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礼通考卷八十六
读礼通考卷八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通考卷八十七。刑部尚书徐干学撰。葬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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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系辞》: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盖取诸大过【注:取其过厚。疏:不积土为坟,是不封也;不种树标其处,是不树也。丧期无数者,哀除则止,无日月限数也】
周礼》秋官蜡氏:若有死于道路者,则令埋而置楬焉,书其日月焉,县其衣服任器于有地之官,以待其人。掌凡国之骴禁【注:有地之官,主此地之吏也,其人,其家人也。郑司农云:楬,欲令其识取之,今时楬橥是也。禁,谓孟春掩骼埋胔之属。疏:此谓行人在路死者,有地之官,谓比、闾、族、党之等,皆有长吏,若比长、闾胥、党宰之辈皆是。县衣服任器等,仍使守掌,使不失也】
【郑锷曰:若行者出王之涂,不幸而死,则埋而置楬,书其日月,县其衣服与失所执任之器,以俟其家人来,则收葬之。如是则无腐败之骴矣】
地官族师,四闾为族,八闾为聨,使之相保,相受,以相葬埋。
媒氏禁迁葬者与嫁殇者【注:迁葬,谓生时非夫妇,死既葬,迁之使相从也。殇,十九以下未嫁而死者。生不以礼相接,死而合之,是亦乱人伦者也。郑司农云:嫁殇者,谓嫁死人也,今时娶防是也。史浩曰:迁葬者,谓以死者求妇;嫁殇者,谓以死者求夫,皆不经之甚者】
【王昭禹曰:防姻合二姓之好,天地之义。受命则于祖,亲迎则于庭。三月而后庙见,未庙见而死,犹不迁于祖,不祔于皇姑,归葬于女氏之党,以示其未成妇殇而死者,乃妄为嫁娶,岂礼之意乎】
【顾湄曰:迁葬者,如魏武帝之于仓舒,唐中宗之于重润,代宗之于倓,是也。嫁殇者,如魏明帝之于女淑,是也。是皆徇一已之私昵,而悖先王之法禁者也。周之盛世,未必有此。盖周公逆知后世之流弊,而为之禁。彼四君者,何乃悍然而不之顾?始作俑者,其魏武乎】
秋官司烜氏,邦若屋诛,则为明竁焉【注:屋读如其刑剭之剭,剭诛谓所杀不于市而以过甸师氏者也。明竁,若今楬头,明书其罪法也。司烜掌明竁,则罪人夜葬与疏:屋诛,谓甸师氏屋舍中诛,则王之同族及有爵者也。为明竁者,明用刑以板书其姓名及罪状着于身竁圹中也。知夜葬者,以其司烜主明火,掌夜事,既令掌之,则罪人夜葬可知】
【郑谔曰:屋诛,合一家而尽诛之也。邾娄定公所断狱,杀其人,坏其室,洿其宫者,屋诛也。人有罪大,无俾遗育,故举一屋而诛之。罪人夜葬,故为明竁,欲人知其罪也】
王制:庶人县封葬,不为雨止;不封不树【注:县封,当为县窆。县窆者,至卑,不得引绋下棺,虽雨犹葬,以其礼仪少。封谓聚土为坟,不封之,不树之,又为至卑无饰也。《周礼》曰:“以爵等为丘封之度,与其树数”,则士以上乃皆封树】
【方慤曰:「封之名虽一,然有所谓掩坎之封,有所谓积土之封。若《檀弓》言县棺而封,即掩坎之封也;若《礼器》言丘封之大,即积土之封也。此言不封亦不积土而已】
【陈祥道曰:县棺而下之,封土而瘗之,不为雨止,以其有进无退也。鲁葬定公与敬嬴,以雨不克葬,而春秋讥之。则不为雨止者,不持庶人而已。必以庶人为言,以其葬具之不备,易以雨止;食用之不足,易以事夺故也】
大夫废其事,终身不仕,死以士礼葬之【注:以不任大夫也。疏:致仕而退,死得以大夫礼葬,故《论语》注云:“大夫退死,葬以士礼;致仕以大夫礼葬。”是也】
【周谞曰:大夫废其事而终身不仕者,义也;死以士礼葬之者,恩也】
【胡铨曰:案《春秋》大夫有过被黜,则不书卒,以其卒时非大夫也】
檀弓:公叔文子升于瑕丘,蘧伯玉从。文子曰:“乐哉,斯丘也!死则我欲葬焉。”蘧伯玉曰:“吾子乐之,则瑗请前【注:刺其欲害人良田】
【刘彜曰:伯玉恶其欲夺人之地,自为身后计,遂讥之曰:「吾子乐此,则我请前行以
译读礼通考卷八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通考卷八十七。刑部尚书徐干学撰。葬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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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经·系辞》说:古代埋葬死者,用厚厚的一层柴草覆盖,葬在荒野之中,不堆土为坟,不种树做标记,守丧的期限没有固定的数目。后世的圣人改用棺椁来埋葬,大概是取法于《大过》卦。【注:取的是过度厚葬的意思。疏:不堆土为坟,就是“不封”;不种树来标记地点,就是“不树”。守丧期限没有固定数目,是指悲哀之情消除就停止,没有日月限数的规定。】
《周礼·秋官》蜡氏:如果有死在路上的,就命令埋葬并设立木牌,写上日期,把他的衣服和随身器物悬挂在有地之官那里,等待他的家人来认领。掌管全国关于尸骨的禁令。【注:有地之官,是主管这片土地的小吏;其人,指死者的家人。郑司农说:楬,是为了让人识别取回,就是现在的楬橥。禁,是指孟春时节掩埋枯骨腐肉之类的事。疏:这是指行人在路上死去的,有地之官,是指比、闾、族、党等基层组织的长官,比如比长、闾胥、党宰之类都是。悬挂衣服和随身器物等,仍然让官吏看守掌管,以免丢失。】
【郑锷说:如果行人走在国君的道路上,不幸死去,就埋葬并设立木牌,写上日期,悬挂他的衣服和所执持的器物,等待他的家人来,就收葬他。这样就没有腐败的尸骨了。】
《地官》族师,四闾为一族,八闾为一联,让他们互相担保,互相接纳,以便互相安葬埋葬。
《媒氏》禁止迁葬的人和嫁殇的人。【注:迁葬,是指生前不是夫妇,死后已经安葬,迁移尸体使他们合葬。殇,是指十九岁以下未嫁而死的人。生前不依礼相接,死后却合葬,这也是扰乱人伦的行为。郑司农说:嫁殇,是指嫁死人,就是现在的娶防。史浩说:迁葬,是指为死者求娶妻子;嫁殇,是指为死者求娶丈夫,都是极其不合常理的行为。】
【王昭禹说:婚姻是结合两姓的友好,是天地的义理。接受命令要在祖庙,亲迎要在庭院。三个月后才能在宗庙拜见公婆,如果未拜见公婆就死了,尚且不迁入祖庙,不附祭于皇姑,而是归葬到女方家族,以显示她未成为正式的媳妇。殇而死者,却妄自嫁娶,这难道是礼的本意吗?】
【顾湄说:迁葬的人,比如魏武帝对于仓舒,唐中宗对于重润,代宗对于倓,就是这样的。嫁殇的人,比如魏明帝对于女儿淑,就是这样的。这些都是顺从一己的私昵,而违背先王的法禁。周朝的盛世,未必有这种事。大概是周公预先知道后世的流弊,所以设立禁令。那四位君主,为何悍然不顾?开始制作俑像的人,大概是魏武帝吧。】
《秋官》司烜氏,国家如果实行屋诛,就设立明竁。【注:屋,读如“其刑剭”的剭,剭诛是指不在市集执行死刑,而是由甸师氏执行的。明竁,就像现在的楬头,明白地书写他的罪状和法令。司烜掌管明竁,那么罪人是夜间安葬的。疏:屋诛,是指在甸师氏的屋舍中执行死刑,那是王的同族以及有爵位的人。设立明竁,是明白地用刑,用木板书写姓名和罪状,附着在尸体的墓穴中。知道是夜间安葬,是因为司烜主管明火,掌管夜间事务,既然让他掌管,那么罪人夜间安葬就可以知道了。】
【郑谔说:屋诛,是合一家而全部诛杀。邾娄定公所断的案子,杀死其人,毁坏其室,污秽其宫,就是屋诛。人有大罪,不让他留下后代,所以举一家而诛杀。罪人夜间安葬,所以设立明竁,是想让人知道他的罪状。】
《王制》:庶人县封安葬,不因下雨而停止;不堆土为坟,不种树做标记。【注:县封,应当是县窆。县窆,是指地位最低,不能使用绳索牵引下棺,即使下雨也要安葬,因为他们的礼仪简少。封,是指聚土为坟,不堆土为坟,不种树做标记,又因为地位最低没有装饰。《周礼》说:“根据爵位等级规定坟丘的大小和树木的数量”,那么士以上才都堆土种树。】
【方慤说:“封”的名字虽然一样,但有所谓掩埋坑穴的封,有所谓堆积泥土的封。如果《檀弓》说县棺而封,就是掩埋坑穴的封;如果《礼器》说丘封之大,就是堆积泥土的封。这里说不封,也只是不堆积泥土罢了。】
【陈祥道说:县棺而下葬,封土而掩埋,不因下雨而停止,因为事情有进无退。鲁国安葬定公和敬嬴,因为下雨没能安葬,而《春秋》讥讽他们。那么不因下雨而停止,不只是庶人而已。一定要以庶人为言,是因为他们的葬具不备,容易因下雨而停止;食用不足,容易因事务而耽误。】
大夫废弃了他的职务,终身不再做官,死后按士的礼仪安葬。【注:因为不再担任大夫。疏:致仕而退,死后可以按大夫的礼仪安葬,所以《论语》注说:“大夫退职而死,按士的礼仪安葬;致仕按大夫的礼仪安葬。”是正确的。】
【周谞说:大夫废弃职务而终身不再做官,是合乎义的;死后按士的礼仪安葬,是合乎恩的。】
【胡铨说:查《春秋》,大夫有过错被罢黜,就不记载“卒”,因为他死的时候已经不是大夫了。】
《檀弓》:公叔文子登上瑕丘,蘧伯玉跟随。文子说:“这山丘真令人快乐啊!死后我想葬在这里。”蘧伯玉说:“您喜欢这里,那么瑗请求走在前面。”【注:讽刺他想损害别人的良田。】
【刘彜说:伯玉厌恶他想夺取别人的土地,为自己死后打算,于是讥讽他说:“您喜欢这里,那么我请求走在前面。”】
季子臯葬其妻,犯人之禾。申祥以告曰:「请庚之子臯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弃予。以吾为邑长于斯也,买道而葬,后难继也。」
【方慤曰:恃已之贵而虐民之贱,非所以为仁;殉已之利而忘民之害,非所以为恕。子臯昧于此,宜虑后之难继焉。所谓顺非而泽也】
春秋隠公三年冬十有二月癸未葬宋穆公。
公羊传》葬者曷为或日或不日?不及时而日,渴葬也【注:不及时,不及五月也。渴,喻急也。乙未葬齐孝公,是也】不及时而不日,慢葬也【注:慢,薄不能以礼葬也。八月葬蔡宣公,是也】过时而日,隠之也【注:隠,痛也。痛贤君不得以时葬。丁亥葬齐桓公,是也】过时而不日,谓之不能葬也【注:解缓不能以时葬。夏四月葬卫桓公,是也】当时而不日,正也【注:六月葬陈惠公,是也】当时而日,危不得葬也。
春秋庄公四年,六月乙丑,齐侯葬纪伯姬。
公羊传》此复讐也,曷为葬之【注:据恩怨不两行】灭其可灭,葬其可葬。此其为可葬奈何?复讐者,非将杀之逐之也,以为虽遇纪侯之殡,亦将葬之也【注:称齐侯者,善葬伯姬,得其宜也】
春秋僖公四年夏,许男新臣卒。八月,葬许穆公。
左传》许穆公卒于师,葬之以侯礼也【注:男而以侯礼,加一等】凡诸侯薨于朝防,加一等【注:诸侯命有三等,公为上等,侯伯中等,子男为下等】死王事,加二等。于是有以衮敛【注:衮衣,公服也,谓加二等】
春秋成公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庚申,晋弑其君州蒲。《左传》:晋栾书、中行偃使程滑弑厉公,葬之于翼东门之外,以车一乗【注:言不以君礼葬,诸侯葬车七乗】
襄公十九年四月丁未,郑公孙虿卒,赴于晋。大夫范宣子言于晋侯,以其善于伐秦也【注:十四年,晋伐秦,子蟜见诸侯师而劝之济泾】六月,晋侯请于王,王追赐之大路,使以行礼也【注:大路,天子所赐车之总名,以行葬礼,传言大夫有功则赐服路】二十五年夏五月乙亥,齐崔杼弑其君光,侧庄公于北郭【注:侧,瘗埋之,不殡于庙】丁亥,葬诸士孙之里【注:死十三日便葬,不待五月】四翣【注:丧车之饰,诸侯六翣】不跸,下车七乗,不以兵甲【注:下车送葬之车,齐旧依上公礼九乗,又有甲兵,今皆降损】
二十九年夏四月,葬灵王【注:不书鲁不防】郑上卿有事,子展使印段往。伯有曰:“弱不可【注:印段年少官卑】子展曰:“与其莫往,弱不犹愈乎?”《诗》云:“王事靡盬,不遑啓处。东西南北,谁敢宁处?”坚事晋楚,以蕃王室也【注:言我固事晋楚,乃所以蕃屏王室】王事无旷,何常之有?遂使印段如周。
昭公二年十一月,郑印段如晋吊。三年春,王正月,郑游吉如晋送少姜之葬。梁丙与张趯见之。梁丙曰:「甚矣哉,子之为此来也【注:卿共妾葬,过礼甚】子太叔曰:「将得已乎?昔文襄之霸也,其务不烦诸侯,令诸侯三歳而聘,五歳而朝,有事而防,不协而盟。君薨,大夫吊,卿共葬事,夫人士吊,大夫送葬【注: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在三十年,盖时俗过制,故文襄虽节之,犹过于古】足以昭礼命事谋阙而已,无加命矣。今嬖▯之丧,不敢择位,而数于守适【注:不敢以其位卑,而令礼数如守适夫人然,则时适夫人之丧吊送之礼,已过文襄之制】唯惧获戾,岂敢惮烦?少姜有宠而死,齐必继室。今兹吾又将来贺,不唯此行也。」
四年冬十有二月乙卯,叔孙豹卒。杜泄将以路葬,且尽卿礼【注:路,王所赐叔孙车】南遗谓季孙曰:叔孙未乗路,葬焉用之?且冢卿无路,介卿以葬,不亦左乎【注:冢卿,谓季孙】季孙曰:然。使杜泄舍路,不可。曰:夫子受命于朝,而聘于王,王思旧勲,而赐之路,复命而致之君,君不敢逆王命而复赐之,使三官书之。吾子为司徒,实书名;夫子为司马,与工正书服;孟孙为司空,以书勲。今死而弗以路,是弃君命也。书在公府而弗以,是废三官也。若命服,生弗敢
译季子臯安葬他的妻子,践踏了别人的庄稼。申祥把这事告诉季子臯说:“请允许我这样对季子臯说:孟氏不会因此怪罪我,朋友们也不会因此抛弃我。因为我是这里的邑长,所以花钱买路来安葬,以后难以沿袭这种做法。”
【方慤说:倚仗自己的尊贵而虐待百姓的卑贱,这不是仁爱的表现;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忘记百姓的祸害,这不是宽恕的表现。季子臯不明白这些道理,难怪要担心以后难以沿袭。这就是所谓的顺着错误而加以润色。】
春秋隐公三年冬季十二月癸未日,安葬宋穆公。
《公羊传》:安葬为什么有的记日期,有的不记日期?没有赶上安葬的期限却记了日期,是因为急于安葬【注:没有赶上期限,是指没有赶上五个月。渴,比喻急切。乙未日安葬齐孝公,就是这种情况】。没有赶上安葬的期限却不记日期,是因为怠慢安葬【注:慢,是指微薄而不能按照礼制安葬。八月安葬蔡宣公,就是这种情况】。超过了安葬的期限却记了日期,是因为隐痛【注:隠,是痛惜的意思。痛惜贤明的君主不能按时安葬。丁亥日安葬齐桓公,就是这种情况】。超过了安葬的期限却不记日期,称为不能按时安葬【注:懈怠迟缓而不能按时安葬。夏季四月安葬卫桓公,就是这种情况】。赶上安葬的期限却不记日期,是合乎正道的【注:六月安葬陈惠公,就是这种情况】。赶上安葬的期限却记了日期,是因为局势危急,难以按时安葬。
春秋庄公四年,六月乙丑日,齐侯安葬纪伯姬。
《公羊传》:这是报复仇敌,为什么还要安葬她【注:根据恩怨不能并存的常理】。消灭可以消灭的,安葬可以安葬的。这为什么是可以安葬的呢?报复仇敌,并不是要杀死或驱逐她,认为即使遇到纪侯的灵柩,也将安葬她【注:称齐侯,是赞美安葬伯姬,做得适宜】。
春秋僖公四年夏季,许男新臣去世。八月,安葬许穆公。
《左传》:许穆公死在军队中,用侯的礼仪安葬他【注:男爵而用侯的礼仪,加了一等】。凡是诸侯死在朝会或盟会的地方,加一等【注:诸侯的爵位有三等,公为上等,侯伯为中等,子男为下等】。死于王事,加二等。因此有使用衮衣收敛的【注:衮衣,是公的礼服,指加二等】。
春秋成公十八年春季周历正月庚申日,晋国弑杀他们的君主州蒲。《左传》:晋国的栾书、中行偃派程滑弑杀厉公,把他安葬在翼城东门之外,只用了一辆车【注:说不按君主的礼仪安葬,诸侯安葬用车七辆】。
襄公十九年四月丁未日,郑国公孙虿去世,向晋国报丧。大夫范宣子对晋侯说,因为他善于讨伐秦国【注:十四年,晋国讨伐秦国,子蟜见到诸侯的军队而劝他们渡过泾水】。六月,晋侯向周王请求,周王追赐给他大路,让他用来举行葬礼【注:大路,是天子所赐车辆的总称,用来举行葬礼,传言大夫有功就赐给服路】。二十五年夏季五月乙亥日,齐国崔杼弑杀他们的君主光,把庄公埋在北郭【注:侧,是埋藏的意思,不在宗庙停灵】。丁亥日,把他安葬在士孙之里【注:死后十三天就安葬,不等待五个月】。四翣【注:丧车的装饰,诸侯用六翣】。不清道戒严,送葬的下车七辆,不使用兵器铠甲【注:下车是送葬的车辆,齐国旧制依照上公的礼仪用九辆,还有甲兵,现在都减损了】。
二十九年夏季四月,安葬灵王【注:不记载是因为鲁国没有参加】。郑国上卿有事,子展派印段前往。伯有说:“印段太年轻,不行【注:印段年少官卑】。”子展说:“与其没有人去,印段去不是比没有人去好吗?”《诗经》说:“王事没有休止,没有闲暇安居。东西南北,谁敢安宁居住?”我们坚持侍奉晋国和楚国,是为了藩屏王室【注:说我们坚持侍奉晋楚,正是为了藩屏王室】。王事没有空缺,有什么常规呢?于是派印段前往周朝。
昭公二年十一月,郑国印段前往晋国吊唁。三年春季,周历正月,郑国游吉前往晋国送少姜的安葬。梁丙和张趯接见了他。梁丙说:“您为此而来,太过分了【注:卿为妾送葬,过分于礼】。”子太叔说:“能停止吗?过去文公、襄公称霸的时候,他们的政务不烦扰诸侯,命令诸侯三年一次聘问,五年一次朝见,有事会盟,不协调就结盟。君主去世,大夫吊唁,卿办理安葬事务,士吊唁,大夫送葬【注:先王的制度,诸侯的丧事,士吊唁,大夫送葬,在三十年,大概当时习俗超过制度,所以文公、襄公虽然节制,仍然超过古代】。足以彰显礼仪,命令事务,谋划缺漏罢了,没有额外的命令了。现在宠妾的丧事,不敢选择位次,而礼数如同守丧的适夫人【注:不敢因为她的地位卑下,而让礼数像守丧的适夫人那样,那么当时适夫人的丧事吊唁送葬的礼仪,已经超过了文公、襄公的制度】。只担心获罪,哪敢害怕烦扰?少姜受宠而死,齐国必定会续娶。今年我又将前来祝贺,不仅仅是这一趟行程。”
四年冬季十二月乙卯日,叔孙豹去世。杜泄打算用大路安葬他,并且尽到卿的礼仪【注:路,是周王所赐给叔孙的车】。南遗对季孙说:“叔孙生前没有乘坐大路,安葬时哪里用得着它?而且冢卿没有大路,副卿却用它安葬,不是太偏颇吗【注:冢卿,指季孙】。”季孙说:“对。”派杜泄放弃大路,杜泄不同意。说:“夫子在朝廷受命,出使周王,周王思念旧功,赐给他大路,回来复命并献给国君,国君不敢违背周王的命令而再次赐给他,让三官记录。您担任司徒,确实记录了名字;夫子担任司马,与工正记录服饰;孟孙担任司空,记录功勋。现在死了不用大路,是抛弃国君的命令。记录在公府而不用,是废弃三官。如果是命服,活着不敢……”
服,死又不以将,焉用之?乃使以葬。五年春,王正月,舍中军,以书使杜泄告于殡曰:子固欲毁中军,既毁之矣。故告。杜泄曰:夫子惟不欲毁也,故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受其书而投之,帅士而哭之【注:痛叔孙之见诬】叔仲子谓季孙曰:带受命于子,叔孙曰:葬鲜者自西门【注:不以寿终为鲜,西门非鲁朝正门】季孙命杜泄【注:命,使従西门】杜泄曰:卿丧自朝,鲁礼也。吾子为国政,未改礼,而又迁之,羣臣惧死,不敢自也【注:自,从也】既葬而行【注:善杜泄能辟祸】
译服丧,死后又不让他统率军队,还要他做什么?于是让他负责葬礼。五年春季,周历正月,撤销中军,用文书派杜泄向灵柩报告说:“您本来就想撤销中军,现在已经撤销了。所以来报告。”杜泄说:“夫子只是不想撤销中军,所以在僖闳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他接过文书扔掉,率领士人对着灵柩痛哭【注:为叔孙被诬陷而悲痛】。叔仲子对季孙说:“带受命于您,叔孙说:‘短命而死的人从西门出殡’【注:非正常死亡称为短命,西门不是鲁国朝廷的正门】。”季孙命令杜泄【注:命令,让他从西门出殡】。杜泄说:“卿大夫的丧事从朝廷出发,是鲁国的礼制。您治理国家,没有改变礼制,却又改变它,群臣害怕死罪,不敢擅自做主【注:自,擅自】。”葬礼结束后才出发【注:称赞杜泄能避开祸患】。
春秋昭公八年夏四月辛丑,陈侯溺卒。冬十月壬午,楚师灭陈。葬陈哀公。
左传》冬十一月壬午,灭陈。舆嬖袁克杀马毁玉以葬【注:舆,众也;袁克,嬖人之贵者,欲以非礼厚葬哀公】楚人将杀之,请寘之【注:寘,马玉】既又请私【注:私,尽君臣恩】私于幄,加绖于颡而逃【注:幄,帐也;逃,不欲为楚臣】春秋十有一年九月己亥,葬我小君齐归。
左传》九月,葬齐归公,不慼。晋士之送葬者归,以语史赵。史赵曰:“必为鲁郊【注:言昭公必出在郊野,不能有国】侍者曰:“何故?”曰:“归姓也。不思亲祖,不归也。”叔向曰:“鲁公室其卑乎?君有大丧,国不废搜。有三年之丧,而无一日之慼。国不恤丧,不忌君也。君无慼容,不顾亲也。国不忌君,君不顾亲,能无卑乎?殆其失国。”
春秋三十年秋八月葬晋顷公
左传》夏六月,晋顷公卒。秋八月,葬郑防。吉吊,且送葬。魏献子使士景伯诘之曰:“悼公之丧,子西吊,子蟜送葬。今吾子无贰,何故?”对曰:“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唯嘉好、聘享、三军之事,于是乎使卿。晋之丧事,敝邑之间,先君有所助执绋矣。若其不间,虽士大夫有所不获数矣。大国之惠,亦庆其加,而不讨其乏,明底其情,取备而已,以为礼也。”灵王之丧,我先君简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实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讨恤,所无也。今大夫曰:“女盍从旧?旧有丰,有省,不知所从。从其丰,则寡君幼弱,是以不共;从其省,则吉在此矣。唯大夫图之。”晋人不能诘。
春秋定公元年夏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秋七月癸巳,葬我君昭公。
