除迷惑消除贪欲,在这方面,最为精微。这是人将不死当作福气了。善终难道容易说吗?受刑而死,不是善终;畏缩厌恶溺水,不是善终;伯牛的病,不是善终;突发疾病跌倒,不是善终;久病缠绵,不是善终;即使是采薇剖心的清高贞洁大节,也不是善终。大概可以作为德行,不可以作为福气。只有在建立极道的时代,康强的身体,气息逐渐耗尽而没有痛苦,精神长久清明而没有扰乱,恬淡地去世,这才足以终结平生的四福。

罗近溪汝芳传。戊午年八月,偶尔示现微疾,与门弟子讲学不倦。一天,穿戴好衣冠,礼拜天地祖先完毕,端正地坐着。弟子环绕侍立,请教说:“徒言也不是道。”满前洋溢,都是养育峻极。第二天是九月初一,洗漱梳头出堂,端正地坐着。命令诸孙依次进酒,微微喝了一点,拱手告别诸生说:“我要去了。”诸生恳切挽留,允许了。第二天,搀扶到中堂,整理衣冠,端正地坐着去世了。

《两浙耆旧传》赵谦任琼山县学教谕,死在番禺。将死时,写信告别琼山弟子说:“太虚之中,不能不聚集而成为人物;人物又不能不散去而回归太虚。那聚集那散去,都是理数相互推移,不能自己停止。哪里有所作为而做的?你的身在太虚中,如水结成冰,而现在将化为水了。水与冰,是时势造成的,何所留亦何足留恋?听其自然就可以了。”

《读礼通考》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通考》卷四十刑部尚书徐干学撰丧仪节三

初终上

士丧礼【疏:天子、诸侯都有士,这应当是诸侯的士。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下面说“君若有赐”,不说王。又《丧大记》说“君沐粱,大夫沐稷,士沐粱”,郑玄说“士丧礼沐稻”,这里说粱,大概是天子的士。又大敛陈衣与《丧大记》不同,郑玄也说“彼天子之士,此诸侯之士”,由此说来,这篇是诸侯的士可知。但是公、侯、伯的士一命,子、男的士不命,一命与不命都分为三等,各有上、中、下。实行丧礼的节次相同,只是铭旌有差异】

干学案士丧礼篇专门讲士的丧礼,到杂记、丧大记诸篇,则诸侯、大夫、士礼并列陈述。现在凡是属于天子丧礼,另见国丧篇;其诸侯以下,也附见在这篇之内。大概因为后代开元、政和礼诸书,都有品官丧礼,诸侯也是品官,所以不另立篇目,而总见于士丧礼内。又案这篇之内,有诸侯、大夫丧礼,而仍称为士丧礼者,是以仪礼士丧礼篇为主。仪礼始末完具,次第井然,而其他书则不过偶见一二,所以以仪礼为主,而其他书附之,总名为士丧礼。

死于正室,覆盖用敛衾【注:正室,正寝之室也。病人斋戒,所以在正寝。病时处在北窗下,死后迁到南窗下。有床衽,覆盖也。敛衾,大敛所并用的衾,衾被也。疏

:正寝,对天子诸侯谓之路寝,卿大夫士谓之适室,亦谓之适寝,总而言之,皆谓之正寝。言正寝者,对燕寝与侧室。非正大敛所并用之衾者,案《丧大记》君、大夫、士皆小敛一衾,大敛二衾。今始死,小敛之衾当陈,故不用大敛。未至,且用大敛一衾以覆尸】

译正寝,对于天子诸侯称为路寝,对于卿大夫士称为适室,也称为适寝,总而言之,都称为正寝。说正寝,是相对于燕寝和侧室而言的。不是用于大敛时同时使用的那些衾被,根据《丧大记》,君、大夫、士小敛时都用一衾,大敛时用两衾。现在人刚死,小敛用的衾应当陈列出来,所以不使用大敛用的衾。大敛的衾尚未到齐,暂且用大敛用的一衾来覆盖尸体。

【郝敬曰:死子适室,正终也。敛衾,大小敛之衾。《丧大记》云:小敛一衾,大敛二衾。始死即用其衾覆尸,以俟沐浴】

干学案每段之首不着篇名者皆士丧礼文也。士丧礼首末完备,每段以此为首,而其他诸书采用者别标篇名焉。观者审之。

防大记》始卒,主人啼,兄弟哭,妇人哭踊【注:悲哀有浅深也】问防亲始死,鸡斯徒跣,扱上衽,交手哭,恻怛之心,痛疾之意,伤肾干肝焦肺,水浆不入口,三日不举火,故隣里为之糜粥以饮食之。夫悲哀在中,故形变于外也。痛疾在心,故口不甘味,身不安美也【注:亲父母也。鸡斯当为笄纚声之误也。亲始死去冠,二日乃去笄纚括髪也。徒犹空也。上衽,深衣之裳前五蔵者,肾在下,肝在中,肺在上,举三者之焦伤,而心脾在其中矣。悲哀在中,变形于外,言人情中外相应也。疏笄谓骨笄,纚谓韬发之缯。亲始死去冠,惟留笄纚,士丧礼云小敛括发,是死二日乃去笄纚也。徙跣无履而空跣也。扱上衽,扱深衣前衽于带以号踊,履践为妨。案深衣衽当旁,此云妨履践,故注为裳前,其实衽象小要属裳处,皆狭旁与在前俱得衽名,但扱处当衽也。交手谓交手拊心而为哭也。伤肾干肝焦肺,举此三者,五藏俱伤可知也。不举火者,哀痛之甚,情不在食也。旁亲以下食不可废,故隣里为糜粥以饮食之。糜厚而粥薄,薄者以饮之,厚者以食之】

【陆佃曰:扱上衽,则以有辟踊之端焉。交手哭,捧心而哭。▯胸击心,在敛之后。恻怛痛疾,而精先伤,魂次之,魄又次之。故曰:伤肾,干肝,焦肺。伤伤而已,干于是为甚。干犹可也,焦又甚矣】

  右始死

复者,一人以爵弁服,簪裳于衣,左何之,扱领于带【注:复者,有司招魂复魄也。天子则夏采祭仆之属,诸侯则小臣为之。爵弁服,纯衣纁裳也。礼以冠名服,簪连也。】疏:复者多少,各如其命之数。若上公九命,则依命数九人之类。《丧大记》复者小臣,则士家不得同僚为之,则有司府史之等也。纯衣纁裳者,士冠礼爵弁服纁裳纯衣是也。《杂记》士弁而祭于公,是士服爵弁助祭于君,士复用助祭之服,则诸侯以下皆用助祭之服可知。礼以冠名服者,案《士冠礼》皮弁、爵弁并列于阶下,而空陈服于房,皮弁服、爵弁服,是以冠名服。郑言此者,欲见复时唯用缁衣纁裳,不用爵弁,而经言爵弁服,是礼以冠名服也。常时衣服,衣裳各别,今此招魂取其便,故连裳于衣】

【敖继公曰:爵弁,士之上服,故复用之。左手荷之,而空右手为登梯,备颠蹙也】

升自前东荣,中屋北面,招以衣曰:“皋!某复。”三降衣于前【注:北面,招求诸幽之义也。皋,长声也。某,死者之名也。复,反也。降衣,下之也】

【敖继公曰:前东荣者,东方之南荣也。屋有二楣,每旁各有南荣、北荣。中屋,屋脊之中也】

受用篚升自阼阶,以衣尸【注:受者受之于庭也,复者其一人招则受,衣亦一人也,人君则司服受之,衣尸者覆之,若得魂反之,疏降衣檐前受而升自阼阶,明知在庭,可知】

【敖继公曰:升自阼阶,象其反也】

复者降自后西荣【注:不由前降,不以虚反也。降因彻去西北厞,若云此室凶不可居然也。自是行死事】疏:凡复者縁孝子之心,望得魂气复反复而不苏,则是虚反。今降自后,是不欲虚反也。案《丧大记》:将沐甸入,为垼于西墙下,取所彻庙之西北厞薪爨之,诸文不见彻厞薪之文,故知复者降时彻之也】记:复者朝服,左执领,右执要,招而左【注:衣朝服,服未可以变】疏:招而左者,以左手执领,还以左手招之。招魂所以求生,左阳主生,故用左。复者士之有司,左执领谓爵弁服】防《大记》:复有林麓,则虞人设阶;无林麓,则狄人设阶【注:阶所乗以升屋者,虞人主林麓之官也。狄人乐吏之贱者,阶梯也】小臣复,复者朝服。君以卷,夫人以屈狄,大夫以▯赪,世妇以襢衣,士以爵弁,士妻以税衣,皆升自东荣,中屋

译郝敬说:死去的儿子回到正室,是符合正礼的终局。敛衾,指小敛和大敛时所用的被子。《丧大记》说:小敛用一床被子,大敛用两床被子。刚死时就使用这些被子覆盖尸体,以等待沐浴。

《干学案》每段开头不标注篇名的,都是《士丧礼》的原文。《士丧礼》首尾完备,每段以此为首,而其他书籍引用的则另外标注篇名。读者请仔细审察。

《丧大记》记载:刚去世时,主人啼哭,兄弟哭泣,妇人哭踊【注:悲哀有深浅之分】。问:亲人刚死,去冠去笄,赤脚,提起上衣前襟,交手哭泣,悲痛之心,痛苦之意,伤肾、干肝、焦肺,水浆不入口,三天不生火做饭,所以邻里为他们煮粥来饮食他们。悲哀在心中,所以外形表现于外。痛苦在心中,所以口中尝不出美味,身体感觉不到舒适【注:亲,指父母。鸡斯应为笄纚的音误。亲人刚死时去掉冠,两天后才去掉笄纚并束发。徒,空的意思。上衽,深衣下裳前边的部分,肾在下,肝在中,肺在上,列举这三者的焦伤,心和脾也在其中了。悲哀在内,变形于外,是说人情内外相应。疏笄指骨笄,纚指束发的帛。亲人刚死去掉冠,只留笄纚,《士丧礼》说小敛时束发,是死后两天才去掉笄纚。徒跣即无鞋而赤脚。扱上衽,提起深衣前襟系于带间以便号哭跳跃,因为穿鞋妨碍行动。案深衣的衽应在旁边,这里说妨碍穿鞋行动,所以注解说在裳前,其实衽像小腰连接下裳处,都狭窄,旁侧和在前面都可称为衽,但提起处应是衽。交手指交手拍胸而哭。伤肾干肝焦肺,列举这三者,五脏俱伤可知。不举火,是哀痛至极,心情不在饮食上。旁系亲属以下饮食不可废,所以邻里煮粥来饮食他们。糜厚而粥薄,薄的用来喝,厚的用来吃】

陆佃说:提起上衣前襟,就有辟踊的端倪了。交手哭,即捧心而哭。胸击心,在小敛之后。恻怛痛疾,精气先伤,魂次之,魄又次之。所以说:伤肾,干肝,焦肺。伤只是伤而已,干比伤更甚。干还可以,焦又更甚了。

以上讲始死。

复者,一人穿着爵弁服,把下裳连缀在衣服上,左手扛着,把衣领系在腰带上【注:复者,是有司招魂复魄。天子则由夏采、祭仆之类担任,诸侯则由小臣担任。爵弁服,是纯衣纁裳。礼以冠名服,簪是连缀的意思。】疏:复者的人数,各自按照其命数。如果上公九命,就依命数九人一类。《丧大记》说复者是小臣,那么士家不得同僚担任,就是有司府史之类。纯衣纁裳,是《士冠礼》中爵弁服纁裳纯衣。《杂记》说士戴弁而祭于公,是士穿爵弁助祭于君,士复用助祭之服,那么诸侯以下都用助祭之服可知。礼以冠名服,案《士冠礼》皮弁、爵弁并列于阶下,而空陈服于房,皮弁服、爵弁服,是以冠名服。郑玄说这个,是想表明复时只用缁衣纁裳,不用爵弁,而经文说爵弁服,是礼以冠名服。平常衣服,衣裳各别,现在招魂取其方便,所以连裳于衣。

敖继公说:爵弁,是士的上服,所以复用。左手扛着,而空出右手以便登梯,防备跌倒。

从前东荣登上屋顶,在屋脊中间面向北,用衣服招魂说:“皋!某复。”三次把衣服降下来放在前面【注:北面,是招求于幽冥的意义。皋,长声。某,死者的名字。复,返回。降衣,放下衣服】

敖继公说:前东荣,是东方的南荣。屋有两根楣,每边各有南荣、北荣。中屋,是屋脊的中间。

接受衣服的人拿着篚从阼阶登上,用衣服覆盖尸体【注:受者是在庭院接受,复者其中一人招魂则接受,穿衣也是一人,人君则由司服接受,衣尸者覆盖,如果得魂返回,疏降衣檐前接受而从阼阶登上,明知在庭院,可知】

敖继公说:从阼阶登上,象征其返回。

复者从后西荣降下【注:不从前面降下,不认为虚返。降下时撤去西北厞,好像说此室凶不可居。从此行死事】疏:凡是复者缘孝子之心,望得魂气返回,反复而不苏,则是虚返。现在从后面降下,是不欲虚返。案《丧大记》:将沐甸入,为垼于西墙下,取所彻庙之西北厞薪爨之,诸文不见彻厞薪之文,故知复者降时彻之。

记:复者穿朝服,左手执领,右手执腰,招而向左【注:穿朝服,服未可以变】疏:招而向左,用左手执领,还以左手招之。招魂所以求生,左阳主生,故用左。复者士之有司,左执领谓爵弁服。

《大记》:复有林麓,则虞人设阶;无林麓,则狄人设阶【注:阶是登屋所乘的,虞人是主管林麓的官。狄人是乐吏中的贱者,阶梯】小臣复,复者穿朝服。君用卷,夫人用屈狄,大夫用〇赪,世妇用襢衣,士用爵弁,士妻用税衣,都从前东荣登上,在屋脊中间

履危,北面三号,卷衣投于前,司服受之,降自西北荣【注:朝服所以事君之服用,朝服而复者敬也。复用死者之祭服,以其求于神也。君以卷谓上公也,夫人以屈狄,互言耳。上公以衮,则夫人用袆衣;而侯伯以鷩,其夫人用揄狄;子男以毳,其夫人乃用屈狄矣。赪,赤也。▯衣赤裳,所谓卿大夫自▯冕而下之服也。其世妇亦以襢衣。荣屋翼升东荣者,谓卿大夫士也。天子诸侯言东霤,危栋上也。号若云皋某复也。司服以箧待衣于堂前】疏:三号者,一号于上,冀神在天而来;一号于下,冀神在地而来;一号于中,冀神在天地之间而来也】复衣不以衣尸,不以敛【注:复者庶其生也。若以其衣袭敛,是用生施死,于义相反。《士丧礼》云:以衣衣尸,浴而去之】妇人复不以袡【注:袡嫁时上服,而非事鬼神之衣】凡复,男子称名,妇人称字【注:妇人不以名行】唯哭先复,复而后行死事【注:气絶则哭,哭而复,复而不苏,可以行死事】

译在危险的地方,面向北方呼喊三次,将衣服卷起扔在前面,司服官接受它,从西北角的屋檐走下。【注:朝服是侍奉君主的服饰,再次使用朝服表示敬意。再次使用死者的祭服,是因为向神灵祈求。君主使用卷衣指的是上公,夫人使用屈狄,这是互文见义。上公使用衮服,那么夫人就使用袆衣;侯伯使用鷩服,他们的夫人就使用揄狄;子男使用毳服,他们的夫人就使用屈狄了。赪,是红色。〇穿红衣红裳,所谓卿大夫自〇冕以下的服饰。世妇也穿襢衣。荣屋翼升东荣者,指的是卿大夫士。天子和诸侯说东霤,危栋上也。呼喊如同说皋某复也。司服在堂前用箱子等候衣服】疏:呼喊三次,第一次向上呼喊,希望神灵在天上而来;第二次向下呼喊,希望神灵在地上而来;第三次向中间呼喊,希望神灵在天地之间而来。复衣不用于给尸体穿衣,不用于入殓【注:复衣是希望死者复生。如果用这衣服给尸体穿衣入殓,是把生者的礼仪施用于死者,在道义上相反。《士丧礼》说:用衣服给尸体穿衣,沐浴后就除去】妇人复衣不使用袡【注:袡是出嫁时的上衣,而不是侍奉鬼神的衣服】凡是招魂,男子称名,妇人称字【注:妇人不用名行事】只有哭泣先于招魂,招魂之后才进行丧事【注:气绝就哭泣,哭泣后招魂,招魂而不苏醒,才可以进行丧事】

杂记复诸侯以襃衣冕服爵弁服【注:冕服者,上公五,侯伯四,子男三,襃衣亦始命为诸侯及朝觐见加赐之衣也。疏:诸侯既用襃衣,又以冕服、爵弁服而复也】夫人税衣揄狄,狄税素沙【注:言其招魂用税衣,上至揄狄也。狄税素沙,言皆以白沙縠为里】

【陈澔曰:税衣色黑而縁以纁揄,与摇同。狄当为翟。江淮以南青质而五色成章者曰摇。狄雉名也。此服盖画摇狄之形以为文章,因以为名也。狄税素沙,言自摇翟至税衣皆用素沙为里,即今之白绢也】干学案:妇人服有六:袆衣、揄狄、阙狄、鞠衣、展衣、褖衣也。税衣即褖衣。

内子以鞠衣、襃衣、素沙,下大夫以襢衣,其余如士,复西上【注:下大夫谓下大夫之妻,襢,周礼作展。王后之服六,唯上公夫人亦有袆衣,侯伯夫人自揄狄而下,子男夫人自阙狄而下,卿妻自鞠衣而下,大夫妻自展衣而下,士妻税衣而已。素沙,若今纱縠之帛也。六服皆袍制,不襌,以素纱里之。襃衣者,始为命妇见加赐之衣也。其余如士之妻,亦用税衣】

