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读礼通考》卷一百十九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鬼享之,徼幸复反也【注:説虞之义,防谓虞祭于殡宫,神之所在,故称宗庙,尊而礼之,冀其魂神复反也】
译鬼神享用祭品,是希望侥幸能使亡魂复返。【注:这是解释虞祭的意义,郑玄认为虞祭在殡宫举行,那是神灵所在之处,所以称为宗庙,以尊重的礼节祭祀,希望亡魂神灵能够复返】
祭义: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至也【注:气谓嘘吸出入者也,耳目之聪明为魄。合鬼神而祭之,圣人之教致之也。防人之死,其神与形体分散各别。圣人以生存之时,神形和合,今虽身死,聚合鬼神,似若生人而祭之,是圣人设教时致之令其如此也】
【呉澄曰:气谓人之魂气,死则其魂气之灵为神;魄谓人之体魄,死则其体魄之灵为鬼。盛犹言张旺也。生时之魂魄即死后之鬼神,死者茫昧而难知,生者显著而易见。以生比死,则生而显著者为盛,因其盛者可以知其茫昧者也。生则魂魄合而为人,死则魂魄分而为神为鬼。圣人制礼,合聚已分离之魂魄而报祭之,以此教民。其义理奥妙,故为教之极至也】
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于下,隂为野土【注:阴读为依荫之荫,言人之骨肉荫于地中为土壤。疏:鬼归也,归土之形,故谓之鬼。阴为野土,覆说归土之义】
【呉澄曰:此言人之体魄死则为鬼也。体魄之能活动为生,不活动为死。既死则不留于人间,而归于土,故名之曰鬼。归于土者,人之骨肉,死则毙壊于地下,朽腐而为野中之土也】
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注:焄谓香臭也,蒿谓气蒸出貌也,上言众生,此言百物,明其与人同也,不如人贵尔疏:此释人气为神,言人生时形体与气合,共为生死,则形与气分,其气之精魂发扬而升于上,为神灵光明也。若百物之气,或香或臭,蒸而上出,其气蒿然,人闻之情,有凄有怆也。百物之精者,人气扬于上为昭明,百物之精气为焄蒿凄怆,人与百物共同,但精识为多,故特谓之神,此经论人,亦因人神言百物也】
【吴澄曰:此言人之魂气,死则为神也。未死则魂气在人之身,既死则其魂气散布升举于上,而为昭明,与天之昭明者混为一。其昭明者,即其魂气之焄蒿凄怆者也。焄如火气之上蒸,蒿如木气之上抽,凄怆如金气、水气之凉寒。此即百物之精气也。以其着也,故名之曰神。此与上文对言,而其文交错不齐:「气发扬于上」对「骨肉毙于下」而言,为昭明对「为野土」而言,焄蒿凄怆对「死必归土」而言,百物之精对「众生必死」而言。众生、百物皆兼人物,神之至也。对此之谓鬼而言】
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为黔首,则百众以畏,万民以服【注:明命,犹尊名也。尊极于鬼神,不可复加也。黔首,谓民也。则法也,为民作法,使民亦事其祖祢鬼神,民所畏服。】疏:言圣人因人与物死之精灵,遂造为尊极之称,故尊名人及万物之精,谓之鬼神,以为万民之法则也。既敬之以鬼神,下皆敬畏之,故百众以畏,万民以服。鬼神本是人与物之魂魄,若直名魂魄,其名不尊,故尊而名之为鬼神,别加畏敬之也。百物之魄谓之鬼,对则精灵为魂,形体为魄。故昭七年《左传》云:“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是形为魄,气为魂。若散而言之,魄亦性识,识与魄无异。故昭二十五年《左传》云:“心之精爽,是为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又襄二十九年《左传》云:“天夺伯有魄。”又对而言之,天曰神,地曰祗,人曰鬼。散而言之,通曰鬼神】
【吴澄曰:上分言鬼神,而此总言之。物之精,即所谓百物之精也。但言百物之精为神,而不言众生之死为鬼,举其一以该其二也。精字虽是言神,亦可言鬼。盖神是阳精之灵,鬼是阴精之灵也。言圣人因物之精死而有灵,故制为极尊之名。鬼神本幽微也,乃显著而名之曰鬼、曰神,使民皆知死者之有灵而报事之,是为民之法则也】
圣人以是为未足也,筑为宫室,设为宗祧,以别亲疏逺迩,敎民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众之服自此,故听且速也【注:自由也,言人由此服扵圣人之教也。听,谓顺教令也。速,疾也】
朱子曰:「昭明焄蒿凄怆,此言鬼神之气所以感触人者。昭
译《祭义》篇:宰我说:“我听说过鬼神的名称,却不知它们究竟指什么。”孔子说:“气,是神最旺盛的表现;魄,是鬼最旺盛的表现。将鬼与神合而祭之,是教化达到极致的体现。”
众生必定会死亡,死亡必定归于尘土,这就叫做鬼。骨肉腐朽在地底下,依附成为野外的泥土。
那气发扬升腾于上方,成为光明显耀的样子,香气蒸腾、令人凄怆,这是万物精气的表现,也是神的显著体现。
圣人依据万物精气的特性,制定为最尊贵的名号,明确地命名鬼神,作为百姓的法则,于是大众因此敬畏,万民因此顺服。
圣人认为这样还不够,于是建造宫室,设立宗庙,用来区分亲疏远近,教导百姓返归古制、追念本源,不忘记自己生命的由来。众人的顺服便由此产生,所以听从教令而且迅速。