左传》夏,叔孙成子逆公之丧于干侯。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季孙使役如阚公氏将沟焉【注:阚,鲁羣公墓所在也。季孙恶昭公,欲沟絶其兆域,不使与先君同。疏:阚是先公葬地,春秋言「氏」犹如言「家」,故谓公之墓地为「公氏」,言是公死之家宅也】荣驾鵞曰:「生不能事,死又离之以自旌也。纵子忍之后,必或耻之。」乃止。秋七月癸巳,葬昭公于墓道南。孔子之为司寇也,沟而合诸墓【注明:臣无贬君之义】孟子,墨者夷之因徐辟而求见孟子。孟子曰:「吾固愿见,今吾尚病。病愈,我且往见。」夷子不来。他日又求见孟子。孟子曰:「吾今则可以见矣。不直则道不见,我且直之。」吾闻夷子,墨者。墨之治丧也,以薄为其道也。夷子思以易天下,岂以为非是而不贵也?然而夷子葬其亲厚,则是以所贱事亲也。徐子以告夷子。夷子曰:「儒者之道,古之人若保赤子,此言何谓也?」之则以为爱无差等,施由亲始。徐子以告孟子。孟子曰:「夫夷子信以为人之亲其兄之子为若亲其邻之赤子乎?彼有取尔也。赤子匍匐将入井,非赤子之罪也。且天之生物也,使之一本,而夷子二本故也。盖上世尝有不葬其亲者,其亲死则举而委之于壑。他日过之,狐狸食之,蝇蚋姑嘬之。其颡有泚,睨而不视。夫泚也,非为人泚,中心达于面目。盖归反蔂梩而掩之。掩之诚是也,则孝子仁人之掩其亲,亦必有道矣。」徐子以告夷子。夷子怃然为间曰:「命之矣。」
汉书·龚胜勅后人勿随俗动我冢种柏作祠堂【顔师古曰:若葬多设器备,则恐被掘,故云勿动我冢也。亦不得种柏及作祠堂,皆不从俗】
后汉书·桓帝纪》建和三年诏曰:“朕摄政失中,灾眚连仍,今京师厮舍死者相枕,郡县阡陌处处有之,甚违周文掩胔之义。其有家属而贫无以葬者,给直人三千,丧主布三匹。若无亲属,可于官壖地葬之,表识姓名,为设词祭。又徒在作部疾病致医药死亡,厚埋藏。民有不能自振及流移者,禀谷如科。州郡检察,务崇恩施,以康我民。”《通典》晋武帝太康中,尚书令卫瓘表:“前太子洗马济隂郄诜寄止卫国文学讲堂十余年,母亡不致丧归,便于堂北壁外下棺,谓之假葬。三年即吉,诏用为征东防军。或以为城寺之内,
译春秋昭公八年夏四月辛丑日,陈侯溺去世。冬十月壬午日,楚国军队灭亡了陈国。安葬陈哀公。
《左传》记载:冬十一月壬午日,楚国灭亡陈国。舆人袁克杀马毁玉来安葬哀公【注:舆,众人;袁克,受宠幸的人中地位尊贵的,想用不合礼制的厚葬来安葬哀公】。楚国人将要杀他,他请求将马和玉埋入墓中【注:寘,放置马和玉】。随后又请求私下尽到君臣的情分【注:私,尽君臣恩义】。他在帐幕中私下尽到情分,在额头上加上丧带然后逃走【注:幄,帐幕;逃,不想做楚国的臣子】。春秋十一年九月己亥日,安葬我国的小君齐归。
《左传》记载:九月,安葬齐归,国君没有表现出悲哀。晋国士族中送葬的人回来,把情况告诉了史赵。史赵说:“鲁昭公必定会流亡在郊野,不能保有国家。”侍从问:“什么原因?”史赵说:“齐归姓姜。不思念亲祖,就是不归。”叔向说:“鲁国公室将要衰微了吗?国君有大丧事,国家却不废除搜狩。有三年之丧,却没有一天的悲哀。国家不体恤丧事,就是不敬畏国君。国君没有悲哀的神色,就是不顾念亲人。国家不敬畏国君,国君不顾念亲人,能不衰微吗?恐怕会失去国家。”
春秋三十年秋八月,安葬晋顷公。
《左传》记载:夏六月,晋顷公去世。秋八月,安葬郑防。吉吊唁,并且送葬。魏献子派士景伯责问他,说:“悼公的丧事,子西吊唁,子蟜送葬。现在您没有两样,是什么缘故?”回答说:“先王的制度,诸侯的丧事,士吊唁,大夫送葬。只有嘉好、聘享、三军的事务,才派卿去。晋国的丧事,敝国之间,先君曾经帮助执绋。如果不间断,即使士大夫也有不能多次前往的情况。大国的恩惠,也庆贺其增加,而不追究其匮乏,明白地表达实情,取完备而已,认为这是礼。”灵王的丧事,我国先君简公在楚国,我国先大夫印段确实前往,他是敝国的少卿。王吏不追究体恤,是没有的。现在大夫说:“您何不遵循旧制?旧制有丰厚,有简省,不知道遵循哪个。遵循丰厚的,那么寡君年幼体弱,因此不能供给;遵循简省的,那么吉就在这里了。请大夫考虑。”晋国人不能责问。
春秋定公元年夏六月癸亥日,国君的灵柩从干侯回来。秋七月癸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昭公。
《左传》记载:夏,叔孙成子在干侯迎接国君的灵柩。六月癸亥日,国君的灵柩从干侯回来。戊辰日,国君即位。季孙派役人到阚公氏那里,将要挖沟【注:阚,鲁国群公墓所在的地方。季孙厌恶昭公,想挖沟隔绝他的兆域,不让他与先君同处。疏:阚是先公葬地,春秋言“氏”犹如言“家”,所以称公的墓地为“公氏”,说是公死后的家宅】。荣驾鵞说:“生前不能侍奉,死后又分离他来显示自己。即使您忍心这样做,后来必定有人以此为耻。”于是停止。秋七月癸巳日,安葬昭公在墓道南。孔子做司寇时,挖沟而合于墓【注明:臣没有贬低国君的道理】。孟子,墨者夷之通过徐辟请求见孟子。孟子说:“我本来愿意见,现在我还生病。病好了,我将去见。”夷子不来。过了几天又请求见孟子。孟子说:“我现在可以见了。不正直就道不能显现,我将正直地对待。”我听说夷子是墨者。墨者治丧,以薄为其道。夷子想以此改变天下,难道认为不是这样就不尊贵吗?然而夷子安葬他的亲人很厚,这就是用他所贱视的事来侍奉亲人。徐子把这话告诉夷子。夷子说:“儒者的道,古人像保护婴儿一样,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于是认为爱没有差等,施行从亲人开始。徐子把这话告诉孟子。孟子说:“夷子真的认为人亲近他的侄子像亲近邻居的婴儿一样吗?他有取义罢了。婴儿爬着将要掉进井里,不是婴儿的罪过。而且天生万物,使它们有一个根本,而夷子有两个根本所以这样。大概上古曾经有不埋葬他亲人的,他的亲人死了就举起来丢弃在山沟里。后来经过那里,狐狸吃它,苍蝇蚊子叮咬它。他的额头上有汗,斜着眼不看。那汗,不是为别人流的,心中感动表现在脸上。大概回去拿土筐和锹来掩埋它。掩埋它确实是正确的,那么孝子仁人掩埋他们的亲人,也必定有道理了。”徐子把这话告诉夷子。夷子怅然若失,过了一会儿说:“您教导我了。”
《汉书·龚胜》告诫后人不要随俗移动我的坟墓,种植柏树,建造祠堂【颜师古说:如果安葬多设器备,恐怕被挖掘,所以说不要移动我的坟墓。也不得种植柏树及建造祠堂,都不随从俗例】。
《后汉书·桓帝纪》建和三年诏书说:“我摄政失中,灾祸连续不断,现在京师厕所死者相枕,郡县阡陌处处都有,很违背周文掩埋尸骨的道义。有亲属而贫穷无法安葬的,给钱三千,丧主布三匹。如果没有亲属,可以在官家的空地安葬,标记姓名,设立词祭。又徒在作部疾病致医药死亡,厚葬。百姓有不能自振及流移的,按科给谷。州郡检察,务必推崇恩施,以康宁我的百姓。”《通典》晋武帝太康年间,尚书令卫瓘上表:“前太子洗马济隂郄诜寄住在卫国文学讲堂十余年,母亲去世不致丧归,便于堂北壁外下棺,称为假葬。三年即吉,诏用为征东防军。或以为城寺之内,
屋壁之间,无葬处,不成葬则不应除服。主者连欲明用权不过,其举下司徒部博士评议。诜表自理曰:‘臣生三月而孤,随母依外祖舅为县,悉将家以咸宁二年母亡,家自祖以下十四坟在缑氏,而墓地数有水规,悉迁改,常多疾病,遂便留此。此方下湿,唯城中髙故,遂葬于所居之宅,祭于所养之堂,不知其不可也。’诏问山涛,涛答言:‘诜前丧母得疾不得葬,遂于壁后假葬,服终为平舆长史。论者以为不合正体,是以臣前疑之。诜文义可称,又甚贫俭,访其邑党亦无有他。’诏问应清议与否,涛云:‘自为不与常同,便令人非,恐负其孝慕之心,宜详极尽同异之论。’兖州大中正魏舒与涛书:‘郄诜至孝,中间去郎正为母耳,居丧毁瘁,殆不自全。其父丧在缑氏欲改葬,不能自致,故过时不葬。后于家堂北假葬,埏道通堂中,不时闭,服欲阕乃闭。葬后经年乃见用作平舆监军长史,任意伤俗。以葬不时闭,常为舒口语。其事灼然,无所为疑。’瓘书云:‘凡以意相是非者,不可轻以相贬也。’
译房屋墙壁之间,没有安葬的地方,未能正式安葬就不应该脱去丧服。主管部门接连想要明确说明权宜之计不可过度,于是将此事下发给司徒部的博士们评议。郄诜上表为自己辩解道:“我出生三个月就失去了父亲,跟随母亲依附外祖父和舅父,他们担任县令,我便带着全家一起前往。咸宁二年母亲去世,家中从祖父以下共有十四座坟茔在缑氏县,但墓地多次受到水患侵扰,全都迁移更改,经常发生疾病,于是便留居在此地。这里地势低洼潮湿,只有城中地势较高,所以就将母亲安葬在所居住的宅院里,在抚养我成长的厅堂祭祀,不知道这样做是不可以的。”皇帝下诏询问山涛,山涛回答说:“郄诜先前母亲去世时,他生病无法安葬,于是就在墙壁后面暂时安葬,服丧期满后被任命为平舆长史。议论的人认为这不符合正统礼制,因此我之前对此表示怀疑。郄诜的文章义理值得称道,又非常贫困节俭,询问他的同乡邻里也没有其他不当行为。”皇帝下诏询问是否应当受到清议的谴责,山涛说:“既然他的做法与常人不同,就让人非议,恐怕辜负了他孝顺追慕的心意,应当详细详尽地探讨同与异的论点。”兖州大中正魏舒给山涛写信说:“郄诜极其孝顺,中间离开郎官职位只是为了母亲,居丧期间因哀伤而消瘦憔悴,几乎无法保全自己。他父亲的丧事在缑氏县想要改葬,自己无法到达,所以过了期限没有安葬。后来在家堂北暂时安葬,墓道通向厅堂中,没有及时封闭,等到丧服快要期满才封闭。安葬后过了一年才被起用担任平舆监军长史,任意行事伤害风俗。因为安葬时没有及时封闭墓道,常常成为我口头议论的话题。这件事明显清楚,没有什么可怀疑的。”王瓘写信说:“凡是凭主观意见来判断是非的,不可以轻易地用来贬低他人。”
干学案《晋书·郄诜本传》:诜以对防上第,拜议郎。母忧去职。诜母病,苦无车,及亡,不欲车载柩。家贫无以市马,乃于所住堂北壁外假葬,开户朝夕拜哭。养鸡种蒜,竭其方术。丧过三年,得马八匹,舆柩至冢,负土成坟。未毕,召为征东参军,徙尚书郎。与《通典》不同。
三国志》魏武帝爱子仓舒病亡,为聘司空掾邴原亡女合葬。原辞曰:“合葬非礼也。原之所以自容于明公,公之所以待原者,以能守训典而不易也。若聴明公之命,则是凡庸也,明公焉以为哉?”帝乃止,复聘甄氏亡女合葬焉。
【邵寳曰:殉葬非礼也。魏颗能违乱命于其父,嫁殇非礼也。曹操不能克私爱于其子,此亦可以观人矣。原能辞殉而不能舍掾以去,其视管宁能无愧乎】
曹操篡汉,有天下,殁后恐人发其冢,乃设疑冢七十二,在漳河之上。
隋书》大业二年十二月诏曰:“前代帝王,因时创业,君民建国,礼尊南面。而厯运推移,年代永久,丘垄残毁,樵牧相趋,茔兆堙芜,封树莫辨。兴言沦灭,有怆于怀。自古以来,帝王陵墓,可给随近十户,蠲其杂役,以供守视。”《旧唐书》懿徳太子重润,早以孝友知名。既死非其罪,大为当时所悼惜。中宗即位,追赠皇太子,諡曰“懿徳”,陪葬干陵。仍为聘国子监丞裴粹亡女为防,防与之合葬。建宁郡王倓,代宗深思其寃,追赠齐王,諡曰“承天”。皇帝与兴信公主第十四女张氏▯婚,諡曰“恭顺皇后”。有司准式择日▯命,改葬于顺陵。
刘昌传,昌初至平凉刦盟之所,收聚亡殁将士骸骨,坎瘗之,因感梦于昌,有媿谢之意。昌上闻,徳宗下诏深自尅责,遣秘书少监孔述睿及中使,以御馔内造衣服数百袭,令昌收其骸骨,分为大将三十人,将士百人,各具棺槥衣服,葬于浅水原,建二冢,大将曰旌义冢,将士曰怀忠冢。诏翰林学士撰铭志祭文,昌盛陈兵设幕次,具牢馔祭之。昌及大将皆素服临之,焚其衣服纸钱,别立二石堆,题以冢名。诸道师徒莫不感泣。
五代史庄宗时,得唐故内人景姥言:“当李彦威弑昭宗时,诸王宗属数百人皆遇害,而同为一阬,瘗于龙兴寺北,请合为一冢而改葬之。”诏以故濮王为首,葬以一品礼云。
蜀世家,王宗寿,许州民家子也。王建以同姓録之,为子。及建子衍死,宗寿上书求衍宗族,葬之。明宗嘉其忠,许以诸侯礼葬。宗寿得王氏十八丧,葬之长安南三赵村【陆游家诫:古者植木冢上,以识其处耳。吾家自先太傅以上,冢上松木多不过数十。太尉初葬寳峯,比上世差为茂欝,然亦止数亩耳。左丞归葬之后,积以歳月,林樾寖盛,遂至连山弥谷。不幸曽孙遂有剪伐贸易之弊,坐视则不可,禁止则争讼纷然,为门户之辱,其害更甚于厚葬。吾死后,墓木毋过数十,或可不陷后人于不孝之地,戒之戒之。石人、石虎之类,皆当罢之。欲识墓处,立一二石柱可也。守墓以僧,非旧也。太傅尝为乡邦,其力非不可置庵赡僧,然终不为,岂俭其亲哉?盖虑之审耳。坟墓无穷,家资厚薄不常,方当盛时虽可办,贫则必废。又南方大族墓,世世各葬,若葬必置庵赡僧,数世之后,何以给之?吾墓但当如先世,置一庵,客嵗量给少米,拜扫日给之酒食及少钱,此乃久逺事也。若云頼僧为福,尤为不然。罗颀物原:几籧藁舁而风化,有巢始以蘽梩掩之。燧人积薪以葬轩辕,始置棺。夏禹加土堲,成汤加木椁。周公置墙翣。桓魋为石椁。夏禹始制明器刍灵,商汤设含巫,成始造开路神。周武王置窆碑隧道俑机衣襚。穆王加以殉室。秦武公始以人殉。唐王屿始造纸钱,今之粮罂含类也。明衣面帛襚类也。汤始造明旌,伊尹始造墓宫。周公始为华表。周宣王始置石鼓、石人、猊、虎、羊、马。秦始皇始作圹屋。晋武帝始置神道碑。周公始合葬。挽歌起于周之中叶。墓有仪卫,始于秦。炙毂子曰:秦汉以来,帝王陵寝有石麟、辟邪、兕、马之属,人臣墓亦有石人、羊、虎之类】
【周密癸辛杂识】
译干学案《晋书·郄诜本传》记载:郄诜因对策获得第一名,被任命为议郎。因母亲去世离职守孝。郄诜的母亲生病时,苦于没有车,等到母亲去世,他不希望用车载运灵柩。家中贫穷无法买马,于是暂将灵柩安葬在住所堂屋北墙外,打开门户早晚拜祭哭泣。他养鸡种蒜,竭尽各种方法谋生。丧期过了三年,得到八匹马,用车载运灵柩到墓地,背土堆成坟冢。坟冢还未堆完,就被征召为征东将军参军,后调任尚书郎。这与《通典》的记载不同。
《三国志》记载:魏武帝曹操的爱子曹仓舒病死,曹操为曹仓舒聘娶司空掾邴原已故的女儿合葬。邴原推辞说:“合葬不符合礼制。我之所以能在明公面前自处,明公之所以这样对待我,是因为我能坚守训典而不改变。如果听从明公的命令,那就是凡庸之人了,明公又何必重用我呢?”曹操于是作罢,又聘娶甄氏已故的女儿与曹仓舒合葬。
【邵宝说:殉葬不符合礼制。魏颗能在父亲生前违抗乱命,嫁殇不符合礼制。曹操不能克制对儿子的私爱,由此也可以观察人的品行了。邴原能推辞殉葬,却不能舍弃官职离去,他比起管宁难道没有愧疚吗?】
曹操篡夺汉室,拥有天下,死后担心别人发掘他的坟墓,于是设置了七十二座疑冢,位于漳河之上。
《隋书》记载:大业二年十二月下诏说:“前代帝王,顺应时势开创基业,统治百姓建立国家,礼仪上尊崇南面称尊。然而历运推移,年代久远,陵墓残破毁坏,砍柴放牧的人争相前往,墓地荒芜,封土树木无法辨认。想到这些沦灭之事,心中悲痛。自古以来,帝王陵墓,可以给予附近十户人家,免除他们的杂役,用来供守视。”《旧唐书》记载:懿德太子李重润,早年以孝顺友爱闻名。死后并非他的罪过,当时的人大为悼念惋惜。中宗即位,追赠为皇太子,谥号“懿德”,陪葬乾陵。又为李重润聘娶国子监丞裴粹已故的女儿为妃,妃子与他合葬。建宁郡王李倓,代宗深思他的冤屈,追赠为齐王,谥号“承天”。皇帝与兴信公主第十四女张氏〇婚,谥号“恭顺皇后”。有关部门按照制度选择吉日〇命,改葬于顺陵。
《刘昌传》记载:刘昌刚到平凉劫盟的地方,收集死难将士的骸骨,挖坑埋葬他们,因此感动刘昌做梦,有愧谢之意。刘昌上报朝廷,德宗下诏深深自责,派遣秘书少监孔述睿及宦官,带着御膳房制作的衣服数百套,命令刘昌收集骸骨,分为大将三十人,将士百人,各自配备棺椁衣服,葬在浅水原,建两座坟冢,大将的称为旌义冢,将士的称为怀忠冢。下诏翰林学士撰写铭志祭文,刘昌陈设军队搭建幕帐,备办牢馔祭祀。刘昌及大将都穿素服临祭,焚烧衣服纸钱,另外立两个石堆,题写坟冢名称。各道军队无不感动哭泣。
《五代史》记载:庄宗时,得到唐朝旧宫人景姥说:“当李彦威弑杀昭宗时,诸王宗属数百人都遇害,并埋在一个坑里,葬在龙兴寺北,请求合为一冢而改葬。”下诏以故濮王为首,按一品礼制安葬。
《蜀世家》记载:王宗寿,是许州民家之子。王建因同姓收录他,作为儿子。等到建的儿子李衍死,王宗寿上书请求为李衍的宗族安葬。明宗嘉奖他的忠诚,允许按诸侯礼制安葬。王宗寿找到王氏十八具丧柩,葬在长安南三赵村【陆游《家诫》:古代在坟冢上种植树木,用来识别位置罢了。我家自从先太傅以上,坟冢上的松木多不过数十棵。太尉初葬宝峰,比起上代稍微茂盛,但也只几亩而已。左丞归葬之后,积以岁月,树林渐渐茂盛,以至于连绵山岭弥漫山谷。不幸曾孙竟然有剪伐贸易的弊端,坐视不管则不可,禁止则争讼纷然,成为门户的耻辱,其危害更甚于厚葬。我死后,墓木不要超过数十棵,或许可以不使后人陷入不孝之地,戒之戒之。石人、石虎之类,都应当废除。想要识别墓处,立一二石柱即可。守墓用僧人,不是旧制。太傅曾为乡邦,他的力量并非不能置庵赡僧,但最终没有做,难道是吝啬于亲人吗?大概是考虑得审慎罢了。坟墓无穷,家资厚薄不常,正当兴盛时虽然可以办到,贫穷则必然废弃。又南方大族墓,世世各自安葬,如果安葬必置庵赡僧,数世之后,拿什么供给?我的墓应当像先世,置一庵,每年量给少量米,拜扫日给酒食及少量钱,这才是久远之事。如果说依靠僧人积福,尤其不对。罗颀《物原》:几籧藁舁而风化,有巢氏开始用蘽梩掩埋。燧人氏积薪以葬轩辕,开始设置棺木。夏禹加土堲,成汤加木椁。周公设置墙翣。桓魋制作石椁。夏禹开始制作明器刍灵,商汤设置含巫,成汤开始制造开路神。周武王设置窆碑隧道俑机衣襚。穆王加上殉室。秦武公开始以人殉葬。唐王屿开始造纸钱,即现在的粮罂含类。明衣面帛属于襚类。商汤开始制造明旌,伊尹开始制造墓宫。周公开始设立华表。周宣王开始设置石鼓、石人、猊、虎、羊、马。秦始皇开始制作圹屋。晋武帝开始设置神道碑。周公开始合葬。挽歌起于周之中叶。墓有仪卫,始于秦。炙毂子曰:秦汉以来,帝王陵寝有石麟、辟邪、兕、马之类,人臣墓也有石人、羊、虎之类】
【周密《癸辛杂识》】
今人造墓必用买地券,以梓木为之,朱书云:“用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文买到某地云云。”此村巫风俗如此,殊为可笑。及观元遗山《续夷坚志》载:曲阳燕川青阳坝有人起墓得鐡券,刻金字云:“勅葬忠臣王处存,赐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贯九百九十九文。”此唐哀宗之时,然则此事由来久矣。《羊虎杂録》:“秦汉以来,帝王陵前有石麟、石象、石辟邪、石马之属;人臣墓前有石虎、石羊、石人、石柱之类,皆以饰坟垄,如生前之仪卫。后汉太尉杨震葬日,入圹驱罔象。罔象好食亡者肝脑,而畏虎与柏,故墓上树柏,墓前立虎。或曰:陈仓人掘地得物,若羊非羊,献之,道逢二童子,谓曰:‘此名为媪,常在地食亡人脑。若欲杀之,以柏东南枝插其首。’由是墓前皆树柏。二説各异,未知孰是。《礼系》云:‘大夫树栎,士树杨。’案《礼经》云:‘古之葬者,不封不树;后代封墓,而又树焉。’《左传》云:‘尔墓之木,既拱矣】
译如今人修造坟墓必定使用买地券,用梓木制作,用朱砂书写道:“用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文买到某地等等。”这是乡村巫师的风俗如此,实在可笑。等到看元好问《续夷坚志》记载:曲阳燕川青阳坝有人挖掘坟墓得到铁券,刻着金字说:“敕葬忠臣王处存,赐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贯九百九十九文。”这是唐哀宗时期的事,那么这件事由来已久了。《羊虎杂录》说:“秦汉以来,帝王陵墓前有石麒麟、石象、石辟邪、石马之类;大臣墓前有石虎、石羊、石人、石柱之类,都用来装饰坟冢,如同生前的仪仗护卫。后汉太尉杨震下葬那天,进入墓穴驱赶罔象。罔象喜好吃死者的肝脑,却畏惧虎和柏树,所以在墓上种植柏树,墓前树立石虎。有人说:陈仓人挖地得到一种东西,像羊又不是羊,把它献上去,路上遇到两个童子,对他说:‘这东西名叫媪,常在地里吃死人的脑髓。如果想杀它,用柏树东南方向的枝条插在它的头上。’从此墓前都种植柏树。两种说法不同,不知道哪个正确。《礼系》说:‘大夫种植橡树,士人种植杨树。’查考《礼经》说:‘古代埋葬死者,不堆土堆也不种树;后代堆土为墓,又种树在上面。’《左传》说:‘你墓上的树木,已经合抱了。’
元史》诸掩骼埋胔,有司之职。或饥歳流莩,或中路暴死,无亲属收认,应闻有司检覆者,检覆既毕,就付地主邻人收葬;不须检覆者,亦就收葬。
【唐顺之瘗河壖枯骨志】髑髅完毁,凡若千具。其髆髃、髀防、脊、胁诸杂骨无算。盖出乎犬、猪、乌、鸢所餍饱,与夫日炙、燹烧、风销、水啮之余,而仅有存者。自癸卯至乙巳,东南荐饥,流尸顺河而下,多于河中之船。逮水落不能浮尸,尸遂积叠河壖,久之。维古昔时,遇饥馑疾疫,则有荒政以聚民。其不幸死而暴露,则又有掩骼埋胔之令。惜哉,其不遭乎此时也。褚生滔书舍在河壖,余与弟正之数往焉。每相与散步河壖之上,则见泥滓间园者如破瓯,撱者如枯株,碎者如沙砾,纷然弥望。白日照之,星星玼玼,若尚有光怪。余三人者哀其渐灭且尽也,命役夫裒而坎焉。嗟乎,古者葬则旌之以铭,旌者别也,铭者自名也。若曰是某人之骸云耳。虽后千百年有得之者,亦识之曰是某人之骸云耳。古人之于骨骸,严而别,亦不欲其混也。若是,今乃以五方四裔杂流异业之人,而又以残毁不完之尸,尔髆我股,甲脊乙胁,辏于一坎,若藂苇乱蓬然,亦重可悲矣。然余尝见元僧发宋诸陵事,火其尸以其余骨杂牛马骨而埋之。今此犹尚人骨也。嗟乎,彼生时何等人也,尚不免于牛马骨同葬。况此辈莩丏之余,犹得以人骨附人骨,复何憾焉。使髑髅果有知,如庄生之説,必且一噱于吾言矣。坎之以嘉靖戊申春二月,是掩骼埋胔之时也】
明英宗实録,天顺七年,定国公徐永宁奏欲迁生祖母沈合葬祖茔,改适祖母张葬别所,及请诰封生母并妻事。下礼部尚书姚防并给事中袁恺等交劾其狂妄不识大体。上曰:“永宁固狂妄,第念其勲戚,姑免执问。其令自陈状。”锦衣卫究为永宁冩本者治之。都指挥佥事门达因言永宁恣肆越礼,亦宜治罪。遂命下刑部鞫罪,当赎徒还爵。上曰:“永宁赎罪毕,仍停禄半年。”
干学案,徐永宁贬适崇,庶悖礼乱常,一徒曷足蔽厥辜?甚矣,刑罚之失中也。
【金九臯抱瓮集】秦攻齐,齐使章子应之。或有毁章子于齐王者,王曰:“章子之母啓得罪于其父,其父杀之而埋马栈之下。我使章子将也,勉之曰:‘夫子之强,全兵而还,必更葬将军之母。’对曰:‘臣非不能更葬先妾也,臣之母得罪臣之父,未教而死。夫不得父之教而更葬母,是欺死父也。夫为人子而不欺死父,岂为人臣欺死君哉?君父一也。虽无君命,以君命更葬,异其宅以自絶,杀其礼以示贬,其可也。’章子之不欺死父,孝焉,而泥者乎?齐王以此而信其臣,可谓善推其类矣】
【姚旅露书:今人墓前有石羊、石虎。案:石羊,天禄也,似鹿非鹿,名曰挑拔。石虎者,辟邪也,似虎非虎,以能食鬼,故曰辟邪。今元旦画形县门,正辟邪也。《荆楚歳时记》谓“虎”者,误。罗愿又谓“挑拔”一角曰天禄,两角曰辟邪者,亦误。若系一兽,《十洲记》不宜两着其名矣】
【辑柳编》谓后人以石麟辟邪,乃帝王陵寝所用,改用石羊、石虎,则汉宗资亦非帝王墓前已用天禄辟邪矣。且设此原以辟猛兽,若用石羊,宁复足用】
【陈龙正曰:栽树以杉为第一,能辟蛀;次柏、桧、石楠、冬青之属。松颇引蚁,竹尤甚,俱不宜用。桂非不佳,恐惹扳折。桃、柳冶嫩,勿栽。周逺可植椐、榆、银杏】
通论