【方慤曰:「复北面求诸幽,故以西为上;西北皆隂,故也】

檀弓复尽爱之道也。有祷祠之心焉。望反诸幽,求诸鬼神之道也【注:鬼神处幽闇,望其从鬼神所来】北面求诸幽之义也【注:乡其所从来也】

邾娄复之以矢,盖自战于升陉始也【注:战于升陉,鲁僖二十二年秋也,时师虽胜,死伤亦甚,无衣可以招魂】

【陈澔曰:复者,以尽爱之道、祷祠之心,孝子不能自己,冀其复生也。疾而死,行之可也。兵刄之下,肝脑涂地,岂有再生之理?复之用矢,不亦诬乎】

礼运:「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抔饮,蒉桴而土鼓,犹若可以致其敬于鬼神。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告曰:『皋!某复!』然后饭腥而苴孰。故天望而地蔵也【疏:魂不复,然后浴尸而行含礼。于含之时,饭用生稻之米,故云饭腥。用上古未有火化之法也。至葬之时,用苞裹熟肉以遣送尸,法中古修火化之利也。天望谓望天而招魂,地蔵谓葬地以蔵尸也】

【马晞孟曰:始死者,人以不忍之心而望其重生;求生者,人以必还之礼而欲其不死。故谓之复。自君至于士,自大夫至于士妻,各以其祭服之至盛者招之,庶乎神之衣是而来也。中屋履危,则求之上下之间;北面三号,则求诸幽隂之义。及乎不知神之所在,而卒不复也,然后卷衣投于前而降焉。盖死矣,灭矣,不可以复生矣。则自小敛以至于葬,此所谓唯哭先复,复而后行死事也】

  右复

记设牀笫当牖,衽下莞上簟,设枕【注:病卒之间,废牀至是设之事相变,衽卧席疏:始死在地,无牀复而不苏,乃设牀于南牖下,有枕席】

  【敖继公曰设枕于南】

迁尸【注:徙于牖下也。于是幠用敛衾】

干学案此条,本既夕之记,因经无正文,故补于此。又案《士丧礼》:「死于适室,幠用敛衾」,下文接以复者一人。《既夕》篇记于主人啼、兄弟哭后,先言设牀笫、迁尸,而后及复者朝服。郑注:「迁尸,徙于牖下也。」于是幠用敛衾。孔氏疏云:「于是幠用敛衾者,释《士丧礼》幠用敛衾之时节也。」案《丧大记》云:「唯哭先复,复而后行死事。」孔氏亦云:「复而不苏,乃设牀于南牖下,则幠用敛衾亦在复后。」盖用敛衾即死事矣。《丧大记》云:「去死衣」,郑注:「谓病时所加新衣及复衣」,则去死衣亦在复后。是篇条贯次第不紊,唯此先后微有可疑。勉斋黄氏以设牀笫、迁尸序复之后,今从之。

防大记:始死,迁尸于牀,幠用敛衾,去死衣【注:牀,谓所设牀笫当牖者也。疏:迁尸于牀者,尸初在地,冀生气复,既不生,更迁尸于牀,用敛衾覆之,除去死时所加新衣,乃复衣为尸将浴故也。初废牀时,牀在北壁当户,至复魄后,迁之在牀当牖,南首】

  右迁尸

楔齿用角柶【注:为将含,恐其口闭急也。疏:此角柶,其形与扱醴角柶制别,屈之如轭,中央入口,两末向上,取事便也】缀

译杂记篇说:为诸侯招魂,使用襃衣、冕服、爵弁服。【注:冕服,上公五套,侯伯四套,子男三套;襃衣也是刚受命为诸侯以及朝觐时被加赐的衣服。疏:诸侯既使用襃衣,又用冕服、爵弁服来招魂。】夫人使用税衣、揄狄,狄税素沙。【注:是说招魂使用税衣,上至揄狄。狄税素沙,是说都以白沙縠做里子。】

【陈澔说:税衣颜色黑而边缘用纁色,揄与摇同。狄应当是翟。江淮以南青色底子而五色构成花纹的叫做摇。狄是雉的名字。这种衣服大概是画摇和翟的形状作为花纹,因此得名。狄税素沙,是说从摇翟到税衣都用素沙做里子,就是现在的白绢。】干学案:妇人的礼服有六种:袆衣、揄狄、阙狄、鞠衣、展衣、褖衣。税衣就是褖衣。

内子使用鞠衣、襃衣、素沙,下大夫使用襢衣,其余的如同士,招魂时面向西为上。【注:下大夫指的是下大夫的妻子,襢,《周礼》写作展。王后的礼服有六种,只有上公夫人也有袆衣,侯伯夫人从揄狄以下,子男夫人从阙狄以下,卿妻从鞠衣以下,大夫妻从展衣以下,士妻只用税衣。素沙,就像现在的纱縠类的丝织品。六种礼服都是袍的形制,不单层,用素纱做里子。襃衣,是刚成为命妇时被加赐的衣服。其余的如同士的妻子,也用税衣。】

【方慤说:“招魂面向北是向幽暗处寻求,所以以西为上;西北都是阴位,所以如此。”】

《檀弓》说:招魂是尽爱之道。有祈祷祭祀的心意。希望灵魂从幽暗处返回,是向鬼神寻求的方法。【注:鬼神处在幽暗处,希望他们从鬼神所在的地方回来。】面向北是向幽暗处寻求的意义。【注:朝向灵魂来的方向。】

邾娄国用箭来招魂,大概是从在升陉作战开始的。【注:在升陉作战,是鲁僖公二十二年秋天,当时军队虽然获胜,但死伤也很严重,没有衣服可以用来招魂。】

【陈澔说:招魂是为了尽爱之道、祈祷祭祀的心意,孝子不能自已,希望死者复生。因病而死,这样做是可以的。在兵器刀刃之下,肝脑涂地,哪有再生的道理?招魂用箭,不也是欺骗吗?】

《礼运》说:“礼的初始源于饮食,那烤熟的黍米、掰开的猪肉,挖土为尊而用手捧饮,用草束为槌而土鼓,仍然可以表达对鬼神的敬意。等到人死了,登上屋顶呼喊,说:‘皋!某某回来!’然后喂生米而包熟肉。所以向上望天而招魂,向下入地而藏尸。”【疏:灵魂没有回来,然后沐浴尸体而进行含礼。在含礼的时候,喂饭用生稻米,所以说饭腥。这是用上古没有火化方法的缘故。到埋葬的时候,用包裹熟肉来送别尸体,效法中古修习火化的便利。天望是说望天而招魂,地藏是说葬地以藏尸。】

【马晞孟说:刚死的人,人们怀着不忍的心希望他重生;希望他重生的人,用必定返回的礼节想要他不死。所以叫做复。从君王到士,从大夫到士妻,各自用祭祀礼服中最隆重的来招引,希望神灵穿着这件衣服而来。站在屋顶高处,是寻求上下之间;面向北呼喊三次,是向幽阴寻求的意义。等到不知道神灵在哪里,最终也没有回来,然后卷起衣服投在前面而降下。大概死去了,灭亡了,不可以复生了。那么从小敛一直到埋葬,这就是所说的‘只有哭先于招魂,招魂之后才进行丧事’。”】

右复

记载说:设置床和席垫对着窗户,卧席下铺莞草上铺竹席,设置枕头。【注:病重将死时,废除床,到这时设置床,事情发生变化,衽是卧席。疏:刚死时在地上,没有床,招魂而没苏醒,于是设置床在南窗下,有枕头和席子。】

【敖继公说:在南面设置枕头。】

迁移尸体。【注:迁移到窗下。这时覆盖用敛衾。】

干学案:这一条,本属于《既夕礼》的记载,因为经文没有正文,所以补在这里。又案《士丧礼》:“死在正室,覆盖用敛衾”,下文接着说招魂的人。《既夕礼》篇记载在主人啼哭、兄弟哭泣后,先说设置床笫、迁移尸体,然后才提到招魂的人穿朝服。郑注:“迁移尸体,是迁移到窗下。”这时覆盖用敛衾。孔氏疏说:“这时覆盖用敛衾,是解释《士丧礼》中覆盖用敛衾的时间。”案《丧大记》说:“只有哭先于招魂,招魂之后才进行丧事。”孔氏也说:“招魂而没苏醒,于是设置床在南窗下,那么覆盖用敛衾也在招魂之后。”大概使用敛衾就是丧事了。《丧大记》说:“去掉死衣”,郑注:“指病时所加的新衣及招魂用的衣服”,那么去掉死衣也在招魂之后。这一篇条理次序不紊乱,只有这个先后顺序稍有可疑。勉斋黄氏把设置床笫、迁移尸体排在招魂之后,现在依从他。

《丧大记》说:刚死时,迁移尸体到床上,覆盖用敛衾,去掉死衣。【注:床,指所设置的对着窗户的床和席垫。疏:迁移尸体到床上,尸体起初在地上,希望生气恢复,既然没有恢复,再迁移尸体到床上,用敛衾覆盖,去掉死时所加的新衣,因为招魂用的衣服是给尸体沐浴前用的。最初废除床时,床在北墙对着门,到招魂后,迁移到床上对着窗户,头朝南。】

右迁尸

楔齿用角制的柶。【注:因为将要含玉,恐怕嘴巴闭得太紧。疏:这个角柶,形状与舀醴的角柶制度不同,弯曲得像轭,中间入口,两端向上,取用方便。】缀

足用燕几【注:缀犹拘也,为将履,恐其辟戾也】

译脚上穿着燕几【注:缀相当于拘束,因为即将穿鞋,担心鞋帮歪斜不正】

【敖继公曰:缀足用几,欲拘其足使之正也】

记楔貌如轭上两末【疏:如轭,谓如马鞅轭、马领,亦上两末,令以屈处入口,取出时易也。敖继公曰:楔因其楔齿而名之,以别于他柶。轭在大车辕端,厌牛领者,楔状类之,故以晓未知者焉。楔齿时,以两未上乡,则末出于口旁矣】

缀足用燕几校在南御者坐持之【注:校胫也。尸南首,几胫在南,以拘足则不得辟戾矣。疏:古者几两头各施两足,尸南首,足乡北,故以几脚乡南以夹足,恐几欹侧,又使侍御者一人坐持夹之,使足不辟戾,可以着履也】

【敖继公曰:校几左亷之名校,在南则横设也。几之为制,前后狭而左右差广,缀足宜寛,故横设之。必校在南者,生时设几在亷,近人故放之也。坐持之则御者亦在牀矣,其于几之北与】

防大记:小臣楔齿,用角;柶缀足,用燕几。君、大夫、士一也。檀弓:掘中霤而浴,毁灶以缀足,殷道也。学者行之【注:学扵孔子者行之,效殷礼。疏:中霤,室中也。掘室中之地作坎,一则言此室于死者无用,二则以牀架坎上,尸扵牀上浴,可令浴汁入坎也。毁灶亦兼二义,一则死而毁灶,示死无复饮食之事,二则恐死人冷强足辟戾,不可着履,故用毁灶之甓连缀死人足,令直可着履也】

【吕坤四礼疑】:楔齿以含也,死欲安?气散魂分之时,亲心何似?而楔以困之,安用含?为此泥礼之过,而近于忍心者也。含之义,不忍亲口之虚也。不知含以饭其能令亲生乎?能令亲饱乎?当气欲絶之时,魂魄离合,亲身必有难言之苦,而又楔其齿,使不得合亲口,便乎?不便乎?口容止一楔之从,虽含以物,而口不复有合时矣。若天暑饭壊,秽汚生虫,尤为不宜。制此礼者,独不念及乎?吾不忍闻之】

  右楔齿缀足

奠脯醢醴酒,升自阼阶,奠于尸东【注:鬼神无象,设奠以慿依之。疏:案《檀弓》始死之奠,其余阁也与?则此奠是阁之余食为之下。小敛一豆一笾,大敛两豆两笾。此始死亦无过一豆一笾而已】

【敖继公曰:此奠之而已,无他礼仪,故曰奠也。死而奠之,如事生也。此时尸南首东,乃其右也。奠于其右,若便其饮食然】

记即牀而奠,当腢用吉器,若醴若酒,无巾柶【注:腢,肩头也。用吉器,器未变也。或卒无醴,用新酒。疏:即,就也。谓就尸牀而设之。尸南首,则在牀东。当尸肩头也。未忍异于生,故用吉器。至小敛奠,则用毼豆之等为变矣】

【敖继公曰:此吉器之异于凶者,豆笾耳。凶时毼豆笾无縢,其觯则无吉凶之异,皆用角也。若醴若酒,谓无酒则二觯皆醴,无醴则皆酒。无巾者,非盛馔;无柶者,异于大敛以后之奠也】

檀弓》曽子曰:“始死之奠,其余阁也与【注:不容改新阁,▯蔵食物。疏:始死未容改异,故以生时▯阁上所余脯醢为奠。阁架橙之属,人老及病,饮食不离寝,故近置室里阁上。若死,仍用阁之余奠,不容方死改新也】

【陆佃曰:阁其余者,幸其更生,若有待焉耳。大夫七十而后有阁,如旧説,则死而无阁者,何物奠之】

  右始死奠

帷堂【注:事小讫也。疏:未袭敛,必帷之者,鬼神尚幽闇故也】

檀弓》曽子曰:「尸未设饰,故帷堂。小敛而彻帷。」仲梁子曰:「夫妇方乱,故帷堂。小敛而彻帷【注:敛者动摇尸,惟堂为人防之言,方乱非也。仲梁子,鲁人。疏:方乱非者,以小敛之后,岂无夫妇方乱之时?何故彻帷?乃云方乱,明为动尸故帷堂。陈澔曰:「尸犹未袭,故曰未设饰。于是设帷于堂者,不欲人防之也,故小敛毕乃彻帷。」仲梁子谓夫妇方乱者,以哭位未定也。二子各言礼意,而曽子为长】

复、楔齿、缀足、饭、设饰、帷堂、并作【注:设饰,谓迁尸,又加新衣】

干学案,复当在帷堂之前。陆农师乃谓复楔齿、缀足、饭、设、饰此五事,并作于帷堂之时,疑误。疏云:“作起也。”自复以下诸事,并起也。孔氏得之。

【邵寳曰:惟殡非古也,然则何以帷堂?夫帷堂

译敖继公说:用几案来固定双脚,是为了约束双脚使其端正。

记载说:楔齿的形状像车轭的两端。【疏解说:像车轭,是说像马颈上的轭、马领,也是两端,让弯曲处进入口中,取出时容易些。敖继公说:楔齿因其形状像楔子而得名,以区别于其他的柶。轭在大车辕端,压住牛颈,楔齿的形状类似它,所以用来让不知道的人明白。使用楔齿时,将两端向上,那么末端就会从口旁露出来了。】

用燕几的脚来固定双脚,几脚在南面,由侍御者坐着扶持。【注解说:校就是胫,指几案的脚。尸身头朝南,几案的脚在南面,用来约束双脚就不会歪斜了。疏解说:古代的几案两头各装两只脚,尸身头朝南,脚朝北,所以用几脚朝南来夹住双脚,恐怕几案倾斜,又让侍御者一人坐着扶持夹住,使双脚不歪斜,可以穿鞋。】

【敖继公说:校是几案左边的角,在南面就是横着放置。几案的形制,前后窄而左右稍宽,固定双脚宜宽,所以横着放置。必定校在南面的原因,是活着时放置几案在角上,靠近人,所以这样放置。坐着扶持它,那么侍御者也在床上了,大概在几案的北面。】

《防大记》说:小臣用角制楔齿,用燕几固定双脚。君、大夫、士都是一样的。《檀弓》说:在室中掘地洗澡,毁坏灶台来固定双脚,这是殷代的礼法。学习孔子的人实行它。【注解说:学习孔子的人实行它,效仿殷礼。疏解说:中霤,是室中。在室中掘地作坑,一是说这房间对死者无用,二是将床架在坑上,尸身在床上洗澡,可以让洗澡水流入坑中。毁坏灶台也兼有两层意思,一是死后毁坏灶台,表示死后不再有饮食之事,二是恐怕死人脚冷僵硬,不能穿鞋,所以用毁坏灶台的砖块连缀死人的脚,使其伸直可以穿鞋。】

【吕坤《四礼疑》说:楔齿是为了含玉,死后想要安宁吗?气散魂分的时候,亲人的心情是怎样的?却用楔子来困住它,哪里用得着含玉?这是拘泥于礼法的过错,而近乎忍心。含玉的意义,是不忍心亲人嘴巴空虚。不知道含玉能令亲人活过来吗?能令亲人吃饱吗?当气息将要断绝的时候,魂魄离合,亲人必有难以言说的痛苦,却又楔住他的牙齿,使不能合上亲人的嘴,方便吗?不方便吗?嘴巴容纳不过一个楔子,虽然用东西含住,但嘴巴再也没有合上的时候了。如果天热饭坏,污秽生虫,尤其不宜。制定这礼仪的人,难道没有考虑到吗?我不忍心听。】

以上关于楔齿、缀足。

祭奠用干肉、肉酱、甜酒、酒,从阼阶上去,祭奠在尸身东面。【注解说:鬼神没有形象,设置祭奠以便依附。疏解说:根据《檀弓》始死之奠,是剩下的食物吗?那么这祭奠是用剩下的食物。小敛一豆一笾,大敛两豆两笾。这始死也不过一豆一笾而已。】

【敖继公说:这只是祭奠,没有其他礼仪,所以叫奠。死后祭奠,如同侍奉活着的人一样。此时尸身头朝南,东面是它的右边。祭奠在右边,好像方便他饮食一样。】

记载说:就在床边祭奠,对着尸身的肩部,用吉器,或用甜酒或用酒,没有巾和柶。【注解说:腢,是肩头。用吉器,是器物没有改变。或者没有甜酒,用新酒。疏解说:即,是就。说就在尸床旁设置。尸身头朝南,就在床东。对着尸身的肩头。不忍心与活着时不同,所以用吉器。到小敛祭奠,就用变形的豆笾等改变了。】

【敖继公说:这吉器与凶器不同的,是豆笾。凶时豆笾没有绳饰,它们的觯则没有吉凶的区别,都用角制。或用甜酒或用酒,是说没有酒则两个觯都用甜酒,没有甜酒则都用酒。没有巾,是因为不是盛放美食;没有柶,是因为不同于大敛以后的祭奠。】

《檀弓》曾子说:“始死之奠,是剩下的食物吗?”【注解说:不容改变新的食物,〇是藏食物。疏解说:始死不容改变,所以用生前〇阁上剩下的干肉肉酱作祭奠。阁是架橙之类,人老及病,饮食不离寝,所以近置室里阁上。如果死了,仍用阁上剩下的作祭奠,不容刚死就改新的。】