【辅广曰:昭明、焄蒿、凄怆,言气之发扬如此。不必分人物言之,不言人而言物者,言物则所该者博也。《礼记讲义》:大凡有生者必有死,虽骨肉毙而化于下,而其气则发扬于上,其光焰为昭明,其气象为焄蒿,或感动人于若有若无之间,则又使人凄怆而不能自己。是孰为此?是聪明性识,为百物之精爽,而神之不可揜焉者也】
【徐师曽曰:此毎合鬼与神而为至教之意。圣人以尊名鬼神,未称其意,故又筑为宫室而庙祀之。而其为宫室也,有宗庙,有祧庙,以别其亲。而迩者为宗,其祭数疏;而逺者为祧,其祭疏。凡若此者,盖以宗祧魂魄一脉相传,正吾身所始及由生者。今为宫室宗祧,使鬼神有所栖止,祭祀有所凭依,是乃反之于昔,则追复受气之始;念之于今,则不忘赋形之由。圣王縁人情而制礼如此,故众人心服而听命且速也。朱董祥曰:原鬼神天地絪緼之气,凝结而为人,凝结之质解而絪緼不散,则归而为鬼也。神者,鬼之伸,正直之气发扬于上,则伸而为神。人之死,魂升而魄降,是魂气无不升。然其生也不直,则其升也不达,则旁流而从魄以没于地。先王知鬼神之情状,为之制丧祭之礼。始死则升屋以复之,三日而敛,则立重以依之,设奠以定之。三月而葬,则立主以神之,虞以安之,祔以翼之,朝夕享祀以通之,三年不离以守防之,五世而迁,百年而祭,始毕,皆以子孙之力维之以伸也。三代而下,礼乐不讲,鬼神之道不明,儒者恐入于虚诞而不言,佛老见其偏而妄言之,世遂以鬼神为髙逺难明之事矣。不知有天地则有人,有人则有鬼神,天地鬼神与人为一者也。《易》曰:「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徳,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夫鬼神有天地之神,有人死而伸之神。天地之神,日月星辰山川社稷之灵是也。人死之神,孝忠节义之气之伸是也。天地之神与天下同吉凶,山川社稷之神与一方同吉凶,孝忠节义之神与其类同吉凶。鬼则私其子孙耳。故天子祭天地,有土者各祭其所当祀,士得祀其师友,庶人惟得祀其先后。世人不知学祸福之来,不反其行事之得失,诬诸鬼神「孟子曰: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易》曰:「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于鬼神何尤?夫人之生,性本于天,而其身必自祖父而有。其死也,亦必自祢而祖,而曽而髙,髙五世而祭尽,以其伸也。是故子孙之成立,非祖父百年之积累,虽荣不久;而祖父之神灵,非子孙百年维防之,则升而不达,而为厉为祟。古之人所以速葬立主,而严祭祀也。天地之道,有幽有明;人者,天地之明;鬼神者,天地之幽。幽者,天地之根;明者,天地之华。不知幽,则不知明之根;不知天地,则不知人之根;不知鬼神,则不知生之始、死之终。《易》曰:「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説。「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且夫人事之大,莫大于死生。鬼神者,与死生相闗者也。世谓圣人不详,可置勿论;不知圣人之论鬼神详于六经祭礼之中,圣人之论死生详于《易》卦始终之内。明祭祀之礼、始终之义,则知鬼神之所以为鬼神,而祖先嵗时之祭,不敢不诚;外神求福之祷祀,不敢从俗。鬼得亲其子孙,神咸享其正祭。天地隂阳之和,在鬼神之安。安鬼神,务使天下无僭祭、无淫祀。鬼之祭统于宗,神之祭专于所守。呜呼!鬼神之不明于天下久矣】
父母既没,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谓礼终【注:喻贫困犹不取恶人物以事亡亲】
孝经》为之宗庙,以鬼享之,春秋祭祀,以时思之【注:立庙祔祖之后,则以鬼礼享之,寒暑变移,葢用増感,以时祭祀,展其孝思也】
尔雅·释宫》宫谓之室,室谓之宫【注:皆所以通古今之异语,明同实而两名】牖戸之间谓之扆【注:防东户西也,礼云斧扆者,以
译辅广说:“昭明、焄蒿、凄怆,是说精气发扬的样子。不必分别人物来说,不说人而说物,是因为说物所涵盖的范围更广。《礼记讲义》说:大凡有生命的必然有死亡,虽然骨肉腐朽而化归于地下,但其精气则发扬于天上,其光焰称为昭明,其气象称为焄蒿,有时在若有若无之间感动人,又使人感到悲凉凄怆而不能自制。这是谁造成的呢?这是聪明性识,作为百物的精爽,而神妙之处不可掩盖罢了。”
徐师曾说:“这是每每将鬼与神合起来作为最高教化之意。圣人用尊称来称呼鬼神,还不足以表达心意,所以又建造宫室来庙祀他们。而建造宫室,有宗庙,有祧庙,用来区别亲疏。近的为宗,祭祀次数较疏;远的为祧,祭祀更疏。凡是这样,大概是因为宗祧魂魄一脉相传,正是我们身体开始以及由之生长的源头。现在建造宫室宗祧,使鬼神有所栖止,祭祀有所凭依,这是反求于过去,则追复受气的开始;念之于现在,则不忘赋予形体的由来。圣王顺应人情而制定礼制如此,所以众人内心信服而听命且迅速。朱董祥说:推原鬼神,是天地絪缊之气,凝结而为人,凝结的形体解散而絪缊之气不散,就归而为鬼。神,是鬼的伸展,正直之气发扬于上,就伸展而为神。人死后,魂升而魄降,所以魂气无不上升。然而如果生前行为不正直,那么上升就不通达,就会旁流而跟随魄沉没于地下。先王知道鬼神的情状,为他们制定丧祭之礼。