墨子节葬论「子墨子言曰:今王公大人有丧者,曰:棺椁必重,葬埋必厚,衣衾必多,文绣必繁,丘垄必巨,金玉珠玑比乎身,纶组节约,车马藏乎圹,又必多为屋幕、鼎鼓、几梴、壶滥、戈剑、羽旄、齿革,寝而埋之,满意若送从。曰:天子杀殉,众者数百,寡者数十;将军大夫杀殉,众者数十,寡者数人。处丧之法,将奈何哉?曰:哭泣不秩,声翁,衰绖垂涕,处倚庐,寝苫枕凷,又相率强不食而为饥,薄衣而为寒,使面目陷▯,顔色黧黑,耳目不聪明,手足不劲强,不可用也。又曰:上士之操丧也,必扶而
译《元史》记载,掩埋尸骨是官府的职责。如果是饥荒年份流民饿死,或者在半路上突然暴死,没有亲属来认领,应当上报官府查验的,查验完毕后,就近交给当地主人或邻居收葬;不需要查验的,也就近收葬。
【唐顺之《瘗河壖枯骨志》】头骨完整或残缺的,大概有几千具。那些肩胛骨、大腿骨、脊椎骨、肋骨等各种杂骨,数量无法计算。这些大概是经过狗、猪、乌鸦、老鹰吃饱后剩下的,以及日晒、火烧、风吹、水冲侵蚀后,仅存留下来的。从癸卯年到乙巳年,东南地区连续发生饥荒,死尸顺着河流漂下,比河中的船只还多。等到水位下降,死尸无法漂浮,便堆积在河岸上,时间久了。回想古代,遇到饥荒和瘟疫,就有荒政来聚集百姓。那些不幸死去而暴露在外的人,又有掩埋尸骨的政令。可惜啊,他们没遇到那样的时代。褚生滔的书舍在河岸旁,我和弟弟正之多次去那里。每次一起在河岸上散步,就看见泥土中圆形的像破碗,长条形的像枯树桩,碎小的像沙石,满眼都是。阳光照射下,星星点点,似乎还有奇异的光彩。我们三人哀怜这些尸骨逐渐消亡殆尽,命令役夫收集并挖坑埋葬。唉,古代埋葬时要用铭文来标志,标志是为了区分,铭文是为了自我命名。意思是说这是某人的骸骨罢了。即使过了一千多年有人发现,也能知道这是某人的骸骨罢了。古人对骸骨严肃而区分,也不希望它们混杂。像这样,现在却把来自四面八方、不同行业的人,加上残缺不全的尸体,你的肩胛我的大腿,甲的脊椎乙的肋骨,凑在一个坑里,像乱草蓬蒿一样,更是可悲啊。然而我曾见过元代僧人发掘宋代皇陵的事,焚烧尸体,将剩余骨头混杂牛马骨头一起埋葬。现在这些还是人骨啊。唉,他们生前是什么样的人,尚且不免与牛马骨头同葬。何况这些饥荒后的遗骸,还能以人骨依附人骨,又有什么遗憾呢。如果头骨真的有知觉,像庄子所说的那样,一定会对我的话嗤笑一声了。埋葬是在嘉靖戊申年二月,正是掩埋尸骨的时候】
《明英宗实录》记载,天顺七年,定国公徐永宁上奏,想将生母沈氏合葬到祖父墓园,将改嫁的祖母张氏葬在别处,并请求诰封生母和妻子。此事下达给礼部尚书姚夔以及给事中袁恺等人,他们共同弹劾徐永宁狂妄无知、不识大体。皇上说:“徐永宁固然狂妄,但考虑到他是功臣外戚,暂且免于拘捕审问。让他自己陈述情况。”锦衣卫追究为徐永宁撰写奏本的人并治罪。都指挥佥事门达趁机进言,说徐永宁恣意妄为、逾越礼制,也应该治罪。于是命令交给刑部审讯定罪,判处赎罪徒刑后归还爵位。皇上说:“徐永宁赎罪完毕后,仍停发半年俸禄。”
《干学案》记载,徐永宁贬谪到崇州,庶母悖逆礼法、扰乱常伦,仅仅一个徒刑怎么足以掩盖他的罪过?刑罚的失误太严重了。
【金九臯《抱瓮集》】秦国攻打齐国,齐国派章子迎战。有人向齐王进谗言诽谤章子,齐王说:“章子的母亲啓得罪了他的父亲,他父亲杀了她并埋在马厩下。我派章子为将,勉励他说:‘你如果强大,保全军队回来,一定要重新安葬将军的母亲。’章子回答说:‘我不是不能重新安葬先母,而是我的母亲得罪了我的父亲,没受到教诲就死了。如果不听从父亲的教诲而重新安葬母亲,这就是欺骗死去的父亲。作为儿子不欺骗死去的父亲,难道作为臣子会欺骗死去的君主吗?君主和父亲是一样的。即使没有君主的命令,我也以君主的命令重新安葬,改变她的居所以示决绝,降低她的礼遇以示贬斥,这是可以的。’章子不欺骗死去的父亲,是孝道,还是拘泥呢?齐王因此信任他的臣子,可以说是善于推究同类事物了】
【姚旅《露书》:现在人墓前有石羊、石虎。查考:石羊,是天禄,像鹿不是鹿,名叫挑拔。石虎,是辟邪,像虎不是虎,因为能吃鬼,所以叫辟邪。现在元旦在城门画它的形状,正是为了辟邪。《荆楚岁时记》说“虎”,是错误的。罗愿又说“挑拔”一角叫天禄,两角叫辟邪,也是错误的。如果是同一种兽,《十洲记》不应该同时列出两个名字了】
【辑《柳编》说后人用石麟辟邪,是帝王陵寝所用的,改用石羊、石虎,那么汉代的宗资也不是在帝王墓前已经用了天禄辟邪了。况且设置这些原本是为了驱避猛兽,如果用石羊,难道还够用吗】
【陈龙正说:种树以杉树为第一,能防蛀虫;其次是柏、桧、石楠、冬青之类。松树容易招引蚂蚁,竹子更严重,都不宜使用。桂树虽然不错,恐怕容易招致攀折。桃树、柳树妖艳嫩弱,不要栽种。周围远处可以种植椐树、榆树、银杏】
通论
墨子《节葬》篇说:“墨子说:现在王公大人有人去世,说:棺椁一定要厚重,埋葬一定要丰厚,衣服被褥一定要多,刺绣一定要繁多,坟丘一定要巨大,金玉珠玉紧贴身体,丝带组佩作为约束,车马埋在墓穴中,又一定要多做房屋帷帐、鼎鼓、几案、壶滥、戈剑、羽毛旌旗、皮革,躺下埋葬,满意得像送随从一样。说:天子杀殉,多的有几百人,少的有几十人;将军大夫杀殉,多的有几十人,少的有几个人。处理丧事的法则,该怎么办呢?说:哭泣没有节制,声音哀痛,穿着丧服流着眼泪,住在倚庐,睡在草席上枕着土块,又互相强迫不吃东西而挨饿,穿薄衣服而受冻,使面容凹陷,脸色黑黄,耳目不灵敏,手脚不强劲,无法使用。又说:上等士人操办丧事,一定要扶着才能……”
能起,杖而能行,以此共三年。若法,若言,行若道,使王公大人行此,则必不能早朝,五官六府辟草木,实仓廪;使农夫行此,则必不能早出夜入,耕稼树艺;使百工行此,则必不能修舟车为器皿矣;使妇人行此,则必不能夙兴夜寐,纺绩织絍。细计厚葬为多,埋赋之财者也。故古圣王制为葬埋之法:桐棺三寸,足以朽体;衣衾三领,足以覆恶。以及其葬也,下毋及泉,上毋通臭,垄若防,耕之亩则止矣。死者既以葬矣,生者必无久哭而疾而从事,人为其所能,以交相利也。此圣王之法也。昔者尧北教乎八狄,道死,葬巩山之隂,衣衾三领,谷木之棺,葛以缄之,既▯而后哭,满埳无封,已葬而牛马乗之。舜西教乎七戎,道死,葬南已之市,衣衾三领,谷木之棺,葛以缄之,已葬而市人乗之。禹东教乎九夷,道死,葬防稽之山,衣衾三领,桐棺三寸,葛以缄之,绞之不合,道之不埳,土地之深,下不及泉,上毋通臭,既葬收余壤其上,垄若参耕之亩,取止矣。若以此三圣王者观之,则厚葬久丧果非圣王之道。故三圣王者,皆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岂忧财用之不足哉?以为如此葬埋之法,今王公大人之为葬埋则异于此,必大棺中棺,革阓三操璧玉即具,戈剑鼎鼓壶滥文绣素练,大鞅万领,舆马女乐皆」具曰:“必捶□差通垄,虽凡山陵,此为辍民之事,靡民之财,不可胜计也。其为无用若此矣。上稽之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而政逆之;下稽之桀纣幽厉之事,犹合节也。若以此观,则厚葬久丧,其非圣王之道也。今执厚葬久丧者言曰:‘厚葬久丧,果非圣王之道,夫胡説?’中国之君子,为而不已,操而不择哉。子墨子曰:‘此所谓便其习而义其俗者也。’昔者楚之南有炎人国者,其亲戚死,朽其肉而弃之,然后埋其骨,乃成为孝子。秦之西有仪秉之国者,其亲戚死,聚柴薪而焚之,熏上谓之登遐,然后成为孝子。此上以为政,下以为俗,为而不已,操而不择,则此岂实仁义之道哉?此所谓便其习而义其俗者也。故衣食者,人之生利也,然且犹尚有节;葬埋者,人之死利也,夫何独无节于此乎?子墨子制为葬埋之法曰:‘棺三寸足以朽骨,衣三领足以朽肉,掘地之深下无菹漏,气无发泄于上,垄足以期其所,则止矣。’哭往哭来,反从事乎衣食之财,佴乎祭祀,以致孝于亲。故曰:‘子墨子之法,不失死生之利者此也。’《庄子》:‘古之丧礼,贵贱有仪,上下有等,天子棺椁七重,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今墨子独生不歌,死不哭,桐棺三寸而无椁,以为法式。以此教人,恐不爱人;以此自行,固不爱也。恐其不可以为圣人之道,反天下之心,天下不堪。墨子虽独能任,奈天下何?离于天下,其去王也逺矣。
译能够起床,拄着拐杖能够行走,就这样共同度过三年。如果按照这种礼法,听从这种言论,践行这种道路,让王公大人实行它,就必然不能早起上朝,五官六府开辟草木,充实粮仓;让农夫实行它,就必然不能早出晚归,耕种庄稼;让百工实行它,就必然不能修理舟车制作器皿;让妇女实行它,就必然不能早起晚睡,纺纱织布。仔细计算,厚葬是耗费财物最多的,是埋没赋税钱财的。所以古代圣王制定丧葬的法度:桐木棺材三寸厚,足以使尸体腐烂;衣服被褥三套,足以掩盖尸臭。等到下葬时,下面不触及泉水,上面不散发臭气,坟堆像田埂一样,耕种到那里就停止了。死者已经安葬,生者必定不会长久哭泣而耽误从事事务,人们做力所能及的事,互相有利。这是圣王的法度。从前尧向北教化八狄,途中去世,葬在巩山的北面,衣服被褥三套,用杂木做棺材,用葛藤捆扎,既已下葬然后才哭泣,填平坑穴不加封土,安葬后牛马就在上面行走。舜向西教化七戎,途中去世,葬在南已的市场,衣服被褥三套,用杂木做棺材,用葛藤捆扎,安葬后市场的人在上面行走。禹向东教化九夷,途中去世,葬在会稽山,衣服被褥三套,桐木棺材三寸厚,用葛藤捆扎,绳索不系紧,道路不填平,土地挖得深,下面不触及泉水,上面不散发臭气,安葬后收集剩余的土堆在上面,坟堆像三亩耕地那样大,就足够了。如果以这三位圣王来看,那么厚葬久丧果然不是圣王之道。所以这三位圣王,都尊贵为天子,富有天下,难道担心财物不够用吗?认为这样的丧葬法度,现在王公大人办理丧葬却与此不同,必定有大棺套小棺,皮革包裹三层,璧玉等器物都具备,戈剑鼎鼓壶滥文绣素练,大鞅万领,车马女乐都具备,说:“必定捶打□差通垄,即使是山陵,这也是停止民众事务,浪费民众钱财,不可胜计。它无用到了这种地步。向上考察尧舜禹汤文武的道,而政治违背它;向下考察桀纣幽厉的事,却相符合。如果以此观察,那么厚葬久丧,确实不是圣王之道。现在主张厚葬久丧的人说:“厚葬久丧,果然不是圣王之道,那为什么这样说呢?”中国的君子,做而不止,坚持而不选择。子墨子说:“这就是所谓顺从其习惯而认为其风俗是义的。”从前楚国的南面有炎人国,他们的亲戚死了,腐烂掉肉而抛弃,然后埋葬骨头,这才成为孝子。秦国的西面有仪秉国,他们的亲戚死了,堆积柴薪焚烧,熏烟上升称为登遐,然后才成为孝子。这上面作为政令,下面作为风俗,做而不止,坚持而不选择,这难道是真正的仁义之道吗?这就是所谓顺从其习惯而认为其风俗是义的。所以衣食,是人生的利益,然而尚且有节制;丧葬,是死后的利益,为什么唯独在这里没有节制呢?子墨子制定丧葬的法度说:“棺材三寸足以使骨头腐烂,衣服三套足以使肉腐烂,挖地的深度下面不渗漏,气味不向上散发,坟堆足以标记地点,就停止了。”哭着去哭着来,返回从事于衣食的财物,接着祭祀,以此来尽孝于亲人。所以说:“子墨子的法度,不丧失生死利益的,就是这个。”《庄子》说:“古代的丧礼,贵贱有仪节,上下有等级,天子棺椁七层,诸侯五层,大夫三层,士两层。”现在墨子独自活着不唱歌,死了不哭泣,桐木棺材三寸而没有外椁,作为法式。以此教导别人,恐怕是不爱人;以此自己实行,确实是不爱。恐怕这不可以作为圣人的道,违背天下人的心意,天下人不能忍受。墨子虽然独自能承受,那天下人怎么办呢?背离天下人,他离王道就远了。
荀子世俗之为説者曰:「太古薄葬,棺厚三寸,衣衾三领,葬田不妨田,故不掘也。」乱今厚葬,饰棺故掘也。是不及知治道,而不察于抇不抇者之所言也。凡人之盗也,必以有为,不以备不足。足则以重有余也。而圣王之生民也,皆使当厚优,犹知足而不得以有余过度,故盗不窃,贼不刺,狗豕吐菽粟,而农贾皆能以货财让,风俗之美,男女自不取于涂,而百姓羞拾遗。故孔子曰:「天下有道,盗其先变乎?」虽珠玉满体,文绣充棺,黄金充椁,加之以丹矸,重之以曽青,犀象以为树,琅玕龙兹华觐以为实,人犹且莫之抇也。是何也?则求利之诡缓,而犯分之羞大也。夫乱今而后反是,上以无法使,下以无度行,知者不得虑,能者不得治,贤者不得使。若是则上失天性,下失地利,中失人和,故百事废,财物阙,而祸乱起。王公则病,不足于上;庶人则冻馁羸瘠于下。于是桀纣羣居而盗贼击夺,以危上矣。安禽兽行,虎狼贪,故脯巨人而炙婴儿矣。若是则有何尤抇人之墓,抉人之口而求利矣哉?虽此倮而埋之,犹且必抇也,安得葬埋哉?彼乃将食其肉而龁其骨也。夫太古薄葬,故不抇也;乱今厚葬,故抇也。是特奸人之误于乱説,以欺愚者而潮陷之,以偷取利焉。夫是之谓大奸。
韩子墨者之葬也,冬日冬服,夏日夏服,桐棺三寸,执丧二日。世主以为俭,而尤之。儒者破家而葬,债子而偿,执丧三年,毁而扶杖。世主以为孝,而礼之也。《吕览·节丧篇》审知生,圣人之要也;审知死,圣人之极也。知生也者,不以害生,养生之谓也;知死也者,不以害死,安死之谓也。此二者,圣人之所独决也。凡生于天地之间,其必有死,所不免也。孝子之重其亲也,慈亲之爱其子也,痛于肌骨,性也。所重所爱,死而弃之沟壑,人之情,不忍为也。故有葬死之义。葬也者,藏也。慈亲孝子之所慎也。慎之者,以生人之心虑,以生人之心为死者虑也。莫如无动,莫如无发。无发无动,莫如无有。可利则此之谓重闭。古之人有藏于广野深山而安者矣,非珠玉国寳之谓也。葬不可不藏也。葬浅则狐狸抇之,深则及于水泉。故凡葬必于髙陵之上,以避狐狸之患,水泉之湿。此则善矣,而忘奸邪盗贼冦乱之难,岂不惑哉!避之若瞽师之避柱也,避柱而疾触杙也。狐狸、水泉、奸邪、盗贼、寇乱之患,此杙之大者也。慈亲孝子避之者,得葬之情矣。善棺椁,所以避蝼蚁蛇虫也。今世俗大乱之主,愈侈其葬,则心非为乎死者虑也,生者以相矜尚也。侈靡者以为荣,俭节者以为陋。不以便死为故,而徒以生者之诽誉为务。此非慈亲孝子之心也。父虽死,孝子之重之不怠;子虽死,慈亲之爱之不懈。夫葬所爱所重,而以生者之所甚欲,其以安之也,若之何哉!民之于利也,犯流矢,蹈白刃,涉血盩肝以求之。野人之无闻者,忍亲戚兄弟知交以求利。今无此之危,无此之丑,其为利甚厚。乗车食肉,泽及子孙。虽圣人犹不能禁,而况于乱国弥大,家弥富,葬弥厚,含珠鳞施,夫玩好货寳钟鼎壶滥,轝马衣被,戈剑不可胜其数。诸养生之具,无不从者。题凑之室,棺椁数袭,积石积炭以环其外,奸人闻之,传以相告。上虽以严威重罪禁之,犹不可止。且死者弥久,生者弥疏。生者弥疏,则守者弥怠。守者弥怠,而葬器如故,其势因不安矣。世俗之行丧,载之以大輴,羽旄旌旗如云,偻翣以督之,珠玉以备之,黼黻文章以饰之,引绋者左右万人以引之,以军制立之,然后可以此观世,则美矣,侈矣。以此为死,则不可也。苟便于死,则虽贫国劳民,若慈亲孝子者之所不辞为也。安死篇。世之为丘垄也,其髙大若山,其树之若林,其设阙庭为宫室,造賔阼也,若都邑。以此观世,示富则可矣,以此为死,则不可也。夫死,其视万歳犹一瞚也。人之寿久之,不过百;中寿不过六十。以百与六十为无穷者之虑,其情必不相当矣。以无穷为死者之虑,则得之矣。今有人于此,为石铭
译荀子说:世俗中持这种观点的人说:“太古时代实行薄葬,棺木厚三寸,衣衾三件,安葬不占用农田,所以不会被挖掘。”乱世中实行厚葬,棺椁装饰华丽,所以会被挖掘。这是不了解治国之道,也不明察那些关于挖与不挖的说法的人所说的话。大凡人们去偷盗,必定是为了有所作为,不是为了弥补不足。充足了,就会加重多余的财物。而圣王养育百姓,都让他们得到丰厚的优待,仍然知道满足,不让他们因多余而过度,所以盗贼不偷窃,强盗不刺杀,狗猪吐出豆粟,农夫和商人都能拿出财物相让,风俗之美,男女在路上不拾取别人遗失的东西,百姓以拾取遗失物为羞耻。所以孔子说:“天下有道,盗贼大概会首先改变吧?”即使珠玉满身,文绣装满棺木,黄金装满外椁,加上丹砂,再压上曾青,用犀牛角和象牙做树,用琅玕、龙兹、华觐做填充物,人们仍然不会去挖掘。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追求利益的念头迟缓,而触犯名分的羞耻感很大。乱世之后反过来就是这样,在上位者无法令,在下位者无法度,有智慧的人不能谋划,有能力的人不能治理,贤能的人不能被任用。像这样,上位者失去天性,下位者失去地利,中间失去人和,所以百事废弛,财物匮乏,祸乱兴起。王公在上位感到困窘,不足;庶人在下位受冻挨饿,瘦弱。于是夏桀、商纣那样的暴君成群结队,盗贼抢劫掠夺,危及上位者。安于禽兽的行为,像虎狼一样贪婪,所以把巨人做成肉干,把婴儿烤着吃。像这样,还有什么可指责挖掘别人的坟墓,撬开别人的嘴巴来求取利益的呢?即使这样赤裸裸地埋葬,仍然一定会被挖掘,哪里还能安葬呢?他们将要吃他的肉,啃他的骨头。太古时代薄葬,所以不被挖掘;乱世厚葬,所以被挖掘。这不过是奸人用混乱的言论误导,欺骗愚昧的人并陷害他们,以便偷偷谋取利益。这就叫做大奸。
韩子说:墨家安葬死者,冬天穿冬衣,夏天穿夏衣,桐木棺厚三寸,守丧两天。国君认为这是节俭,而指责他们。儒家倾家荡产来安葬,借债来偿还,守丧三年,毁伤身体,拄着拐杖。国君认为这是孝顺,而礼遇他们。《吕览·节丧篇》说:审慎地了解生,是圣人的关键;审慎地了解死,是圣人的极致。了解生的人,不危害生命,这叫养生;了解死的人,不危害死者,这叫安死。这两者,是圣人独自决断的。大凡生于天地之间,必定有死,这是不可避免的。孝子重视他的父母,慈爱的父母爱护他们的子女,痛在肌骨,这是本性。所重视所爱护的人,死后抛弃在沟壑中,人之常情,是不忍心做的。所以有安葬死者的道义。安葬,就是隐藏。这是慈爱的父母和孝子所慎重的。慎重的原因,是用活人的心去考虑,用活人的心为死者考虑。没有比不触动更好的,没有比不发掘更好的。不发掘不触动,没有比没有东西更好的。如果有利益,这就叫重重封闭。古代有人安葬在广阔的荒野深山而安定的,这不是指珠玉国宝。安葬不能不隐藏。安葬太浅,狐狸会挖掘;太深,会触及水泉。所以凡是安葬一定要在高陵之上,以躲避狐狸的祸患和水泉的潮湿。这虽然好了,却忘记了奸邪盗贼寇乱的祸患,难道不糊涂吗!躲避这些就像盲人乐师躲避柱子一样,躲避柱子却更快地撞到木桩。狐狸、水泉、奸邪、盗贼、寇乱的祸患,这是最大的木桩。慈爱的父母和孝子躲避这些,就得到了安葬的情理。好的棺椁,是用来躲避蝼蚁蛇虫的。现在世俗大乱的君主,更加奢侈他们的安葬,心里并不是为死者考虑,而是活着的人互相夸耀。奢侈浪费的人认为光荣,节俭的人认为简陋。不以便利死者为目的,而只以活着的人的诽谤和赞誉作为追求。这不是慈爱的父母和孝子的心。父亲虽然死了,孝子重视他不怠慢;子女虽然死了,慈爱的父母爱护他们不懈怠。安葬所爱护所重视的人,却用活着的人非常想要的东西,这怎么能安定他们呢!百姓对于利益,冒着流矢,踏着白刃,踏着血肝去求取。乡野中没有听闻教化的人,忍受着亲戚兄弟知交的指责去求取利益。现在没有这样的危险,没有这样的丑恶,利益非常丰厚。乘车吃肉,恩泽及于子孙。即使是圣人也不能禁止,何况在乱世,国家越大,家庭越富,安葬越厚,含着珠玉,穿着鳞片般的衣服,玩好珍宝钟鼎壶滥,车马衣被,戈剑数不胜数。各种养生的器具,没有不跟从的。题凑的墓室,棺椁多层,堆积石头和炭来环绕外面,奸人听到后,互相转告。上位者虽然用严威重罪禁止,仍然不能停止。而且死者时间越久,活着的人关系越疏远。活着的人关系越疏远,看守的人就越懈怠。看守的人越懈怠,而安葬的器物依旧,形势因此不安定了。世俗举行丧礼,用大輴运载,羽毛旌旗如云,偻翣督责,珠玉准备,黼黻文章装饰,拉引绋绳的左右万人拉引,用军制建立,然后可以以此观察世人,那就美了,奢侈了。以此对待死者,是不可以的。如果便于死者,那么即使贫困国家劳累百姓,像慈爱的父母和孝子也不会推辞。《安死篇》说:世人修筑坟冢,高大得像山,树木像林,设置阙庭像宫室,建造宾阼像都邑。以此观察世人,显示富有是可以的,以此对待死者,是不可以的。死亡,看待万年就像一眨眼。人的寿命长久,不过百年;中等寿命不过六十年。用百年和六十年为无穷的人考虑,情理必定不相称。用无穷为死者考虑,就对了。现在有人在这里,刻石铭
置之垄上,曰:“此其中之物,具珠玉玩好财物寳器甚多,不可不抇。”抇之必大富,世世乗车食肉。人必相与笑之,以为大惑。世之厚葬也有似于此。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也。无不亡之国者,是无不抇之墓也。以耳目所闻见,齐、荆、燕尝亡矣,宋、中山已亡矣,赵、魏、韩皆亡矣,其皆故国矣。自此以上者亡国不可胜数,是故大墓无不抇也,而世皆争为之,岂不悲哉!君之不令,民父之不孝,子兄之不悌,弟皆乡里之所釡防者,而逐之,惮耕稼采薪之劳,不肯官人事,而祈美衣侈食之乐,智巧穷屈,无以为之。于是乎聚羣多之徒,以深山广泽林薮扑击遏夺,又视名丘大墓葬之厚者,求舍便居以防抇之,日夜不休,必得所利抇与分之。夫有所爱所重,而令奸邪盗贼寇乱之人卒必辱之,此孝子忠臣亲父交友之大事。尧葬于谷林,通树之;舜葬于纪市,不变其肆;禹葬扵防稽,不变人徒。是故先王以俭节葬死也,非爱其费也,非恶其劳也,以为死者虑也。先王之所恶,惟死者之辱也。发则必辱,俭则不发,故先王之葬,必俭,必合,必同。何谓合?何谓同?葬扵山林,则合乎山林;葬于阪隰,则合乎阪隰。此之谓爱人。夫爱人者众,知爱人者寡。故宋未亡,而东冢抇;齐未亡,而庄公冢抇。国安宁而犹若此,又况百世之后,而国已亡乎?故孝子忠臣,亲父交友,不可不察于此也。鲁季孙有丧,孔子往吊之。入门而左从客也。主人以璵璠收,孔子径庭而趋,歴阶而上,曰:「以寳玉收,譬之犹暴骸中原也。径庭歴级,非礼也。」虽然,以救过也。
译把它放在田垄上,说:“这其中的东西,具备珍珠美玉、玩赏喜爱之物、财物宝器非常多,不可以不挖掘。”挖掘它必定会大富,世世代代乘车吃肉。人们一定会互相嘲笑他,认为他非常糊涂。世上厚葬的情况就有类似于此的。从古到今,没有不灭亡的国家。没有不灭亡的国家,就是没有不被挖掘的坟墓。根据耳目所听到的看到的,齐国、楚国、燕国曾经灭亡了,宋国、中山国已经灭亡了,赵国、魏国、韩国都灭亡了,它们都是过去的国家了。在此之前的亡国数不胜数,所以大坟墓没有不被挖掘的,而世人却都争相这样做,难道不悲哀吗!君主不贤明,父亲不慈爱,儿子不孝顺,兄长不友爱,弟弟不恭敬,都是乡里所鄙夷防范的人,却追随他们,害怕耕种收割、砍柴的劳苦,不肯从事官职事务,却祈求美好衣服、奢侈饮食的快乐,智巧穷尽,没有办法做到。于是聚集众多徒众,在深山广阔的水泽、树林沼泽中扑击拦截抢夺,又观察有名的大丘、大墓中埋葬丰厚的,寻找方便居住的地方来防备挖掘,日夜不停,一定要得到所图谋的利益,挖掘后分赃。有所爱护重视的东西,却让奸邪盗贼寇乱之人最终必定侮辱它,这是孝子、忠臣、亲父、朋友的大事。尧葬在谷林,只种树标记;舜葬在纪市,不改变那里的集市;禹葬在会稽,不改变那里的民夫劳作。所以先王用节俭的原则安葬死者,不是吝惜费用,不是厌恶劳苦,而是为死者考虑。先王所厌恶的,只有死者受辱。发掘就必定受辱,节俭就不被发掘,所以先王的安葬,必定节俭,必定相合,必定相同。什么叫相合?什么叫相同?葬在山林,就与山林相合;葬在坡地低湿处,就与坡地低湿处相合。这就叫爱人。爱人的人多,懂得爱人的人少。所以宋国没有灭亡,而东冢就被挖掘;齐国没有灭亡,而庄公的坟墓就被挖掘。国家安宁尚且如此,又何况百代之后,国家已经灭亡了呢?所以孝子、忠臣、亲父、朋友,不能不仔细考察这一点。鲁国季孙家有丧事,孔子前往吊唁。进门后向左跟随客人。主人用璵璠宝玉收殓尸体,孔子穿过庭院快步走,登上台阶,说:“用宝玉收殓,好比把尸骨暴露在中原大地上。穿过庭院登上台阶,是不合礼的。”虽然如此,是为了补救过错。