【陆佃说:阁上剩下的,是希望他更生,好像有所等待。大夫七十岁以后才有阁,如旧说,那么死了没有阁的人,用什么作祭奠。】

以上关于始死之奠。

在堂上设帷帐。【注解说:小事完毕了。疏解说:未袭敛,必定设帷帐,是因为鬼神崇尚幽暗。】

《檀弓》曾子说:“尸身未设饰,所以设帷帐。小敛后撤去帷帐。”仲梁子说:“夫妇方乱,所以设帷帐。小敛后撤去帷帐。”【注解说:敛是动摇尸身,设帷帐是为了防止人观看,说方乱是不对的。仲梁子,是鲁国人。疏解说:方乱不对,因为小敛之后,岂无夫妇方乱之时?为什么撤去帷帐?所以说方乱,明显是因为动尸所以设帷帐。陈澔说:“尸身还未袭衣,所以说未设饰。于是设帷帐于堂上,是不想让人防备,所以小敛完毕才撤去帷帐。”仲梁子说夫妇方乱,是因为哭位未定。两位各言礼意,而曾子为长。】

复、楔齿、缀足、饭、设饰、帷堂,一并做。【注解说:设饰,是说迁移尸身,又加新衣。】

干学案,复应当在帷堂之前。陆农师却说复、楔齿、缀足、饭、设、饰这五件事,一并做于帷堂之时,怀疑有误。疏说:“作是起。”自复以下诸事,一并起。孔氏得之。

【邵寳说:惟殡不是古礼,然而为什么设帷堂?夫帷堂】

在小敛之前,于死者有避恶之道焉,于生者有别嫌之道焉。既殡则二者皆无之矣,是以帷堂而不帷殡也。乃若既葬反哭,虽有几筵,何帷之有?故曰:无柩者不帷】

译在小敛之前,对于死者有避除邪祟的方法,对于生者有避免嫌疑的方法。等到入殓之后,这两种情况都不存在了,因此只在厅堂设帷帐,而不在灵柩旁设帷帐。至于安葬后返家哭祭,虽然设有几案和席子,又有什么帷帐呢?所以说:没有灵柩在场就不设帷帐。

右帷堂

乃赴于君,主人西阶东南面,命赴者拜送【注:赴,告也。臣君之股肱耳目,死当有恩。疏:檀弓,父兄命赴者,谓大夫以上,士则主人亲命之,尊卑礼异也】

【敖继公曰:经惟言赴于君之仪,则是古者士大夫赴告之礼,惟止于君而已】

有賔则拜之【注:賔,僚友羣士也。其位犹朝夕哭矣。疏:此谓因命赴者,有賔则拜之。若不因命赴者,则不出。是以下云「唯君命出」。始丧之日哀戚甚,故在室不出也。始死唯赴君,此先知疾重未赴即来,明是僚友之士。若有大夫,则经辨之而称大夫。是以下文因君襚即云「有大夫则特拜之」是也。其位犹朝夕哭者,谓賔吊位犹如賔朝夕哭位,其主人之位则异于朝夕,而在西阶东南面拜之】

【敖继公曰:既拜,则入,不即位】

记赴曰:「君之臣某死,赴母妻长子,则曰:君之臣某之某死【疏:上某是士名,下某是母妻长子。假令长子,则云长子某;若母妻,则妇人不以名行,直云母与妻也】

  右命赴拜賔

入坐于牀东,众主人在其后,西面,妇人侠牀东面【注:众主人,庶昆弟也;妇人,谓妻妾子姓也,亦适妻在前。疏:此论主人以下哭位云,入坐者,谓上文主人拜賔讫而入也;众主人直言在其后,不言坐,则立可知;妇人虽不言坐,案《丧大记》妇人皆坐,无立法言;侠牀者,男子牀东,妇人牀西,以近而言也】

【敖继公曰:至是方云,坐则先时,主人亦立也。众主人在其后,尊主人亦为室中浅隘,众主人齐衰大功之亲】

亲者在室【注:谓大功以上父兄姑姊妹子姓】

【敖继公曰:此亲者,继妇人而言,则専指妇人矣。下篇主妇及亲者,由是西面是也】

众妇人户外北面,众兄弟堂下北面【注:众妇人,众兄弟,小功以下疏:同是小功以下,而男子在堂下者,以其妇人有事自堂及房,不合在下耳】

记室中,惟主人、主妇坐;兄弟有命夫、命妇在焉,亦坐【注:别尊卑也】

防大记》既正尸,子坐于东方。卿大夫父兄子姓立于东方。有司庶士哭于堂下,北面。夫人坐于西方。内命妇姑姊妹子姓立于西方。外命妇率外宗哭于堂上,北面【注:正尸者,谓迁尸牖下,南首也。子姓谓众子孙也。其男子立于主人后,女子立于夫人后。世妇为内命妇,卿大夫之妻为外命妇,外宗姑姊妹之女。疏:此人君初丧哭位也。子谓世子】大夫之丧,主人坐于东方,主妇坐于西方。其有命夫命妇则坐,无则皆立【注:命夫命妇来哭者,同宗父兄子姓姑姊妹子姓也。凡此哭者,尊者坐,卑者立。疏:哭泣之中有命夫命妇,虽卑于死者,以其位尊故坐哭。若无命夫命妇,虽尊于死者,亦皆立哭。此大夫之丧不显父兄子姓及姑姊妹哭位者,约上文君丧及下文士丧可知也。成服之后,尊于死者则坐,卑于死者则立也】士之丧,主人父兄子姓皆坐于东方,主妇姑姊妹子姓皆坐于西方【注:士贱,同宗尊卑皆坐。疏:君与大夫位尊,故坐者殊其贵贱。士既位下,故坐者等其尊卑,无所异也】凡哭尸于室者,主人二手承衾而哭【注:承衾哭者,哀慕若欲攀援。应镛曰:男东女西,隂阳之大分也。丧遽哀迫,人杂事丛,先谨男女之辨,而各以类从,则纷纠杂乱者有伦矣。主东賔西,内外之大统也。男主居东之上,而内之家长虽若母亦在西,则示一国一家之有主,而内外族姓之尊卑咸有所统摄矣】

朱子答尸南首之问云:「尸当北首,亦无正经可攷。只《丧大记》大敛陈衣,君北领,大夫士西领;《仪礼》士南领。以此推之,恐国君以上当北首耳。若无他证,论而阙之可也。」

  右哭位

君使人吊,彻帷。主人迎于寝门外,见賔不哭,先入门右,北面【注:使人士也,礼使人必以其爵。寝门内门也,彻帷防之事,卑则下之。疏:防之者,谓搴帷而上,非全彻去】

【敖继公曰:丧不迎賔,惟于君及君使则迎之。此不出外门者,别于君之自来也。先入门,右道之,彻帷为君命变也。事毕,复设之】

吊者入,升

译右边是帷堂篇。

于是派人去国君处报丧,主人在西阶东南面朝南,命令报丧的人拜谢后送他出门。【注:赴,就是告知。臣子是君王的股肱耳目,死后应当有恩义。疏:《檀弓》说,父亲兄长命令报丧的人,是指大夫以上,士则由主人亲自命令,这是尊卑礼仪的不同。】

【敖继公说:经文只说了向国君报丧的礼仪,那么古代士大夫报丧的礼节,只是到国君这里为止。】

如果有宾客在场,主人就拜谢他们。【注:宾客,指同僚朋友和众士人。他们的位置还和早晚哭丧时一样。疏:这是说因为命令报丧的人,如果有宾客就拜谢。如果不因命令报丧的人,就不出来。所以下面说“只有国君的命令才出来”。刚开始丧事时哀痛极深,所以在室内不出来。刚死时只向国君报丧,这里先知道病重没去报丧就来了,明白是同僚朋友中的士人。如果有大夫,那么经文会区分而称大夫。所以下文因为国君赠送助丧物品就说“如果有大夫就特别拜谢”就是这样。他们的位置还和早晚哭丧时一样,是说宾客吊唁的位置还像宾客早晚哭丧的位置,主人的位置则不同于早晚哭丧,而在西阶东南面朝南拜谢他们。】

【敖继公说:拜谢之后,就进入室内,不回到原位。】

记录报丧的话说:“国君的臣子某某死了。”如果是母亲、妻子、长子,就说:“国君的臣子某某的某某死了。”【疏:上面的某某是士的名字,下面的某某是母亲、妻子、长子。假设是长子,就说长子某某;如果是母亲妻子,那么妇人不以名字相称,直接说母亲和妻子。】

右边是命令报丧拜谢宾客篇。

进入室内坐在床东边,众主人在他后面,面朝西,妇人夹着床面朝东。【注:众主人,指庶出的兄弟;妇人,指妻妾和子孙,也是嫡妻在前面。疏:这是论述主人以下哭丧的位置。进入室内坐下,是说上文主人拜谢宾客完毕后进入室内;众主人只说在他后面,不说坐,那么站着就知道了;妇人虽然不说坐,根据《丧大记》妇人都是坐着的,没有站着的说法;夹着床,是说男子在床东,妇人在床西,是就近而言。】

【敖继公说:到这里才说坐,那么先前,主人也是站着的。众主人在他后面,尊贵的主人也因为室内狭窄,众主人是齐衰、大功的亲属。】

亲近的人在室内。【注:指大功以上父兄姑姊妹子孙。】

【敖继公说:这个亲近的人,接着妇人来说,就专指妇人了。下篇主妇及亲近的人,因此面朝西。】

众妇人在门外面朝北,众兄弟在堂下面朝北。【注:众妇人,众兄弟,是小功以下的亲属。疏:都是小功以下,而男子在堂下的原因,是因为妇人有事从堂到房,不适合在下面。】

记录室内,只有主人、主妇坐着;兄弟中有命夫、命妇在,也坐着。【注:区分尊卑。】

《丧大记》说:刚安置好尸体,儿子坐在东边。卿大夫父兄子孙站在东边。有司庶士在堂下哭,面朝北。夫人坐在西边。内命妇姑姊妹子孙站在西边。外命妇率领外宗在堂上哭,面朝北。【注:正尸,是说迁移尸体到窗下,头朝南。子孙指众子孙。男子站在主人后面,女子站在夫人后面。世妇是内命妇,卿大夫的妻子是外命妇,外宗是姑姊妹的女儿。疏:这是国君刚丧事时的哭位。子指世子。】大夫的丧事,主人坐在东边,主妇坐在西边。如果有命夫命妇就坐着,没有就都站着。【注:命夫命妇来哭的,是同宗父兄子孙姑姊妹子孙。凡是这些哭的人,尊贵的坐着,卑贱的站着。疏:哭泣之中有命夫命妇,虽然比死者卑贱,因为地位尊贵所以坐着哭。如果没有命夫命妇,虽然比死者尊贵,也都站着哭。大夫的丧事不显示父兄子孙及姑姊妹哭位,大约根据上文国君丧事及下文士丧事可知。成服之后,比死者尊贵的坐着,比死者卑贱的站着。】士的丧事,主人父兄子孙都坐在东边,主妇姑姊妹子孙都坐在西边。【注:士地位低,同宗尊卑都坐着。疏:国君和大夫地位尊贵,所以坐着的人区分贵贱。士既然地位低,所以坐着的人等同尊卑,没有区别。】凡是在室内哭尸的,主人双手捧着被子而哭。【注:捧着被子哭,是哀慕好像想要攀援。应镛说:男东女西,是阴阳的大分别。丧事急促哀痛,人杂事多,先谨慎男女的区别,而各自按类跟随,那么纷乱杂乱的就有条理了。主东宾西,是内外的大统绪。男主居东之上,而内之家长即使是母亲也在西,那么显示一国一家有主,而内外族姓的尊卑都有所统摄。】

朱子回答关于尸体头朝南的问题说:“尸体应当头朝北,也没有正经可以考证。只有《丧大记》大敛陈列衣服,国君北领,大夫士西领;《仪礼》士南领。由此推测,恐怕国君以上应当头朝北。如果没有其他证据,论述而存疑是可以的。”

右边是哭位篇。

国君派人来吊唁,撤去帷帐。主人在寝门外迎接,见到宾客不哭,先进入门右边,面朝北。【注:使者是士,礼制派人一定用他的爵位。寝门是内门,撤去帷帐是防丧的事,卑贱的就降低它。疏:防丧的,是说提起帷帐向上,不是完全撤去。】

【敖继公说:丧事不迎接宾客,只有国君及国君派使者才迎接。这里不出外门,是区别于国君亲自前来。先进入门,右边引导,撤去帷帐是因为国君的命令而改变。事情完毕,再设置它。】

吊唁的人进入,登堂

自西阶,东面。主人进中庭。吊者致命【注:主人不升,贱也。致命曰:“君闻子之丧,使某如何不淑】

译从西阶下来,面向东。主人走到中庭。吊唁者传达致哀的话【注:主人不上堂,是因为身份低贱。致哀的话说:“国君听说您家中丧事,派我前来慰问,为何如此不幸】

【敖继公曰:此西方中庭也。主人虽在下,吊者犹东面礼之也。小敛以前,主人位在西方】

主人哭拜稽颡,成踊【注:稽颡,头触地;成踊,三者三疏:三者三,凡九踊也】

【敖继公曰:谢君命也。既拜稽颡而成踊,唯于君及君命则然,其余则否。拜稽颡者,一拜而遂稽颡也;不再拜稽首者,盖防礼宜变扵吉也】

  賔出主人拜送于外门外

【敖继公曰:拜送,一拜送之也。此与下篇云“拜送者皆然”,迎不拜而一拜送之,皆丧礼异也。凡拜丧賔不再拜】

记尸在室,有君命,众主人不出【注:不二主】

【敖继公曰:异时,众主人与主人皆在庭。嫌此时亦然,故以明之】

  右君使吊

君使人襚,彻帷。主人如初,襚者左执领,右执要,入升,致命【注:襚之言遗也,衣被曰襚,致命曰君使某襚。疏:主人如初者,如上迎于寝门外以下之事也。此君襚虽在袭前,袭与小敛俱不得用,至大敛乃用之,故下文大敛之节云“君襚不倒是也】

【敖继公曰:礼别更端,则吊襚不同时。也衣服曰襚,此执衣如复,则是衣裳具,且簪裳于衣也】

主人拜如初,襚者入,衣尸,出,主人拜送如初。唯君命出,升降自西阶,遂拜賔。有大夫则特拜之,即位如西阶下,东面,不踊。大夫虽不辞,入也【注:唯君命出,明大夫以下时来吊禭不出也。始丧之日,哀戚甚,在室故不出拜賔也。大夫则特拜,别于士旅拜也。即位西阶下,未忍在主人位也。不踊,但哭拜而已。不辞而主人升入,明本不为賔出,不成礼也。疏:主人拜如初者,亦如上进中庭哭拜稽颡成踊也。遂拜賔者,因事曰遂,因有君命故拜賔,若无君命则不出户也。未忍在主人位者,至小敛后始就东阶下西南面主人位也】

【敖继公曰:衣尸亦覆于复衣之上与?惟君命出,小敛以前则然。若小敛之后,虽不迎賔,亦出送賔矣。升降自西阶,自此至葬,其礼然也。于大夫云特拜,见于士亦旅之也。即位于西阶下,此非正位,因事而出,乃在是耳。不踊者,明本不为賔出也。主人既即位,大夫宜辞之,谓不必以己故而留扵外也。既辞,则主人乃入。大夫若或不辞,主人犹入矣】

亲者襚不将命以即陈【注:大功以上有同财之义也,不将命,不使人将之致于主人也,即陈,陈在房中】

庶兄弟襚,使人以将命于室,主人拜于位,委衣于尸东牀上【注:庶兄弟即众兄弟也,变众言庶者,同姓耳。将命曰某使某禭,拜于位,室中位也。疏:同姓絶服者有襚法,故知言庶者同姓】

【敖继公曰:云“庶者”,盖兼众兄弟、外兄弟言也。既小敛拜襚者,则稽颡。此唯拜而已者,以其与君襚同节,宜逺辟之。尸东牀上奠之北也。委于此者,辟君襚且不必其用之也。既将命,而又不以即陈,亦逺辟亲者之礼】

朋友襚亲以进,主人拜委衣如初,退哭不踊【注:亲以进,亲之恩也;退下堂,反賔位也。主人徒哭不踊,别扵君襚也】

【敖继公曰:亲以进,亦自释其辞。主人拜,亦不荅之,与吊賔同也。亲者襚,不将命;庶兄弟将命,不亲致。朋友则亲致之,盖亲则礼略,疏则礼隆,圣人之意然尔。主人于庶兄弟之使者与朋友之退也,则哭而不踊。朋友退,反賔位;使者退,则出矣】

彻衣者执衣如襚,以适房【注:凡扵襚者,出有司彻衣疏,上文君禭之时,襚者左执领,右执要,此彻衣者亦左执领,右执要,故云如襚也】

记襚者委衣于牀,不坐其襚于室,户西北面致命【注:始死时也疏:未小敛之前,尸在室中,户西,故北面致命;若小敛之后,奉尸侇于堂,则中庭北面致命】

  右致襚

干学案杂记诸篇亦有致襚之文,但非始死时所行之礼,故不列于此,而类见于第六十卷赙襚两篇,读者参攷之。

为铭,各以其物。亡则以缁,长半幅,防末长终幅,广三寸。书铭于末曰「某氏某之柩【注:铭,明旌也。襍帛为物,大夫之所建也。亡,无也。无旗,不命之士也。半幅一尺,终幅二尺,在棺为柩。疏:经直云

译敖继公说:这是西方的中庭。主人虽然在下位,吊唁者仍然面向东对他行礼。在小敛之前,主人的位置在西方。

主人哭泣、叩拜、稽颡,完成三次踊礼。【注:稽颡,头触地;成踊,三次为一段,共三段,即九次踊礼。】

敖继公说:这是答谢君王的命令。只有面对君王及君王使者时,才拜稽颡并完成踊礼,其他情况则不这样。拜稽颡,是指一次拜礼后随即稽颡;不再拜稽首,大概是防止礼仪过于接近吉礼。