刚死就登上屋顶招魂,三天后收敛,就立重木以依附,设奠以安定。三个月后安葬,就立神主以神化,虞祭以安抚,祔祭以辅助,朝夕享祀以沟通,三年不离以守丧,五世而迁,百年而祭,才开始结束,这都是依靠子孙的力量维系以伸展他们。三代以后,礼乐不讲究,鬼神的道理不明,儒者担心陷入虚诞而不说,佛老看到其偏颇而妄说,世人于是把鬼神当作高远难明的事了。不知道有天地就有人,有人就有鬼神,天地鬼神与人是一体的。《易经》说:‘大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于天而天不违背,后于天而奉行天时,天尚且不违背,何况于人呢?何况于鬼神呢?鬼神有天地之神,有人死而伸展之神。天地之神,是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灵。人死之神,是孝忠节义之气的伸展。天地之神与天下同吉凶,山川社稷之神与一方同吉凶,孝忠节义之神与其同类同吉凶。鬼则只偏爱自己的子孙。所以天子祭天地,有土地的人各自祭其所当祭的,士可以祭其师友,庶人只可以祭其祖先。世人不知道祸福的到来,不反省自己行为的得失,归咎于鬼神。孟子说:‘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易经》说:‘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这与鬼神有什么关系?人生在世,本性源于天,而其身体必然来自祖父。死后,也必然从父亲到祖父,再到曾祖、高祖,高祖五世而祭尽,因为他们的伸展。所以子孙的成立,如果没有祖父百年的积累,虽然荣耀也不长久;而祖父的神灵,如果没有子孙百年的维系防护,就会上升而不通达,成为厉鬼作祟。古人之所以速葬立主,而严祭祀的原因。天地之道,有幽有明;人,是天地之明;鬼神,是天地之幽。幽,是天地之根;明,是天地之华。不知道幽,就不知道明之根;不知道天地,就不知道人之根;不知道鬼神,就不知道生之始、死之终。《易经》说:‘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所以知道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所以知道死生之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所以知道鬼神之情状。况且人事之大,没有比死生更大的。鬼神,是与死生相关的。世人说圣人不详,可以置而不论;不知道圣人之论鬼神详于六经祭礼之中,圣人之论死生详于《易经》卦始终之内。明白祭祀之礼、始终之义,就知道鬼神之所以为鬼神,而祖先岁时的祭祀,不敢不诚;向外求福的祷祀,不敢从俗。鬼得以亲近其子孙,神都享受其正祭。天地阴阳之和,在于鬼神之安。安鬼神,务必使天下无僭越之祭、无淫祀。鬼之祭统于宗,神之祭专于所守。唉!鬼神之道在天下不明已经很久了。”
父母已经去世,一定要寻求仁者的粮食来祭祀他们,这叫做礼的终结【注:比喻即使贫困也不取不义之物来侍奉亡亲】
《孝经》建立宗庙,以鬼礼享之,春秋祭祀,按时思念【注:立庙附祖之后,就以鬼礼享之,寒暑变化,大概用来增加感念,按时祭祀,表达其孝思】
《尔雅·释宫》宫叫做室,室叫做宫【注:都是为了沟通古今不同的语言,说明实质相同而名称不同】窗户之间叫做扆【注:防止东户西也,礼云斧扆者,以
其所在处名之】其内谓之家【注:今人称家,义出于此】东西墙谓之序【注:所以序别内外】西南隅谓之奥【注:室中隠奥之处】西北隅谓之屋漏【注:诗曰「尚不愧于屋漏」,其义未详】东北隅谓之宧【注:宧见礼,亦未详】东南隅谓之窔【注:礼曰「埽室聚窔」,窔亦隠闇】柣谓之阈【注:阈门限】枨谓之楔【注:门两旁木】楣谓之梁【注:门户上横梁】枢谓之椳【注:门户扉枢】枢达北方谓之落时【注:门持枢者,或达北檼以为固也】落时谓之▯【注:通二名也】两阶间谓之乡【注:人居南乡,当两阶间】中庭之左右谓之位【注:羣臣之侧位也】门屏之间谓之宁【注:人君视朝所宁立处】屏谓之树【注:小墙当门中】閍谓之门【注:诗曰「祝祭于祊】正门谓之应门【注:朝门】观谓之阙【注:宫门双阙】宫中之门谓之闱【注:谓相通小门也】其小者谓之闺,小闺谓之閤【注:大小异名】衖门谓之闳【注:左传曰「盟诸僖闳」,闳閧头门】门侧之堂谓之塾【注:夹门堂也】橛谓之闑【注:门阃】阖谓之扉【注:公羊传曰「齿着于门阖】所以止扉谓之闳【注:门辟旁长橛也,左传曰「髙其闬闳」,闳长杙即门橜也】瓴甋谓之甓【注:防甎也,今江东呼瓴甓】宫中衖谓之壸【注:巷閤间道】庙中路谓之唐【注:诗曰「中唐有甓】堂途谓之陈【注:堂下至门径也】室有东西厢曰庙【注:夹室前堂】无东西厢有室曰寝【注:但有大寝】无室曰榭【注:榭即今堂堭】四方而髙曰台,陜而脩曲曰楼【注:脩长也,防此明寝庙楼台之制也。凡太室有东西厢夹室及前堂。有序墙者曰庙,但有太室者曰寝。月令仲春云:「寝庙毕备。」郑注云:「前曰庙,后曰寝。」以庙是接神之处,其处尊,故在前;寝衣冠所藏之处,对庙为卑,故在后】