后汉书·王符·浮侈篇: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以棺椁,桐木为棺,葛采为缄【尸子曰:禹之丧法,死于陵者葬于陵,死于泽者葬于泽,桐棺三寸,制丧三日。墨子曰:舜西教乎七戎,道死,葬南已之市,衣衾三领,谷木之棺,葛以缄之。采,犹蔓也;缄,束也】下不及泉,上不泄臭。中世以后,转用椒、梓、槐、柏、杶、樗之属,各因方土,裁用胶漆,使其坚足恃,其用足任,如此而已。今者京师贵戚,必欲江南檽、梓、豫章之木;边逺下士,亦竞相仿效。夫檽、梓、豫章所出殊逺,伐之髙山,引之穷谷,入海乗淮,逆河泝洛,工匠雕刻,连累日月,防众而后动,多牛而后致,重且千斤,功将万夫。而东至乐浪,西达敦煌,费力伤农扵万里之地。古者墓而不坟,中世坟而不崇。仲尼丧母,冢髙四尺,遇雨而崩,弟子请修之,夫子泣曰:“古不修墓。”及鲤也死,有棺无椁。文帝葬芷阳,明帝葬洛南,皆不蔵珠寳,不起山陵。墓虽卑而徳最髙。今京师贵戚、郡县豪家,生不极养,死乃崇葬,或至金缕玉匣,檽、梓、梗、柟,多埋珍寳,偶人车马,造起大冢,广种松柏,庐舍祠堂,务崇华侈。案鄗毕之陵,南城之冢,周公非不忠,曽子非不孝,以为褒君爱父,不在于聚财▯名显亲,无取于车马。昔晋灵公多赋以雕墙,春秋以为不君;华元、乐举厚葬文公,君子以为不臣。况于羣司士庶,乃可僣侈,主上过天道乎?崔寔《政论》:“送终之家,亦大无度。”至念亲将终,无以奉遣,乃约其供养衣服,豫修已没之制,竭家尽业,甘之不恨。穷阨既迫,起为盗贼,拘执陷罪,为世大戮。痛乎此俗之愚民也。
【姚信曰:葬于寛平,则恐后世都邑居之;葬于陵野,则恐民人耕稼及之。厚椁大棺,人所为用;下土寡材,木民人率多发掘。以善其居,千坟万圹,无不毁者。其唯瓦棺薄葬,敛以时服,依于髙丘,彻于深穽,庶乎可以不辱耳】
【郑所南心史】古之葬者,厚衣之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将以冺之于太朴之天也。刘向言,黄帝时始制棺椁,自是之后,縁情制礼,三代损益,尚从简朴,宁俭宁戚,为礼之本,始得尽子孙之心,又得尽春秋霜露之感,祭于斯,祥于斯也。古人胷中髙明,一见便了,所以古法人人皆葬,皆无疑,皆罔不合,未若后世弃本逐末,侈为华谬。温公葬论,伊川葬説,允为正大之端。吕才救时,卜宅禄命葬三篇,亦正所学,则浅陋也。《左传》曰:“天子七月而葬,诸侯五月而葬,大夫三月而葬,士逾月而葬。”之节或书其缓其速,其礼其非礼,其过制厚葬,《春秋》其严乎?与《礼记》丧期防有异,是为古制,必有以也。且地理之説,其可考者,公刘居豳,有相其隂阳之意,至十四世周成王,有命召公先相洛之事,孔子有卜其宅兆而安厝之之语,卜者择其吉也。《曲礼》已有前朱鸟,后▯武,左青龙,右白虎之説。暨乎《春秋》《左传》书葬颇多,主乎大义,不及葬法。《仪礼》《礼记》丧祭最备,语葬亦多主礼,不及葬法。《檀弓》县子曰:“夫丧不可不深长思也,至于葬独不深长思之?”何与?国子髙曰:“葬者藏也,欲人弗得见也。”孟子曰:“无使土亲肤。”也是掩亲之道也。孔子曰:“葬于北方,北首,三代之达礼也。”之幽之故也。《礼运》曰:“死者北首。”郑康成注谓地藏为葬,也是不可首南首东首西而葬也。此三代之葬法也。子游问丧具,子曰:“称家之有无,有毋过礼,苟亡矣,还葬,悬棺而封,谓无则便为窆,束棺直下而葬也。”孔子曰:“吾见封之如堂,如坊,如夏屋,如斧马鬛封也。”孔子以延陵季子习礼,观其葬长子于嬴博之间,孔子曰:“其坎深不至于泉,谓度深得宜,曰深。”此即孔子之葬法也。孔子合葬于防,封之髙四尺,因周制也。有子曰:“夫子制棺四寸,椁五寸。”孟子曰:“中古棺七寸,椁称之,则棺椁六向俱当厚也。”《庄
译《后汉书·王符·浮侈篇》:古代安葬死者,用柴草厚厚包裹,葬在旷野之中,不堆土成坟,不种植树木,服丧的期限也没有定数。后世的圣人,改用棺椁,以桐木做棺,用葛藤编织的带子捆扎【《尸子》说:大禹的丧葬制度,死在陵山的葬在陵山,死在沼泽的葬在沼泽,桐木棺厚度三寸,服丧三天。《墨子》说:舜向西教化七戎部落,途中去世,葬在南已的市场,衣衾只有三领,用谷木做棺,用葛藤捆扎。采,就是蔓草;缄,就是捆束】,棺木下不触及泉水,上不散发尸臭。中古以后,转而使用椒木、梓木、槐木、柏木、杶木、樗木等类木材,各自根据当地出产,酌情使用胶漆,只要坚固得足以信赖,实用得足以胜任,如此罢了。如今京城的权贵戚属,必定要选用江南的檽木、梓木、豫章木;边远地区的下层人士,也竞相仿效。那檽木、梓木、豫章木出产的地方非常遥远,要从高山砍伐,从穷谷牵引,进入大海,乘船沿淮河而下,逆黄河而上,溯洛水而行,工匠雕刻,耗费时日,聚集众多人力才肯动工,使用大量牛力才能运到,重量高达千斤,耗费将近万人的劳力。而向东直到乐浪,向西直达敦煌,在万里之外的地方费力伤农。古代只修墓穴而不堆坟丘,中古堆坟丘但不高大。孔子安葬母亲时,坟丘高四尺,遇到雨水崩塌,弟子请求修缮,孔子哭着说:“古人不修缮坟墓。”等到孔鲤去世,只有棺而没有椁。汉文帝葬在芷阳,汉明帝葬在洛南,都不埋藏珠玉宝物,不修筑高大的山陵。坟墓虽然低矮,但德行最为崇高。如今京城的权贵戚属、郡县的豪强之家,生前不尽孝养,死后却崇尚厚葬,有的甚至使用金缕玉衣,檽木、梓木、梗木、柟木,多埋藏珍宝,陪葬偶人车马,修筑高大的坟冢,广泛种植松柏,建造庐舍祠堂,务求奢华。考察鄗陵、毕陵,南城的坟冢,周公并非不忠诚,曾子并非不孝顺,他们认为褒扬君主、爱护父亲,不在于聚敛财物;显扬名声、光耀双亲,不在于车马陪葬。从前晋灵公多收赋税来雕刻墙壁,《春秋》认为他不像君主;华元、乐举厚葬晋文公,君子认为他们不像臣子。何况群臣士人百姓,竟然可以僭越奢侈,让君主超过天道呢?崔寔《政论》说:“办理丧事的人家,也大大没有节制。”等到想到亲人将死,没有什么用来送行,于是缩减供养和衣服,预先修好死后安葬的器具,耗尽家业,心甘情愿而不怨恨。贫困窘迫既已逼近,便起来做盗贼,被拘捕定罪,遭受世人的极大杀戮。这种风俗下的愚民,真是令人痛心啊。
【姚信说:葬在宽广平坦的地方,就担心后世建都邑居住在那里;葬在陵山荒野,就担心百姓耕种触及那里。厚椁大棺,是人们所采用的;地下缺乏木材,百姓大多会发掘。为了改善他们的居所,千坟万墓,没有不被毁坏的。只有瓦棺薄葬,用当时的衣服收敛,依托在高丘,置于深井,大概可以不受辱没吧】
【郑所南《心史》】古代安葬死者,用柴草厚厚包裹,葬在旷野之中,不堆土成坟,不种植树木,这是要将他们消融于质朴天然的天道之中。刘向说,黄帝时开始制作棺椁,从此以后,顺着人情制定礼制,夏商周三代有所增减,尚且遵循简朴,宁可节俭宁可哀戚,这是礼的根本,开始得以尽到子孙的心意,又得以尽到春秋霜露的感伤,在这里祭祀,在这里举行祥祭。古人胸中高明,一看就明白,所以古法人人都能安葬,都没有疑虑,都没有不合,不像后世舍本逐末,奢侈荒谬。司马光的葬论,程颐的葬说,确实是正大的开端。吕才救时弊,写《卜宅》《禄命》《葬》三篇,也是正所学,但显得浅陋。《左传》说:“天子七月下葬,诸侯五月下葬,大夫三月下葬,士一个月下葬。”这些规定有时记载其缓急,其合礼与否,其超过制度厚葬,《春秋》对此很严厉。这与《礼记》丧期规定有所不同,这是古制,必定有其原因。况且风水之说,可以考证的,公刘居住在豳地,有观察阴阳的意思,到第十四代周成王,有命令召公先勘察洛地的事情,孔子有占卜宅兆而安葬的话,占卜就是选择吉祥之地。《曲礼》已有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的说法。至于《春秋》《左传》记载下葬很多,主要在于大义,不涉及葬法。《仪礼》《礼记》丧祭最完备,谈论下葬也多主于礼,不涉及葬法。《檀弓》县子说:“丧事不可不深思熟虑,至于下葬难道不深思熟虑吗?”为什么?国子高说:“下葬就是隐藏,希望人们看不见。”孟子说:“不要让泥土直接接触皮肤。”这也是掩埋亲人的道理。孔子说:“葬在北方,头朝北,是三代通行的礼制。”这是为了幽暗和故土。《礼运》说:“死者头朝北。”郑康成注说地藏就是葬,所以不能头朝南、朝东、朝西而葬。这是三代的葬法。子游问丧具,孔子说:“根据家庭的有无,有不要超过礼制,如果没有,就还葬,悬棺而封,说没有就方便下葬,捆束棺木直下而葬。”孔子说:“我看见封土像堂屋,像坊墙,像夏屋,像斧头马鬃的封土。”孔子认为延陵季子熟习礼制,看他葬长子于嬴博之间,孔子说:“他的墓穴深不至于泉水,说深度适宜,叫深。”这就是孔子的葬法。孔子合葬于防,封土高四尺,是依据周制。有子说:“夫子制作棺厚四寸,椁厚五寸。”孟子说:“中古棺厚七寸,椁与之相称,那么棺椁六个方向都应当厚。”《庄
子》曰:“卫灵死。卜葬于古墓不吉,卜葬于沙丘而吉。掘之数仞,得石椁焉,则周末已重卜葬之吉凶矣。汉兴,风俗渐繁渐华,正如汉京房辈卜筮之断,不如左传载卜筮之断明白简当也。淮隂侯布衣时,贫无以葬母,乃行营髙敞地,令其傍可置万家者。太史公闻淮隂人言,视其母冢,良然,则汉初已尚地理山川之胜矣。至晋,地理之术始盛行。羊祜犹出折臂三公,陶侃葬牛眠地,郭璞葬龙耳,不三年当致天子等説,人相传为美谈。地理家谓始于赤松子、青囊书、锦囊书、狐首经、樗里子、青乌先生、郭璞、一行、师袁、李、曽、杨辈,俱精其术。郭璞青囊中书己为火取去,今所存狐首经为第一书。迩后其书千百,议论纵横,遇有安厝,或以此事为重。吕坤曰:古者墓而不坟,示无见也。无见者,保万年之体魄。中古三尺,后世崇之以爵为尺,示有见也。有见者,触千载之心目。晚近世以屋以树,俾作神依,摠之如生如存之意,致爱致慤之心,顾子孙之孝思何如耳。忘本原者,薪冢木鬻墓石,封上皆牛羊之迹。希福利者,发深藏,暴枯骨榇中,无安定之身。或瘗父母于两地,夫妻永世仳离;或委骨肉于异乡,子孙不复展省,于心安乎?甚矣,葬师之误人也。垣又曰:生而宫墙,没而暴之中野,吾忍乎哉?作室于墓,筑以周垣,树以松楸,犹然室家也,生死安之。堪舆家言墓不宜木,秦树草木以象山,后世陵寝因之,未见有不宜者。封内有旧墓,虽贫虽孤,无迁生有邻也,死独无乎?拥从环绕,胡为乎不可?无子孙者,节序有惠及焉,无使馁而】
译《子》说:“卫灵公去世。占卜葬在古墓不吉利,占卜葬在沙丘则吉利。挖掘了几丈深,发现了石椁,那么在周朝末年就已经多次占卜安葬的吉凶了。汉朝兴起,风俗逐渐繁复华丽,正如汉京房等人占卜决断的方式,不如《左传》所载的占卜决断那样明白简当。淮阴侯韩信还是平民时,贫穷得无法安葬母亲,于是寻找高敞的地方,让旁边可以安置万户人家。太史公听到淮阴人的说法,查看他母亲的坟墓,确实如此,那么汉朝初期就已经崇尚地理山川的胜势了。到了晋朝,地理之术才开始盛行。羊祜还提出‘折臂三公’的说法,陶侃安葬在‘牛眠地’,郭璞安葬在‘龙耳’之地,说不出三年就应当得到天子等说法,人们相传为美谈。地理学家认为始于赤松子、《青囊书》、《锦囊书》、《狐首经》、樗里子、青乌先生、郭璞、一行、师袁、李、曾、杨等人,都精通这种术数。郭璞《青囊》中的书已经被火取走,现在所存的《狐首经》是第一书。此后这类书籍成千上万,议论纵横交错,遇到安葬之事,有人把这件事看得很重。吕坤说:古代只埋葬不堆坟,表示没有可见的标志。没有可见标志,是为了保全万年的体魄。中古时期堆三尺高,后世根据爵位高低确定坟高,表示有可见的标志。有可见标志,是为了触动千载以来人们的心目。近代用房屋和树木,让它们作为神灵依托,总之是如同生前存在的意思,表达极致的爱和诚恳之心,这要看子孙的孝心如何罢了。忘记根本的人,砍伐坟冢的树木,出售墓地的石头,坟堆上都是牛羊踩踏的痕迹。追求福分利益的人,发掘深埋的墓穴,使枯骨暴露在棺材中,没有安定的身躯。有的把父母安葬在两地,夫妻永远分离;有的把亲人安葬在异乡,子孙不再去祭扫,心里能安吗?唉,葬师的误导人太严重了。垣又说:活着时住在宫墙之内,死后却暴露在荒野之中,我怎么能忍心呢?在墓旁建造房屋,用围墙环绕,种上松树和楸树,仍然像家一样,生死都能安心。堪舆家说墓地不宜种树,秦朝种草木来象征山峦,后世的陵寝沿袭这种做法,没有见到不适宜的。封地内有旧墓,即使贫穷孤弱,活着有邻居,死后难道没有吗?簇拥环绕,为什么不可以?没有子孙的人,节日节气有恩惠施及,不要让他们挨饿。”
补遗
【康誉之《昨梦録》:北俗男女年当嫁娶,未昏而死者,两家命媒互求之,谓之鬼媒。人通家状细帖,各以父母命祷而卜之,得卜即制冥衣,男冠带,女裙帔等毕备。媒者就男墓备酒果祭,以合昏设二座相并,各立小幡长尺余者于座后。其未奠也,二幡凝然直垂不动;奠毕祝请男女相就,若合卺焉。其相喜者,则二幡防动以致相合;若一不喜者,幡不为动,且合也。又有虑男女年幼,或未嫺教训,男即取先生已死者,书其姓名生时已荐之,使受教;女即作冥噐充保母,使婢云属。既已成昏,则或梦新妇谒翁姑,壻谒外舅。也不如是,则男女或作祟见秽恶之迹,谓之男祥女祥。鬼两家亦薄以币帛酬鬼媒。鬼媒毎嵗察乡里男女之死者,而议资以飬生焉】
读礼通考卷八十七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读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通考》卷八十八刑部尚书徐干学撰葬考七
山陵一
三秦记》秦谓天子坟曰山,汉云陵,亦通言山陵,言髙大如山如陵。
太昊伏羲氏
帝王世纪葬南郡
九域志单州有伏羲冢
路史:葬山阳【注:帝冢在山阳、髙平、襄阳之境】
文献通考:葬宛丘【注:在陈州】
女娲氏
戴延之《西征记》:「潼闗直北,隔河望层阜,岿然独秀,谓之风陵,此是女娲墓。」
栁芳《唐厯》:风陵,天寳十三载五月失之,乾元元年六月一日复出。
太平寰宇记》阌乡津去阌乡县三十里,即旧风陵闗。有女娲墓,自秦汉以来皆系祀典。唐乾元二年,虢州刺史王竒光奏所部阌乡界女娲墓,天寳末失其所在。今月一日夜,河上侧近忽闻风雷声,晓见墓涌出,上有双柳树,下有巨石,其柳各髙丈余。
元和郡县志》:女娲陵在任城县东南三十九里。《城冢记》:女娲墓有五,其一在赵简子城东五里。《罗苹路史》注:女娲墓一在晋之赵城东南五里,髙二丈,皇朝列祀于此。
隆平集》:干徳四年,诏置守陵五户,春祀少牢。
炎帝神农氏
帝王世纪葬长沙
郡国志》:神农氏葬长沙,长沙之尾,东至江夏,谓之沙羡,今郡有万里沙祠。
路史:炎帝崩,葬长沙茶乡之尾,是曰茶陵。所谓天子墓者,有唐尝奉祠焉。
路史》注:「茶陵今在麻陂,林密不可入。石麟石上两杉,苍然逾四十围,其上陵也。前正对紫金岭。《五行书》云:『神农丁亥日死,丁未日葬。』」
文献通考》淳熙十四年,衡州守臣刘清之奏:「史载炎帝陵在长沙茶陵,今衡洲茶陵县是也。陵庙皆在康乐乡白鹿原,距县百里,而祠宇废。祖宗时给近陵七户守视,禁其樵牧,宜复建庙,给陵户。」礼官请如故事,命守臣行之。
名胜志》:「史记,炎帝葬于茶山之野,茶山即景阳山也。以陵谷间多生茶茗,故名。在茶陵州治东,髙一千五百丈,周回百四十里。茶水发源山北,流泷下十里,合白鹿泉水,以入于洣水。经洣水出茶陵县上乡,西北过其县西。地理志谓之泥水也。白鹿原去洲南一百里,炎帝墓在焉。」
炎帝陵在酃县常乐乡。旧传宋太祖尝梦一大人执火顶笠,既觉问之羣臣曰:“此炎帝也。”遣使往南问之,至桥梁岭,遇一老人指示陵所,遂勅有司立庙祀焉,额曰“福济”。陵前有古杉一株,今只存半,长一丈余,尚作凌空之势。又有樟木横亘水中,枯空若洞,所谓“空樟洞”也。有河涧源自珠山,分流绕陵庙而过,中有游鱼,人莫能取。岸侧多生白杨,毎遇花时,纷开如雪然。
黄帝轩辕氏
皇覧黄帝冢在上郡桥山
括地志》:黄帝陵在宁州罗川县东八十里子午山。《元和郡县志》:子午山亦曰桥山,在真宁县东八十里,黄帝陵在山上。
九域志》桥山,汉《地理志》云在上郡阳周县南。《风土记》云:阳周县南有黄帝陵,陵在子午山上。
路史注:「案混天记,黄帝葬南陵山。」神鉴:「黄帝葬南甲山。」思▯赋注:「黄帝葬西海桥山。」
【朱彜尊曰:史记黄帝崩葬桥山,皇覧谓在上郡,地理志
译补遗
【康誉之《昨梦录》记载:北方风俗,男女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却在未成婚时去世的,两家便请媒人相互代为求合,这叫做“鬼媒”。人们互通两家详细情况的帖子,各自以父母的名义祈祷并占卜,如果占卜吉利,就制作冥衣,男子的冠帽腰带,女子的裙装披帛等全都备齐。媒人在男方墓前备办酒食果品祭祀,按照婚礼仪式设置两个座位并排,在座位后面各立一根长一尺多的小幡。在未祭奠之前,两根幡旗静止地垂直下垂,一动不动;祭奠完毕,祝祷请男女双方相就,就像合卺酒仪式一样。如果双方欢喜,两根幡旗就会摆动以致相互靠拢;如果有一方不欢喜,幡旗就不会摆动,也就无法靠拢。又有人担心男女年纪幼小,或者尚未熟习礼教,男方就选取已经去世的先生,写下他的姓名和生辰来荐引,让他接受教导;女方就制作冥器充当保姆,让婢女隶属于她。既然已经完成了婚礼,那么有时就会梦见新妇拜见公婆,女婿拜见岳父岳母。如果不是这样,男女双方就会作祟,出现污秽邪恶的迹象,这叫做“男祥”或“女祥”。鬼媒两家也会用少量的币帛来酬谢鬼媒。鬼媒每年考察乡里去世的男女,并商议资助来供养他们的生活】
读礼通考卷八十七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读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通考》卷八十八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葬考七
山陵一
《三秦记》:秦朝称天子的坟墓为“山”,汉朝称为“陵”,也通称为“山陵”,是说它高大如山如陵。
太昊伏羲氏
《帝王世纪》:葬于南郡
《九域志》:单州有伏羲冢
《路史》:葬于山阳【注:帝冢在山阳、高平、襄阳一带】
《文献通考》:葬于宛丘【注:在陈州】
女娲氏
戴延之《西征记》:“潼关正北,隔着黄河望见层层山阜,巍然独立,叫做风陵,这里是女娲的墓。”
柳芳《唐历》:风陵,天宝十三载五月丢失,乾元元年六月一日又出现。
《太平寰宇记》:阌乡津距离阌乡县三十里,就是旧时的风陵关。这里有女娲墓,自秦汉以来都列入祭祀典制。唐乾元二年,虢州刺史王奇光上奏说所管辖的阌乡境内的女娲墓,天宝末年丢失了所在。本月一日夜里,河岸边忽然听到风雷声,天亮看见墓涌出地面,上面有两棵柳树,下面有巨石,那柳树各自高出一丈多。
《元和郡县志》:女娲陵在任城县东南三十九里。《城冢记》:女娲墓有五处,其中一处在赵简子城东五里。《罗苹路史》注:女娲墓一处在晋地赵城东南五里,高二丈,本朝在此列祀。
《隆平集》:乾德四年,下诏设置守陵五户,春季用少牢祭祀。
炎帝神农氏
《帝王世纪》:葬于长沙
《郡国志》:神农氏葬于长沙,长沙的尾部,向东到江夏,叫做沙羡,现在郡里有万里沙祠。
《路史》:炎帝驾崩,葬于长沙茶乡的尾部,这就是茶陵。所谓天子墓,唐朝曾经奉祀。
《路史》注:“茶陵现在在麻陂,树林茂密不可进入。石麟石上有两棵杉树,苍翠茂盛超过四十围,那是上面的陵墓。前面正对着紫金岭。《五行书》说:‘神农丁亥日死,丁未日葬。’”
《文献通考》:淳熙十四年,衡州守臣刘清之上奏:“史书记载炎帝陵在长沙茶陵,现在的衡州茶陵县就是。陵庙都在康乐乡白鹿原,距离县城百里,而祠宇荒废。祖宗时供给靠近陵墓的七户人家看守,禁止砍柴放牧,应该重建庙宇,供给陵户。”礼官请求依照旧例,命令守臣执行。
《名胜志》:“《史记》,炎帝葬于茶山之野,茶山就是景阳山。因为陵谷间多生长茶茗,所以得名。在茶陵州治东,高一千五百丈,周围一百四十里。茶水发源于山北,流下十里,汇合白鹿泉水,流入洣水。经过洣水出茶陵县上乡,向西北经过该县西部。《地理志》称之为泥水。白鹿原距离州南一百里,炎帝墓在那里。”
炎帝陵在酃县常乐乡。旧传宋太祖曾经梦见一个大人身持火把头顶斗笠,醒来后问群臣说:“这是炎帝。”派遣使者往南询问,到了桥梁岭,遇到一位老人指示陵墓所在,于是敕令有关部门立庙祭祀,匾额题写“福济”。陵前有一棵古杉,现在只存一半,长一丈多,还保持着凌空之势。又有樟木横亘在水中,枯空像洞穴,所谓的“空樟洞”。有河涧源自珠山,分流环绕陵庙而过,其中有游鱼,人不能捕捉。岸边多生长白杨,每逢花开时节,纷纷盛开像雪一样。
黄帝轩辕氏
《皇览》:黄帝冢在上郡桥山
《括地志》:黄帝陵在宁州罗川县东八十里子午山。《元和郡县志》:子午山也叫桥山,在真宁县东八十里,黄帝陵在山上。
《九域志》:桥山,汉《地理志》说在上郡阳周县南。《风土记》说:阳周县南有黄帝陵,陵在子午山上。
《路史》注:“查《混天记》,黄帝葬于南陵山。”《神鉴》:“黄帝葬于南甲山。”《思玄赋》注:“黄帝葬于西海桥山。”
【朱彝尊说:《史记》黄帝崩葬桥山,《皇览》说在上郡,《地理志》
谓是上郡同阳县,括地志谓在宁州罗川县,今平谷有黄帝陵,人多疑流传之误。然帝既都涿鹿,则葬于此,理亦有之,抑衣冠之葬,或者非一处也】干学案:轩辕陵在桥山,载纪所同,特桥山匪一,上郡、妫州皆有之。汉武帝元封元年,帝北巡朔方,勒兵十余万,还祭黄帝冢桥山,此上郡之桥山也。北魏明元帝神瑞二年六月丁卯,南次石亭,幸上谷,壬申,幸涿鹿,登桥山,观温泉,使使者以太牢祠黄帝,遂至广▯。泰常七年九月,幸灅南,遂如广▯,幸桥山,遣使者祠黄帝,因东幸幽州。太武帝神防元年八月,东幸广▯,临观温泉,以太牢祭黄帝,此妫州之桥山也。郭景纯注山经云:帝王冢墓皆有定处,而山经往往复见,盖圣人久于其位,仁化广及,至于殂亡,四海无思不哀,故絶域殊俗之人,闻天子崩,各自立位而祭,起土为冢,是以所在有焉。景纯之论可谓善言古者矣。后之读史者,偏执成见,以史记为是,必以魏书为非,然黄帝既都涿鹿,安在妫州之不可营葬也乎?