宾客退出,主人在外门外拜送。

敖继公说:拜送,是指拜一次送别。这与下文所说的“拜送者皆然”相同,迎接时不拜而只拜一次送别,都是丧礼与常礼不同的地方。凡是拜送丧礼宾客,都不再拜。

记载:尸体在室内,如果有君王的命令,众主人不出迎。【注:不设立两个主人。】

敖继公说:在其他时候,众主人与主人都在庭院中。担心此时也是这样,所以特别说明。

右边是君王派遣使者吊唁的礼仪。

君王派人赠送衣物,撤去帷帐。主人像之前一样,赠送衣物的人左手拿着衣领,右手拿着衣腰,进入升堂,传达命令。【注:襚的意思是赠送,赠送衣被称为襚,传达命令说君王派某人赠送衣物。疏:主人像之前一样,是指像上面在寝门外迎接以下的事情。这君王赠送的衣物虽然在袭衣之前,但袭衣与小敛时都不能用,直到大敛时才用,所以下文大敛的礼节说“君王赠送的衣物不倒置”是对的。】

敖继公说:礼仪分别更替开端,那么吊唁和赠送衣物不同时进行。赠送衣服称为襚,这里拿着衣服如同复魂,那么就是衣裳齐全,并且把下裳系在衣服上。

主人像之前一样拜谢,赠送衣物的人进入,给尸体穿衣,出来,主人像之前一样拜送。只有君王的使者出来,升降走西阶,于是拜谢宾客。如果有大夫,则单独拜谢他,就位在西阶下,面向东,不踊。大夫即使不告辞,主人也进入。【注:只有君王的使者出来,说明大夫以下按时来吊唁和赠送衣物时不出迎。刚开始丧事的日子,哀痛深切,在室内所以不出迎拜谢宾客。大夫则单独拜谢,区别于士的集体拜谢。就位在西阶下,是不忍心处在主人的位置。不踊,只是哭泣拜谢而已。不告辞而主人升入,说明本来不是为了宾客而出,不成礼仪。疏:主人像之前一样拜谢,也是像上面在中庭哭泣、拜谢、稽颡、完成踊礼。于是拜谢宾客,是因为事情而拜谢,因为有君王的命令所以拜谢宾客,如果没有君王的命令就不出户。不忍心处在主人的位置,是指直到小敛后才到东阶下西南面主人的位置。】

敖继公说:给尸体穿衣也是覆盖在复衣上面吗?只有君王的使者出来,小敛之前是这样。如果小敛之后,即使不迎接宾客,也出来送宾客了。升降走西阶,从这里到埋葬,礼仪都是这样。对大夫说单独拜谢,对于士也集体拜谢。就位在西阶下,这不是正式的位置,因为事情而出,才在这里。不踊,说明本来不是为了宾客而出。主人既已就位,大夫应该告辞,说不必因为自己而留在外面。既已告辞,主人就进入。大夫如果不告辞,主人还是进入。

亲近的人赠送衣物,不传达命令就直接陈列。【注:大功以上有共同财产的意义,不传达命令,不派人传达给主人,直接陈列在房中。】

众兄弟赠送衣物,派人把命令传到室内,主人在位上拜谢,把衣服放在尸体东边的床上。【注:众兄弟就是众多的兄弟,改变众字说庶,是因为同姓。传达命令说某人派某人赠送衣物,拜谢在位上,是室内的位置。疏:同姓断绝服丧的人有赠送衣物的礼节,所以知道说庶是指同姓。】

敖继公说:说“庶者”,大概兼指众兄弟、外兄弟。既已小敛拜谢赠送衣物的人,就稽颡。这里只拜谢而已,是因为与君王赠送衣物的礼节相同,应该远远避开。尸体东边床上是北边。放在这里,是避开君王的衣物而且不一定使用。既已传达命令,又不直接陈列,也是远远避开亲近者的礼节。

朋友赠送衣物亲自进来,主人拜谢把衣服放在像之前一样,退下哭泣不踊。【注:亲自进来,是亲近的恩情;退下堂,回到宾客的位置。主人只是哭泣不踊,区别于君王赠送衣物。】

敖继公说:亲自进来,也是自己解释辞意。主人拜谢,也不回答,与吊唁宾客相同。亲近的人赠送衣物,不传达命令;众兄弟传达命令,不亲自送达。朋友则亲自送达,大概是亲近则礼节简略,疏远则礼节隆重,圣人的意思就是这样。主人对于众兄弟的使者与朋友的退下,就哭泣而不踊。朋友退下,回到宾客的位置;使者退下,就出去了。

撤去衣物的人拿着衣服像赠送衣物一样,到房中去。【注:凡是对于赠送衣物的人,出来有司撤去衣物。疏:上文君王赠送衣物时,赠送衣物的人左手拿着衣领,右手拿着衣腰,这撤去衣物的人也左手拿着衣领,右手拿着衣腰,所以说像赠送衣物一样。】

记载:赠送衣物的人把衣服放在床上,不坐着,在室内,户西面向北传达命令。【注:刚开始死的时候。疏:未小敛之前,尸体在室内,户西,所以面向北传达命令;如果小敛之后,捧着尸体靠在堂上,就在中庭面向北传达命令。】

右边是赠送衣物的礼仪。

干学案杂记诸篇也有赠送衣物的文字,但不是刚开始死时所行的礼仪,所以不列在这里,而分类见于第六十卷赙襚两篇,读者可以参考。

制作铭旌,各自用其物品。没有就用黑色,长度半幅,末端长度整幅,宽度三寸。在末端书写铭旌说“某氏某之柩”。【注:铭,是明旌。杂色帛为物品,是大夫所建的。亡,是无。没有旗帜,是不命之士。半幅一尺,整幅二尺,在棺中称为柩。疏:经文直接说】

长半幅,不言广,则亦三寸。布幅二尺二寸。郑云二尺者,两邉除二寸而言之。铭旌表柩,不表尸,故据柩而言】竹杠长三尺,置于宇西阶上【注:杠,铭橦也。字,梠也。疏:此始造铭讫,置于宇下西阶上,待为重讫,以此铭置于重。又下文「卒涂」始置于肂,此时未用权,置于此也。梠谓当檐下】

译铭旌的长度为半幅,虽然没有说明宽度,但也应该是三寸。布的幅宽为二尺二寸。郑玄说二尺,是因为两边各除去二寸而言。铭旌是用来标识棺柩的,而不是标识尸体的,所以是依据棺柩来确定的。竹制的杠长三尺,放置在屋檐下西阶上。注:杠,就是铭旌的杆子。字,指的是屋檐下的椽子。疏:这是在刚刚制作好铭旌后,将其放置在屋檐下西阶上,等待棺木制作完成后,再将这面铭旌放置在棺木上。又下文提到“卒涂”时才开始放置在肂上,此时还没有使用权,所以放置在这里。梠指的是屋檐下的位置。

檀弓铭,明旌也。以死者为不可别已故以其旗识之。爱之,斯録之矣;敬之,斯尽其道焉耳【疏案:士丧礼,士长三尺,则大夫五尺,诸侯七尺,天子九尺】

防服小记:复与书铭,自天子逹于士,其辞一也。男子称名,妇人书姓与伯仲。如不知姓,则书氏【注:此谓殷礼也。殷质不重名,复则臣得名君。周之礼,天子崩复曰「皋」,天子复诸侯薨复曰「皋某甫」,复其余及书铭则同。】疏:书铭,谓书亡人名字于旌旗也。天子书铭于大常,诸侯以下则各书于旌旗也。氏,如孟孙三家之属】

  右为铭

干学案:汉以来皆有铭旌,其制度长短别见于《丧仪品式》篇,兹不重载。

甸人掘坎于堦间少西为垼于西墙下东乡【注:甸人,有司主田野者。垼,块灶。西墙,中庭之西。疏:《周礼》甸师掌田野,士虽无此官,亦有掌田野之人,谓之甸人】新盆、槃、瓶、废敦、重鬲皆濯造于西阶下【注:新,此瓦器五种者,重死事。盆以盛水,槃承渜濯,瓶以汲水也。废敦,敦无足者,所以盛米也。重鬲,鬲将县于重者也。濯,涤溉也。造,至也。以丧事遽也。疏:益祝淅米时所用,槃置于尸牀上,盛余沈水,凡物无足称废。士虞礼主人洗废爵,注云爵无足是也。重鬲将县重者,下文鬻余饭乃县于重,此时先用煮沈沐,故云将县重者也】

【敖继公曰:云造者,明濯于他处】

记:掘坎,南顺,广尺,轮二尺,深三尺,南其壤垼,用块【注:南顺统于堂,轮从也。疏:经直言甸人掘坎不辨大小,故记明之】

【敖继公曰:南顺复南,其壤明其掘之,自北而南也】

  右掘坎

陈袭事于房中,西领南上不綪【注:袭事,谓衣服也。綪,读为防屈也。疏:袭用三称而已,其中庶襚之等,虽不用,亦陈之,以多为贵】

【敖继公曰:事犹物也。言袭事而不言衣者,衣少于他物也。惟言西领主于衣也。其他物亦上端乡西,必西领者,以尸在室也。士冠礼曰:「陈服于房中西墉下,东领。」此西领者,其于东墉下乎?不綪者,一一自南而北。若一列不足以尽之,则复以其余者,始于明衣之东而陈之,亦自南而北。其次列之首与前列之末不相属,而更端别起,不如物之綪屈者然也。不綪者,袭事少且变于敛也】

明衣裳用布【注:所以亲身为主洁也】

记明衣裳用幕衣袂属幅长下膝【注:幕,布帷幕之布,升数未闻也。属幅,不削幅也。长下膝,又有裳于蔽下体深也。疏布幅二尺二寸,凡用布皆削去邉幅旁一寸,则此不削幅,长下膝者,凡为衣,以其有裳,故不至膝下,此又有裳而至膝下,欲蔽下体深也】

【敖继公曰:必云袂属幅者,嫌明衣或异于生也】

有前后裳不辟长及觳【注:不辟积也,觳足跗也。凡他服短无见肤,长无被土。疏:凡男子裳不连衣,皆前三幅后四幅,辟积其要间以示文。今此亦前三后四,不辟积,以其一服不动,不假上狭下寛也】

【敖继公曰:裳前三幅,后四幅,不辟之,则其要广,必前后相掩者深,旁不开,体不见矣。长及觳,为蔽足也。明衣之长下膝,其裳之制复如是,皆为重形,且异于生也】

縓綼緆【注一:涤为之縓,今红也。饰裳在幅曰綼,在下曰緆】缁纯【注七入为缁,缁,黒色也。饰衣曰纯,谓领与袂。衣以缁,裳以縓,象天地也】

干学案纯,盖兼指在衣裳者言,记文止此。

鬠笄用桑,长四寸,纋中【注:桑之为言丧也,用为笄,取其名也。长四寸,不冠故也。纋笄之中央,以安髪。疏:以髻为鬠,义取以髪防聚之意,为丧所用,故用桑。凡笄有二种,一是安髪之筓,男子妇人俱有,即此筓是也。一是为冠笄,皮弁、爵弁笄惟男子有,而妇人无也。此二笄皆长,不唯四寸而已。今此笄四寸者,仅取入防而已。以其男子不冠,冠则笄长矣。下记云:「其母之丧,鬠无筓。」注云:「无笄,犹丈夫之不冠也。」纋笄之中,史以安髪者,两头濶,中央狭,则于髪安,故云以安髪也】

【敖继公曰:防髪为紒,曰鬠。云

译檀弓上的铭文,就是明旌。因为死者已经无法辨认,所以用旗帜来标识他。因为爱他,所以记录他;因为敬他,所以竭尽礼道罢了。【疏案:《士丧礼》规定,士的明旌长三尺,那么大夫五尺,诸侯七尺,天子九尺。】

《防服小记》说:招魂和书写铭文,从天子到士,其辞令是一样的。男子写名,妇人写姓和排行。如果不知道姓,就写氏。【注:这是指殷代的礼制。殷代质朴,不看重名,招魂时臣子能得知君主的名。周代的礼制,天子去世招魂说“皋”,天子为诸侯去世招魂说“皋某甫”,招魂其余情况以及书写铭文则相同。】疏:书写铭文,是指在旌旗上书写死者的名字。天子将铭文写在大常上,诸侯以下则各自写在旌旗上。氏,就像孟孙三家这类。

右为铭

干学案:汉代以来都有铭旌,其制度长短分别见于《丧仪品式》篇,这里不再重复记载。

甸人在台阶之间偏西的地方挖掘土坑,在西墙下向东的方向建造块灶。【注:甸人,是主管田野的官吏。垼,即块灶。西墙,指中庭的西墙。疏:《周礼》中甸师掌管田野,士虽然没有这个官职,也有掌管田野的人,称为甸人。】新的盆、槃、瓶、废敦、重鬲都洗涤后放到西阶下。【注:新,是指这五种瓦器,因为重视丧事。盆用来盛水,槃用来承接洗涤的水,瓶用来汲水。废敦,是没有脚的敦,用来盛米。重鬲,是即将悬挂在重器上的鬲。濯,是洗涤。造,是至。因为丧事紧急。疏:这是益祝淘米时所用的器具,槃放在尸床上,盛放剩下的淘米水,凡是器物没有脚的称为废。《士虞礼》中主人洗废爵,注解说爵没有脚,就是此意。重鬲即将悬挂在重器上,下文说煮完饭后将余饭悬挂在重器上,此时先用它煮淘米水,所以说即将悬挂在重器上。】

【敖继公说:说“造”,是说明在其他地方洗涤。】

记:挖掘土坑,南北向,宽一尺,长二尺,深三尺,将土堆在西边,灶用土块砌成。【注:南顺,是相对于堂而言,长是南北向。疏:经文只说甸人挖掘土坑,没有分辨大小,所以记文加以说明。】

【敖继公说:南顺又说是南,其土堆在西边,说明挖掘是从北向南进行的。】

右掘坎

在房中陈列袭尸的衣物,衣领向西,南端在上,不卷曲。【注:袭事,是指衣服。綪,读为防屈。疏:袭尸只用三套衣服,其中庶人赠衣等,虽然不用,也陈列出来,以多为贵。】

【敖继公说:事,就是物的意思。说袭事而不说衣,是因为衣少于其他物品。只说西领,主要是针对衣而言。其他物品也是上端向西,必定西领,是因为尸体在室内。《士冠礼》说:“在房中西墙下陈列衣服,衣领向东。”这里西领,大概是在东墙下吧?不綪,是一一从南到北排列。如果一列排不下,就把其余的,从明衣的东边开始陈列,也是从南到北。第二列的首件与第一列的末件不相连,而是另起一端,不像物品那样卷曲。不綪,是因为袭尸的物品少,且不同于敛尸。】

明衣和明裳用布制作。【注:这是为了贴身为主人洁净。】

记:明衣和明裳用帷幕的布,袖口和衣幅相连,长度过膝。【注:幕,是布帷幕的布,升数不详。属幅,是不裁剪幅边。长下膝,是因为还有裳来遮蔽下体,所以更深。疏:布幅宽二尺二寸,凡是用布都要削去幅边旁的一寸,这里不削幅边,长度过膝,是因为做衣服,因为有裳,所以不到膝下,这里又有裳而到膝下,是为了更深深地遮蔽下体。】

【敖继公说:必定说袖口和衣幅相连,是担心明衣可能与生人不同。】

有前裳和后裳,不折叠,长度到脚背。【注:不辟,是不折叠,觳,是脚背。凡是其他衣服,短不露出皮肤,长不沾到泥土。疏:凡是男子的裳不连衣,都是前三幅后四幅,在腰部折叠以示文采。现在这也是前三后四,不折叠,因为这是一件不动的衣服,不需要上窄下宽。】

【敖继公说:裳前三幅,后四幅,不折叠,那么腰部一定很宽,必定前后重叠很深,旁边不开,身体就看不见了。长度到脚背,是为了遮蔽脚。明衣的长度过膝,其裳的形制也是这样,都是为了加重形制,且与生人不同。】

用浅绛色做边缘,在幅边叫綼,在下边叫緆。【注一:洗涤后染成浅绛色,现在叫红色。装饰裳在幅边叫綼,在下边叫緆。】用黑色做纯边。【注:七次染色为缁,缁,是黑色。装饰衣叫纯,指领口和袖口。衣用黑色,裳用浅绛色,象征天地。】

干学案:纯,大概兼指在衣和裳上的装饰,记文到此为止。

鬠笄用桑木制作,长四寸,中间用纋色丝线缠绕。【注:桑,意思是丧,用作笄,取它的名字。长四寸,是因为不戴冠。纋,在笄的中央,用来固定头发。疏:用髻作为鬠,意义在于用头发防止散开,因为丧事所用,所以用桑木。凡笄有两种,一种是固定头发的笄,男子妇人都有,就是这种笄。一种是冠笄,皮弁、爵弁的笄只有男子有,而妇人没有。这两种笄都长,不仅仅四寸。现在这种笄四寸,只是取插入发髻而已。因为男子不戴冠,戴冠的话笄就长了。下文记说:“母亲去世,鬠没有笄。”注解说:“没有笄,就像男子不戴冠一样。”在笄的中间,用来固定头发,两头宽,中间窄,那么头发就安稳,所以说用来固定头发。】

【敖继公说:防止头发散开叫紒,叫鬠。说】

鬠笄者,明其不纚也。生时栉而纚,乃加笄。此于生时为冠内之筓,但不用桑耳。其或用长筓,则去之不并用也。长筓者,冕弁之笄也。妇人有长笄,无短笄。下云鬠用组,此不言者,文略耳】

译鬠笄,表明它不是用来束发的纚带。活着的时候,先梳理头发并用纚带束发,然后才加上笄。这种笄在生前相当于冠内使用的笄,只是不用桑木制作罢了。如果有时使用长笄,那么去掉短笄,不两者并用。长笄,是冕和弁所用的笄。妇女只有长笄,没有短笄。下文说“鬠用组”,这里没有提及,是文字省略的缘故。

布巾环幅不凿【注:环幅广袤等也,不凿者,士之子亲含,反其巾而已,大夫以上賔为之含,当口凿之嫌有恶疏:此为饭含而设,所以覆死者面,布幅二尺二寸,则此广袤等亦二尺也】

【敖继公曰:布巾不凿,士之制然也此云不凿,则有当凿者矣。凿者,其君礼与】

掩练帛广终幅长五尺,析其末【注:掩裹首也,析其末为将结于颐下,又还结于项中疏:掩若今人幞头,但死者以后二脚于颐下结之,与生人为异也】

【敖继公曰:析其末者,两端皆析而为二也】

瑱用白纩【注:瑱,充耳;纩,新绵。疏:生时,人君用玉,臣用象,示不听谗;今直用纩塞耳,异于生也】幎目用缁,方尺二寸,防里,着组系【注:幎目,覆面者也;防,赤也;着,充之以絮也;组系,为可结也。疏:四角有系,于后结之,故有组系也】握手用▯,纁里,长尺二寸,广五寸,牢中旁寸,着组系