译它所在的地方叫做“家”【注:现在人们称家,意义出于此】东西墙叫做“序”【注:用来区分内外】西南角叫做“奥”【注:室内隐蔽幽深的地方】西北角叫做“屋漏”【注:《诗经》说“尚不愧于屋漏”,其意义未详】东北角叫做“宧”【注:宧见于《礼记》,也未详】东南角叫做“窔”【注:《礼记》说“埽室聚窔”,窔也是隐蔽昏暗的地方】门槛叫做“阈”【注:阈即门限】门框两旁的木柱叫做“楔”【注:门两旁的木柱】门楣叫做“梁”【注:门户上方的横梁】门轴叫做“椳”【注:门户的轴】门轴向北延伸的部分叫做“落时”【注:门支撑轴的地方,有的向北延伸以加固】落时也叫作“〇”【注:两个名称相通】两阶之间叫做“乡”【注:人面向南站立,在两阶之间】中庭的左右两边叫做“位”【注:群臣的侧位】门和屏风之间叫做“宁”【注:君主上朝时站立休息的地方】屏风叫做“树”【注:挡在门中间的小墙】门叫做“閍”【注:《诗经》说“祝祭于祊”】正门叫做“应门”【注:朝门】观叫做“阙”【注:宫门的双阙】宫中的门叫做“闱”【注:指相通的小门】小的门叫做“闺”,小闺叫做“閤”【注:大小名称不同】巷门叫做“闳”【注:《左传》说“盟诸僖闳”,闳即头门】门侧的堂叫做“塾”【注:夹在门两侧的堂屋】门橛叫做“闑”【注:门阈】门扇叫做“扉”【注:《公羊传》说“齿着于门阖”】用来固定门扇的东西叫做“闳”【注:门扇旁边的长橛,即门橜】砖叫做“甓”【注:防砖,现在江东称瓴甓】宫中的巷道叫做“壸”【注:巷阁间的通道】庙中的路叫做“唐”【注:《诗经》说“中唐有甓”】堂下的路叫做“陈”【注:从堂下到门的道路】有东西厢房的室叫做“庙”【注:夹在室前的堂屋】没有东西厢房但有室的叫做“寝”【注:只有大寝】没有室的叫做“榭”【注:榭即现在的堂堭】四方而高的叫做“台”,狭长而曲折的叫做“楼”【注:脩长也,以此说明寝庙楼台的形制。凡太室有东西厢房、夹室及前堂。有序墙的叫做庙,只有太室的叫做寝。《月令》仲春说:“寝庙毕备。”郑玄注说:“前曰庙,后曰寝。”因为庙是接神的地方,地位尊贵,所以在前;寝是收藏衣冠的地方,相对于庙地位较低,所以在后】
家语》衞将军文子将立先君之庙于其家,使子羔访于孔子。孔子曰:「公庙设于私家,非古礼之所及。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二,庶人无庙,四时祭于寝。自虞至周,所不变也。」
汉书》自髙祖至宣帝各立庙于陵旁,而京师无太庙。至元帝时,韦▯成建议:“礼,庙在大门内,不敢逺亲也。今宗庙异处,昭穆不序,宜入就太祖庙,而序昭穆如礼。”从之。于是始立庙于京师。
干学案:汉承秦后,礼文湮没,天子庙制犹且苟略,如此则臣下奉先之典,其不能备礼可知矣。
后汉书》明帝崩,遗诏无起寝庙,藏主于世祖庙更衣室。章帝不敢违,间祠于更衣,四时合祭于世祖庙。及章帝崩,亦如之。自此遂为定制。
干学案:自明帝逊让,不自立庙,后世遂为同堂异室之制。自汉迄明,所谓七庙、九庙者,不过七室、九室而已。王朝且然,则公卿以下,其能备五庙、三庙之制乎?此古礼之一大变也。
隋书·礼仪志》北齐建国王及五等开国执事官、散官从二品以上,皆祀五世;五等散品及执事官、散官正三品以下,从五品以上,祭三世;三品以上,牲用一太牢;五品以下,少牢;执事官正六品以下,从七品以上,祭二世,用特牲;正八品以下,达于庶人,祭于寝,牲用特肫,或亦祭祖祢。诸庙悉依其宅堂之制,其间数各依庙多少为限。其牲皆子孙见官之牲。
唐书·礼志》诸臣之享,其亲庙室服器之数,视其品。开元十二年,着令:一品、二品,四庙;三品,三庙;五品,二庙;适士,一庙;庶人,祭于寝。及定礼,二品以上,四庙;三品,三庙;三品以上不须爵者,亦四庙。四庙有始封为五庙;四品、五品有兼爵,亦三庙;六品以下达于庶人,祭于寝。天寳十载,京官正员四品清望及四品五品清官,听立庙,勿限兼爵。虽品及而建庙未逮,亦听寝祭。庙之制:三品以上,九架,厦两旁;三庙者,五间,中为三室,左右厦一间,前后虚之,无重栱藻井。室皆为石室,一于西墉,三之一,近南,距地四尺,容二主。庙垣周之,为南门、东门,门屋三室,而上间以庙増建。神厨于庙东之少南,斋院于东门之外少北。制勿逾于庙。三品以上有神主,五品以上有几筵。牲以少牢,羊豕一。六品以下,特豚。不以祖祢贵贱,皆子孙之牲。牲阙,代以野兽。五品以上,室异牲;六品以下,共牲。二品以上,室以笾豆十三;品以八;四品五品以六。五品以上,室皆簠二簋二,防二铏二,俎三尊二罍二,勺二爵六,盘一坫一篚一牙盘胙俎一。其后庙制,设幄当中,南向祔坐,无所施,皆祭室户外之东而西向。亲伯叔之无后者,祔曽祖;亲昆弟及从父昆弟,祔于祖;亲子侄,祔于祢。寝祭之位,西上,祖东向,而昭穆南北则伯叔之祔者居祢下之穆位,北向;昆弟从父昆弟居祖下之昭位,南向;子侄居伯叔之下穆位,北向,以序尊卑。凡殇无后,以期亲及大功为断。古者庙于大门内,秦出寝于陵侧,故王公亦建庙于墓。既庙与居异,则宫中有丧而祭。王珪传:珪既贵,独不作家庙,四时祭于寝,为有司所劾。帝为立庙,媿之不罪也。世以珪俭不中礼,少之。
李涪刋误:士大夫立私庙,不合奏请,礼适士立二庙,庶人祭于寝,累代礼文不易斯义。开元十二年敕:一品许祭四庙,三品许祭三庙,五品二庙,适士亦许祭二庙。尔后礼令并无革易。古者庙建于家,家主之丧则殡于西阶之上,又曰「丧不虑居,为无庙也」,则知居不违庙,礼典昭然。近代显居上位,率多祭寝,亦尝发问,皆曰「官品未宜有位至将相者,奏请之辞」则曰「臣官阶并及三品,准令合立私庙」,是不知旧制,妄有论奏。庙貌申敬,用展孝思,岂于霜露之情,合俟朝廷之命?盖以将同列防先,白有司,既展哀荣,宜遵典故。原其奏请之因,盖立庙不在其家,别于坊选吉地,乃为府县申奏。或有官居显重,慎虑是宜,营构之初,亦自闻奏。相习既久,致立庙须至闻奏。