译说这是上郡同阳县,《括地志》说在宁州罗川县,如今平谷有黄帝陵,人多怀疑是流传有误。然而黄帝既然建都于涿鹿,那么葬在这里,道理上也说得通,或许是衣冠冢,也许不止一处呢。】干学案说:轩辕陵在桥山,这是史籍记载所共有的,只是桥山不止一处,上郡、妫州都有。汉武帝元封元年,皇帝北巡朔方,率领军队十余万,回来祭祀黄帝冢桥山,这是上郡的桥山。北魏明元帝神瑞二年六月丁卯日,向南到达石亭,驾临上谷,壬申日,驾临涿鹿,登上桥山,观看温泉,派使者用太牢之礼祭祀黄帝,于是到达广〇。泰常七年九月,驾临灅水之南,于是前往广〇,驾临桥山,派遣使者祭祀黄帝,于是向东驾临幽州。太武帝神䴥元年八月,向东驾临广〇,亲临观看温泉,用太牢之礼祭祀黄帝,这是妫州的桥山。郭景纯注释《山海经》说:帝王的陵墓都有固定的地方,而《山海经》中却常常重复出现,大概是因为圣人在位时间长久,仁德教化广泛普及,等到去世时,四海之内没有不哀悼的,所以偏远异俗的人,听说天子驾崩,各自设立祭位来祭祀,堆土为冢,因此各地都有。郭景纯的议论可以说是善于谈论古事了。后来读史书的人,固执成见,认为《史记》是对的,必定认为《魏书》是错的,然而黄帝既然建都于涿鹿,怎么就不能在妫州营建陵墓呢?
少昊陵
遁甲开山图葬云阳
路史》注在今茶陵之露水乡,攸县界。
明一统志少昊陵在曲阜县
名胜志》曲阜县东北二里有寿丘,今改寿陵。少昊陵在寿陵东,前有石坛、石像,极其工巧。又有八卦石。干学案:宋干徳中,下诏申先代帝王陵寝樵采之禁,分设守陵户,或春秋祠,或歳一飨,或三年一祭,着于甲令。独不及少昊陵,其祭于兖州,盖自金始。若诸家地志,则自元以前,均莫之载也。
颛顼陵
山海经》务隅之山,帝颛顼葬于阳,九嫔葬于隂【注:冢今在濮阳,故帝丘也。一曰顿丘县城门外广阳里中】
附禺之山,帝颛顼与九嫔葬焉。丘,方圆三百里。丘西有沈渊,颛顼所浴。
水经注》淇水北迳白祠山,东歴广阳里,迳颛顼冢西,俗谓之殷王陵,非也。《帝王世纪》曰:颛顼葬东郡顿丘城南广阳里大冢者,是也。
元和郡县志》:颛顼陵在顿丘县西北三十五里。《舆地广记》:濮阳县鲋鰅山,帝颛顼所葬。
十道志鲋鰅即广阳山之别名
郡国志颛顼葬处俗名青冢山
崔鸿《前赵録》光初四年,将于覇陵西南营寿陵。侍中乔豫、和苞上疏谏曰:「臣等伏闻勅旨,营建寿陵,周围四里,下深二十五丈,以桐为棺椁,黄金饰之。臣闻尧葬谷林,市不改肆;颛顼葬髙阳,下不及泉。圣王之于终也,如是。」
路史》注:"帝陵在相州临河,干徳四年置守陵户。髙阳在临河,九域志:'顺安髙阳县有颛顼陵,县故临河。濮阳与相出入也。'至顔真卿《吴地记》:'乌程有颛顼陵,则非矣。'"
帝喾陵
山海经》狄【一作秋】山,帝喾葬于隂【注:今冢在顿丘县城南台隂野中也】皇览》:帝喾冢在东郡濮阳顿丘城南台隂野中。《帝王世纪》:帝喾葬东郡顿丘广阳里。
水经注》淇水迳雍榆城东北,帝喾冢西,世谓之顿丘台,非也。《皇览》曰:帝喾冢在东郡濮阳顿丘城南台隂野中者也。
元和郡县志》:顿丘西北三十五里有秋山县,北三十里有帝喾墓。
太平寰宇记》:秋山在顿丘县西北三十五里,帝喾葬于山隂,今陵见存。
路史:「帝葬顿丘台,城隂野之秋山,所谓顿丘台也。」路史注:「唐以仲春祀帝喾于顿丘,三年一享。」
帝尧陵
山海经》狄山,帝尧葬于阳【注:今阳城县西,东阿县城次乡中,赭阳县湘亭南,皆有尧冢】
墨子尧北敎乎八狄,道死,葬巩山之隂,衣衾三领,谷木之棺,葛以缄之。既▯而后哭,满埳无封。已葬而牛马乗之。」
吕氏春秋《尧葬于谷林通树之【髙诱注:通林以为树也】
帝王世纪》尧崩,葬于济阳之成阳西北,是为谷林。《元和郡县志》尧陵在雷泽县西三里。贞观十一年,诏禁人刍牧,春秋奠酹。
汉《成阳灵台碑》畧:惟帝尧母庆都氏,姓曰伊,殁葬于兹,欲人莫知名,曰灵台。上立黄屋,尧所奉祠。
水经注》地理志曰:成阳有尧冢,灵台。今成阳城西二里有尧陵,陵南一里有尧母庆都陵,于城为西南,称曰灵都乡,号崇仁邑,号修义,皆立庙。四周列水潭而不流水,泽通泉,泉不耗竭。至丰鱼笋,不敢采捕。前并列数碑,栝栢数株,檀马成林。二陵南北列驰道,迳通,皆以砖砌之,尚修整。尧陵东城西五十余步,中山夫人祠,尧妃也。石壁堦墀仍旧,南西北三面长栎连防,扶疎里余。汉建宁四年五月,成阳令管遵所立碑文云:尧陵在城南九里,中山夫人祠在城南二里,东南六里,尧母庆都冢。考地验状,咸为疎僻。盖闻疑书疑耳。
欧阳修集古録》案:《皇览》云:尧冢在济隂城阳。《吕氏春秋》云:尧葬谷林。皇甫谧云:谷林即成阳。然自《史记》地志及《水经》诸书皆无尧母葬处,惟见于此碑。盖亦葬成阳也。
赵明诚《金石録》成,阳属今雷泽,欧阳《集古録》谓《史记》地志及《水经》诸书皆无尧母葬处。案班固《西汉》、刘昭《东汉》书《地理志》皆曰成阳有尧冢灵台,而《东汉志》章帝元和二年东巡狩,将至太山,道使使者奉一太牢祠
译少昊陵
《遁甲开山图》记载,少昊葬于云阳。《路史》注解说,少昊陵在今茶陵县的露水乡,位于攸县境内。
《大明一统志》记载,少昊陵在曲阜县。《名胜志》说,曲阜县东北二里有寿丘,现在改称为寿陵。少昊陵在寿陵东面,前面有石坛、石像,极其精巧。还有八卦石。干宝案语说:宋太祖乾德年间,下诏重申历代帝王陵寝禁止砍柴放牧的规定,分别设置守陵户,有的春秋两季祭祀,有的每年一次飨祭,有的三年一次祭祀,都载入法令。唯独没有提到少昊陵,在兖州祭祀少昊,大概是从金朝开始的。至于各家的地理志书,在元朝以前,都没有记载少昊陵。
颛顼陵
《山海经》记载,务隅山,帝颛顼葬在山南,九嫔葬在山北【注:陵墓现在在濮阳,即古帝丘。一说在顿丘县城门外广阳里中】。
附禺山,帝颛顼与九嫔葬在那里。山丘方圆三百里。山丘西边有沈渊,是颛顼沐浴的地方。
《水经注》记载,淇水向北流经白祠山,向东经过广阳里,流经颛顼陵西面,俗称为殷王陵,这是不对的。《帝王世纪》说:颛顼葬在东郡顿丘城南广阳里的大陵墓,这才是正确的。
《元和郡县志》记载:颛顼陵在顿丘县西北三十五里。《舆地广记》记载:濮阳县鲋鰅山,是帝颛顼的葬地。
《十道志》说鲋鰅山就是广阳山的别名。
《郡国志》说颛顼的葬地俗称为青冢山。
崔鸿《前赵录》记载,光初四年,皇帝打算在覇陵西南营建寿陵。侍中乔豫、和苞上疏劝谏说:“臣等听说诏旨,营建寿陵,周围四里,向下深二十五丈,用桐木做棺椁,用黄金装饰。臣听说尧葬在谷林,市场不改变店铺;颛顼葬在高阳,墓穴向下不触及泉水。圣王对待死亡,就是这样。”
《路史》注解说:“帝陵在相州临河,乾德四年设置守陵户。高阳在临河,《九域志》说:‘顺安高阳县有颛顼陵,高阳县即古临河。濮阳与相州地域交错。’至于颜真卿《吴地记》说:‘乌程有颛顼陵’,那就是错误的。”
帝喾陵
《山海经》记载,狄山【一作秋山】,帝喾葬在山北【注:现在陵墓在顿丘县城南台阴野中】。《皇览》记载:帝喾陵墓在东郡濮阳顿丘城南台阴野中。《帝王世纪》记载:帝喾葬在东郡顿丘广阳里。
《水经注》记载,淇水流经雍榆城东北,帝喾陵西面,世人称为顿丘台,这是不对的。《皇览》说:帝喾陵墓在东郡濮阳顿丘城南台阴野中。
《元和郡县志》记载:顿丘西北三十五里有秋山县,北三十里有帝喾墓。
《太平寰宇记》记载:秋山在顿丘县西北三十五里,帝喾葬在山北,现在陵墓尚存。
《路史》说:“帝喾葬在顿丘台,城阴野的秋山,就是所谓的顿丘台。”《路史》注解说:“唐朝在仲春时节在顿丘祭祀帝喾,三年一次飨祭。”
帝尧陵
《山海经》记载,狄山,帝尧葬在山南【注:现在阳城县西,东阿县城次乡中,赭阳县湘亭南,都有尧的陵墓】。
《墨子》记载,尧向北教化八狄,途中去世,葬在巩山北,衣服衾被三领,用谷木做棺材,用葛藤捆扎。下葬后哭泣,填平坑穴没有封土。已经下葬后牛马在上面踩踏。”
《吕氏春秋》记载,尧葬在谷林,用通树标记【高诱注:用通树作为标记】。
《帝王世纪》记载,尧去世,葬在济阳成阳西北,这就是谷林。《元和郡县志》记载,尧陵在雷泽县西三里。贞观十一年,下诏禁止人们放牧,春秋两季祭奠。
汉代《成阳灵台碑》略说:只有帝尧的母亲庆都氏,姓伊,去世葬在这里,想让人不知道她的名字,称为灵台。上面建立黄屋,是尧所供奉祭祀的地方。
《水经注》记载,《地理志》说:成阳有尧陵,灵台。现在成阳城西二里有尧陵,陵南一里有尧母庆都陵,在城的西南,称为灵都乡,号称崇仁邑,号称修义,都建立了庙宇。四周排列着水潭但不流水,沼泽连通泉水,泉水不枯竭。直到丰收时鱼笋丰富,也不敢采捕。前面排列着几块石碑,松柏几株,檀木成林。两座陵墓南北排列着驰道,道路相通,都用砖砌成,尚且修整。尧陵东面城西五十多步,有中山夫人祠,是尧的妃子。石壁台阶依旧,南西北三面长栎树连绵,枝繁叶茂里余。汉建宁四年五月,成阳令管遵所立碑文说:尧陵在城南九里,中山夫人祠在城南二里,东南六里,是尧母庆都陵。考察地理验证状况,都显得疏远偏僻。大概听说可疑的书就怀疑耳朵听到的。
欧阳修《集古录》案语:《皇览》说:尧陵在济阴成阳。《吕氏春秋》说:尧葬在谷林。皇甫谧说:谷林就是成阳。然而自从《史记》地理志以及《水经》等书都没有尧母葬处的记载,只见于此碑。大概也葬在成阳。
赵明诚《金石录》记载,成阳属于现在的雷泽,欧阳《集古录》说《史记》地理志以及《水经》等书都没有尧母葬处的记载。考察班固《西汉》、刘昭《东汉》书《地理志》都说成阳有尧陵灵台,而《东汉志》章帝元和二年东巡狩,将要到达泰山,途中派使者奉太牢祭祀
帝尧于济隂成阳灵台,与章帝纪所载正同。帝纪章怀太子注引郭縁生《述征记》云:“成阳县东南有尧母庆都墓,上有祠庙,俗亦名灵台。”《文母》《水经注》:“今成阳城西二里有尧陵,陵南一里有尧母陵,于城为西南,称为灵台。”盖两汉所载似以灵台为尧冢,惟此碑与《述征记》《水经》乃直指为尧母冢尔。然《水经》云在成阳西南,而《述征》云在东南,未知孰是。
译帝尧在济阴成阳的灵台,与《章帝纪》所载完全相同。《章帝纪》中章怀太子的注引郭缘生《述征记》说:“成阳县东南有尧母庆都的墓,墓上有祠庙,民间也称灵台。”《文母》和《水经注》记载:“如今成阳城西二里有尧陵,陵南一里有尧母陵,相对于县城位于西南方向,被称为灵台。”大概两汉时期的记载似乎将灵台视为尧的坟墓,只有此碑与《述征记》《水经》才直接指明是尧母的坟墓。然而《水经》说在成阳西南,而《述征记》说在东南,不知哪个才是正确的。
洪适▯释两汉地志:济隂成阳有尧冢,灵台,不明言灵台为尧母冢也。章帝纪:元和二年,使使者祠唐尧于成阳灵台。注引郭縁生《述征记》曰:「成阳有尧陵,南一里有尧母庆都陵,称曰灵台。」据此与碑合,灵台非尧冢明矣。
路史:尧之冢在今濮州之雷泽东南,而王克乃云葬崇山。墨子则谓北教八狄,道死南已之市,而葬巩山之隂,盖仪墓尔。郭縁生述《征记》:成阳城东南九里有尧陵。郭氏所记乃小成阳,在成阳西北五十里,▯于河南。有山曰成阳,谷林在其下。小成阳以山得名,乃尧葬所在。
帝舜陵
檀弓:「舜葬于苍梧之野,盖三妃未之从也【注:舜征有苗而死,因留葬焉。疏:此论古不合葬。《淮南子》云:舜征三苗而遂死苍梧,从犹就也。三妃不就苍梧与帝合葬也】山海经》:「苍梧之山,帝舜葬于阳,帝丹朱葬于隂【注:即九疑山也】赤水之东,有苍梧之野,舜与叔均之所葬也。」「南方苍梧之丘,苍梧之渊,其中有九嶷山,舜之所葬,在长沙零陵界中【注:山在今零陵营道县南,其山九谿皆相似,故云九疑。古者总名其地为苍梧也】
墨子、舜西教乎七戎,道死,葬南已之市,衣衾三领,谷木之棺,葛以缄之。已而,市人乗之。
吕氏春秋「舜葬于纪市,不变其肆【注:九疑山下亦有纪邑】史记》「舜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是为零陵」。《元和郡县志》「九疑山在永明县东南一百里,舜所葬也。九山相似,行者疑惑,故为名。二妃冢在华容县北一百六十三里青草湖上」。
拾遗记》舜葬于苍梧之野,有鸟如雀,丹州而来,吐五色之气,氤氲如云,名曰凭霄雀,能羣飞衔土成丘坟。此鸟能反形变色,集于峻木之上,在木则为禽,行地则为兽,变化无常。游丹海之际,时来苍梧之野,衔青砂硃积成垄阜,名曰珠丘。其珠轻细,风吹如尘,名曰珠尘。
方舆胜览》《檀弓》云:舜葬于苍梧之野。习凿齿云:虞舜葬零陵。《元和郡县志》亦云:九疑舜之葬也。案太史公曰:舜南狩,行死于苍梧之野,归葬于江南之九疑山。《海经》云:舜之所葬在今道州零陵县界。苍梧、九疑当是两处,后人误引舜死之地以为舜葬之所耳。《元混一》《方舆胜览》:舜陵在女英峯下。
【罗泌曰:孟子曰:“舜生于诸冯,迁于负夏,卒于鸣条。诸冯、负夏、鸣条皆在河南北,故葬于纪,所谓纪市也。”今帝墓在安邑,而安邑有鸣条陌,其去纪才两舍。帝纪言河中有舜冢,信矣。其言舜葬苍梧,则自汉失之。李白诗云:“重瞳孤坟竟何似?”则虞舜之冢不明,自昔以为憾也】
大禹陵
墨子禹葬防稽,衣衾三领,桐棺三寸,葛以缄之,绞之,不合道之,不埳土地之深下,不及泉,上毋通臭。既葬,收余壤其上,垄若参耕之亩。」
吕氏春秋禹葬于防稽,不变人□【注:言无所兴造,不扰民也】淮南子》禹葬防稽之山,农不易其亩。
越絶书禹葬防稽,苇椁桐棺,穿圹七尺,上无漏泄,下无即水,坛髙三尺,土阶三等,延袤一亩,尚以为居之者乐,为之者苦,无以报民功,教民鸟田,一盛一衰。当禹之时,舜死苍梧,象为民田也。禹至此者,亦有因矣。《吴越春秋》禹周行天下,还大越,登茅山,更名曰防稽。鳯凰栖于树,鸾鸟巢于侧,麒麟步于庭,百鸟佃于泽。将老,命羣臣曰:「我百世之后,葬我防稽之山,葬之后无改亩。」禹崩,众瑞并去。天美禹徳,而劳其功,使百鸟还为民田,大小有差,进退有行,一盛一衰,往来有常。《皇览禹冢在防稽山上。
水经注》会稽山上有禹冢。昔大禹即位十年,东巡狩,崩于防稽,因而葬之。有鸟来为之耘,春拔草根,秋啄其秽,是以县官禁民不得妄害此鸟,犯则刑无赦。《括地志》:禹陵在越州防稽县南十三里,庙在县东十一里。
九域志》:禹陵在防稽山,上有禹井。
金石録》:汉窆石铭永建元年五月。唐禹穴碑,郑鲂序,元稹铭韩耔材书寳厯二年九月立。
防稽志:禹陵窆石遗
译洪适《释两汉地志》:济阴成阳有尧冢、灵台,并未明确说明灵台是尧母的陵墓。《章帝纪》:元和二年,派遣使者到成阳灵台祭祀唐尧。注引郭缘生《述征记》说:“成阳有尧陵,向南一里有尧母庆都陵,称为灵台。”根据此说与碑文相合,灵台并非尧冢,这是显而易见的。
《路史》:尧的陵墓在今濮州雷泽的东南,而王克却说尧葬于崇山。《墨子》则说尧向北教化八狄,途中死于南已之市,葬于巩山之北,那大概是仪墓罢了。郭缘生《述征记》:成阳城东南九里有尧陵。郭氏所记载的是小成阳,位于成阳西北五十里,在河南境内。那里有座山叫成阳,谷林在其山下。小成阳因山得名,才是尧安葬的地方。
帝舜陵
《檀弓》:“舜葬于苍梧之野,大概是因为三位妃子没有跟随他【注:舜征讨有苗而死,因此留葬于此。疏:此处论述古人不合葬。《淮南子》说:舜征讨三苗而死于苍梧,“从”即“就”的意思。三位妃子没有去苍梧与帝舜合葬】《山海经》:“苍梧山,帝舜葬于南面,帝丹朱葬于北面【注:即九疑山】赤水之东,有苍梧之野,是舜与叔均安葬的地方。”“南方的苍梧之丘,苍梧之渊,其中有九嶷山,是舜安葬的地方,在长沙零陵界内【注:山在今零陵营道县南,那山有九条溪谷都相似,所以叫九疑。古人总称那片地方为苍梧】”
《墨子》:舜向西教化七戎,途中死去,葬于南已之市,衣衾只有三领,用谷木做棺材,用葛藤捆扎。不久,市人乘势占有了它。
《吕氏春秋》:“舜葬于纪市,没有改变那里的市集【注:九疑山下也有纪邑】《史记》:“舜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这就是零陵”。《元和郡县志》:“九疑山在永明县东南一百里,是舜安葬的地方。九座山相似,行人疑惑,所以得名。二妃的陵墓在华容县北一百六十三里的青草湖上”。
《拾遗记》:舜葬于苍梧之野,有一种鸟像麻雀,从丹州飞来,吐出五色之气,氤氲如云,名叫凭霄雀,能成群飞翔衔土堆成坟丘。这种鸟能改变形状颜色,栖息在高大的树木上,在树上就是禽鸟,在地上行走就是野兽,变化无常。游历丹海之际,时常来到苍梧之野,衔来青砂朱土堆积成垄阜,名叫珠丘。那里的珠子轻细,风吹起来像尘土,名叫珠尘。
《方舆胜览》:《檀弓》说:舜葬于苍梧之野。习凿齿说:虞舜葬于零陵。《元和郡县志》也说:九疑是舜的葬地。查考太史公说:舜南巡狩,行死于苍梧之野,归葬于江南的九疑山。《海经》说:舜的葬地在今道州零陵县界。苍梧、九疑应当是两处,后人误将舜死的地方当作舜葬的地方罢了。《元混一》《方舆胜览》:舜陵在女英峰下。
【罗泌说:孟子说:“舜生于诸冯,迁居负夏,卒于鸣条。诸冯、负夏、鸣条都在河南北,所以葬于纪,即所谓的纪市。”如今帝舜的陵墓在安邑,而安邑有鸣条陌,距离纪市才两舍。《帝纪》说河中有舜冢,确实可信。那些说舜葬于苍梧的说法,是从汉代开始出错的。李白诗云:“重瞳孤坟竟何似?”那么虞舜的陵墓不明,自古以来就被视为遗憾】
大禹陵
《墨子》:禹葬于防稽,衣衾三领,桐棺三寸,用葛藤捆扎,绞紧,不违背道路,不深挖土地,不到达泉水,上面不散发臭味。葬后,收集剩余的土壤堆在上面,坟垄像三亩耕地大小。」
《吕氏春秋》:禹葬于防稽,不改变百姓的生活【注:意思是无所兴造,不扰民】《淮南子》:禹葬于防稽之山,农夫不改变他们的田亩。
《越绝书》:禹葬于防稽,用芦苇做外椁,桐木做内棺,挖掘墓穴七尺深,上面没有漏泄,下面没有积水,祭坛高三尺,土阶分三等,延伸占地一亩,尚且认为居住者快乐,建造者辛苦,无法报答百姓的功劳,教导百姓像鸟一样耕田,一盛一衰。当禹的时候,舜死在苍梧,象为民耕田。禹来到这里,也有其缘由。《吴越春秋》:禹周游天下,回到大越,登上茅山,改名为防稽。凤凰栖息在树上,鸾鸟巢居在旁,麒麟漫步于庭院,百鸟在沼泽中耕田。将老时,命令群臣说:“我百世之后,葬我在防稽之山,葬后不要改变田亩。”禹崩后,众祥瑞一同离去。上天赞美禹的德行,而慰劳他的功劳,让百鸟回来为民耕田,大小有差别,进退有行列,一盛一衰,往来有常。《皇览》:禹冢在防稽山上。
《水经注》:会稽山上有禹冢。昔日大禹即位十年,东巡狩,崩于防稽,因而葬在那里。有鸟来为他耘田,春天拔草根,秋天啄食秽物,因此县官禁止百姓不得妄害此鸟,犯者刑罚不赦。《括地志》:禹陵在越州防稽县南十三里,庙在县东十一里。
《九域志》:禹陵在防稽山,山上有禹井。
《金石录》:汉代窆石铭刻于永建元年五月。唐代禹穴碑,郑鲂作序,元稹作铭,韩耔材书写,宝历二年九月立。
《防稽志》:禹陵窆石遗
演繁露》汉地理志防稽郡山隂县注云:「防稽山在南,上有禹冢、禹井。」今绍兴府城东十许里有告成观,观有禹庙,相传禹墓在庙东之小山,山下又有窆石,或云禹葬所用。然絶无信传。又其地自在山隂县治之东,与古传在南者方乡不应。若绍兴府府治,则又在今山隂县之西,而其正南大山,即秦望山也。秦始皇父子皆登此山以祭禹矣。《南史》纪秦碑至是尚在,读「二世碑」是也。然则禹墓在秦望山上,山隂县南,而不在告成观,甚明。
元《混一方舆胜览》:禹穴在龙瑞宫之侧。
孔甲墓
明一统志》在永宁县东北三崤山。
夏后皋墓
左传》蹇叔曰:「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注:皋,桀之祖父】
水经注》:石崤水出石崤山,山有二陵,南陵,夏后臯之墓。
元和郡县志》二:崤山,又名岭崟山,在永宁县北二十八里。
舆地广记》永宁县西北有二崤山,连入硖石界。其南,夏后皋之墓也。
成汤陵
皇览《汤冢》在济隂亳县北东郭,去县三里。冢四方,方各十步,髙七尺。上平处平地。汉哀帝建平元年,大司空御史长卿案行水灾,因行汤冢。