【郝敬曰:握手缝帛如筩,韬尸两手,▯表里,长尺二寸,寛五寸,牢犹笼也。空其中,旁寛寸,着绵以组为系,两手交贯于牢】

决用正王棘若檡棘组系纩极二。

【敖继公曰:决与极皆用于右手。决着右擘,极韬食指】

【郝敬曰:决,象骨为之,着右手大指。射者以钩▯,死则用木为之,正犹善也。王棘、檡棘二木,皆枣类,必言二木,用二决,左右大指各一,皆有组为系,借以连属两擥也。极,木韦为之,射者以韬右手第二、三、四指。大射礼云:「朱极三」是也。尸以纩为之,裹其手指,亦用二,左右手各一。死者手不属,因生时所有事以为敛具,爱敬之至也】

【万斯大曰:握手所以交笼两手者,其制围而缝之,圆如竹筩。手从两端而入,两手掌交叠,叠处厚,须寛大乃得容,故牢中牢笼也。中寛而两端窄也。旁寸,谓于两端折而缝之,广一寸也。着组系贯,组于两端折缝中系手腕以为固也】

冒缁质长与手齐,防杀掩足【注:冒韬尸者,制如直囊,上曰质,下曰杀。质正也,其用之先以杀韬足而上,后以质韬首而下,齐手上▯,下纁,象天地也。凡冒质长与手齐,杀三尺疏:凡人着服,先下后上,又质长与手齐,杀长三尺。人有短者,质下覆杀,故后韬质也】爵弁服纯衣【注:谓生时爵弁所衣之服也。纯衣者,纁裳。古者以冠名服,死者不冠。疏:爵弁服,士之常服,以助祭者也。死者不冠,而经云爵弁、皮弁,此直取以冠名服,不用其冠】皮弁服【注:皮弁所衣之服也。其服白布衣,素裳也】褖衣【注:黒衣裳,赤縁之谓褖。褖之言縁也,所以表袍者也。丧大记曰:衣必有裳,袍必有表,不禅谓之一称疏:知此禒衣是黒衣裳者,以士冠礼陈三服,▯端、皮弁、爵弁,有▯端无禒衣。此士袭亦陈三服,与彼同,此无▯端有褖衣,故知此褖衣即▯端也。▯端有三等裳,此丧礼质略,用▯裳而已。但此▯端连衣裳与妇人禒衣同,故变名褖衣也。连衣裳者,以其用之以表袍,袍连衣裳故也】缁带【注:黒缯之带疏:上陈三服同用一带者,以士唯有此一带而已。案玉藻云:士练带,缁辟是黒缯之带,据卑者而言也。但生时着服不重,各设带,此袭时三服共一带为异也】韎韐【注:一命緼韨疏:韎者据色而言,以韎草染之,取其赤。韐者合韦为之,故名韎韐也。一命緼韨者,玉藻文。但祭服谓之韨也,服谓之韠。士一命名为韎韐,亦名緼韨,不得直名韨也。但士冠礼,▯端、爵韠、皮弁素韠,爵弁服韎韐。今亦三服共设韎韐者,以其重服亦如带矣】竹笏【注:笏所以书思对命者。玉藻曰:笏,天子以璆玉,诸侯以象,大夫以鱼须文竹,士以竹本。象可也。又曰:笏度二尺有六寸,其中博三寸,其杀六分而去一】

夏葛屦冬白屦皆繶缁絇纯组綦系于踵【注:冬皮屦变言白者,明夏时用葛亦白也。此皮弁之屦,士冠礼曰:素积白屦以魁柎之,缁絇繶纯纯博寸,綦屦系也,所以拘止屦也疏:夏言葛,冬当用皮。冬言白,明夏亦用白。又士冠礼云:爵弁纁屦,素积白屦,▯

译布巾呈方形,不挖孔。

掩头用的练帛,宽满幅,长五尺,将末端分开。

耳塞用白色的新绵。

覆目用的黑布,方形,边长一尺二寸,内衬红色,填充棉絮,系有丝带。

握手用的布囊,内衬红色,长一尺二寸,宽五寸,中间宽一寸,填充棉絮,系有丝带。

决和极,用正好的王棘或檡棘制作,系有丝带,用棉絮包裹,共两件。

冒尸用的黑布,长度与手齐,内衬红色,下端收束以覆盖脚。

爵弁服,纯衣。

皮弁服。

褖衣。

黑带。

韎韐。

竹笏。

夏天的葛屦和冬天的白屦,都有缝线、黑饰、纯边、丝带,系在脚后跟上。

端黒屦,以三服各自用屦,屦从裳色,其色自明。今死者重用其服屦惟一,故须见色。若然,三服相参,带用▯端屦,用皮弁韎韐,用爵弁,各用其一以当三服而已。引缁絇繶纯者,欲解士冠礼繶絇纯同用缁,此经繶虽在缁上,明亦用缁可知。繶谓条在牙底相接之缝中,絇在屦鼻,纯谓縁口,皆以条为之。綦屦系者,经云系于踵,则綦当属于跟后,以两端向前与钩相连于脚跗踵足之上,合结之名为系于踵也】庶襚继陈不用【注:庶,众也。不用,不用袭也。多陈之为荣,少纳之为贵疏:庶禭即上亲者襚,庶兄弟襚,朋友襚,皆是继陈,谓继袭衣之下陈之不用。以袭至小敛则陈而用之,惟君襚至大敛乃用也】贝三实于笲,稻米一豆实扵篚【注:贝,水物,古者以为货,江水出焉。箅,竹器名。豆,四升】沐巾一,浴巾二,皆用绤于笲【注:巾所以拭污垢,浴巾二者,上体下体异也。绤,麄葛】

译端黑色鞋,以三种礼服各自配备相应的鞋,鞋色跟随裳色,其颜色自然明确。如今死者重用其礼服,鞋只有一双,所以必须指明颜色。如果这样,三种礼服相互参用,带用〇端鞋,用皮弁韎韐,用爵弁,各用其中一种来对应三种礼服罢了。引用缁色、絇、繶、纯,是想解释《士冠礼》中繶、絇、纯都使用缁色,此经文虽然繶在缁之上,但明显也使用缁色可知。繶是指条带在鞋头底部相接的缝中,絇在鞋鼻处,纯指边缘,都用条带制作。鞋带系结,经文说系在脚跟,那么鞋带应当属于跟后,以两端向前与钩相连在脚背脚跟之上,合结的名称为系在脚跟】庶众的赠衣接着陈列不使用【注:庶,众多。不用,不使用袭衣。多陈列为荣耀,少收纳为珍贵疏:庶众的赠衣即上面亲近者的赠衣,庶兄弟的赠衣,朋友的赠衣,都是接着陈列,谓接着袭衣之下陈列不使用。因为袭衣到小敛就陈列并使用,只有君主的赠衣到大敛才使用】贝壳三枚装在笲中,稻米一豆装在篚中【注:贝,水生动物,古代作为货币,江水出产。箅,竹器名。豆,四升】沐巾一条,浴巾两条,都用粗葛布装在笲中【注:巾用来擦拭污垢,浴巾两条,上体下体不同。绤,粗葛】

【敖继公曰:沐巾以晞发,浴巾以去垢,三巾共一笲】

栉于箪【注:箪,苇笥】浴衣于箧【注:浴衣,已浴所衣之衣,以布为之,其制如今通裁。疏:既浴所着之衣,以晞身,即布单衣,以其无杀,故汉时名为通裁】皆馔于西序下,南上【注:东西墙谓之序,中以南谓之堂。疏:谓从序半以北陈之】

【敖继公曰:必南上者,便其取之先后也】

  右陈服器

管人汲不説繘出之【注:管人,有司主馆舍者;不説繘,将以就祝濯米屈萦也疏:此论沐浴及寒尸之事】

【敖继公曰:此下当有尽阶不弁堂授祝之事,盖文脱耳】

祝淅米于堂南面,用盆【注:祝,夏祝也;淅,沃也】管人尽阶不升堂,受潘煑于垼,用重鬲【注:尽阶,三等之上;疏:用重鬲者,以其先煑潘,后煑米为鬻,悬于重,故煑潘用重鬲也】祝盛米于敦,奠于贝北【注:复于筐处也;疏:敦即上废敦也,向未淅实于筐,今淅讫盛于敦,所置之处还于筐,所以拟饭之所用也】士有冰,用夷槃可也【注:谓夏月而君加赐冰也;夷槃,承尸之槃;疏:丧大记云“士无冰,用水”,此云“有冰”,明据士得赐者也】外御受沐入【注:外御,小臣侍从者沐,管人所煮潘也】

【敖继公曰:受冰亦于堂上,管人亦尽阶不升堂授之,此当更有管人汲而授浴水之事,亦文不具也】

主人皆出户外,北面【注:象平生沐浴裸裎,子孙不在旁,主人出而襢笫】

【敖继公曰:是时妇人亦皆出经,不言略之,出则立于房矣】

乃沐栉挋用巾【注:挋,晞也,清也。古文挋作振。疏:挋谓拭也。栉讫,又以巾拭髪,干使清浄,无潘糷,仍未作紒。下文待蚤揃讫,乃鬠用组,是其次也】浴用巾,挋用浴衣【注:用巾用拭之也】渜濯弃于坎【注:沐浴余潘水,巾栉浴衣亦并弃之。疏:潘水既经温煑,名之为渜。已将沐浴,谓之为濯。已沐浴讫,余潘水弃于坎。知巾栉浴衣亦弃之者,以其已经尸用,恐人防之。若弃杖者,弃于隠者,故知亦弃于坎】蚤揃如他日【注:蚤读为爪防。爪揃须也。人君则小臣为之。他日,平生事】

【万斯大曰:蚤揃,如他日蚤去手足爪甲也。揃,展通展其须使直也。《防大记》亦曰:「爪手揃须,如他日如生时也。」或谓「揃」为「防须生时」,岂「防须」乎】

鬠用组,乃笄设明衣裳【注:用组,组束髪也;疏:鬠紒乃可设明衣,以蔽体,是其次也。万斯大曰:设明衣裳,檀弓所谓设饰也。先时尸裸体,唯怃敛衾,至此始有饰,故曰设饰】

记夏祝淅米差盛之【注:差择之】御者四人抗衾而浴,襢笫【注:抗衾,为其裸裎蔽之也。襢,袒也。袒箦,去席盝水便】

【敖继公曰:古「襢」「袒」字通。《诗》曰:「襢裼暴虎。」《史记》「左襢右襢」是也。四人抗衾,而二人浴】

其母之丧,则内御者浴鬠,无笄【注:内御,女御也。无笄,犹丈夫之不冠也。疏:妇人不死男子之手,故知为女御也】设明衣,妇人则设中带【注:中带,若今之裈襂。疏:经直云设明衣,不辨男子与妇人,致记人辨之也】

干学案士丧礼祝淅米于堂南面用盆。郑氏因记有夏祝淅米云云,故注以为夏祝也。祝取铭置于重,郑注祝习《周礼》者也,是周祝也。其明着为夏祝者,士丧礼夏祝鬻余饭用二鬲于西墙下,又夏祝及执事盥。既夕祝降与夏祝交于阶下,取铭置于重,是也。其着为商祝者,士丧礼袭祭服执巾掩瑱设幎目,小敛则布绞衾散衣祭服,大敛则布绞紟衾衣。旣夕免袒执功布拂柩饰柩御柩皆是也。疏谓同是周祝,而习夏礼则曰夏祝,习殷礼则曰商祝。夏人教忠,从小敛奠、大敛奠及朔半荐、新祖奠、大遣奠皆是夏祝为之。其间虽不言祝名,亦夏祝可知也。其彻之者皆不言祝名,则周祝彻之也。殷人教以敬神,但是接神皆商祝为之。其间行事祝取铭之类,不言祝名,亦周祝可知。惟既夕唘殡时,以周祝彻馔,而堂下二事不可并使周祝,故夏祝取铭置于重。贾氏之论详矣。余以为夏祝如淅米、鬻

译敖继公说:沐巾用来擦干头发,浴巾用来去除污垢,这三条巾共用一个笲。

梳子放在箪里,浴衣放在箧里,都陈设在西序下面,以南为上。

敖继公说:之所以以南为上,是为了方便按先后顺序取用。

右边陈设的是服饰和器具。

管人打水,不解开繘绳就提出来。

敖继公说:这里下面应当有“走到阶前不戴帽,在堂上交给祝”的内容,大概是文字脱漏了。

祝在堂上面向南淘米,使用盆。管人走到阶前不升堂,接过淘米水在垼上煮,使用重鬲。祝把米盛在敦里,安放在贝的北面。士如果有冰,使用夷槃也可以。外御接过沐水进入。

敖继公说:接受冰也在堂上,管人也走到阶前不升堂授予,这里应当还有管人打水授予浴水的事情,也是文字不完整。

主人都走出户外,面向北。

敖继公说:这时妇人也都走出经帷,经文没有说,是省略了,出去就站在房里了。

于是进行沐、栉、挋,使用巾。浴使用巾,挋使用浴衣。把渜濯弃置在坎里。修指甲、剃须像往日一样。

万斯大说:修指甲、剃须,就像往日修剪手足指甲一样。揃,通“展”,展开胡须使其挺直。《丧大记》也说:“修剪指甲、展开胡须,像往日像活着时一样。”有人说“揃”是“防须生时”,难道“防须”吗?

用组束发,于是插笄,设置明衣和明裳。

记述夏祝淘米,挑选盛放。御者四人举着衾进行沐浴,袒露箦席。

敖继公说:古时“襢”“袒”字通用。《诗经》说:“袒裼暴虎。”《史记》“左袒右袒”就是这样。四人举着衾,其中两人进行沐浴。

如果是母亲的丧事,就由内御者进行沐浴、束发,不插笄。设置明衣,妇人则设置中带。

干学案:士丧礼中祝在堂上面向南淘米使用盆。郑氏因为记中有夏祝淘米等语,所以注释认为是夏祝。祝取铭置于重,郑注说祝是熟悉《周礼》的人,是周祝。明确说是夏祝的,士丧礼中夏祝煮余饭使用二鬲在西墙下,又夏祝及执事盥。既夕祝降与夏祝在阶下交接,取铭置于重,就是这样。明确说是商祝的,士丧礼中袭祭服执巾掩瑱设幎目,小敛则布绞衾散衣祭服,大敛则布绞紟衾衣。既夕免袒执功布拂柩饰柩御柩都是这样。疏说同是周祝,而熟悉夏礼则叫夏祝,熟悉殷礼则叫商祝。夏人教忠,从小敛奠、大敛奠及朔半荐、新祖奠、大遣奠都是夏祝做的。其中虽然不说祝名,也是夏祝可知。那些撤除的都不说祝名,就是周祝撤除的。殷人教以敬神,凡是接神都是商祝做的。其中行事祝取铭之类,不说祝名,也是周祝可知。只有既夕启殡时,用周祝撤馔,而堂下两件事不可都让周祝做,所以夏祝取铭置于重。贾氏的论述很详细了。我认为夏祝如淘米、煮

饭,皆共养之事;商祝主袭敛衣衾、拂柩、御柩、交于神明之事。夏祝事简,商祝事繁。周祝文饰实兼二者。周制博采夏商,周人讲习夏商之礼,所谓监于二代,郁郁乎文者以此。即如唘殡时,商祝方执功布入,周祝彻宿奠降降之时,夏祝自下升取铭置于重。曰祝、曰夏祝、曰商祝,各司其事,屦趾相接,是丧事纵纵之时而不至凌节,《仪礼》所以为万世经也。尝读《士冠礼》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母追夏后氏之道也。孔子便冠章甫,当时盖兼用殷道矣。《檀弓》载孔子之丧,公西赤为志,饰棺墙置翣设披,周也;设崇,殷也;绸练设旐,夏也。子张之丧,公明仪为志,褚幕丹质蚁结于四隅,殷士也。夏后氏用明器,殷人用祭器,周人兼用之。绖也者,实也。掘中霤而浴,毁灶以缀足,及葬毁宗躐行出于大门,殷道也。学者行之。《礼器》云:“三代之礼一也,民共由之。”可见武王、周公盛时既因前代典章,以着为《周礼》,而又令学士大夫采掇遗闻,叅用旧时仪节。故虽周之挽季,本朝之礼,与夏、殷并着,学者择而行之,不以为嫌。盖即夏祝、商祝之名,可以知公天下之至意,而礼非虚器矣。

译饭食,都是共同奉养的事;商祝主持为死者穿衣入棺、拂拭灵柩、驾驭灵柩、与神明交接等事务。夏祝的事务简单,商祝的事务繁杂。周祝的文饰与实质兼有二者。周代的制度广泛采纳夏、商两代,周人研习夏、商的礼仪,所谓借鉴夏商两代,礼乐制度丰富多彩,就是因此。比如在启殡时,商祝正拿着功布进入,周祝撤去宿奠降下的时候,夏祝从下面升上去取铭牌放在重器上。称为祝、称为夏祝、称为商祝,各自负责其事,脚步相接,这是丧事繁杂的时候而不致于越礼,《仪礼》之所以成为万世的经典,就在于此。曾读《士冠礼》中委貌冠,是周代的制度;章甫冠,是殷代的制度;母追冠,是夏后氏的制度。孔子戴章甫冠,当时大概是兼用殷代的制度了。《檀弓》记载孔子的丧事,公西赤作为志人,装饰棺木、筑墙、放置翣、设置披,这是周代的制度;设置崇,这是殷代的制度;用练帛缠绕、设置旐,这是夏代的制度。子张的丧事,公明仪作为志人,用褚幕丹质,在四角用蚁结,这是殷代士人的制度。夏后氏使用明器,殷人使用祭器,周人兼用二者。绖,是实心的。在屋中霤处挖掘而沐浴,毁坏灶台以缀足,等到下葬时毁坏宗庙、越级行走而出大门,这是殷代的制度。学者们实行它。《礼器》说:“三代的礼制是一致的,百姓共同遵循它。”可见武王、周公盛世时,既然沿袭前代的典章,著成《周礼》,又让学士大夫采集遗闻,参用旧时的仪节。所以即使是周朝衰微之时,本朝的礼制,与夏、殷并著,学者选择而实行,不以为嫌。大概从夏祝、商祝的名称,就可以知道公天下的至深意旨,而礼不是虚设的器物了。