宋史·礼志》:「羣
译《家语》记载,卫国将军文子打算在家中为已故的先君建立宗庙,便派子羔向孔子请教。孔子说:“在私人住宅中设立公庙,这不是古代礼制所允许的。天子设立七座宗庙,诸侯五座,大夫三座,士两座,平民没有宗庙,只在寝宫中按四季祭祀。从虞代到周代,这一制度都没有改变。”
《汉书》记载,从高祖到宣帝,各位皇帝都在陵墓旁建立宗庙,而京城里没有太庙。到了元帝时期,韦玄成建议说:“按照礼制,宗庙应建在大门内,不敢远离亲人。现在宗庙分散各处,昭穆次序混乱,应该迁入太祖庙,并按照礼制排列昭穆次序。”元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开始在京城建立宗庙。
干宝按语说:汉朝继承秦朝之后,礼仪制度湮没失传,天子的宗庙制度尚且如此苟且简略,那么臣下奉祀祖先的典礼,其不能完备礼制也就可想而知了。
《后汉书》记载,明帝去世,留下遗诏不要修建寝庙,将神主牌位藏在世祖庙的更衣室中。章帝不敢违背,便在更衣室进行间祭,四季合祭于世祖庙。等到章帝去世,也照此办理。从此便成为定制。
干宝按语说:自从明帝谦让,不为自己立庙,后世便形成了同堂异室的制度。从汉朝到明朝,所谓的七庙、九庙,不过是七间、九间屋子罢了。朝廷尚且如此,那么公卿以下的人,又能完备五庙、三庙的制度吗?这是古代礼制的一大变革。
《隋书·礼仪志》记载,北齐建国王以及五等开国执事官、散官从二品以上,都祭祀五代祖先;五等散品及执事官、散官正三品以下,从五品以上,祭祀三代祖先;三品以上,牺牲用太牢;五品以下,用少牢;执事官正六品以下,从七品以上,祭祀两代祖先,用特牲;正八品以下,直到平民,在寝宫祭祀,牺牲用特肫,或者也祭祀祖父和父亲。各种宗庙都依照住宅厅堂的规制,房间数量各自依据宗庙数量的多少为限。所用的牺牲都是子孙现任官职所规定的牺牲。
《唐书·礼志》记载,各位臣子的享祭,其亲庙、室、服、器的数量,视其官品而定。开元十二年,颁布法令:一品、二品,立四庙;三品,立三庙;五品,立二庙;适士,立一庙;平民,在寝宫祭祀。等到确定礼制,二品以上,立四庙;三品,立三庙;三品以上不需要爵位的,也立四庙。四庙中如果有始封爵位的,为五庙;四品、五品有兼爵位的,也立三庙;六品以下直到平民,在寝宫祭祀。天宝十载,京官正员四品清望官及四品五品清官,允许立庙,不限兼爵。虽然官品达到但建庙未达标准的,也允许在寝宫祭祀。宗庙的规制:三品以上,九架,厦两旁;三庙的,五间,中间为三室,左右厦一间,前后虚空,没有重栱藻井。室都做成石室,一个在西墙,占三分之一,靠近南面,离地四尺,容纳两个神主。宗庙四周有围墙,设南门、东门,门屋三室,上面一间随宗庙增建。神厨在宗庙东面稍南,斋院在东门之外稍北。规制不能超过宗庙。三品以上有神主,五品以上有几筵。牺牲用少牢,羊猪各一。六品以下,用特豚。不区分祖、祢的贵贱,都用子孙的牺牲。牺牲缺乏时,用野兽代替。五品以上,各室用不同的牺牲;六品以下,共用牺牲。二品以上,各室用笾豆十三;三品用八;四品五品用六。五品以上,各室都用簠二、簋二、防二、铏二、俎三、尊二、罍二、勺二、爵六、盘一、坫一、篚一、牙盘、胙俎一。后来的宗庙制度,在中间设帷帐,南向附祭坐位,无处安置,都在祭室户外的东面而西向。亲伯叔没有后代的,附祭于曾祖;亲兄弟及堂兄弟,附祭于祖父;亲子侄,附祭于父亲。寝宫祭祀的位置,以西为上,祖位东向,而昭穆南北排列,则附祭的伯叔居于祢位下的穆位,北向;兄弟及堂兄弟居于祖位下的昭位,南向;子侄居于伯叔下的穆位,北向,以此排列尊卑。凡是未成年而死且无后代的,以期亲及大功为断。古代宗庙建在大门内,秦朝将寝宫建在陵墓旁,所以王公也在墓旁建庙。既然宗庙与居所分离,那么宫中遇丧事时也要祭祀。《王珪传》记载:王珪显贵之后,唯独不建家庙,四季在寝宫祭祀,被有关部门弹劾。皇帝为他立庙,因惭愧而没有治罪。世人认为王珪节俭不合礼制,轻视他。
李涪《刊误》说:士大夫建立私庙,不应奏请朝廷,礼制规定适士立二庙,平民在寝宫祭祀,历代礼文没有改变这个意义。开元十二年敕令:一品允许祭祀四庙,三品允许祭祀三庙,五品二庙,适士也允许祭祀二庙。此后礼令并没有改变。古代宗庙建在家中,家主去世则停灵在西阶之上,又说“丧事不考虑居所,是因为没有宗庙”,由此可知居所不违背宗庙,礼典昭然若揭。近代显贵居高位,大多在寝宫祭祀,也曾有人发问,都说“官品未宜有位至将相者,奏请之辞”,则说“臣官阶并及三品,准令合立私庙”,这是不知旧制,妄加论奏。宗庙容貌表达敬意,用来展露孝思,岂能在霜露之情上,等待朝廷的命令?大概是将同列防止先例,告知有关部门,既已展露哀荣,应遵典故。推究奏请的原因,大概是立庙不在其家,而在坊间选择吉地,于是向府县申奏。或有官居显重,慎重考虑是适宜的,营构之初,也自行闻奏。相习既久,导致立庙必须闻奏。
《宋史·礼志》:“群