水经注》崔骃曰:汤冢在济隂亳县北。皇览曰:亳城北郭东三里平地有汤冢,冢四方,方各十步,髙七尺,上平也。汉哀帝建平元年,大司空史郤长卿案行水灾,因行汤冢,在汉属扶风,今征之回渠亭有汤地徴陌是也。然不经见,难得而详。案《秦宁公本纪》云:二年伐汤,三年与亳战,亳王奔戎,遂灭汤。然则周桓王时自有亳王,号汤为秦所灭,非殷汤矣。刘向言殷汤无葬处,为疑。杜预曰:梁国蒙县北有薄伐城,城中有成汤冢,今城内有故冢方坟,疑即杜元凯之所谓汤冢者也。
元和郡县志》:殷汤陵在寳鼎县北四十三里。
太平寰宇记》殷汤陵在蒲州寳鼎县北四十三里。后魏太和中有县人张恩破陵求货,其陵下先有石弩以铜为鏁。盗开埏门,矢发,中三人皆毙。恩更为他计,卒取得墓中物。其物多是钟磬及诸乐器。得其铭,恩恐人知,以铭投之汾水。后事泄,为主司所理,乃于水次取得其铭。铭曰:「吾死后二千年,终困于恩。」由是执事不复深加其罪。刘向云:「汤无葬地,盖不练其处也。」《隆平集》干徳四年诏给守陵五户,蠲其役,仍令长吏春秋奉祀。
明《一统志》在荥县北四十里。元癸未歳,沦于河。
太戊陵
文献通考葬大名内黄县东南
隆平集》干徳四年诏给守陵三户歳一享。
明一统志在内黄县南三十里
髙宗陵
白裒鲁国地,记吴阪之下,便得隠穴,旁入三里,穹窿蒙密,傅説之所赞,武丁之所墓。
九域志》:商髙宗陵在淮宁府西华县北。
隆平集》干徳四年诏给守陵三户歳一享。
周王季墓
论衡》王季葬于滑山之尾,栾水击其墓,见棺之前。和文王曰:「嘻!先君必欲一见羣臣百姓也,夫故使栾水见之,于是也。而为之张朝,而百姓皆见之。三日而后更葬。」
文王墓
括地志》文王墓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二十八里原上。雍録《孟子》曰:“文王生于岐周,卒于毕郢。”毕之为地,或云在渭之北,或云在渭之南。其主渭北者,则汉刘向言文武周公葬于毕,而师古释之曰:“在长安西北四十里,即咸阳矣。”故《元和志》曰:“咸阳县治毕原也。”此皆以毕为在渭北者矣。至其命为渭南者,《皇览》曰:“文武周公冢皆京兆长安镐聚东杜中。”又曰:“秦武王冢在安陵县西北毕陌中大冢是也。”人以为周文王冢者,非也。周文冢在杜中。案杜中即杜县之中也,杜县在镐之东,于唐长安县为东南二十里。此説而果不谬,则毕又在渭南也。予于是取此数説者而参求之。长安有毕陌,咸阳又有毕原。则原之为地,亘渭南北有之,故古记于毕皆着文武葬地者,因毕名两出而亦两传也。此其误之所起也。若以人情言之,文都丰,武都镐,丰镐与杜相属,则《皇览》谓文王葬于渭南者,其理顺也。文王既葬渭南,则周公
译《演繁露》中《汉书·地理志》对防稽郡山隂县的注释说:“防稽山在南方,山上有禹的坟墓和禹井。”如今绍兴府城东十多里处有告成观,观中有禹庙,相传禹的墓在庙东的小山上,山下又有窆石,有人说这是禹下葬时所用的。然而这完全没有可信的记载。况且那地方本来就在山隂县治的东边,与古传所说的在南方方向不符。如果指绍兴府的府治,那又在今山隂县的西边,而其正南的大山,就是秦望山。秦始皇父子都曾登上此山来祭祀禹。《南史》记载秦时的碑刻直到那时还在,读到的就是“二世碑”。那么禹墓在秦望山上、山隂县南边,而不在告成观,是非常明显的。
元代《混一方舆胜览》记载:禹穴在龙瑞宫旁边。
孔甲墓
明代《一统志》记载:在永宁县东北的三崤山。
夏后皋墓
《左传》中蹇叔说:“殽山有两座山陵,那南边的山陵,是夏后皋的坟墓【注:皋,是夏桀的祖父】。”
《水经注》记载:石崤水发源于石崤山,山上有两座山陵,南陵是夏后皋的坟墓。
《元和郡县志》记载:崤山,又名岭崟山,在永宁县北二十八里。
《舆地广记》记载:永宁县西北有两座崤山,连绵延伸进入硖石县境。其南边,是夏后皋的坟墓。
成汤陵
《皇览·汤冢》记载:在济隂亳县北东郭,距离县城三里。坟墓呈四方形,每边各十步,高七尺。顶部平坦,与平地齐平。汉哀帝建平元年,大司空御史长卿巡视水灾,顺便查看了汤冢。
《水经注》中崔骃说:汤冢在济隂亳县北。《皇览》说:亳城北郭东三里平地上有汤冢,坟墓呈四方形,每边各十步,高七尺,顶部平坦。汉哀帝建平元年,大司空史郤长卿巡视水灾,顺便查看了汤冢,在汉代属于扶风郡,如今考证在回渠亭有汤地徴陌就是这里。然而这并非经书所载,难以详实考证。查《秦宁公本纪》说:二年讨伐汤,三年与亳作战,亳王逃奔戎族,于是灭了汤。那么周桓王时自有亳王,号称汤的被秦所灭,并非殷商成汤。刘向说殷汤没有葬地,令人怀疑。杜预说:梁国蒙县北有薄伐城,城中有成汤冢,如今城内有旧坟方坟,怀疑就是杜元凯所说的汤冢。
《元和郡县志》记载:殷汤陵在寳鼎县北四十三里。
《太平寰宇记》记载:殷汤陵在蒲州寳鼎县北四十三里。后魏太和年间有县人张恩破坏陵墓求取财物,那陵墓下先前有石弩,用铜做锁扣。盗贼打开墓门,箭射出,射中三人全部死亡。张恩改换其他计策,最终取得了墓中的物品。那些物品多是钟磬及各类乐器。得到了铭文,张恩怕被人知道,把铭文投入汾水。后来事情败露,被主管官员审理,于是在水边取回了铭文。铭文说:“我死后二千年,终究被张恩所困。”因此办案官员不再深究他的罪责。刘向说:“汤没有葬地,大概是不确定其地点。”《隆平集》记载:干德四年下诏赐予守陵五户,免除他们的徭役,仍令长官春秋两季奉祀。
明代《一统志》记载:在荥县北四十里。元代癸未年,沉没于黄河。
太戊陵
《文献通考》记载:葬在大名内黄县东南。
《隆平集》记载:干德四年下诏赐予守陵三户,每年祭祀一次。
明代《一统志》记载:在内黄县南三十里。
髙宗陵
《白裒鲁国地记》记载:吴阪之下,便得到隐蔽的洞穴,旁边进入三里,穹窿幽深,是傅説所赞颂的,武丁所埋葬的地方。
《九域志》记载:商髙宗陵在淮宁府西华县北。
《隆平集》记载:干德四年下诏赐予守陵三户,每年祭祀一次。
周王季墓
《论衡》记载:王季葬在滑山的尽头,栾水冲击他的坟墓,露出了棺材的前面。和文王说:“唉!先君必定想再见一见群臣百姓,所以让栾水显露出来,于是为此张设朝堂,百姓都来观看。三天之后重新安葬。”
文王墓
《括地志》记载:文王墓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二十八里的原上。《雍録》引《孟子》说:“文王生于岐周,卒于毕郢。”毕这个地方,有人说在渭水北边,有人说在渭水南边。主张在渭北的,则是汉代的刘向说文武周公葬在毕,而颜师古解释他说:“在长安西北四十里,就是咸阳。”所以《元和志》说:“咸阳县治在毕原。”这都是认为毕在渭北的说法。至于认为在渭南的,《皇览》说:“文武周公的坟墓都在京兆长安镐聚东边的杜中。”又说:“秦武王的坟墓在安陵县西北毕陌中的大冢就是。”人们认为是周文王坟墓的,不对。周文王的坟墓在杜中。查杜中就是杜县的中间,杜县在镐京的东边,在唐代长安县为东南二十里。如果这种说法果然不错,那么毕又在渭南了。我于是选取这几种说法来参酌求证。长安有毕陌,咸阳又有毕原。那么原这个地方,横跨渭水南北都有,所以古书记载毕都注明是文武葬地的原因,是因为毕名两地都有而也就两地都传开了。这就是错误产生的原因。如果以人情常理来说,文王都于丰,武王都于镐,丰镐与杜县相连,那么《皇览》说文王葬在渭南的,道理是顺通的。文王既然葬在渭南,那么周公
葬毕必附文墓矣。刘向传臣瓉引汲郡古文为据曰:“毕西于丰三十里”,则地为渭南甚明。安陵有大冢,《皇览》明指其为秦文王墓,则渭北之文冢其不为周文而为秦文,亦可据矣【安陵在咸阳】
译安葬完毕后,必定依附于文王的墓地了。刘向的传记中,臣瓉引用汲郡出土的古文作为依据说:“毕地在丰地以西三十里”,那么这块地方位于渭南就非常明确了。安陵有一座大坟冢,《皇览》明确地指出它是秦文王的墓,那么渭北的文王冢不是周文王而是秦文王,也可以据此推知了【安陵在咸阳】
武王陵
汲冢周书》:武王崩,镐肂于岐,周葬于毕。
皇览文王、武王冢,皆在京兆长安镐聚东杜中。《隆平集》文、武二冢。”干徳四年,给陵户祠祭,如太昊。
成王陵
文献通考葬京兆咸阳县
康王陵
文献通考葬京兆咸阳县
隆平集成康二冢,干徳四年诏给守陵三户,歳一享。
昭王陵
明一统志》在登封县少室山阳,城西谷。
穆王陵
明一统志》在西安府西南二十五里张恭村。
厉王陵
明一统志》在霍州东北,王出奔彘而崩,因葬焉。
幽王陵
元和郡县志》:周幽王陵在长安县东北二十五里。《明一统志》:在临潼县东北二十五里。
桓王陵
太平寰宇记》葬,河南渑池县东北一百二十里。」
灵王陵
皇览《灵王冢》在河南城西南柏亭西周山上。盖以王生而有髭,而神,故諡灵王。其冢民祀之不絶。
水经注》:洛水故渎东迳周山,上有周灵王冢。
景王 悼王 敬王陵
皇览景王冢,在洛阳太仓中。秦封吕不韦洛阳十万户,故大其城,并围景王冢也。
寰宇记》帝王纪云:景王葬于翟泉。今东阳门内有大街,北有太仓,中是景王陵。西南望步广里,北眺翟泉。二处相距逺近畧均之也。”
水经注》洛水东北迳柏亭南,又东北迳三王陵。三王或言周景王、悼王、定王也。子朝作难,悼、敬二王与景王俱葬于此,故世以三王名陵。《帝王世纪》曰:「景王葬于翟泉,今洛阳太仓中大冢是也。」而后传言在此所未详矣。又悼、敬二王,稽诸史传,复无葬处。今陵东有石碑,録赧王以上世王名号,考之碑记,周墓明矣。《文献通考》:景王葬河南洛阳县太仓中。
威烈王陵
文献通考》葬河南洛阳城中,东北隅。
隆平集》桓、灵、景、威、烈四王墓,干徳四年,诏州县常禁樵采。
赧王冢
明一统志在陇州西北三十里
秦始皇陵
史记》始皇初即位,穿治郦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余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竒器珍怪,徙藏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二世曰:“先帝后宫非有子者出焉,不宜皆令从死。”死者甚众。葬既已下,或言工匠为机藏,皆知之。藏重即泄,大事毕已,藏闭。中羡下,外羡门尽闭。工匠藏者无复出者。树草木以象山。
贾山至言:秦皇帝死,葬乎骊山。吏徒数十万人,旷日十年,下彻三泉,合采金石,冶铜锢其内,漆涂其外,被以珠玉,饰以翡翠。中成观游,上成山林,为葬薶之侈,至于此,使其后世曽不得蓬颗蔽冢而托葬焉。《汉旧仪》:骊山者,古之骊国,晋献公伐之,而取二女,曰骊姬。此山多黄金,其南多美玉,曰蓝田。故始皇贪而葬焉。使丞相李斯将天下刑人徒▯七十二万人,作陵。凿以章程,三十七歳,锢水泉,絶之,塞以文石,致以丹漆,深极不可入。奏之曰:「丞相臣斯昧死言,臣所将徒▯七十二万人,治骊山者,已深已极。凿之不入,烧之不然,叩之空空,如下天状。」制曰:「凿之不入,烧之不然,其旁行三十丈乃止。」
皇览坟髙五十余丈,周囘五里余。
博物志》始皇陵在骊山之北,髙数十丈,周囘六七里,今在隂盘县界。北陵虽髙大,不足以销六丈冰,背陵障使东西流。又此山运取大石于渭北,堵故歌曰:「运石甘泉口,渭水为不流。千人唱,万人钩。」金陵余石大如彄。
水经注》秦始皇大兴厚葬,营建冢圹于丽戎之山,一名蓝田。其隂多金,其阳多玉。始皇贪其美名,因而葬焉。斩山凿石,下涸三泉,以铜为椁,旁行周囘三余里。上画天文星宿之象,下以水银为四渎百川、五岳九州,具地理之势。宫观百官,竒器珍寳充满其中。令匠作机弩,有所穿近,辄射之。以人鱼膏为烛,取其不灭者久之。后宫无子者皆使殉葬,甚众。坟髙五丈,周囘五里余。作者七十万人,积
译武王陵
《汲冢周书》记载:周武王驾崩后,在岐山下的镐地举行殡礼,最终安葬于毕地。
《皇览》记载:周文王、周武王的陵墓,都在京兆长安县镐聚东边的杜中。《隆平集》也记载了文王、武王两座陵墓。宋太祖干德四年,朝廷赐予陵户负责祭祀,礼制如同祭祀太昊伏羲氏一样。
成王陵
《文献通考》记载:安葬在京兆咸阳县。
康王陵
《文献通考》记载:安葬在京兆咸阳县。
《隆平集》记载:成王、康王两座陵墓,干德四年下诏赐予三户人家守陵,每年祭祀一次。
昭王陵
《明一统志》记载:位于登封县少室山南面,城西的谷中。
穆王陵
《明一统志》记载:位于西安府西南二十五里的张恭村。
厉王陵
《明一统志》记载:位于霍州东北,周厉王出逃到彘地后去世,因此安葬在那里。
幽王陵
《元和郡县志》记载:周幽王陵在长安县东北二十五里。《明一统志》记载:在临潼县东北二十五里。
桓王陵
《太平寰宇记》记载:安葬在河南渑池县东北一百二十里。
灵王陵
《皇览》记载:周灵王陵墓在河南城西南柏亭的西周山上。大概因为灵王出生时就有胡须,且显神灵,所以谥号为灵王。他的陵墓百姓祭祀从未断绝。
《水经注》记载:洛水旧河道向东经过周山,山上有周灵王陵墓。
景王、悼王、敬王陵
《皇览》记载:周景王陵墓在洛阳太仓中。秦始皇封吕不韦为洛阳十万户侯,因此扩大了洛阳城,将景王陵墓也包围在城内。
《寰宇记》引用《帝王世纪》说:周景王安葬在翟泉。现在洛阳东阳门内有大街,北边有太仓,中间就是景王陵。向西南望是步广里,向北眺望是翟泉。这两处距离远近大致相当。
《水经注》记载:洛水向东北经过柏亭南面,又向东北经过三王陵。三王有人说是指周景王、悼王、定王。王子朝作乱,悼王、敬王与景王一起安葬在这里,所以世人称此陵为三王陵。《帝王世纪》说:“周景王安葬在翟泉,现在洛阳太仓中的大坟就是。”而后来的传言说在此处,详情未明。另外,悼王、敬王两位,查考史传,也没有记载他们的安葬地点。现在陵墓东边有石碑,记录赧王以上历代周王的名号,考证书碑记载,周墓的位置就明确了。《文献通考》记载:周景王安葬在河南洛阳县太仓中。
威烈王陵
《文献通考》记载:安葬在河南洛阳城中,东北角。
《隆平集》记载:桓王、灵王、景王、威烈王四座陵墓,干德四年,下诏州县常年禁止砍柴采伐。
赧王冢
《明一统志》记载:位于陇州西北三十里。
秦始皇陵
《史记》记载:秦始皇刚即位时,就开始开凿骊山修建陵墓;等到统一天下后,天下征发来的徒役多达七十多万人。开凿深达三泉,下面灌注铜水来加固棺椁;宫殿、百官位次、奇珍异宝,都迁移收藏其中。命令工匠制作机关弩箭,如果有盗墓者靠近,就发射箭矢。用水银模拟百川江河大海,机关相互灌注。上面刻画天文星象,下面模拟地理形势。用人鱼膏做蜡烛,估计能长久不灭。秦二世说:“先帝后宫中没有生儿子的妃子,应该放出宫去,不应该都让她们陪葬。”但死者仍然很多。安葬完毕后,有人说工匠知道机关秘密,如果泄露出去,后果严重,所以大事完成后,封闭地宫。内层羡道和外层羡门全部关闭。参与修建的工匠和藏宝的人没有再出来的。种植草木使陵墓像山一样。
贾山《至言》记载:秦始皇去世,安葬在骊山。官吏和徒役数十万人,历时十年,向下开凿直到三泉,采集金石,冶炼铜水加固内部,外面涂上漆,镶嵌珠玉,装饰翡翠。内部建成宫观供游赏,上面建成山林,丧葬的奢侈到了这个地步,致使他的后代甚至不能用蓬草和土块遮盖坟冢来寄托哀思。《汉旧仪》记载:骊山,是古骊国的地方,晋献公攻打这里,夺取了两个女子,名叫骊姬。这座山盛产黄金,南面盛产美玉,叫蓝田。所以秦始皇贪图这里的美名而安葬于此。派丞相李斯率领天下刑徒七十二万人,修建陵墓。按照章程开凿,历时三十七年,隔绝水泉,用文石堵塞,涂上丹漆,深到极点无法进入。上奏说:“丞相臣李斯冒死上言,我所率领的七十二万徒役,在骊山施工的,已经深到极点。开凿不进,火烧不着,敲击空空,如下达天界一样。”皇帝下诏说:“开凿不进,火烧不着,就在旁边横向开凿三十丈后停止。”
《皇览》记载:坟高五十多丈,周围五里多。
《博物志》记载:秦始皇陵在骊山北面,高数十丈,周围六七里,现在在阴盘县境内。北陵虽然高大,不足以消融六丈厚的冰,背靠陵墓阻挡水流使其东西向流动。又此山从渭水北岸运取大石,当时的歌谣说:“运石甘泉口,渭水为不流。千人唱,万人钩。”金陵剩下的石头大如拇指。
《水经注》记载:秦始皇大兴厚葬,在丽戎山(又名蓝田)营建陵墓。山北多金,山南多玉。秦始皇贪图这里的美名,因而安葬于此。砍山凿石,向下开凿直到三泉,用铜做棺椁,横向开凿周围三多里。上面画天文星宿的图像,下面用水银模拟四渎百川、五岳九州,具备地理形势。宫殿、百官位次、奇珍异宝充满其中。命令工匠制作机关弩箭,如果有盗墓者靠近,就发射箭矢。用人鱼膏做蜡烛,取其长久不灭。后宫没有生儿子的妃子都让她们陪葬,人数很多。坟高五丈,周围五里多。修建者七十万人,积
年方成。
元和郡县志》:秦始皇陵在长安县东八里。始皇即位,治骊山陵,役徒七十万人。今案其陵髙大,亦不足役七十万人积年之功。盖以骊山水泉本北流者,陂障使东西流。又此土无石,取大石于渭北诸山,皆费功力,由此也。
译年纪刚满二十岁。
《元和郡县志》记载:秦始皇陵位于长安县以东八里处。秦始皇即位后,营建骊山陵墓,征发劳役徒众达七十万人。如今考察该陵墓的高大程度,也不足以耗费七十万人长年累月的功夫。大概是因为骊山的水泉原本向北流,却筑堤拦截使其向东向西流。再加上当地没有石材,需从渭水以北的各山运来大石,这些都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原因就在于此。
雍録》闗中记曰:「丽山之陵,虽髙大,亦不足役七十万人,积年之功,为其徙移水势本北流者皆西北之,又此土无石,取大石于渭北诸山,其费功由此甚也。」此説是矣,而不究其实也。骊山、阿房两役并兴未论他事,且计八十里阁道,其土木之费工力之大,自应广调而久役矣。《史记及贾山疏皆言阿房始皇所造,独黄图言阿房一名阿城,惠文已造,而始皇广之,此恐不然也。始皇明言「朝廷小,不足容众故渡渭而南,以营朝宫则其创意营造,出于始皇,不出前人也。魏了翁《古今考》:「髙祖为亭长送徒骊山,秦政自营坟墓也。」古之帝王未始有是。刘向曰:「黄帝葬于桥山,尧葬济隂,丘垄皆小,葬具甚防。舜葬苍梧,二妃不从禹葬防稽,不改其列。文、武、周公葬于毕皆无丘垄之处虽然,此仅言薄葬耳,而经传咸无帝王自营坟墓之文。考之《仪礼自始死,小敛大敛殡奠后始记筮宅,然则筮宅盖生者之事也。或曰:「事不预定,而取办于仓卒,可乎?」曰:「古之葬与今异冢人掌公墓之地,辨其兆域而为之图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为左右。若文王葬于毕则子孙皆就而葬之。文王居中,武王为昭,居左;成王为穆,居右。则兆域之列,固有定序。下至公卿大夫,皆以爵列为丘封之度,虽万民墓地,亦墓大夫掌之。盖自天子以至庶人,未有不族葬而序列者。故兆域既有定序,丘封亦有定制,非如后世有某山某水之説,则取办于殡敛殷奠之后乃人情事理之当然。阖闾秦惠文等五王始大作丘陇,多其瘗蔵。至秦政自为骊山,用吏徒数十万人,旷日十年,上崇山坟,下锢三泉,其髙五十余丈,周囘五里余石椁为游观人膏为灯烛水银为江海,黄金为鳬雁,被以珠玉,饰以翡翠,中成防观上成山陵。虑人之窥伺也,则为机械之变以射穿掘之人;虑为机者之泄也,则生薶工。」匠虑无与共其乐也,则多杀宫人,实之。曽未几何,外被项籍之灾,内罹牧防之祸。然则徒役数十万,祗以自戮其尸焉耳矣。由是而后,袭为故常。汉之陵与庙,率是人主自为之。
汉太上皇陵
汉书》髙祖十年秋七月癸卯,太上皇崩,葬万年,赦栎阳囚死罪以下【臣瓉曰:万年陵在栎阳县界,故特赦之】
汉旧仪》太上皇万年,邑千户,徙天下民坟三百万以上,与田宅守陵。
三辅黄图》髙帝葬太上皇于栎阳北原,因置万年县于栎阳大城内,以为奉陵邑。其陵在东者,太上皇;西,昭灵后也。
雍録:汉太上皇陵在栎阳县东北二十五里【元和志同】
髙祖长陵