防大记:管人汲不説繘,屈之尽阶不升堂,授御者。御者入,浴小臣四人抗衾,御者二人浴。浴水用盆,沃水用枓,浴用絺巾,挋用浴衣,如他日。小臣爪足,浴余水弃于坎。其母之丧,则内御者抗衾而浴【注:爪足,断足爪也。疏:管人,主馆舍者。繘,汲水瓶索也。遽促于事故不説去此索。他日,谓平生寻常之日也】

【方慤曰:「管人主,管钥之人也。井灶亦其所司,故使之汲水】

管人汲授御者,御者差沐于堂上。君沐梁大夫沐稷,士沐粱。甸人为垼于西墙下,陶人出重鬲。管人受沐乃煮之。甸人取所彻庙之西北厞薪,用防之。管人授御者沐,乃沐。沐用瓦盘,挋用巾,如他日。小臣爪手翦须,濡濯弃于坎【注:差,淅也。淅饭米,取其潘以为沐也。士丧礼沐稻,此云士沐粱,盖天子之士也。疏:重鬲者,谓悬重之罂也。是凡瓶受三升,防然也。甸人为灶,竟取复者所彻厞以然灶,煮沐汁也。谓正寝为庙,神之也。何取此薪而用之?示主人已死,此堂无复用,故取之也。沐竟,翦手爪,又治须,象平生也】

檀弓》曽子之丧,浴于爨室【注:见曽元之辞「易箦」,矫之以谦俭也。礼,死浴于适室。疏:「易箦」之后,反席未安而没,焉得有浴防室?遗语者以反席之前欲易,之后足可有言,但记文不备,必知为矫之者。曽子逹礼之人,应须浴于正寝,今乃浴于爨室,明知意有所为,故云矫之也】

【王安石曰:「此自元辈失礼于《记》,曽子无遗言,郑何由知其矫也】

【万斯同曰:注疏之説固非矣。但此章当作何解?尸本在适室,岂可迁于爨室以就浴乎?无论曽子不为是言,即曽元亦不为是事也。士之丧礼,有阶间掘坎、西墙为垼诸事,意者曽元家贫,无有司以供此役,一切沐浴诸具,皆出之于爨室乎?不然,真不可解矣】

防大记:君设大盘,造冰焉;大夫设夷盘,造冰焉;士并瓦盘,无冰。设牀,襢笫,有枕【注:造,犹纳也;襢笫,袒箦也。谓无席,如浴时牀也。礼,自仲春之后,尸既袭,既小敛,先内冰盘中,乃设牀于其上,不施席而迁尸焉。秋凉而止。士不用冰,以瓦为盘,并以盛水耳。汉礼,大盘广八尺,长丈二,深三尺,赤中。夷盘小焉。《周礼》天子夷盘,士丧礼,士赐冰亦用夷盘,然则其制宜同之。疏:浴时无席,为漏水也;设冰无席,为通寒气也。人君仲春则用冰,卿大夫以下三月以后得用冰。既袭,谓大夫也;既小敛,谓士也。皆是死之明日。若天子诸侯,亦三日而设冰,在袭敛之前也】

左传·昭四年》申丰曰:「古者,日在北陆而蔵冰,西陆朝觌而出之。其蔵冰也,深山穷谷,固隂沍寒,于是乎取之。其出之也,朝之禄位、賔食、丧祭,于是乎用之。其出入也,时食肉之禄,冰皆与焉。大夫命妇丧浴用冰,祭寒而蔵之【注:享司寒】献羔而唘之【注:谓二月春分献羔祭韭,开氷室】公始用之【注:公先用优尊】火出而毕赋【注:火星昏见东方,谓三月、四月中】自命夫命妇至于老疾,无不受冰。」

【吕坤四礼疑:生浴儿,死浴尸,终始之义也。梁、宋浴病不浴尸,衣生不衣死。君子曰:礼从宜。浴尸,生者所难,裸体死者所讳,他人为之则勿,诚子妇为之又不可。梁、宋间不浴尸,有病临危而愿浴者,有不浴者,其新洁之衣多衣扵属纩之前。俗既相沿,又无所害,则从之可也。防爪揃须,何谓也?体受归全,存之奚病】

  右沐浴及设冰

主人入即位【注:已设明衣,可以入也】

【敖继公曰:主人入,则众主人及妇人亦皆入,即位也】

商祝袭祭服禒衣次【注:商祝,祝习商礼者,商人教之以敬于接神。宜袭布衣牀上祭服,爵弁服、皮弁服皆从君助祭之服。大蜡有皮弁素服而祭,送终之礼也。袭衣于牀,牀次含牀之东,衽如初也。《丧大记》曰:“含一牀,袭一牀,迁尸于堂,又一牀。”疏:袭布衣牀上者,《丧大记》云“袭一牀”,此虽布衣未袭,待饭含讫乃袭也】

【敖继公曰:袭,谓布衣

译《丧大记》记载:管人打水时不解开绳索,将绳索弯曲着沿台阶而下,不登上厅堂,将水桶交给御者。御者进入内室,四名小臣举着被单,两名御者为死者沐浴。沐浴用水用盆盛,浇水用斗舀,沐浴用细葛布巾,擦干用浴衣,如同平日一样。小臣修剪死者的脚指甲,沐浴后的余水弃入坑中。如果是母亲的丧事,则由内室的御者举被单并为之沐浴。【注:爪足,即修剪脚指甲。疏:管人,是掌管馆舍的人。繘,是汲水的绳索。因为事务紧急,所以不解除这根绳索。他日,指平日寻常的日子】

【方慤说:“管人,是掌管钥匙的人。井灶也是他管辖的范围,所以让他去打水”】

管人打水交给御者,御者在厅堂上淘洗米。国君用梁米,大夫用稷米,士用粱米。甸人在西墙下筑灶,陶人取出重鬲。管人接过淘米的水便煮起来。甸人取来撤除的宗庙西北角墙下的柴薪,用来烧火。管人将煮好的沐汁交给御者,于是进行沐发。沐发用瓦盘,擦干用巾,如同平日一样。小臣修剪手甲、剪去胡须,将剪下的指甲和胡须用水冲洗后弃入坑中。【注:差,即淘洗。淘洗饭米,取其米汤用来沐发。《士丧礼》中沐发用稻米,这里说士用粱米,大概是天子的士。疏:重鬲,指悬挂的重罂。凡是瓶子容量为三升,这是定例。甸人筑灶,最终取来复者所撤下的墙脚柴薪来烧火,煮沐发的汁液。把正寝称为庙,是神化它。为什么取这些柴薪来用?是为了显示主人已死,这厅堂不再使用,所以取用这些柴薪。沐发完毕后,修剪手甲,又整理胡须,是仿效平日的样子】

《檀弓》记载:曾子的丧事,在厨房沐浴。【注:见曾元的话“易箦”,是曾子以谦俭来矫正礼制。按礼,死后应在正寝沐浴。疏:“易箦”之后,反席未安就去世了,怎么会有在厨房沐浴的事?留下话语的人认为,在反席之前想要更换席子,之后足可以说话,只是记载的文字不完备,必定知道这是为了矫正礼制。曾子是通达礼制的人,应该需要在正寝沐浴,现在却在厨房沐浴,明知是有意为之,所以说他是矫正礼制】

【王安石说:“这自然是曾元辈在《礼记》中失了礼,曾子没有留下遗言,郑玄怎么知道他是为了矫正礼制呢”】

【万斯同说:注疏的说法固然不对。但这章该怎么解释?尸体本在正寝,怎么可以移到厨房去沐浴呢?无论曾子不会说这样的话,即使曾元也不会做这样的事。士的丧礼,有在台阶间挖坑、在西墙下筑灶等事,大概曾元家贫,没有官吏来供应这些役事,一切沐浴的器具,都出自厨房吧?不然,真的无法解释了】

《丧大记》记载:国君设置大盘,放入冰;大夫设置夷盘,放入冰;士并列瓦盘,不用冰。设置床,铺上竹席,有枕头。【注:造,即放入;襢笫,即铺竹席。指没有席子,像沐浴时的床一样。按礼,从仲春之后,尸体已经穿好衣服,已经小敛,先放入冰在盘中,然后在上面设置床,不铺席子而移动尸体。秋天凉爽就停止。士不用冰,用瓦做盘,并用来盛水罢了。汉代礼制,大盘宽八尺,长一丈二,深三尺,中间是红色的。夷盘小一些。《周礼》中天子用夷盘,《士丧礼》中士赐冰也用夷盘,那么它们的制度应该相同。疏:沐浴时没有席子,是为了漏水;设置冰没有席子,是为了流通寒气。国君从仲春开始用冰,卿大夫以下从三月以后可以用冰。已经穿好衣服,指大夫;已经小敛,指士。都是在死后的第二天。如果是天子诸侯,也是三天后设置冰,在穿好衣服和小敛之前】

《左传·昭公四年》申丰说:“古时候,太阳在北陆时藏冰,在西陆早晨出现时取出冰。藏冰的时候,在深山穷谷,阴寒凝固的地方,在那里取冰。取冰的时候,朝廷的禄位、宾客饮食、丧事祭祀,在那里使用冰。冰的出入,按时享有肉食的禄位,冰都与之相关。大夫和命妇丧事沐浴用冰,祭祀寒冷时藏冰。【注:向司寒之神献祭】献羔羊并开启冰室。【注:指二月春分献羔羊祭韭菜,开启冰室】国君开始使用冰。【注:国君先用,表示尊贵】火星黄昏出现在东方,即三、四月中,全部分配完毕。【注:火星黄昏出现在东方,即三、四月中】从命夫、命妇到老弱病残,没有不接受冰的。”

【吕坤《四礼疑》:生时沐浴婴儿,死后沐浴尸体,这是始终的道理。梁、宋地区沐浴病人而不沐浴尸体,给活人穿衣而不给死人穿衣。君子说:礼制要顺应适宜。沐浴尸体,是生者所难为的,裸露死者的身体是忌讳的,别人来做则不行,即使是孝子贤妇来做也不可以。梁、宋之间不沐浴尸体,有病人在临危时愿意沐浴的,有不沐浴的,他们新洁的衣服多在属纩之前穿上。习俗既然沿袭,又没有什么害处,那么顺从它也可以。修剪指甲、剪去胡须,是什么意思呢?身体受之于父母,要保全完整,留着它们有什么害处呢】

右沐浴及设冰

主人进入就位。【注:已经设置了明衣,可以进入了】

【敖继公说:主人进入,那么众主人和妇人也都进入,就位】

商祝穿着祭服,在布衣的次序上。【注:商祝,是熟悉商礼的祝官,商人教导他们以恭敬对待神灵。应该穿着布衣在床上,祭服,爵弁服、皮弁服都是跟随国君助祭的服装。大蜡祭有穿皮弁素服而祭的,这是送终的礼制。在床上穿好衣服,床在含床的东边,衽如初。《丧大记》说:“含一床,袭一床,迁尸于堂,又一床。”疏:在床上穿布衣,《丧大记》说“袭一床”,这里虽然是布衣未穿,等待饭含完毕才穿】

【敖继公说:袭,指穿布衣】

而将袭之也。爵弁,助祭于君之服也。皮弁,为君祭蜡之服也。士祭于己,用▯端。此褖衣虽以当▯端,然非其本制,故不在祭服之中。先布祭服,美者在外也】

译这是将要袭取它的时候。爵弁,是辅助君主祭祀时所穿的礼服。皮弁,是为君主祭祀蜡神时所穿的礼服。士人在自家祭祀,使用〇端。这褖衣虽然用来替代〇端,然而并非其原本的形制,所以不在祭服之列。先铺设祭服,是因为美观的在外侧】

主人出,南面,左袒,扱诸面之右,盥于盆上,洗贝,执以入,宰洗柶,建于米,执以从【注:俱入户,西乡也。疏:面前也,谓袒左袖,扱于右腋之下,带之内,取便也。建于米者,于废敦之内建之】

  【敖继公曰执执笲执敦也】

商祝执巾从入,当牖北面,彻枕设巾,彻楔受贝,奠于尸西【注:当牖北面,值尸南也。设巾覆面,为饭之遗落米也。如商祝之事位,则尸南首明矣。疏:受贝者,就尸东主人邉受取笲贝,从尸南过,奠尸西牀上,以待主人亲含也。旧有解云:迁尸于南牖时,北首。若北首,则祝当在北头而南乡。以其为彻枕设巾,要须在尸首便也。今商祝事位以北面,则尸南首明矣。若然,未葬以前不异于生,皆南首。《檀弓》曰:葬于北方,北首者,从鬼神尚幽闇鬼道事之故也。唯有丧朝庙时北首,顺死者之孝心,故北首也】

朱子语类荅尸南首之问云:「士丧礼饭含章,郑注云:『尸南首,迁柩于祖。』注云:『此时柩北首,祖祭。』注云:『旋柩乡外,足知古人尸柩皆南首,唯朝祖之时北首。』非温公创为南首之説也。君临臣丧,升自阼阶,西乡抚尸,当心,则尸之南首本不为君南面吊而然也。」

【敖继公曰:设巾者,虑孝子见其亲之形变而哀,或不能饭含也。奠贝于尸西,盖在主人所坐处之南。郝敬曰:巾以承余粒,既饭含即以掩其口。尸首南,故北面去其枕,使首仰则饭易入。以巾借其首,则米不落牀箦间。彻楔去角柶,奠贝于尸西,避奠位也】

主人由足西牀上坐东面【注:不敢从首前也。祝受贝、米奠之口实,不由足也。疏:前文祝入当牖北面,是由尸首受主人贝奠之,并受米奠于尸西,以其口实不可由足,恐防之故也。敖继公曰:由足西,自牀北而西也。凡过尸柩而西东者,必由其足敬也。不坐于尸东,辟奠位】

祝又受米奠于贝北,宰从立于牀西,在右【注:米在贝北,便扱者也。宰立牀西,在主人之右,当佐饭事疏:祝先奠贝于尸西,祝又受米,从首西过,奠于贝南,便矣。今不于贝南奠之,而奠于贝北,故云便主人之扱也。宰在主人之右者,以米在主人之右,故宰亦在右】主人左扱米,实于右三,实一贝,左中亦如之,又实米唯盈【注:于右尸口之右,唯盈取满而已疏:尸南首,云右谓口东邉也。左右及中各三扱米,更云实米唯盈,则九扱,恐不满,是以重云唯盈也】

【敖继公曰:左手不便于用,乃用之者,由下饭防之顺也。主人东面坐,若用右手,则必反用其柶,且加手于其亲之面,皆非孝敬之道,故不为也。先实米为贝借也,又实米唯盈,象食之饱也。先右,次左,次中,礼之序然也。实米所谓饭也,实贝所谓含也】

记卒洗贝反于笲实贝柱右齻左齻【注:象齿坚疏:经直云实贝于尸左右及中,不言逺近,故记人辨之,右齻左齻谓牙两畔最长者,象生时齿坚也】夏祝彻余饭【注:彻去鬻】

【敖继公曰:齻,牙也。含而因柱其左右齻盖,恐其口复闭也】

檀弓饭用米贝,弗忍虚也。不以食道,用美焉尔【注:尊之也,食道防米贝美】疏死者既无所知,所以饭用米贝,不忍虚其口也。既不忍虚其口,乃不用饮食之道,而必用米贝者,以食道防米贝美,尊之不敢用防,故用米美善焉尔】

【方慤曰:「弗忍虚,则无致死之不仁;不以食道,则无致生之不知也】

杂记:天子饭九贝,诸侯七,大夫五,士三【注:此盖夏时礼也,周礼天子饭含用玉,以非周法,故疑夏礼】

大戴礼》:天子饭以珠,含以玉;诸侯饭以珠,大夫、士饭以珠,含以贝。

【陆佃曰:诸侯言饭,不言含,则蒙上含以玉,可知】

春秋稽命徴,天子饭以珠,含以玉;诸侯饭以珠,含以璧,相备也。

杂记凿巾以饭公羊贾为之也【注:记士礼所由始也。士亲饭必▯其巾,大夫以上賔为饭焉,则有凿巾。疏:大夫以上贵,故使賔含,恐尸为賔所憎,故设巾覆尸面而当口,凿穿之,令含得入口也。士贱,不得使賔,则子自含其亲

译主人出来,面向南,袒露左臂,将左袖掖在右腋下,在盆上洗手,清洗贝币,拿着贝币进入,宰夫清洗饭匙,插在米中,拿着跟随进入。

商祝拿着巾跟随进入,对着窗户面向北,撤去枕头,铺上巾,撤去楔子,接过贝币,放在尸体的西边。

朱子在《语类》中回答关于尸体头朝南的问题说:“《士丧礼》饭含章节,郑玄注说:‘尸体头朝南,迁移灵柩到祖庙。’注说:‘这时灵柩头朝北,在祖庙祭祀。’注说:‘旋转灵柩朝向门外,足以知道古人的尸体和灵柩都是头朝南,只有朝见祖庙的时候头朝北。’这不是司马光首创的头朝南的说法。国君亲临臣下的丧礼,从东阶上去,面向西抚摸尸体,手按在心口,那么尸体头朝南本来不是为了国君面向南吊唁而这样的。”

主人从床脚走到西边,坐在床上,面向东。

祝又接过米,放在贝币的北边,宰夫跟随站在床的西边,在右边。

主人用左手抓米,放在尸体口右边三次,放一个贝币,左边和中间也这样做,又放米直到装满。

记载说:饭含完毕,洗过的贝币放回笲中,贝币支撑在尸体的右大牙和左大牙上。

夏祝撤去剩下的饭。

《檀弓》说:饭含用米和贝币,不忍心让口空虚。不用日常饮食的方式,是因为米和贝币美好罢了。

《杂记》说:天子饭含用九枚贝币,诸侯用七枚,大夫用五枚,士用三枚。

《大戴礼》说:天子饭含用珠,含用玉;诸侯饭含用珠,大夫、士饭含用珠,含用贝。

《春秋稽命徵》说:天子饭含用珠,含用玉;诸侯饭含用珠,含用璧,互相匹配。

《杂记》说:凿开巾来饭含,是公羊贾创立的。

,不得憎之,故不凿巾,但露面而含耳。于时,公羊贾是士,自含其亲而用凿巾,则是憎秽其亲矣,故为失礼也】

译不能因此憎恶他,所以不凿开巾布,只是露出面部进行含礼罢了。当时,公羊贾还是士的身份,他在为亲人进行含礼时却使用了凿巾,这便意味着他嫌弃亲人污秽,所以这是失礼的行为。