臣家庙,本于周制,适士以上祭于庙,庶士以下祭于寝。唐原周制,崇尚私庙。五季之乱,礼文大壊,士大夫无袭爵,故不建庙,而四时寓祭室屋。庆厯元年,南郊赦书,应中外文武官,并许依旧式立家庙。已而宋庠又以为言,乃下两制礼官详定其制度。官正一品、平章事以上,立四庙;枢密使、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事、签书院事、见任、前任、同宣徽使、尚书、节度使、东宫少保以上,皆立三庙;余官祭于寝。凡得立庙者,许适子袭爵,以主祭。其袭爵世降一等,死即不得作主祔庙,别祭于寝。自当立庙者,即祔其主。其子孙承代,不计庙祭、寝祭,并以世数防数迁祧。始得立庙者不祧,以比始封有不祧者,通祭四庙、五庙。庙因众子立,而适长子在,则祭以适长子主之。适长子死,即不传其子,而传立庙者之子。凡立庙,听于京师或所居州县。其在京师者,不得于里城及南郊御路之侧,仍别议袭爵之制。既以有庙者之子孙,或官微不可以承祭,而朝廷又难尽推袭爵之恩,事竟不行。大观二年,议礼局言:『所有臣庶祭礼,请参酌古今,讨论条上,断自圣衷。』于是议礼局议:执政以上祭四庙,余通祭三庙。古无祭四世者,又侍从官以至士庶通祭三世,无等差多寡之别,岂礼意乎?古者天子七世,今太庙已増为九室,则执政视古诸侯,以事五世不为过矣。先王制礼,以齐万有不同之情,贱者不得僭,贵者不得逾。故事二世者,虽有孝思追逺之心,无得而越;事五世者,亦当跂以及焉。今恐夺人之恩,而使通祭三世,徇流俗之情,非先王制礼等差之义。可文臣执政官、武臣节度使以上祭五世,文武升朝官祭三世,余祭二世。应有私第者,立庙于门内之左,如狭隘,听于私第之侧,力所不及,仍许随宜。又诏:『古者寝不逾庙,礼之废失久矣。士」庶堂寝逾度僭礼有七楹九楹者,若一旦使就五世三世之数,则当彻毁居宇以应礼制,岂得为易行?可自今立庙其间数,视所祭世数,寝间数不得逾庙事二世者,寝听用三间。议礼局言:《礼记·王制》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所谓太者,盖始封之祖,不必五世,又非臣下所可通称。今髙祖以上一祖未有名称,欲乞称五世祖。其家庙祭器,正一品,毎室笾豆各十有二,簠簋各四,壶尊罍铏鼎俎篚各二,尊罍加勺羃各一,爵各一,诸室共用胙俎罍洗一。从一品笾豆簠簋降杀以两,正二品笾豆各八,簠簋各二,余皆如正一品之数。诏礼制局制造,仍取防以给赐之。绍兴十一年二月癸丑,诏太师左仆射魏国公秦桧合建家庙,命临安守臣营之。太常请建于其私第中门之左,一堂五室,五世祖居中,东二昭,西二穆。堂饰以黝垩,神板长一尺,博四寸五分,厚五寸八分,大书「某官某大夫之神」,座贮以帛囊,藏以漆函,嵗四享用孟月柔日行之,具三献。有司言时享用常器常馔,帝仿政和故事,命制祭器赐之。其后太傅昭庆节度平乐郡王韦渊,太尉保庆节度吴益,少傅宁逺节度杨存中,并请建家庙,赐以祭器。隆兴二年四月庚辰,少保四川宣抚使吴璘请用存中例,从之。乾道八年九月,诏有司赐少保武安节度四川宣抚使虞允文家庙祭器如故事。淳熙五年七月,户部尚书韩彦古请以赐第造父世忠家庙如存中。十二月,少傅保宁节度卫国公史浩请建家庙,量赐祭器。嘉泰元年,太傅永兴平原郡王韩侂胄奏:曽祖琦效忠先朝,奕世侑食,家庙犹阙,请下礼官考其制建之。二年,循忠烈王张俊,开禧三年鄜武僖王刘安世子孙相继有请,皆从之。嘉定十四年八月,诏右丞相史弥逺赐第遵淳熙故事,赐家庙,命临安守臣营之。礼官讨论祭器并。如侂胄之制,弥逺请并生母齐国夫人周氏及祔妻鲁国夫人潘氏于生母别庙,皆下有司赐器。景定三年,诏丞相贾似道赐家庙,命临安守漕营度礼官讨论,赐祭器并如仪。
译臣子家庙,本源于周代制度,嫡子士人及以上在庙中祭祀,庶子士人及以下在寝宫中祭祀。唐代沿袭周制,崇尚私设家庙。五代战乱时期,礼制文饰大为崩坏,士大夫没有袭封爵位,所以不建家庙,而在居室中寄托四季祭祀。庆历元年,南郊赦书规定,所有内外文武官员,都允许依照旧式建立家庙。不久宋庠又就此进言,于是朝廷下令两制礼官详细审定其制度。官居正一品、平章事及以上,建立四座家庙;枢密使、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事、签书院事、现任、前任、同宣徽使、尚书、节度使、东宫少保及以上,都建立三座家庙;其余官员在寝宫祭祀。凡是获准建立家庙者,允许嫡子袭封爵位,以主持祭祀。那袭封爵位者每代降一等,死后就不能制作神主附祭于家庙,而在寝宫另设祭祀。凡是应当建立家庙者,就附祭其神主。其子孙继承世代,不论庙祭、寝祭,都按世代和房数迁移远祖神主。最初获准建立家庙者不迁移神主,比照始封之祖有不迁移神主的,通祭四庙、五庙。家庙因众子而建立,如果嫡长子在,就由嫡长子主持祭祀。嫡长子死后,就不传给他的儿子,而传给建立家庙者的儿子。凡是建立家庙,听任在京城或所居住的州县建立。在京城建立的,不得在里城及南郊御路旁边,仍另行商议袭爵制度。既然已有家庙者的子孙,有的官位低微不能承继祭祀,而朝廷又难以完全推行袭爵之恩,事情最终没有实行。大观二年,议礼局进言:“所有臣民祭祀礼仪,请求参酌古今,讨论后条陈上报,由圣上决断。”于是议礼局商议:执政官及以上祭祀四庙,其余通祭三庙。古代没有祭祀四代的,又侍从官以至士庶通祭三代,没有等级多寡的区别,这难道是礼制的本意吗?古代天子祭祀七代,现在太庙已增加为九室,那么执政官比照古代诸侯,祭祀五代也不算过分了。先王制定礼制,用来齐整万种不同的情况,卑贱者不得僭越,尊贵者不得逾越。所以祭祀两代的,虽然有追思远祖的孝心,也不能超越;祭祀五代的,也应当企及达到。现在恐怕剥夺人的恩惠,而让通祭三代,顺从流俗之情,不符合先王制定礼制等级差别的义理。可以规定文臣执政官、武臣节度使及以上祭祀五代,文武升朝官祭祀三代,其余祭祀两代。凡是有私宅的,在门内左侧建立家庙,如果狭窄,听任在私宅旁边建立,力量所不及的,仍允许随宜处理。