汉书十二年夏四月甲辰,帝崩于长乐宫。丁未,发丧。五月丙寅,葬长陵【臣瓉曰:自崩至葬凡二十三日,陵在长安北四十里】
汉旧仪》:汉兴,立都长安,徙齐、田、楚、昭、屈、景及诸功臣家于长陵;后世世徙吏二千石、髙赀富人及豪杰兼并之家于诸陵。长陵邑万户,奉常属官有诸庙、寝、园令、长、丞;东园近令、丞主作陵内器物。又有园郎、寝郎,故事近臣皆随陵为园郎。园中各有寝、便殿,日祭于寝,月祭于庙,时祭于便殿。寝日四上食,丞相以四时行园。
三辅黄图》髙祖长陵在渭水北,去长安城三十五里。案《髙祖本纪》:「十二年四月甲辰,崩于长乐宫;五月,葬长陵。」长陵山,东西各一百二十步,髙十三丈。长陵城周七里百八十步,因为殿垣门四出,及便殿、掖庭诸官寺皆在中。
吕后陵在髙祖陵东。案《史记·外戚世家》:「髙后合葬长陵。」注云:「汉帝后同茔,则为合葬,不合陵也。」
水经注》故渠又东迳长陵南,亦曰长山也。
元和郡县志》:汉长陵在咸阳县东三十里,髙帝陵也。《三辅黄图》:文帝母薄姬南陵在霸陵南,故曰南陵【即今所谓薄陵也】
雍録》薄后不祔髙帝陵,而葬于文帝陵东南二十里,亦仍霸陵之名,故加南以别之,是为南霸陵也。」
惠帝安陵
汉书七年秋八月戊寅,帝崩于未央宫。九月辛丑,葬安陵【臣瓉曰:自崩至葬,凡二十有四日】
三辅黄图
译《雍录》关中记说:“骊山的陵墓,虽然高大,也不足以动用七十万人,耗费多年的功夫,因为它改变了水势,把原本向北流的河水都引向西北,而且这里没有石头,要从渭水北面的各山运来大石,耗费的人力物力因此非常巨大。”这种说法是对的,但没有探究实际情况。骊山和阿房宫两项工程同时兴建,且不论其他事情,仅计算八十里长的阁道,其土木工程的耗费和工力的巨大,自然应该广泛征调人力并长期役使了。《史记》和贾山的奏疏都说阿房宫是秦始皇建造的,唯独《黄图》说阿房宫又名阿城,是汉惠帝、文帝时期建造的,而秦始皇加以扩建,这恐怕不对。秦始皇明确说“朝廷狭小,不足以容纳众人,所以渡过渭水向南,来营造朝宫”,那么其创意营造,出自秦始皇,不是前人。魏了翁《古今考》:“高祖做亭长时押送徒役去骊山,秦始皇自己营造坟墓。”古代的帝王从来没有这样做的。刘向说:“黄帝葬在桥山,尧葬在济阴,坟堆都很小,葬具非常简薄。舜葬在苍梧,二妃没有跟随;禹葬在会稽,没有改变他的行列。文王、武王、周公葬在毕,都没有坟堆的地方。虽然如此,这仅仅是说薄葬罢了,而经传中都没有帝王自己营造坟墓的记载。考察《仪礼》,从刚死、小殓、大殓、殡奠之后,才开始记载占卜住宅,那么占卜住宅大概是生者的事情。有人说:‘事情不预先确定,而在仓促中办理,可以吗?’回答说:‘古代的葬礼与现在不同,冢人掌管公墓的土地,辨别其兆域并为之绘图。先王的葬礼,居中以昭穆为左右。如果文王葬在毕,那么子孙都就近葬在那里。文王居中,武王为昭,居左;成王为穆,居右。那么兆域的排列,本来就有固定的次序。下至公卿大夫,都按照爵位排列作为坟堆的尺度,即使是万民的墓地,也由墓大夫掌管。大概从天子到平民,没有不族葬而有序列的。所以兆域既有固定的次序,坟堆也有定制的规格,不像后世有某山某水的说法,那么在殡敛殷奠之后办理,乃是人情事理的自然。阖闾、秦惠文等五王开始大作坟堆,多埋藏珍宝。到了秦始皇自己营造骊山陵,使用吏役数十万人,旷日十年,上面堆起高大的坟山,下面封闭三层泉水,其高五十多丈,周围五里多,用石椁作为游观,用人膏作为灯烛,用水银作为江海,用黄金作为凫雁,覆盖珠玉,装饰翡翠,中间建成宫观,上面建成山陵。担心别人窥伺,就设置机械变化来射杀穿掘的人;担心制造机械的人泄露秘密,就活埋工匠;担心没有人共同享乐,就大量杀害宫女,填实其中。没过多久,外面遭受项羽的灾祸,内部遭遇牧童的祸患。那么徒役数十万人,只是用来杀戮自己的尸体罢了。从此以后,沿袭成为惯例。汉代的陵墓和庙宇,大都是君主自己营造的。
汉太上皇陵
《汉书》高祖十年秋七月癸卯,太上皇去世,葬在万年,赦免栎阳死罪以下的囚犯【臣瓉说:万年陵在栎阳县界,所以特别赦免】。
《汉旧仪》太上皇万年陵,邑千户,迁徙天下民坟三百万以上,给予田宅守陵。
《三辅黄图》高帝葬太上皇于栎阳北原,因此在栎阳大城内设置万年县,作为奉陵邑。其陵在东的是太上皇;在西的是昭灵后。
《雍录》:汉太上皇陵在栎阳县东北二十五里【《元和志》相同】。
高祖长陵
《汉书》十二年夏四月甲辰,皇帝在长乐宫去世。丁未,发丧。五月丙寅,葬在长陵【臣瓉说:从去世到安葬共二十三天,陵在长安北四十里】。
《汉旧仪》:汉朝兴起,定都长安,迁徙齐、田、楚、昭、屈、景以及诸功臣家到长陵;后世世代迁徙吏二千石、高赀富人及豪杰兼并之家到各陵。长陵邑万户,奉常属官有诸庙、寝、园令、长、丞;东园近令、丞主管制作陵内器物。又有园郎、寝郎,旧例近臣都随陵为园郎。园中各有寝、便殿,每日在寝祭祀,每月在庙祭祀,按时在便殿祭祀。寝每日四次上食,丞相按四季巡行园陵。
《三辅黄图》高祖长陵在渭水北,距离长安城三十五里。按《高祖本纪》:“十二年四月甲辰,崩于长乐宫;五月,葬长陵。”长陵山,东西各一百二十步,高十三丈。长陵城周围七里百八十步,因此建殿垣门四出,以及便殿、掖庭诸官寺都在其中。
吕后陵在高祖陵东。按《史记·外戚世家》:“高后合葬长陵。”注说:“汉帝后同茔,则为合葬,不合陵也。”
《水经注》故渠又向东经过长陵南,也叫长山。
《元和郡县志》:汉长陵在咸阳县东三十里,是高帝陵。《三辅黄图》:文帝母薄姬南陵在霸陵南,所以叫南陵【即今所谓薄陵】。
《雍录》薄后不附葬高帝陵,而葬在文帝陵东南二十里,也沿用霸陵之名,所以加南以区别,这就是南霸陵。”
惠帝安陵
《汉书》七年秋八月戊寅,皇帝在未央宫去世。九月辛丑,葬在安陵【臣瓉说:从去世到安葬,共二十四天】。
《三辅黄图》
氷经注故渠又迳惠帝安陵南陵北有安陵县故城《元和郡县志》安陵汉惠帝陵也在咸阳东北二十里《汉外戚传》孝惠张皇后孝文后元年梦葬安陵不起坟
文帝霸陵
汉书·本纪》后七年夏六月己亥,帝崩于未央宫,遗诏:“霸陵山川,因其故,无有所改【应劭曰:因山为藏,不复起坟;山下川流不遏絶,就其水名以为陵号】令中尉亚夫为车骑将军,属国悍为将屯将军,郎中令张武为复土将军【师古曰:穿圹出土,下棺也。己而寘之,即以为坟,故云复土】发近县卒万六千人,发内史卒万五千人,藏郭穿复土,属将军武。乙巳葬霸陵【师古曰:自崩至葬凡七日也】张释之传》:释之为中郎将,从行至霸陵,上居外临厠时,慎夫人从。上指视慎夫人新丰道曰:“此走邯郸道也。”使慎夫人鼓瑟,上自倚瑟而歌,意凄怆悲怀,顾谓羣臣曰:“嗟乎!以北山石为椁,用纻絮斮陈漆其间,岂可动哉?”左右皆曰:“善。”释之前曰:“使其中有可欲,虽锢南山,犹有隙;使其中亡可欲,虽亡石椁,又何戚焉?”文帝善。
三辅黄图》霸陵在长安城东七十里。
水经注》:霸水左合浐水,歴白鹿原东,是谓之霸上。汉文帝葬其上,谓之霸陵。上有四出道,以防水。在长安东南三十里,故王仲宣赋诗云南登霸陵岸,囘首望长安。”是也。
元和郡县志》:白鹿原在万年县东二十里,亦谓之霸上。汉文帝葬焉。
雍録》文帝尝欲驰车下霸西峻坂,因袁盎谏而止。即白鹿原之西坡也。帝乐其地,遂即霸上立陵,以为霸陵。陵后又置县,是为霸陵县也。
野客丛谈》汉文帝遗诏:“霸陵山川,因其故,无有所改,示从俭也。”班固賛帝治霸陵,皆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因其山,不起坟。”刘向亦曰:“文帝去坟薄葬,以俭安神,可谓知矣。”观晋《索琳传【见后杜陵】不能无疑。武帝多藏金钱财物,已见于贡禹所陈;宣帝不得而知,然以贡禹杜陵宫人数百之言推之,恐亦未免。惟文帝平生节俭,人无间言,临终遗至薄之制,防至铜锡不以为饰,炳然载于史册。以薄送终,考晋愍帝纪,建兴二年,盗发霸杜陵及薄太后陵,金玉防帛不可胜计,敕收其余以实内库,可騐畜积之多。也是文帝之陵果不免矣。然而沈炯赋曰:“咄嗟骊山之阜,惆怅霸陵之原文若俭而无隙,嬴发掘其何言?鲍溶诗曰:“俭风本自张廷尉,霸陵一代无毁发。”白居易诗亦曰:“骊山脚下秦皇墓,一朝盗掘坟陵破,可怜寳玉归人间,暂借泉中买身祸。奢者狼狈,俭者存。一凶一吉,在眼前。”凭君囘首向南望,汉文髙葬霸陵原。如炯、白等所言,则霸陵初未尝发也。不知前説何纷纷如此。
干学案沈鲍诸咏,谓霸陵初未尝发,不过以魏文帝终制有霸陵之完,功在释之一语耳。其实至晋始发,词人不核实如此。
汉外戚传》:孝文窦皇后建元六年崩,合葬霸陵。
景帝阳陵
汉书五年春正月,作阳陵邑【张晏曰:帝作寿陵,起邑】夏,募民徙阳陵。后三年春正月甲子,帝崩于未央宫。二月癸酉,葬阳陵【臣瓉曰:自崩及葬凡十日】
三辅黄图》:阳陵在长安城东北四十五里,山方百二十步,髙十丈。
元和郡县志》:阳陵,景帝陵也,在咸阳县东四十里。汉《旧仪》:安陵、霸陵、阳陵邑各万户,徙民与长陵等。《汉外戚传》:孝景薄皇后立六年,废。废后四年薨,葬长安城东平望亭南。王皇后元朔元年崩,合葬阳陵。
武帝茂陵
汉书》建元二年夏四月初置茂陵邑【师古曰:本槐里县之茂乡,故曰茂陵】后元二年二月丁卯,帝崩于五柞宫,入殡于未央宫前殿。三月甲申,葬茂陵【臣瓉曰:自崩至葬凡十八日】
汉旧仪》每天子即位,明年将作大匠营陵地,用地七顷,方中用地一顷,深十三丈,堂坛髙三丈,坟髙十二丈。武帝坟髙二十丈,明中髙一丈七尺,四周二丈。内梓棺,柏黄肠题凑,以次百官藏毕。其设四通羡门,容大车六马,皆藏之内,方外陟车,右外方立,先闭剑户,
译《水经注》记载:故渠又经过惠帝安陵的南面,陵墓北面有安陵县故城。《元和郡县志》说:安陵是汉惠帝的陵墓,位于咸阳东北二十里处。《汉书·外戚传》记载:孝惠张皇后在孝文帝后元年做梦,梦见自己葬在安陵,不起坟冢。
文帝霸陵
《汉书·本纪》记载:后七年夏六月己亥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留下遗诏说:“霸陵的山川形势,就依照原来的样子,不要有任何改动。”【应劭说:依山为藏,不再起坟;山下的水流不堵塞,就用水名作为陵号。】命令中尉周亚夫担任车骑将军,属国将军徐悍担任将屯将军,郎中令张武担任复土将军。【颜师古说:挖掘墓穴出土,下葬棺木。随后填土,即成为坟冢,所以叫复土。】征发近县卒一万六千人,征发内史卒一万五千人,负责挖掘墓穴和填土,隶属于将军张武。乙巳日安葬于霸陵。【颜师古说:从驾崩到安葬共七天。】《张释之传》记载:张释之担任中郎将,跟随皇帝到达霸陵,皇上在外间上厕所时,慎夫人跟随在后。皇上指着慎夫人看新丰道说:“这是通往邯郸的道路。”让慎夫人弹瑟,皇上自己靠着瑟唱歌,神情凄怆悲伤,回头对群臣说:“唉!如果用北山的石头做外棺,用苎麻絮和漆填充在中间,难道还能被移动吗?”左右侍从都说:“好。”张释之走上前说:“如果里面有值得贪恋的东西,即使封闭南山,仍有缝隙;如果里面没有值得贪恋的东西,即使没有石椁,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文帝认为他说得好。
《三辅黄图》记载:霸陵在长安城东七十里。
《水经注》记载:霸水在左边汇合浐水,流经白鹿原东面,这里称为霸上。汉文帝葬在这里,称为霸陵。陵上有四条通道,用来防水。在长安东南三十里,所以王仲宣赋诗说“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说的就是这里。
《元和郡县志》记载:白鹿原在万年县东二十里,也称为霸上。汉文帝葬在这里。
《雍录》记载:文帝曾经想驾车冲下霸陵西面的陡坡,因为袁盎劝谏而停止。这就是白鹿原的西坡。皇帝喜欢这个地方,于是就在霸上建立陵墓,称为霸陵。陵墓后面设置县治,这就是霸陵县。
《野客丛谈》记载:汉文帝遗诏说:“霸陵的山川形势,就依照原来的样子,不要有任何改动,以示崇尚节俭。”班固赞颂文帝治理霸陵,都用瓦器,不能用金银铜锡装饰,依山而建,不起坟冢。刘向也说:“文帝去掉坟冢,薄葬,以节俭安顿神灵,可以说是明智了。”看晋代《索琳传》【见后杜陵】,不能不产生怀疑。武帝多藏金钱财物,已在贡禹的陈述中见到;宣帝不得而知,但根据贡禹所说杜陵宫人数百人的话推测,恐怕也难免。只有文帝平生节俭,人们没有非议,临终留下极薄的制度,防止连铜锡都不作为装饰,鲜明地记载在史册上。以薄葬送终,考察晋愍帝纪,建兴二年,盗贼发掘霸陵、杜陵及薄太后陵,金玉缯帛不可胜计,命令收取其余财物充实内库,可以验证积蓄之多。这样看来,文帝的陵墓果然没有幸免。然而沈炯赋说:“咄嗟骊山之阜,惆怅霸陵之原。文若俭而无隙,嬴发掘其何言?”鲍溶诗说:“俭风本自张廷尉,霸陵一代无毁发。”白居易诗也说:“骊山脚下秦皇墓,一朝盗掘坟陵破,可怜宝玉归人间,暂借泉中买身祸。奢者狼狈,俭者存。一凶一吉,在眼前。”凭君回首向南望,汉文高葬霸陵原。”按照沈炯、白居易等人的说法,那么霸陵起初并没有被发掘。不知道前面的说法为何如此纷纭。
《干学案》说:沈炯、鲍溶等人的咏叹,说霸陵起初没有被发掘,不过是依据魏文帝终制中有“霸陵之完,功在释之”这一句话罢了。其实直到晋代才开始发掘,词人不核实事实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汉书·外戚传》记载:孝文窦皇后在建元六年驾崩,合葬于霸陵。
景帝阳陵
《汉书》记载:五年春正月,建造阳陵邑。【张晏说:皇帝建造寿陵,兴起邑城。】夏天,招募百姓迁徙到阳陵。后三年春正月甲子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二月癸酉日,安葬于阳陵。【臣瓒说:从驾崩到安葬共十天。】
《三辅黄图》记载:阳陵在长安城东北四十五里,山基方形,边长一百二十步,高十丈。
《元和郡县志》记载:阳陵,是景帝的陵墓,在咸阳县东四十里。《汉旧仪》记载:安陵、霸陵、阳陵邑各有万户,迁徙的百姓与长陵相等。《汉书·外戚传》记载:孝景薄皇后立六年,被废黜。废后四年去世,葬在长安城东平望亭南。王皇后在元朔元年驾崩,合葬于阳陵。
武帝茂陵
《汉书》记载:建元二年夏四月,初次设置茂陵邑。【颜师古说:本来是槐里县的茂乡,所以叫茂陵。】后元二年二月丁卯日,皇帝在五柞宫驾崩,灵柩停放在未央宫前殿。三月甲申日,安葬于茂陵。【臣瓒说:从驾崩到安葬共十八天。】
《汉旧仪》记载:每当天子即位,第二年将作大匠营造陵地,用地七顷,方中用地一顷,深十三丈,堂坛高三丈,坟高十二丈。武帝的坟高二十丈,明中高七尺,四周二丈。内梓棺,柏木黄肠题凑,依次百官安葬完毕。其设置四通羡门,容纳大车六马,都安葬在里面,方外陟车,右外方立,先关闭剑户,
户设夜龙、莫邪剑,伏弩设伏火。以营陵余地为四园,后陵余地为倢伃以下次赐,亲属功臣。
译宫室设置夜龙、莫邪剑,埋伏弩箭并布置伏火。将营陵剩余的土地划分为四座园囿,将后陵剩余的土地依次赏赐给婕妤以下的妃嫔、亲属和功臣。
三辅黄图:茂陵在长安城西北八十里,周围三里。三辅旧事云:武帝于槐里茂乡徙户一万六千【一作六万二千】置茂陵。髙一十四丈一百步。茂陵园有鹤观。
干学案鹤观孝元纪作白鹤馆
水经注》:茂陵,故槐里之茂乡也。应劭曰:「武帝自为陵,在长安西北八十余里。」
元和郡县志》:茂陵在兴平县东北十七里,武帝陵也。守陵溉树,埽除凡五千人。
文献通考》汉法,天子即位一年而为陵,天下贡赋三分之一,供宗庙,一供賔客,一供山陵。武帝歴年久长,比崩,陵中至不复容物,由霍光闇于大体,奢侈过度也。
汉书》卫皇后遭巫蛊事起,收玺绶自杀,盛以小棺瘗之城南桐柏。宣帝立,乃改葬,追諡曰思后,置园邑三百家长丞周卫奉守焉【师古曰:葬在杜门外大道东,以倡优杂伎千人乐其园,故号千人聚,其地在今长安城内金城坊西北隅】李夫人蚤卒,上怜闵焉,图画其形于甘泉宫。及卫思后废后四年,武帝崩,大将军霍光縁上雅意,以李夫人配食,追上尊号曰孝武皇后。
三辅黄图》李夫人墓,东西五十步,南北六十步,髙八丈,在茂陵西北一里,俗名英陵,亦云集仙台【一曰髙三十丈,周囘六百六十步】
汉书》钩弋赵倢伃,昭帝母也。从幸甘泉,有过见谴,以忧死,因葬云阳【师古曰:在甘泉宫南,今土人嘑为女陵】昭帝即位,追尊为皇太后,发卒二万人,起云陵,邑三千户。
昭帝平陵
汉书》元平元年夏四月癸未,帝崩于未央宫。六月壬申,葬于平陵【臣瓉曰:自崩至葬,凡四十九日】
三辅黄图》平陵在长安西北七十里,去茂陵十里。帝初作寿陵,令流水而已。石椁一丈二尺,长二丈五尺,无得起坟。陵东北作庑,长三丈五步。外为小厨,裁足祠祝。万年之后,埽地而祭。
雍録》昭帝平陵在咸阳西北二十里。
汉书·上官皇后建昭二年,崩,合葬平陵。
宣帝杜陵
汉书》黄龙元年十二月甲戌,帝崩于未央宫。元帝初元元年春正月辛丑,葬杜陵【臣瓉曰:自崩至葬,凡一十八日】
汉旧仪》:茂陵、平陵、杜陵邑,皆取二千石将相守陵,故三陵多贵,皆三万户至五万户。
贡禹传》元帝初,贡禹奏言:“武帝多取好女,至数千人,以填后宫。及弃天下,昭帝幼弱,霍光专事,不知礼正,妄多臧金钱财物。鸟兽鱼鼈、牛马虎豹生禽,凡百九十物,尽瘗臧之。又皆以后宫女置于园陵,大失礼逆天心。又未必称武帝意也。昭帝晏驾,光复行之。至孝宣皇帝时,羣臣亦随故,事故使天下承化,众庶葬埋,皆虚地上以实地下。其过自上生,皆在大臣循故事之辠也。惟陛下深察古道,从其俭者。诸陵园女亡子者,宜悉遣。”天子纳善其忠。
三辅黄图》:杜陵在长城南。帝在民间时,好游鄠杜间,故葬此。
水经注》:元帝初元元年,葬宣帝杜陵,北去长安五十里。
元和郡县志》:杜陵,在万年县东南二十里,汉宣帝陵也。
雍録》宣帝杜陵在长安东南二十里。
晋书》愍帝时,三秦入尹桓解武等数千家,盗发汉霸、杜二陵,多获珍寳。帝问骠骑大将军索綝曰:「汉陵中物,何乃多邪?」綝对曰:「汉天子即位一年而为陵,天下贡赋三分之一,供宗庙,一供賔客,一充山陵。汉武帝享年久长,比崩而茂陵不复容物,其树皆已可拱。赤眉取陵中物,不能减半,于今犹有朽帛委积,珠玉未尽。此二陵是俭者耳,亦百世之诫也。」
汉书》许皇后,元帝母也。立三年而崩,諡曰恭哀皇后,葬杜南,是谓杜陵南园【师古曰:即今所谓小陵者,去杜陵十八里】霍皇后,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光女也。立五年,废,处昭台宫。后十二歳,徙云林馆,乃自杀,葬昆吾亭东【师古曰:在蓝田】霍皇后废,立王倢伃为皇后。立十六年,宣帝崩,元
帝即位,为皇太后;成帝即位,为太皇太后。成帝母亦姓王氏,故世号太皇太后为卭成太后。永始元年崩,合葬杜陵,称东园【师古曰:虽同茔兆,而别为坟。王后陵次宣帝陵东,故曰东园
译《三辅黄图》记载:茂陵位于长安城西北八十里处,周长三里。《三辅旧事》说:汉武帝在槐里茂乡迁徙一万六千户(另一说法为六万二千户)来安置茂陵。陵高十四丈一百步。茂陵园内建有鹤观。
干宝注:鹤观在《孝元纪》中写作白鹤馆。
《水经注》记载:茂陵,就是原来的槐里茂乡。应劭说:“汉武帝为自己修建陵墓,位于长安西北八十余里处。”
《元和郡县志》记载:茂陵位于兴平县东北十七里,是汉武帝的陵墓。负责守陵、灌溉树木、清扫打扫的人员共计五千人。
《文献通考》记载:汉朝法律规定,天子即位一年后便开始修建陵墓,天下的贡赋三分之一供给宗庙,三分之一供给宾客,三分之一供给山陵。汉武帝在位时间长久,等到他去世时,陵墓中甚至已经无法容纳物品,这是因为霍光不明大体,导致奢侈过度。