白虎通》所以有饭含何?縁生食今死,不欲虚其口,故含用珠寳物何?也有益死者形体,故天子饭以玉,诸侯饭以珠,大夫以米,士以贝也。

  右饭含

主人袭反位【注:袭,复衣也;位在尸东。疏:乡袒则露形,今云袭,是复着衣也】商祝掩瑱,设幎目,乃屦綦,结于跗,连絇【注:掩者,先结颐下;既瑱幎目,乃还结项也。跗,足上也。絇,屦饰,如刀衣鼻,在屦头上,以余组连之,止足坼也。疏:经先言掩,后言瑱与幎目。郑知后结项者,以其掩有四脚,后二脚先结颐下,无所妨,故先结之,待设瑱、施幎目,乃结项后也。跗,足上谓足背也。絇在屦头上有孔,得穿系于中而过者也】

【敖继公曰:掩瑱皆谓设其物也。设掩者,既结颐下,即还结项中,急欲覆其形也。掩其前后,而两旁犹开,故可以瑱幎。目当面设之,加于掩之上,交结于后。既设此,则掩旁亦固矣】

乃袭三称【注:迁尸于袭上而衣之,凡衣死者左衽,不纽袭,不言设牀,又不言迁尸于袭上,以其俱当牖,无大异。疏:上文已布衣于含东牀上而未袭,今已饭含讫,乃迁尸以衣着于尸,故云迁尸于袭上而衣之也。此袭牀与含牀并在南牖下,小别而已,无大异,故不言设牀与迁尸也】

【敖继公曰:浴时去衣,故于此加衣焉,曰袭。三穪者,爵弁服一也,皮弁服二也,褖衣三也。袭不言设,牀不言布衣,又不言迁尸,经文略也。袭牀当在户牖之间】

眀衣不在算【注:算数也不在数。明衣禅衣不成称也。疏:丧大记云「袍必有表,不禅衣必有裳,谓之一称」。其禒衣虽禅,以袍为里,故云穪。明衣禅而无里,不成称,故不数也】设韐带搢笏【注:韐带,韎韐缁带,不言韎缁者,省文,亦欲见韐自有带。韐带用革,搢挿也,揷于带之右旁。疏:见韐自有带者,韎韐用革带也。生时缁带以束衣,革带以佩玉。生时有二带,死亦备此二带也】设决丽于掔,自饭持之,设握乃连掔【注:掔,手后节中也。饭,大擘指本也。决以韦为之,借有彄。彄内端为纽,外端有横带,设之以纽,擐大擘本也。因沓其彄,以横带贯纽,结于掔之表也】

【敖继公曰:掔字未详,以此文意求之,或是巨擘之别名,丽附也。饭字亦未详,且从旧注持谓绕而固之也。盖设决于大擘指,而以其系自指本贯纽统而固之。及设握,乃以握之击与掔之决击相结,则掔与握相连而不开矣。既设决,乃设极,而后设握,不言设极亦文者也。此唯右手设握,而左手则否,其特重平日之便于用者乎?或曰:饭当作后,谓指后也,未知是否】

【郝敬曰:设决前所陈棘,决施两大指以决系交,丽两掔掌后骨曰掔,丽连也。左决连于右掔,右决连于左掔,使手交如生自饭含时,持其掔使不得旁垂,以便饭。至设幄乃连之,不设极极无衣,但以纩包之】

记瑱塞耳【注:塞充窒疏:瑱用白纩,用掩之,不云塞耳,恐同生人悬于耳旁,故记人言之也】设握裹亲肤,系钩中指,结于掔。

【敖继公曰:握于唯一而已,与决同。设于右手,其系则相关。经文详于设决,略于设握。故记见之。万斯大曰:经云「设决施决于右手之大指也」,丽于掔者,指设握后,两手交叠,右手在内,其决附着左掔也。掔手下腕,方设决时未遽丽,从其后而言耳。自饭持之,谓自饭含时已设决,持之若然。设决在袭前而文在后,连设握者,决有组以连左掔。未袭则衣未加,握未入,两手宜开,未遽得连。必既袭,既设握,乃得取决之组连于掔而系之,故即继之曰:「设握乃连掔,以见设决之事至此而始毕也。」记云:「设握裹亲肤,系钩中指,结于掔,则设握法也。」手既从两端入握,两手交叠,中指长出握外,故取握之组钩绕中指一匝而还,结于掔以为固也】

杂记公袭卷衣一,▯端一,朝服一,素积一,纁裳一,爵弁二,▯冕一,襃衣一,朱緑带,申加大带于上【注:朱緑带者,袭衣之带,饰之杂以朱緑,异于生也。此带亦以素为之,申重也

译《白虎通》中为什么要有饭含的仪式呢?因为人活着时吃饭,死了之后,不想让他的口空着,所以用珠玉宝物含在口中。为什么用珠玉宝物呢?因为这对死者的形体有益,所以天子用玉,诸侯用珠,大夫用米,士用贝。

右边是饭含的仪节。

主人给尸体穿衣后回到原位【注:袭,就是给尸体穿衣;位置在尸体的东面。疏:先前袒露身体时形体外露,现在说袭,就是重新穿上衣服】,商祝掩好耳塞,设置覆盖眼睛的布,然后系好鞋带,在脚背上打结,连接鞋头上的装饰【注:掩,是先在下巴下打结;耳塞和覆目布设置好后,再回头在颈后打结。跗,是脚背。絇,是鞋的装饰,像刀衣上的鼻环,在鞋头上,用剩下的丝带连接它,防止脚张开。疏:经文先说掩,后说耳塞和覆目布。郑玄知道后打结在颈后,是因为掩有四条带子,后面两条带子先在下巴下打结,没有妨碍,所以先打结,等设置好耳塞、覆目布后,才在颈后打结。跗,脚背是指脚的上部。絇在鞋头上有孔,可以穿系在中间穿过】

【敖继公说:掩和耳塞都是指设置这些物品。设置掩,既在下巴下打结,就回头在颈中打结,急于覆盖形体。掩住前后,而两旁还开着,所以可以放入耳塞和覆目布。覆目布当面设置,加在掩的上面,在后面交叉打结。设置好这些,掩的两旁也就牢固了】

然后给尸体穿三套衣服【注:把尸体移到袭床上穿衣,凡是给死者穿衣都是左衽,不扣纽扣。袭,不说设置床,也不说把尸体移到袭床上,因为它们都在窗下,没有太大差别。疏:上文已经在含床东面铺好了衣服而还没有穿衣,现在饭含完毕,就把尸体移过来穿衣,所以说把尸体移到袭床上穿衣。这袭床和含床都在南窗下,只是稍有区别,没有太大差别,所以不说设置床和移尸体】

【敖继公说:沐浴时脱去衣服,所以在这里加上衣服,叫做袭。三套衣服,爵弁服是一套,皮弁服是一套,褖衣是一套。袭不说设置,床不说铺衣服,也不说移尸体,是经文简略。袭床应该在门和窗之间】

明衣不算在套数内【注:算,计算。不在计算之内。明衣是单层衣服,不成一套。疏:《丧大记》说“袍必须有表,单层衣服必须有裳,叫做一套”。那袍衣虽然是单层,以袍为里,所以叫一套。明衣是单层而没有里,不成一套,所以不计算】,设置韐带,插笏板【注:韐带,是韎韐和缁带,不说韎和缁,是省略文字,也想表明韐自有带。韐带用皮革,搢,是插,插在带的右边。疏:表明韐自有带,是因为韎韐用革带。活着时缁带用来束衣,革带用来佩玉。活着时有两条带子,死了也具备这两条带子】,设置决,附着在掔上,从饭含时拿着它,设置握,然后连接掔【注:掔,是手后关节的中间。饭,是大拇指根部。决用皮革做成,借有彄。彄的内端是纽,外端有横带,设置时用纽,套在大拇指根部。因为重叠其彄,用横带穿过纽,在掔的外面打结】

【敖继公说:掔字不详,根据此文意思推测,可能是巨擘的别名,丽是附着。饭字也不详,暂且从旧注,持是绕而固定。大概是在大拇指上设置决,而用其系带从指根穿过纽统而固定。等到设置握,就用握的系带与掔的决带相结,那么掔和握就相连而不会开了。设置决后,设置极,然后设置握,不说设置极也是文辞简略。这里只有右手设置握,而左手不设置,特别重视平日方便使用的吗?有人说:饭应该作后,指指后,不知是否正确】

【郝敬说:设置决,前面陈列的棘,决施在两大指上以决系交叉,丽两掔掌后骨叫掔,丽是连接。左决连于右掔,右决连于左掔,使手交叉像活着时,自饭含时,拿着掔使不得旁垂,以便饭含。到设置握才连接它,不设置极,极无衣,只用纩包着】

《杂记》说:耳塞塞耳【注:塞,是充塞。疏:耳塞用白纩,用掩着,不说塞耳,怕和活人悬在耳旁一样,所以记人说明】,设置握,包裹亲肤,系带钩住中指,在掔上打结。

【敖继公说:握只有一只,和决相同。设置在右手,其系带相关。经文详于设置决,略于设置握。所以记人说明。万斯大说:经文说“设置决,施决于右手的大指”,丽于掔,是指设置握后,两手交叠,右手在内,其决附着左掔。掔是手下腕,刚设置决时未遽丽,从后面而言。自饭持之,是说自饭含时已设置决,拿着它像这样。设置决在袭前而文在后,连设置握,是因为决有组带以连左掔。未袭则衣未加,握未入,两手宜开,未遽得连。必须既袭,既设置握,才得取决的组带连于掔而系之,所以接着说:“设置握才连掔,以见设置决的事到此才完毕。”记说:“设置握包裹亲肤,系带钩中指,结于掔,这是设置握的方法。”手既从两端入握,两手交叠,中指长出握外,所以取握的组带钩绕中指一匝而还,结于掔以为固】

《杂记》说:公袭,卷衣一套,〇端一套,朝服一套,素积一套,纁裳一套,爵弁两套,〇冕一套,襃衣一套,朱緑带,申加大带于上面【注:朱緑带,是袭衣的带子,装饰杂以朱緑,与活着时不同。这带子也用素色做成,申是重】

。革带以佩韨,必言重加大带者,明虽有变,必备此二带也。士袭三穪,子羔袭五称,今公袭九称,则尊卑袭数不同矣。诸侯七穪,天子十二称与疏:公袭以上服在内者,公身贵,故以上服亲身,又欲尊显加赐,故襃衣最外,而细服居中也。子羔贱,故卑服亲身也。▯端一者,贺云燕居之服,▯端朱裳也。朝服一者,缁衣素裳,公日视朝之服也。素积一者,皮弁之服,公视朔之服也。纁裳一者,贺云冕服之裳也,亦可鷩毳任取中间一服也。爵弁二者,▯衣纁裳二通也,此是始命之服,示重本故二通也。招魂君亦用爵弁服也。▯冕之下又取一也。襃衣一者,所加赐之衣,最上华君赐也。自卷衣至此,合爵弁二为九称。朱緑带者,诸侯袭尸,除五采之大带外,又别有此带,以素为之,而朱緑饰之,亦异于生时也。已用此朱緑小带结束之,重加大带于革带之上者,象生时大带也】

译革带用来佩挂蔽膝,必定说要再加上大带,是为了表明虽然服制有变化,但必须同时具备这两条带子。士人殓服有三层,子羔殓服有五层,如今国君殓服有九层,可见尊卑不同,殓服的层数也不同。诸侯殓服七层,天子殓服十二层。疏解说:国君殓服以上等礼服在内,是因为国君身份尊贵,所以用上等礼服贴身穿着;又因为想要尊崇显耀所加赐的衣物,所以褒衣在最外面,而细密的衣服在中间。子羔身份低贱,所以用低等的礼服贴身穿着。〇“端一”,贺云说是闲居时的服装,〇即玄端上衣配朱色下裳。〇“朝服一”,即黑色上衣配白色下裳,是国君每天上朝时的服装。〇“素积一”,即皮弁的服装,是国君每月初一视朝时的服装。〇“纁裳一”,贺云说是冕服的下裳,也可以理解为从鷩冕、毳冕中任选中间的一种服装。〇“爵弁二”,〇即玄色上衣配纁色下裳的两套,这是初次受命时的服装,为了表示重视根本,所以有两套。招魂时国君也使用爵弁服。〇在冕服之下又取用一套。〇“褒衣一”,是所加赐的衣物,是最上等华丽的君赐之服。从卷衣到这里,加上爵弁两套,总共为九层。〇“朱绿带”,诸侯殓服时,除了五彩的大带之外,另外还有这条带子,用素帛制作,并用朱色和绿色装饰,这也与生时不同。已经用这条朱绿小带束结完毕,又在革带之上重重地加上大带,是象征生时的大带。

率带诸侯大夫皆五采士二采【注:此谓袭尸之大带率繂也。繂之不加箴,功大夫以上更饰以五采,士以朱緑。袭事成于带变,之所以异于生。疏:此谓尸袭竟而着此带也。繂谓但襵帛邉而熨杀之,不加箴,功异于生也。以五采饰之,亦异于生也。大夫与诸侯同,而士二采,并异于生也。然此士天子之士也,诸侯之士则缁带。故《士丧礼》缁带】

子羔之袭也,茧衣裳与税衣纁袡为一,素端一,皮弁一,爵弁一,▯冕一。曽子曰:“不袭妇服【注:茧衣裳者,若今大防也。纩为茧,緼为袍,表之以税衣,乃为一称尔。税衣若▯端而连衣裳者也。大夫而以纁为之缘,非也。唯妇人纁袡,礼以冠名服,此袭其服,非袭其冠。曾子讥袭妇服而已。▯冕又大夫服,未闻子羔曷为袭之。▯冕或谓为▯冠,或为▯端。疏:此明大夫死者袭衣称数也。茧衣裳者,纩为茧,谓衣裳相连而绵纩着之也。税衣谓黑衣也,若▯端而连衣裳也。▯端多种,今衣裳连是▯端▯裳也。纁绛也,袡裳下縁襈也,以绛为縁,故云税衣纁袡也。茧衣既防,用税衣表之,合为一称,故云茧衣裳与税衣纁袡为一也。素端一,第二称也。卢云布上素下,皮弁一,第三称也,十五升白布为衣,积素为裳也。爵弁一,第四称,▯衣纁裳也。▯冕一,第五称也,大夫之上服也。纁袡是妇人之服,而子羔袭用之,故曽子讥之】

檀弓司士贲告于子防曰:「请袭于牀【注:时失之也,礼唯始死废牀】子游曰:「诺。」县子闻之曰:「汰哉,叔氏!専以礼许人【注:当言礼,然言诺非也。叔氏,子防氏。疏:案《丧大记》始死废牀,至迁尸及袭皆在于牀,当时失礼,袭在于池,故司士贲告子防。子游知袭在牀为是,故许诺之。汰,自矜大也。言凡谘礼事,当据礼以荅之。今子游不据前礼以荅,専輙许诺,如礼出于己,是自矜大,故县子讥之】

诸侯伐秦,曹桓公卒于防【注:鲁成十三年,曹伯庐卒于师,是也】诸侯请含【注:以朋友有相啖食之道】使之袭【注:非也,袭贱者之事】

襄公朝于荆,康王卒【注:在鲁襄二十八年,康王楚子昭也】荆人曰:“必请袭【注:欲使襄公衣之】鲁人曰:“非礼也。”荆人强之【注:欲尊康王】巫先拂柩,荆人悔之【注:巫祝桃茢,君临臣丧之礼】

【陈澔曰:鲁襄公以二十八年朝楚,适遭楚子昭之丧,鲁人知袭之非礼,而不能违,于是以君临臣丧之礼先之,及其觉之而悔,已无及矣,此其适权变之宜,足以雪耻】

【吕坤四礼疑:敛不冠不带,非待死之礼也。便宜为之礼,冠带不送死,妨敛袭也。然冠带自有不妨敛袭者,刘氏谓幅巾大带良便,即野服道妆亦无不可,要在成礼而已】

干学案古礼,但无冠而已,非无带也。盖古人之袭敛,全体包裹其内,加冠则势有所难容,故不得已而去之。意在坚束其尸,非以为容饰也。刘氏“幅巾大带”之説,本于《书仪》,用之亦可。若云野服道妆,此何礼乎?吕氏专据已见,而掊击古礼,不遗余力,亦未见其説之尽当也。

家语》孔子之丧,公西赤掌葬焉。含以疏米,三贝袭衣,十有一称,加朝服一,冠章甫之冠,佩象环,径五寸而綦组绶。桐棺四寸,栢椁五寸。

干学案袭衣之数,士三称,大夫五称。孔子即行大夫礼,亦止于五称,岂有用十一称之礼?况古之袭与敛,皆不用冠盖,既加冒,则无所用冠也。此云章甫之冠,亦不可信,足知《家语》非古也。

  右袭

设冒櫜之幠,用衾【疏:櫜是韬盛之名,今以冒櫜盛尸,故名为櫜。袭讫,仍用大敛衾,以其袭时无衾也】

杂记冒者何也?所以揜形也。自袭以至小敛,不设冒,则形是以袭而后设冒也【疏:小敛之时,虽己着衣,若不设冒,则尸象形见,为人所恶,是以袭而后设冒也】

丧大记:君锦冒,黼杀,缀旁七;大夫▯冒,黼杀,缀旁五;士缁冒,赪杀,缀旁三。凡冒质长与手齐,杀三尺。自小敛以往,用夷衾。夷衾质杀之,裁犹冒也【注:冒者,既袭,所以

译率领诸侯大夫的带子都用五种颜色,士用两种颜色。【注:这是指裹殓尸体时的大带和素带。素带不加针线缝制,功大夫以上再用五种颜色装饰,士用朱色和绿色。裹殓之事完成于带子的变化,以此区别于生者。疏:这是指尸体裹殓完毕后系上这种带子。素带是指只将帛的边缘折叠熨平,不加针线缝制,这与生者的做法不同。用五种颜色装饰,也与生者不同。大夫与诸侯相同,而士用两种颜色,也都与生者不同。然而这里的士是指天子的士,诸侯的士则用黑色带子。所以《士丧礼》中说用黑色带子】