又下诏:“古代寝宫不超过家庙,礼制废失很久了。士庶堂寝超过限度僭越礼制有七楹九楹的,如果一旦让他们符合五代三代的数量,就应当拆毁居室以符合礼制,这难道容易实行吗?可以从今规定家庙的间数,比照所祭祀的世代数,寝宫间数不得超过家庙,祭祀两代的,寝宫听任使用三间。议礼局进言:《礼记·王制》说诸侯五庙,二昭二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五座,所谓太者,大概是始封之祖,不一定五代,又不是臣下可以通称的。现在高祖以上一祖没有名称,请求称为五世祖。其家庙祭器,正一品,每室笾豆各十二,簠簋各四,壶尊罍铏鼎俎篚各二,尊罍加勺羃各一,爵各一,诸室共用胙俎罍洗一。从一品笾豆簠簋每样减少两个,正二品笾豆各八,簠簋各二,其余都如正一品的数量。诏令礼制局制造,仍取法度以赐给。”绍兴十一年二月癸丑,下诏太师左仆射魏国公秦桧应当建立家庙,命临安守臣营造。太常寺请求建立在其私宅中门左侧,一堂五室,五世祖居中,东边二昭,西边二穆。堂屋用黑白色装饰,神板长一尺,宽四寸五分,厚五寸八分,大字书写“某官某大夫之神”,座位用帛囊盛放,藏于漆盒中,每年四季祭祀用孟月柔日举行,具备三献。有关部门进言时祭用常器常馔,皇帝仿照政和年间的旧例,命制作祭器赐给他。此后太傅昭庆节度平乐郡王韦渊,太尉保庆节度吴益,少傅宁远节度杨存中,都请求建立家庙,赐给祭器。隆兴二年四月庚辰,少保四川宣抚使吴璘请求沿用杨存中的先例,听从了他。乾道八年九月,下诏有关部门赐给少保武安节度四川宣抚使虞允文家庙祭器如旧例。淳熙五年七月,户部尚书韩彦古请求按杨存中的先例,在赐第中建造其父韩世忠家庙。十二月,少傅保宁节度卫国公史浩请求建立家庙,酌情赐给祭器。嘉泰元年,太傅永兴平原郡王韩侂胄上奏:曾祖韩琦效忠先朝,世代配享,家庙尚缺,请求下令礼官考订其制度建立。二年,循忠烈王张俊,开禧三年鄜武僖王刘安世子孙相继有请求,都听从了。嘉定十四年八月,下诏右丞相史弥远赐第遵行淳熙旧例,赐给家庙,命临安守臣营造。礼官讨论祭器,都如韩侂胄的制度,史弥远请求将生母齐国夫人周氏及附祭妻子鲁国夫人潘氏附祭于生母别庙,都下令有关部门赐给祭器。景定三年,下诏丞相贾似道赐给家庙,命临安守臣、漕臣营度,礼官讨论,赐给祭器都如仪制。
宋敏求《春明退朝録》:皇祐中,宗衮请置家庙。下两制礼官议,以为庙室当灵长,若身没而子孙官微,即庙随毁。请以其子孙袭三品阶勲及爵,庶常得奉祀。不报。
叶梦得《石林燕语》:士大夫家庙,自唐以后不复讲。庆厯元年郊祀赦书,听文武官皆立庙,然朝廷未尝讨论立为制度,无所遵守,故久之不克行。皇祐二年初祀明堂,宋莒公为相,乃始请下礼官定议。于是请平章事以上立四庙,东宫少保以上立三庙,而其详皆不尽见。文潞公为平章事,首请立庙于洛,终无所考据,不敢轻作。至和初,知长安,因得唐杜佑旧庙于曲江,犹是当时旧制,一堂四室,旁为两翼。嘉祐初,遂仿为之,两庑之前又加以门,以其东庑藏祭器,西庑藏家牒,祊在中门之右,省牲展馔,涤濯等在中门之左,别为外门,置庖厨于中门外之东南。堂中分四室,用晋荀安昌公故事,作神板而不为主。唐周元阳《祀録》以元日、寒食、秋分、冬夏至为四时祭之节,前祭皆一日致斋。在洛则以是祭,或在他处则奉神板自随,仿古诸侯载迁主之义。公元丰间始致仕归洛,前此在洛无几,则庙不免犹虚设。乃知古今异制,终不可尽行也。
王栐《燕翼诒谋録》:庆厯元年十一月,郊祀赦文,功臣不限品数,赐私门立防。文武臣僚许立家庙,已赐门防给官地脩建,此循唐制也。故有兄弟同居而各置门以列防者,想是时必有立防之人,特近代此制不举,无能举旧事以言者。若家庙则终不能行,至皇祐二年十二月甲申朔,复颁三品以上家庙之制,从宋庠之请也。然一时议者欲令立庙之子孙袭其封爵,世降一等,自国公而至封男,凡五世而封爵之卑者仅一二世,或又疑袭封公爵惟三恪、先圣之后有之,此制一行,数世之后必多又子孙,或初命卑官,不应袭公侯之爵,议终不决,竟尼不行,是不详考前代之制也,君子惜之。
干学案:温公此图,本先儒大夫士无西房之説也。但既无西房,则东房西室自当中分之,岂有虚其右方之理?先正之书,不敢僭易,姑识其説如此。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读礼通考,卷一百十九>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读礼通考,卷一百十九>
陈祥道曰:天子诸侯之寝庙四阿有霤,士大夫则五架有荣而已。五架之制,栋居中,而南北荐檐曰庪,栋庪之间曰楣。昬礼賔当阿致命【阿,栋也】则是大夫士之庙室设于栋北矣。少牢礼,主人献祝,设席南面,祝拜于席上,则是大夫士之庙室廹狭矣。尔雅曰:无东西厢,有室曰寝。其文对庙言之,则庙寝也。郑氏谓天子路寝、太庙、明堂同制,岂非惑于明堂位「太庙,天子明堂之説」乎?所谓太庙天子明堂者,盖其崇其饰与明堂同,非必五室四门一如明堂也。不然,书言路寝详矣,而无是制,何邪?尔雅曰:室有东西厢曰庙,无东西厢有室曰寝。以书考之,天子路寝之制,室居中,左户右牖,东西有房,又有东序、西序、东堂、西堂、东垂、西垂,賔阶、阼阶,房之南有东西夹室。郑康成释仪礼谓房当夹室北是也。孔安国谓西房西夹室,东房东夹室,误矣。诸侯路寝与大夫士之室皆东西房。士丧礼,男子髺发于房,妇人髽于室。丧大记,主人即位于户内,妇人髽于房。士丧礼,妇人髽于室,在男子之西,则诸侯之礼,妇人髽于房为西房矣。士亦有西房,而妇不于此髽者,尊卑之别然也。公食大夫于庙,宰夫馔于东房,赞者负东房,大夫立于东夹南,宰东夹北,则诸侯之庙亦东西房、东西夹矣。少牢礼,司宫尊两甒于房户之间。士冠、乡饮亦尊于房户之间,特牲礼尊于户东,皆指东房言之,非谓无西房也。乡饮记曰:席出自左房。乡射记曰:出自东。与大射诸侯择士之宫,宰胥荐脯醢由左房,其言相类,盖言左以有右,言东以有西,则大夫士之房室与天子诸侯同可知。郑氏谓大夫士无西房,误矣。然皆南户而无北牖,室有北牖而无北堂,则房户之外由半以南谓之堂,其内由半以北亦谓之堂。昬礼尊于房户之间
译宋敏求《春明退朝录》:皇祐年间,宗衮请求设立家庙。朝廷将此事下达给两制礼官商议,他们认为庙室应当长久灵验,如果本人去世而子孙官位低微,家庙就会随之毁坏。请求让他的子孙承袭三品的阶、勋及爵位,以便常能奉祀。朝廷没有答复。
叶梦得《石林燕语》:士大夫的家庙,自唐代以后就不再讲究。庆历元年郊祀赦书,允许文武官员都建立家庙,然而朝廷未曾讨论确立制度,没有可以遵守的规定,所以很长时间未能实行。皇祐二年初次祭祀明堂,宋庠(莒公)担任宰相,才开始请求下达礼官定议。于是请求平章事以上设立四庙,东宫少保以上设立三庙,但其详细规定都不曾见到。文彦博(潞公)担任平章事,首先请求在洛阳建立家庙,最终没有考据依据,不敢轻易制作。至和初年,他任知长安,因此在曲江得到唐代杜佑的旧庙,还是当时的旧制,一堂四室,旁边有两翼。嘉祐初年,于是仿照它建造,两庑之前又加上门,用东庑收藏祭器,西庑收藏家谱,祊在中门的右边,省牲、展馔、涤濯等在中门的左边,另外设置外门,把厨房安置在中门外的东南方。堂中分为四室,采用晋代荀安昌公的旧例,制作神板而不立主牌。唐代周元阳《祀录》以元旦、寒食、秋分、冬至夏至为四季祭祀的节令,祭祀前一天都要致斋。在洛阳就以此祭祀,如果在其他地方则携带神板随行,仿效古代诸侯载迁主牌的义理。文公元丰年间才开始致仕回到洛阳,此前在洛阳的时间不多,那么家庙不免还是虚设。由此可知古今制度不同,终究不能完全实行。
王栐《燕翼诒谋录》:庆历元年十一月,郊祀赦文,功臣不限品级,赐予私门立防。文武臣僚允许建立家庙,已经赐予门防并拨付官地修建,这是遵循唐代制度。所以有兄弟同居而各自设置门来排列防制的,想必当时一定有立防的人,只是近代这种制度不再施行,没有人能举出旧事来谈论。至于家庙则终究不能实行,到皇祐二年十二月甲申朔,再次颁布三品以上家庙的制度,是听从宋庠的请求。然而当时议论的人想要让立庙的子孙承袭其封爵,每世降一等,从国公到封男,共五世而封爵低微的仅一二世,或者又怀疑承袭公爵只有三恪、先圣之后才有,这一制度一旦实行,数代之后必然有很多子孙,或者起初任命低官,不应承袭公侯的爵位,议论最终没有决定,竟然停滞不实行,这是不详细考察前代制度的缘故,君子为此感到惋惜。
干学案:温公这张图,本于先儒大夫士无西房的说法。但既然没有西房,那么东房西室自然应当从中分开,哪有空出右边的道理?先正的书,不敢僭越更改,暂且记下说法如此。
陈祥道说:天子诸侯的寝庙四阿有霤,士大夫则五架有荣而已。五架的制度,栋在中间,而南北荐檐叫庪,栋和庪之间叫楣。昏礼宾客当阿致命【阿,就是栋】,那么大夫士的庙室设在栋北了。少牢礼,主人献祝,设席南面,祝拜在席上,那么大夫士的庙室狭窄了。尔雅说:没有东西厢,有室叫寝。它的文字与庙相对,那么庙就是寝。郑氏说天子路寝、太庙、明堂制度相同,难道不是被《明堂位》“太庙,天子明堂”的说法迷惑了吗?所谓太庙天子明堂,大概其崇高装饰与明堂相同,不一定五室四门一如明堂。不然,书说路寝很详细,却没有这种制度,为什么呢?尔雅说:室有东西厢叫庙,没有东西厢有室叫寝。用书来考察,天子路寝的制度,室在中间,左户右牖,东西有房,又有东序、西序、东堂、西堂、东垂、西垂,宾阶、阼阶,房的南面有东西夹室。郑康成解释仪礼说房在夹室北面是对的。孔安国说西房西夹室,东房东夹室,错了。诸侯路寝与大夫士的室都有东西房。士丧礼,男子在房髽发,妇人在室髽发。丧大记,主人就位户内,妇人在房髽发。士丧礼,妇人在室髽发,在男子的西边,那么诸侯的礼,妇人在房髽发就是西房了。士也有西房,而妇人不在此髽发,是尊卑的区别。公食大夫于庙,宰夫在东房馔,赞者负东房,大夫立于东夹南,宰在东夹北,那么诸侯的庙也有东西房、东西夹。少牢礼,司宫尊两甒在房户之间。士冠、乡饮也在房户之间尊,特牲礼尊在户东,都指东房而言,不是说没有西房。乡饮记说:席出自左房。乡射记说:出自东。与大射诸侯择士之宫,宰胥荐脯醢由左房,其说法相似,大概说左以有右,说东以有西,那么大夫士的房室与天子诸侯相同可知。郑氏说大夫士无西房,错了。然而都是南户而没有北牖,室有北牖而没有北堂,那么房户之外由半以南叫堂,其内由半以北也叫堂。昏礼尊在房户之间
,是房有南户矣。礼大射,羞膳者升自北阶,立于房中。而不言入户,是房无北牖矣。昬礼,尊于室中北牖下,是室无北堂矣。故昬礼洗在北堂,直室东隅,则北堂在房之北,可知。
译这样,房室就有了南面的门。在大射礼中,进献膳食的人从北阶登上,站立在房室之中。经文没有说进入房室,这说明房室没有北面的窗户。在昏礼中,酒尊放置在室中北窗之下,这说明室中没有北堂。所以,昏礼的洗器设在北堂,正对着室东角,由此可知北堂位于房室的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