子羔裹殓时,茧衣和税衣配绛色镶边算作一套,素色端衣一套,皮弁一套,爵弁一套,玄冕一套。曾子说:“不应该裹殓妇人的服饰。”【注:茧衣如同现在的大棉袄。丝绵为茧,乱麻为袍,外面套上税衣,这才算作一套。税衣如同玄端但衣裳相连。大夫却用绛色做镶边,是不对的。只有妇人才用绛色镶边,礼制以冠名服饰,这里裹殓的是衣服,不是冠帽。曾子讥讽的是裹殓了妇人的服饰。玄冕也是大夫的礼服,未曾听说子羔为什么要裹殓它。玄冕有的说是玄冠,有的说是玄端。疏:这里说明大夫死者裹殓衣物的套数。茧衣,丝绵为茧,是指衣裳相连并填充丝绵。税衣是指黑衣,如同玄端但衣裳相连。玄端种类很多,现在衣裳相连的是玄端玄裳。绛是深红色,袡是裳下边缘的褶皱,用深红色做边缘,所以说税衣绛色镶边。茧衣已经像棉袄,用税衣做表,合为一套,所以说茧衣裳与税衣绛色镶边为一套。素端一套,是第二套。卢说上面是布下面是素色,皮弁一套,是第三套,十五升白布做上衣,积素做下裳。爵弁一套,是第四套,玄衣绛裳。玄冕一套,是第五套,是大夫的上等礼服。绛色镶边是妇人的服饰,而子羔裹殓时用了它,所以曾子讥讽他】

《檀弓》记载,司士贲告诉子游说:“请在床上进行裹殓。”【注:当时失礼了,礼制规定只有刚死时废除床铺】子游说:“好。”县子听说后说:“太傲慢了,叔氏!专门用礼制来许诺别人。”【注:应当说符合礼制,但只说“好”是不对的。叔氏,是子游的氏。疏:查《丧大记》刚死时废除床铺,直到迁移尸体及裹殓都在床上,当时失礼,裹殓在池边,所以司士贲告诉子游。子游知道在床上裹殓是对的,所以许诺同意。汰,是自夸自大。意思是凡是咨询礼制的事情,应当依据礼制来回答。现在子游不依据前代礼制来回答,擅自许诺,好像礼制出自自己,这是自夸自大,所以县子讥讽他】

诸侯讨伐秦国,曹桓公死在防地。【注:鲁成公十三年,曹伯庐死在军中,就是这件事】诸侯请求行含礼。【注:因为朋友之间有互相喂食的道理】派他去裹殓。【注:不对,裹殓是卑贱者的事】

襄公朝见楚国,康王死了。【注:在鲁襄公二十八年,康王是楚子昭】楚国人说:“一定要请求裹殓。”【注:想让襄公穿上那件衣服】鲁国人说:“不符合礼制。”楚国人强迫他。【注:想尊崇康王】巫师先拂拭棺材,楚国人后悔了。【注:巫师拿着桃枝和苕帚,这是君主亲临臣子丧事的礼制】

【陈澔说:鲁襄公在二十八年朝见楚国,恰逢楚子昭去世,鲁国人知道裹殓不符合礼制,却不敢违背,于是用君主亲临臣子丧事的礼制先行之,等他们发觉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这恰好是权宜变通的适宜做法,足以洗雪耻辱】

【吕坤《四礼疑》:收敛时不戴冠不带,不是等待死亡的礼制。应当方便行事,冠带不送死,妨碍收敛裹殓。然而冠带也有不妨碍收敛裹殓的,刘氏说幅巾和大带很好,即使是野服道妆也无不可,关键在于完成礼制而已】

干学案:古礼,只是没有冠罢了,并不是没有带子。大概古人的裹殓收敛,将全身包裹在里面,戴上冠则势态上难以容纳,所以不得已去掉它。意在紧紧束住尸体,不是为了装饰。刘氏“幅巾大带”的说法,本于《书仪》,使用也可以。如果说野服道妆,这是什么礼呢?吕氏专门依据自己的见解,抨击古礼,不遗余力,也看不出他的说法完全恰当。

《家语》记载,孔子去世,公西赤主持葬礼。用疏米行含礼,三贝裹殓衣服,十一套,加上朝服一套,戴章甫冠,佩带象牙环,直径五寸并系有绶带。桐木棺材四寸厚,柏木外椁五寸厚。

干学案:裹殓衣服的套数,士是三套,大夫是五套。孔子即使行大夫之礼,也止于五套,哪里有用十一套之礼的呢?况且古代的裹殓与收敛,都不用冠盖,既然加了冒,就没有用处冠的地方了。这里说章甫冠,也不可信,足以知道《家语》不是古书。

右边是裹殓

设置冒和櫜的覆盖物,用衾。【疏:櫜是包裹盛放的意思,现在用冒櫜盛放尸体,所以叫櫜。裹殓完毕,仍然用大敛的衾,因为裹殓时没有衾】

《杂记》:冒是什么?是用来遮盖形体的。从裹殓直到小敛,不设冒,那么形体就会显露,所以裹殓之后才设冒。【疏:小敛的时候,虽然已经穿衣服,如果不设冒,尸体的形象就会显露,被人厌恶,所以裹殓之后才设冒】

《丧大记》:国君用锦做冒,黼纹收边,旁边缀七枚;大夫用玄做冒,黼纹收边,旁边缀五枚;士用黑做冒,赪纹收边,旁边缀三枚。凡是冒的主体长度与手齐平,收边三尺。从小敛以后,用夷衾。夷衾的主体和收边,裁剪如同冒一样。【注:冒,是裹殓后,用来

韬尸重形也。杀,冒之下裙,韬足上行者也。小敛又覆以夷衾,裁犹制也。疏:冒有质有杀,作两囊,每囊横缝合一头,又缝连一邉,余一邉不缝,两囊皆然也。上曰质,下曰杀。君质用锦,杀用黼,缀旁七者,不缝之邉上下安七带,缀以结之,故云缀旁七也。大夫▯冒,黼杀,缀旁五;士缁冒,赪杀,缀旁三,尊卑之差也。凡谓贵贱冒通名也。言冒之质从头韬来至下,长短与手相齐也。杀三尺者,杀从足韬上长三尺也。小敛前有冒,不用夷衾;自小敛后,衣多不可用冒,故用夷衾覆之也。夷衾长短制度如冒之质杀,但不复为囊及旁缀也】

译“韬”是包裹尸体的意思,“重形”指重视形体。所谓“杀”,是指覆盖在下方的裙状部分,用来包裹双脚并向上延伸。在小敛时,又用夷衾覆盖在上面,“裁”就是制作的意思。疏解说:冒有质和杀两部分,做成两个袋子,每个袋子横向缝合一头,又缝合一边,剩下的一边不缝合,两个袋子都是这样。上面叫质,下面叫杀。国君的质用锦缎,杀用黼纹,旁边缀有七条带子,意思是在不缝合的那一边上下安装七条带子,用来系结,所以说“缀旁七”。大夫的冒,杀用黼纹,旁边缀五条带子;士的冒,质用黑色,杀用红色,旁边缀三条带子,这是尊卑等级的差别。凡,是指无论贵贱,冒的通称。说冒的质从头包裹下来,长短与手相齐。杀长三尺,是指杀从脚包裹上去长三尺。小敛之前用冒,不用夷衾;从小敛之后,衣服多了不能用冒,所以用夷衾覆盖在上面。夷衾的长短制度像冒的质和杀,只是不再做成袋子以及旁边缀带子了。

右设冒

巾柶鬊蚤埋于坎【注:坎至此筑之也。将袭辟奠,既则反之。疏:上文直云渜濯弃于坎,不言埋,必至此乃筑之者,以其敛事遽,无暇即埋,又虑更有须埋者,故至此覆尸讫乃埋。始死脯醢醲酒之奠,设于尸东方。袭时必当迁避之,袭讫反之于尸东,以其不可空无所依故也。案:下记云小敛辟奠不出室,彼还是袭奠,则此辟袭奠亦不出室,仍不言处。大敛时辟小敛奠于序西南,则此宜室西南隅也。此奠袭后因名袭奠,故下郑注云:将小敛则辟袭奠】

【敖继公曰:巾,饭时覆面之巾也。柶,楔齿及扱米者也。鬊,栉余之髪及所揃须也。蚤,所防手足爪也。埋者,亦为人防之】

记甸人筑坅坎【注:筑实土其中坚之穿坎之名一曰坅疏:甸人掘坎还使甸人筑之也】▯人湼厠【注:▯人罪人也,今之徒役作者也,湼塞也,为人复往防之义,亦鬼神不用疏:古者非直不共湢浴,亦不共厠,故得云死者不用也】

防大记:君、大夫鬊爪,实于緑中;士埋之【注:緑当为角,谓棺内四隅也。鬊,乱髪也。将实爪髪棺中,必为小囊盛之。疏:死者乱发及手足之爪,君、大夫则盛以囊,实于棺角之中;士贱,亦有物盛以埋之】

  右埋鬊爪

重木刋凿之甸人置重于中庭三分庭一在南【注:木也悬物焉曰重刋斵治凿之为县簮孔也士重木长三尺疏:以木有物县于下相重累故得重名簮孔者若冠之笄谓之簮使冠连属于紒此簮亦相连属于木也士重本长三尺则大夫以上当约铭旌之杠大夫五尺诸侯七尺天子九尺据竖之者横者宜半之】

【敖继公曰:木刋凿之者,谓以木为之而加刋凿也。凿,谓凿其前为二孔,而以簪贯之,为县鬲之用也】

夏祝鬻余饭,用二鬲于西墙下【注:鬻本作粥。夏祝,祝习夏礼者也。夏人教以忠,其于养宜鬻余饭以饭尸,余米为鬻也。士二鬲,则大夫四,诸侯六,天子八,与簋同差疏:西墙下有灶,即甸人为垼是也。前商祝奠米,夏祝彻之,今乃鬻之而盛于鬲也】幂用疏布,久之。系用靲,县于重。幂用苇席,北面,左衽。带用靲,贺之,结于后【注:久读为炙,谓以盖塞鬲口也。靲,竹防也。以席覆重辟屈而反,两端交于后,左衽,西端在上,贺加也疏:炙塞义,谓用麄布盖鬲口为塞也。防谓竹之青可以为系者,以席覆重辟屈而反者,以席先于重,北面南掩之,然后以东端为下向西,西端为上向东,是为辟屈而反,两端交于后为左衽,然后以防加束之结于后也】

【敖继公曰:幂用疏布,以布覆鬲也。既夕礼曰:木桁久之。然则久者,乃以物盛他器之称。此久不言其物,则是因以所幕者为之与?既以布幂其上,又承其下,乃以靲系之,而县于重前之簮也。靲字从革,似当为革之属。幂用苇席,以席蔽重之前后也。北面,谓席之两端皆在此也。左衽者,右端在上而西向,象死者之左衽也。带用靲者,以靲中束其席,如人之带然,因名之。后谓重之南也。重主道也,故言面、言衽与带,以见其义云】

祝取铭置于重【注:祝,习《周礼》者也。疏:以铭未用,待殡讫乃置于肂,今且取铭置于重,以重与主皆是栖神之物故也】

【敖继公曰:未用之权,置于此。盖杠在其后,铭在其前】

檀弓重主道也【注:始死,未作主,以重主其神也。重,既虞而埋之,乃后作主】

  右设重

记既袭,宵为燎于中庭【注:宵,夜;疏:士之丧,死日而袭,经不云中庭设燎,故记明之也】防大记:君堂上二烛,下二烛;大夫堂上一烛,下二烛;士堂上一烛,下一烛【注:烛所以照馔也,灭燎而设烛疏:有丧则于中庭终夜设燎,至晓灭燎而日光未明,故须烛以照祭馔也】

【万斯同曰:郑孔之説,皆谓设烛以照馔。然则后世之祭奠而烧烛者,其肇端于此乎】

右设燎【干学案经无设燎之文,故取记文补之】

干学案:士与大夫俱三日而殡。注家谓士之三日连死日数,大夫之三日从死之第二日数,礼或然也。此篇虽杂陈诸侯大夫之礼,要之以士礼为主。

译右边是设置覆盖物。

将巾、柶、鬊、蚤埋入坎中【注:坎到这里才填土筑实。将要进行袭礼时避开奠礼,袭礼结束后再将其放回原位。疏:上文只说渜濯之物弃于坎中,没说埋,必定是到这里才填土筑实,是因为敛尸之事紧急,没有空闲立即埋葬,又担心还有需要埋的东西,所以等到覆盖尸体完毕后才埋葬。刚死时脯醢浓酒的奠礼,设在尸体的东方。袭礼时必定要迁避它,袭礼结束后再把它放回尸体东侧,因为不能让它空无所依。案:下记说小敛时避开奠礼不出室,那还是袭奠,那么这里避开袭奠也不出室,仍然没说具体位置。大敛时避开小敛奠于序西南,那么这里适宜在室西南角。这奠礼在袭礼后因袭礼而得名袭奠,所以下文郑注说:将要小敛时就避开袭奠】

【敖继公说:巾,是饭含时覆盖面部的巾。柶,是楔齿及舀米的器具。鬊,是梳头剩下的头发及所剪掉的胡须。蚤,是所剪掉的手足指甲。埋它们,也是为人防避不祥】

记载甸人筑实坅坎【注:筑实土使其坚固,挖掘坎的名称叫坅。疏:甸人挖掘坎后,又让甸人筑实它】〇人湼厠【注:〇人是罪人,即现在的徒役劳作者,湼是堵塞,为人复往防避的意思,也是鬼神不使用。疏:古人不仅不共用浴室,也不共用厕所,所以说死者不使用】

《防大记》:君、大夫的鬊爪,装在角中;士则埋掉【注:绿当为角,指棺内四角。鬊,是乱发。将要装爪发入棺中,必定要做小袋盛放。疏:死者的乱发及手足指甲,君、大夫则用袋盛放,装入棺角之中;士地位低贱,也有物盛放后埋掉】

右边是埋鬊爪。

重木经过刊凿,甸人将重置于中庭,占南边三分之一的庭【注:木也,悬挂东西在上面叫重,刊是斫治,凿是凿出悬挂簪的孔,士的重木长三尺。疏:因为木下有物悬挂,相重累,所以得名重。簪孔就像冠上的笄叫簪,使冠连属于发髻,这簪也相连属于木。士的重木长三尺,那么大夫以上应当约略按铭旌的杠,大夫五尺,诸侯七尺,天子九尺。如果是竖着的,横着的适宜减半】

【敖继公说:木刊凿之,是说用木制作而加以刊凿。凿,是说凿其前面为两个孔,而用簪贯穿,作为悬挂鬲的用处】

夏祝煮余饭,用两个鬲在西墙下【注:鬻本作粥。夏祝,是熟悉夏礼的祝。夏人教以忠,其于养适宜用煮余饭来给尸吃饭,余米为粥。士用两个鬲,那么大夫四个,诸侯六个,天子八个,与簋的等级相同。疏:西墙下有灶,就是甸人做的垼。之前商祝奠米,夏祝撤下,现在煮它而盛在鬲里】

幂用疏布,久(炙)之。系用靲,悬挂在重上。幂用苇席,北面,左衽。带用靲,贺(加)之,结于后【注:久读为炙,是说用盖塞住鬲口。靲,是竹防。用席覆盖重,辟屈而反,两端交于后,左衽,西端在上,贺是加。疏:炙塞的意思,是说用粗布盖住鬲口作为塞子。防是说竹的青色可以做系绳的,用席覆盖重辟屈而反,是说席先在重上,北面南掩,然后以东端为下向西,西端为上向东,这就是辟屈而反,两端交于后为左衽,然后用防加束之,结于后】

【敖继公说:幂用疏布,是用布覆盖鬲。《既夕礼》说:木桁久(炙)之。那么久,乃是用来盛其他器具的称呼。这里久没说其物,那么是因所幕者为之吗?既已用布幂在上面,又承其下,乃用靲系之,而悬挂在重前的簪上。靲字从革,似当为革之类。幂用苇席,是用席遮蔽重的前后。北面,是说席的两端都在此。左衽者,右端在上而西向,象死者的左衽。带用靲者,用靲中束其席,如人之带然,因此得名。后是说重的南面。重主道也,所以说面、说衽与带,以见其义】

祝取铭置于重【注:祝,是熟悉《周礼》的人。疏:因为铭未用,待殡毕才置于肂,现在暂取铭置于重,因为重与主都是栖神之物】

【敖继公说:未用之权,置于此。大概杠在其后,铭在其前】

《檀弓》:重主道也【注:刚死,未作主,以重主其神。重,既虞后埋掉,然后作主】

右边是设重。

记载既袭后,夜晚在中庭设燎【注:宵,夜。疏:士的丧,死日而袭,经文没说中庭设燎,所以记文说明】《防大记》:君堂上二烛,下二烛;大夫堂上一烛,下二烛;士堂上一烛,下一烛【注:烛是用来照馔的,灭燎而设烛。疏:有丧则于中庭终夜设燎,至晓灭燎而日光未明,所以须烛以照祭馔】

【万斯同说:郑孔之说,都说设烛以照馔。那么后世祭奠而烧烛的,其肇端于此乎】

右边是设燎【干学案:经文无设燎之文,所以取记文补之】

干学案:士与大夫都三日而殡。注家说士的三日连死日数,大夫的三日从死之第二日数,礼或然也。此篇虽杂陈诸侯大夫之礼,要之以士礼为主。

士之礼,死之日袭,第二日小敛,第三日大敛。则此篇所载皆死日之事也。然周人敛用日出,则袭亦必用日出,死日即袭,岂能行于日出之▯乎?必为次日之日出可知也。但次日日出之前縂可名为死之第一日,则袭仍死日之事云。

译士人的丧礼,在去世当天进行袭衣,第二天进行小敛,第三天进行大敛。那么本篇所记载的都是去世当天的事情。然而周人举行敛礼是在日出时分,那么袭衣也必定在日出时分进行,去世当天就进行袭衣,难道能在去世当天的日出时分进行吗?必定是第二天的日出时分,这是可以推知的。但是第二天日出之前总可以称为去世后的第一天,所以说袭衣仍然是去世当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