《汉书》记载:卫皇后遭遇巫蛊之祸,被收缴印玺绶带后自杀,用小木棺盛装葬于城南桐柏。汉宣帝即位后,才改葬她,追谥为思后,设置园邑三百户,由长丞负责周卫奉守【颜师古注:葬在杜门外大道东侧,用一千名倡优杂伎在园中娱乐,所以号称千人聚,其地在今长安城内金城坊西北角】。李夫人早逝,皇上怜悯她,在甘泉宫描绘她的画像。等到卫思后被废四年后,汉武帝去世,大将军霍光顺承皇上生前的意愿,让李夫人配享祭祀,追尊她的尊号为孝武皇后。
《三辅黄图》记载:李夫人墓,东西宽五十步,南北长六十步,高八丈,位于茂陵西北一里,俗名英陵,也称集仙台【另一说法是高三十丈,周长六百六十步】。
《汉书》记载:钩弋赵婕妤,是汉昭帝的母亲。随汉武帝幸临甘泉宫时,因有过错被谴责,因忧愁而死,于是葬在云阳【颜师古注:在甘泉宫南,当地土人称为女陵】。汉昭帝即位后,追尊她为皇太后,征发士兵二万人,修建云陵,设置邑户三千户。
汉昭帝平陵
《汉书》记载:元平元年夏四月癸未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六月壬申日,葬于平陵【臣瓒注:从驾崩到安葬,共四十九天】。
《三辅黄图》记载:平陵位于长安西北七十里,距离茂陵十里。皇帝起初修建寿陵,只让水流经过罢了。石椁高一丈二尺,长二丈五尺,没有堆起坟丘。陵墓东北修建廊屋,长三丈五步。外面设小厨房,仅够祭祀祝祷之用。万年之后,扫地而祭。
《雍录》记载:汉昭帝平陵位于咸阳西北二十里。
《汉书》记载:上官皇后在建昭二年去世,合葬于平陵。
汉宣帝杜陵
《汉书》记载:黄龙元年十二月甲戌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汉元帝初元元年春正月辛丑日,葬于杜陵【臣瓒注:从驾崩到安葬,共十八天】。
《汉旧仪》记载:茂陵、平陵、杜陵的邑户,都选取二千石级别的将相守陵,所以这三座陵墓多富贵人家,都有三万户到五万户。
《贡禹传》记载:汉元帝初年,贡禹上奏说:“汉武帝多取美女,多达数千人,以充实后宫。等到他去世,昭帝年幼体弱,霍光专权,不懂礼制正道,胡乱多藏金钱财物。鸟兽鱼鳖、牛马虎豹等活禽,共一百九十种,全部埋藏其中。又都将后宫女子安置在园陵中,大大违背礼制和天意。这未必符合武帝的意愿。昭帝去世后,霍光又沿袭此例。到了孝宣皇帝时,群臣也随顺旧例,所以导致天下人受此风气影响,百姓丧葬埋葬,都使地上空虚而地下充实。这种过错源自上层,主要在于大臣遵循旧例的罪过。希望陛下深入考察古制,采纳其中节俭的做法。各陵园中没有子女的女子,应当全部遣散。”天子采纳了他的建议,认为他的忠诚很好。
《三辅黄图》记载:杜陵位于长城以南。皇帝在民间时,喜欢游历鄠县和杜县之间,所以葬在这里。
《水经注》记载:汉元帝初元元年,将汉宣帝葬于杜陵,距离长安以北五十里。
《元和郡县志》记载:杜陵,位于万年县东南二十里,是汉宣帝的陵墓。
《雍录》记载:汉宣帝杜陵位于长安东南二十里。
《晋书》记载:晋愍帝时,三秦地区的尹桓、解武等数千家,盗掘汉朝霸陵、杜陵两座陵墓,获得大量珍宝。皇帝问骠骑大将军索綝说:“汉朝陵墓中的物品,为什么这么多呢?”索綝回答说:“汉朝天子即位一年后便开始修建陵墓,天下的贡赋三分之一供给宗庙,三分之一供给宾客,三分之一充作山陵之用。汉武帝享年长久,等到他去世时,茂陵中已经无法容纳物品,那里的树木都已经合抱那么粗了。赤眉军取走陵中的物品,未能减少一半,至今仍有腐烂的丝帛堆积,珠玉未尽。这两座陵墓算是节俭的了,也是百世的警戒。”
《汉书》记载:许皇后,是汉元帝的母亲。立为皇后三年后去世,谥号为恭哀皇后,葬于杜陵之南,称为杜陵南园【颜师古注:即现在所说的小陵,距离杜陵十八里】。霍皇后,是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霍光的女儿。立为皇后五年,被废,安置在昭台宫。十二年后,迁居云林馆,于是自杀,葬于昆吾亭东【颜师古注:在蓝田】。霍皇后被废后,立王婕妤为皇后。立为皇后十六年,汉宣帝去世,汉元帝即位,她成为皇太后;汉成帝即位,她成为太皇太后。汉成帝的母亲也姓王,所以世人称太皇太后为邛成太后。永始元年去世,合葬于杜陵,称为东园【颜师古注:虽然同在一个墓地,但分别建坟。王后陵位于宣帝陵东侧,所以称为东园】。
也】
元帝渭陵
汉书·永光四年冬十月乙丑,诸陵分属三辅,以渭城寿陵亭部原上为初陵【服防曰:元帝所置陵也,未有名,故曰初】诏曰:安土重迁,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愿也。顷者,有司縁臣子之义,奏徙郡国民,以奉园陵,令百姓逺弃先祖坟墓,破业失产,亲戚别离,人怀思慕之心,家有不安之意。是以东垂被虚耗之害,闗中有无聊之民,非久长之防也。《诗》不云乎:「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今所为初陵者,勿置县邑,使天下咸安土乐业,亡有动摇之心。布告天下,命明知之。竟宁元年五月壬辰,帝崩于未央宫。秋七月丙戌,葬渭陵【臣瓉曰:自崩及葬凡五十五日】
译元帝渭陵
《汉书》记载,永光四年冬十月乙丑日,各陵墓分别隶属于三辅地区,将渭城寿陵亭部原上作为初陵【服防说:这是元帝设立的陵墓,当时还没有名字,所以称为初陵】。皇帝下诏说:“安于故土、不愿迁徙,是百姓的本性;亲人骨肉相互依附,是人们的心愿。近来,有关部门依据臣子对君父的情义,上奏迁移郡国的百姓,来侍奉园陵,致使百姓远远抛弃祖先的坟墓,家业破产,财产丧失,亲戚分离,人人怀着思念怀念的心情,家家都有不安定的情绪。因此,东部边境遭受空虚损耗的祸害,关中有无处安身的百姓,这不是长久之计。《诗经》不也说吗:‘百姓劳苦已极,何时才能稍得安宁,恩惠施予中原,以此安抚四方。’现在所建的初陵,不要设置县邑,让天下人都能安土乐业,没有动摇迁徙的念头。将此布告天下,使众人明白知晓。”竟宁元年五月壬辰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秋七月丙戌日,安葬于渭陵【臣瓉说:从驾崩到安葬总共五十五天】。
皇览汉家之葬,方中百步已穿筑为方城,其中开四门,四通足放六马,然后错运杂物,扞漆缯绮金寳米谷,及埋车马、虎豹禽兽,发近郡卒徒,置将军、尉候以后,宫贵幸者皆守园陵。元帝葬乃不用车马禽兽等物。
干学案:汉之诸陵,皆徙民置邑,劳苦万姓。至元帝始恻然罢之,后遂以为永制。亦可谓仁人之用心矣。
三辅黄图》渭陵在长安北五十六里。
水经注》故渠又东迳渭陵。元帝永光四年,以渭城寿陵亭原上为初陵,诏不立县邑。元寿元年,傅后崩,合葬渭陵。潘岳《闗中记》汉帝后同陵则为合葬,不共陵也。”渭陵非谓元帝陵也,盖在渭水之南,故曰渭陵。《元和郡县志》:“渭陵,元帝陵也,在咸阳县西北七里。”《汉书》:“孝元皇后王莽之姑也,建国五年二月癸丑崩,三月乙酉合葬渭陵。”傅昭仪,哀帝祖母也,元寿元年崩,合葬渭陵,称“孝元傅皇后”云。
成帝延陵
汉书·本纪》永始元年秋七月,诏曰:“朕执徳不固,谋不尽下,过聴将作大匠万年言昌陵三年可成,作治五年中。陵司马殿门内尚未加功,天下虚耗,百姓罢劳,客土疏恶,终不可成。朕惟其难,怛然伤心。夫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其罢昌陵及故陵,勿徙吏民,令天下毋有动摇之心。”
陈汤传》初,汤与将作大匠解万年相善。自元帝时,渭陵不复徙民起邑。成帝起初陵,数年后乐霸陵曲亭南,更营之。万年与汤议,以为武帝时工杨光以所作数可意,自致将作大匠;及大司农中丞耿寿昌造杜陵,赐爵闗内侯。将作大匠乗马延年以劳苦,秩中二千石。今作初陵而营起邑居,成大功,万年亦当蒙重赏。子公妻家在长安【汤字子公】儿子生长长安,不乐东方,宜求徙,可得赐田宅,俱善。汤心利之,即上封事言:「初陵京师之地,最为肥美,可立一县。天下民不徙诸陵,三十余歳矣。闗东富人益众多,规良田,役使贫民,可徙初陵,以强京师,衰弱诸侯。又使中家以下得均贫富。汤愿与妻子家属従初陵为天下先。」扵是天子从其计,果起昌陵邑。后徙内郡国民。万年自诡二年可成,后卒不就。羣臣多言其不便者,下有司议,皆曰:「昌陵因卑为髙积土为山,度便房犹在平地上,客土之中,不保幽防之灵。浅外不固,卒徒工庸以钜万数,至防脂火夜作,取土东山,且与谷同贾。作治数年,天下徧被其劳,国家罢敝,府臧空虚,下至众庶熬熬苦之。故陵因天性,据真土,处势髙敞,旁近祖考,前又已有十年功绪,宜还复故陵,勿徙民。」上乃下诏罢昌陵。《汉书》本纪二年十二月诏曰:「前将作大匠万年知昌陵卑下,不可为万歳居,奏请营作,建置郭邑,妄为巧诈,积土増髙多赋敛繇役,兴卒暴之作,卒徒蒙辜死者连属,百姓罢极,天下匮竭。常侍闳前为大司农中丞,数奏昌陵不可成。侍中卫尉长数白宜蚤止,徙家反故处。朕以长言下闳章,公卿议者皆合长计,首建至防。闳典主省大费,民以康宁。闳前赐爵闗内侯黄金百斤,其赐长爵闗内侯,食邑千户,闳五百户。万年佞邪不忠,毒流众庶,海内怨望,至今不息,虽蒙赦令,不宜居京师,其徙万年敦煌郡。」
刘向传营起昌陵,数年不成,复还归延陵。制度泰奢,向上疏谏曰:「臣闻易曰: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故贤圣之君,博观终始,穷极事情,而是非分明。王者必通三统,明天命所授者博,非独一姓也。孔子论诗至于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喟然叹曰:『大哉天命!善不可不传扵子孙。』是以富贵无常,不如是则王公其何以戒慎,民氓何以劝勉?盖伤防子之事周,而痛殷之亡也。虽有尧舜之圣,不能化丹朱之子;虽有禹汤之徳,不能训末孙之桀纣。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也。昔髙皇帝既灭秦,将都雒阳,感寤刘敬之言,自以徳不及周而贤于秦,遂徙都闗中,依周之徳,因秦之阻。世之长短,以徳为效,故常战栗不敢讳亡。孔子所谓富贵无常,盖谓此也。孝文皇帝居霸陵,北临厠意
译查阅汉代皇家的丧葬制度,在陵墓中心百步之处,已挖掘修筑成方形城池,其中开设四座门,四通八达足以容纳六匹马拉的车,然后错杂地运送各种杂物,包括漆器、丝织品、金银珠宝、米粮谷物,以及埋葬车马、虎豹等禽兽,征发邻近郡县的役卒,设置将军、尉候等官员守护,后宫受宠幸的妃嫔都负责守陵。元帝下葬时,就不再使用车马、禽兽等物品。
干宝评论说:汉代的各个陵墓,都迁徙百姓设立城邑,使万民劳苦。到了元帝才开始怜悯并废除这一做法,后来就把它作为永久制度。这也可以说是仁人用心良苦了。
《三辅黄图》记载:渭陵在长安以北五十六里。
《水经注》记载:故渠又向东流经渭陵。元帝永光四年,在渭城寿陵亭原上作为初陵,下诏不设立县邑。元寿元年,傅皇后去世,合葬于渭陵。潘岳《关中记》说:“汉代皇帝与皇后同陵则称为合葬,并非共用一个陵墓。”渭陵并不是指元帝的陵墓,大概因为它在渭水之南,所以叫渭陵。《元和郡县志》说:“渭陵,是元帝的陵墓,在咸阳县西北七里。”《汉书》记载:“孝元皇后是王莽的姑母,建国五年二月癸丑日去世,三月乙酉日合葬于渭陵。”傅昭仪是哀帝的祖母,元寿元年去世,合葬于渭陵,称为“孝元傅皇后”。
成帝延陵
《汉书·本纪》记载:永始元年秋七月,下诏说:“我持守德行不坚定,谋划不广泛听取下属意见,错误地听信将作大匠万年说昌陵三年可以建成,实际修治了五年。陵墓司马殿门内尚未完工,天下财力空虚耗尽,百姓疲敝劳苦,外来土壤疏松恶劣,终究无法建成。我想到其中的艰难,悲痛伤心。有过错而不改正,这就叫过错。现在停止昌陵及原陵的修建,不要迁徙官吏百姓,让天下人没有动摇之心。”
《陈汤传》记载:起初,陈汤与将作大匠解万年关系友好。自从元帝时期,渭陵不再迁徙百姓设立城邑。成帝开始修建初陵,几年后喜欢霸陵曲亭南边,改在那里营建。万年与陈汤商议,认为武帝时工匠杨光因为所建工程符合心意,自己得以升任将作大匠;大司农中丞耿寿昌建造杜陵,被赐爵位关内侯。将作大匠乘马延年因为劳苦,俸禄达到中二千石。现在修建初陵并营建城邑,如果成就大功,万年也应当蒙受重赏。陈汤妻家在长安【陈汤字子公】,儿子在长安长大,不喜欢东方,应当请求迁徙,可以获得赐给的田宅,双方都有好处。陈汤心里贪图这个利益,就呈上密封奏章说:“初陵是京师的土地,最为肥沃,可以设立一个县。天下百姓不迁徙到各陵邑,已经三十多年了。关东富人越来越多,圈占良田,役使贫民,可以迁徙到初陵,以增强京师实力,削弱诸侯。又使中等以下家庭得以平均贫富。陈汤愿意与妻子家属跟随迁徙到初陵,为天下人做表率。”于是天子采纳了他的计策,果然兴建昌陵邑。后来迁徙内郡国民。万年自己保证二年可以建成,后来终究没有完成。群臣多言其不便,下交有关部门商议,都说:“昌陵凭借低洼之地堆土成山,估算便房还在平地上,处于外来土壤之中,不能保证幽深防护的灵气。浅薄外部不坚固,役卒工匠数以万计,甚至到了夜间点燃油脂灯火工作,从东山取土,价格几乎与谷物相同。修治数年,天下普遍遭受其劳苦,国家疲敝,府库空虚,下至众庶都苦苦忍受。原陵凭借天然地势,依托真实土壤,地处高敞,旁边靠近祖先陵墓,前面又有十年的工程基础,应当恢复原陵,不要迁徙百姓。”皇上于是下诏停止昌陵修建。《汉书》本纪二年十二月下诏说:“先前将作大匠万年知道昌陵地势低洼,不能作为万年居所,却奏请营建,设置郭邑,妄为巧诈,堆土增高,多征赋税徭役,兴起突然暴烈的工程,役卒蒙受罪责死亡的接连不断,百姓疲敝至极,天下匮乏枯竭。常侍闳先前任大司农中丞,多次上奏昌陵不可建成。侍中卫尉长多次说应当尽早停止,迁徙家属返回原处。我把长的话下达给闳的奏章,公卿商议者都符合长的计策,首先建立至善之策。闳主管节省大笔费用,百姓因此康宁。闳先前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现在赐长爵关内侯,食邑千户,闳五百户。万年奸邪不忠,毒害流及众庶,海内怨恨,至今不息,虽然蒙受赦令,不适宜居住在京城,把他迁徙到敦煌郡。”
《刘向传》记载:营建昌陵,数年没有建成,又返回延陵。制度过于奢侈,刘向上疏劝谏说:“我听说《易经》说:安定时不忘记危险,存在时不忘记灭亡,因此自身安定而国家可以保全。所以贤圣的君主,广泛观察终始,穷尽事情真相,于是是非分明。王者必须通晓三统,明白天命所授予的广泛,并非只有一姓。孔子论述《诗经》到‘殷士肤敏祼将于京’时,感叹说:‘天命伟大!善行不能不传给子孙。’因此富贵无常,不这样则王公如何警戒谨慎,百姓如何劝勉?大概是哀伤殷子服侍周朝,而痛惜殷朝的灭亡。虽然有尧舜的圣明,不能教化丹朱的儿子;虽然有禹汤的德行,不能训导末代子孙的桀纣。从古至今,没有不灭亡的国家。从前高皇帝灭秦后,将要定都洛阳,感悟刘敬的话,自认为德行不及周朝而贤于秦朝,于是迁徙都城到关中,依循周朝的德行,凭借秦朝的险阻。世代的长短,以德行作为效验,所以常战栗不敢讳言灭亡。孔子所说的富贵无常,大概就是指这个。孝文皇帝居住在霸陵,北临厕意
凄怆悲怀,顾谓羣臣曰:『嗟乎!以北山石为椁,用纻絮斮陈漆其间,岂可动哉?』张释之进曰:「使其中有可欲,虽锢南山,犹有隙;使其中无可欲,虽无石椁,又何慼焉?」夫死者无终极,而国家有废兴,故释之之言为无穷计也。孝文寤焉,遂薄葬不起山坟。易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藏之中野,不封不树。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棺椁之作,自黄帝始。黄帝葬于桥山,尧葬济隂,丘陇皆小,葬具甚防。舜葬苍梧,二妃不从;禹葬防稽,不改其列。殷汤无葬处,文武周公葬于毕,秦穆公葬于雍橐泉宫祈年馆下,樗里子葬于武库,皆无丘陇之处。此圣帝明王贤君智士逺览独虑无穷之计也。其贤臣孝子亦承命顺意而薄葬之,此诚奉安君父忠孝之至也。夫周公,武王弟也,葬兄甚防。孔子葬母于防,称古墓而不坟,曰:「丘,东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不识也。」为四尺坟,遇雨而崩,弟子修之以告孔子,孔子流涕曰:「吾闻之,古者不修墓,」盖非之也。延陵季子适齐而反,其子死葬扵嬴博之间。穿不及泉,敛以时服,封坟掩坎,其髙可隠而号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魂气则无不之也。”夫嬴、博去吴千有余里,季子不归葬,孔子往观,曰:“延陵季子于礼合矣。”故仲尼孝子,而延陵慈父,舜、禹忠臣,周公弟弟,其葬君亲骨肉,皆防薄矣,非苟为俭,诚便于礼也。宋桓司马为石椁,仲尼曰:“不如速朽。”秦相吕不韦集知畧之士,而造《春秋》,亦言薄葬之义,皆明于事情者也。逮至吴王阖闾违礼厚葬,十有余年,越人发之。及秦惠、文、武、昭、严、襄五王,皆大作丘陇,多其瘗藏,咸尽发掘,暴露甚足悲也。秦始皇帝葬于骊山之阿,下锢三泉,上崇山坟,其髙五十余丈,周囘五里有余,石椁为游馆,人膏为灯烛,水银为江海,黄金为鳬雁,珍寳之藏,机械之变,棺椁之丽,宫馆之盛,不可胜原。又多杀宫人,生薶工匠,计以万数,天下苦其役,而反之。骊山之作未成,而周章百万之师至其下矣。项籍燔其宫室营宇,往者咸见发掘。其后牧儿亡羊,羊入其凿,牧者持火照求羊,失火烧其臧椁。自古至今,葬未有盛如始皇者也。数年之间,外被项籍之灾,内离牧防之祸,岂不哀哉!是故徳弥厚者,葬弥薄;知愈深者,葬愈防;无徳寡知,其葬愈厚,丘陇弥髙宫庙甚丽,发掘必速。由是观之,明暗之效,葬之吉凶,昭然可见矣。周徳既衰,而奢侈,宣王贤而中兴,更为俭宫室,小寝庙,诗人美之,《斯干》之诗是也。上章道宫室之如制,下章言子孙之众多也。及鲁严公刻饰宗庙,多筑台囿,后嗣再絶,《春秋》刺焉。周宣如彼而昌,鲁、秦如此而絶,是则奢俭之得失也。陛下即位,躬亲节俭,始营初陵,其制约小,天下莫不称贤明。及徙昌陵,増埤为髙积土为山,发民坟墓,积以万数,营起邑居,期日迫卒,功费大万百余,死者恨于下,生者愁于上,怨气感动隂阳,因之以饥馑,物故流离,以十万数,臣甚惽焉,以死者为有。知发人之墓,其害多矣。若其无知,又安用大谋之贤知?则不説,以示众庶,则苦之。若苟以説愚夫、淫侈之人,又何为哉?陛下仁慈笃美甚厚,聪明疏达盖世,宜▯汉家之徳,崇刘氏之美,光昭五帝三王,而顾与暴秦乱君竞为奢侈,比方丘陇,説愚夫之目,隆一时之观,违贤知之心,亡万世之安。臣窃为陛下羞之。唯陛下上览明圣,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仲尼之制;下观贤知,穆公、延陵、樗里、张释之之意。孝文皇帝去坟薄葬,以俭安神,可以为则;秦昭始皇増山厚臧,以侈生害,足以为戒。初陵之橅,宜従公卿大臣之议,以息众庶。书奏,上甚感向言,而不能从其计。
译心中凄惨悲伤,环顾对群臣说:“唉!用北山的石头做外棺,用苎麻絮和漆填充在中间,难道还能被移动吗?”张释之进言说:“如果墓穴中有值得贪恋的东西,即使把南山熔铸封死,仍然会有缝隙;如果墓穴中没有值得贪恋的东西,即使没有石椁,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因为死亡没有终结,而国家有衰败兴盛,所以张释之的话是长远的打算。汉文帝醒悟了,于是实行薄葬,不修建高大的坟丘。《易经》说:古代的埋葬,用柴草厚厚地包裹尸体,埋藏在荒野之中,不堆土成坟,也不种树标记。后世的圣人改用棺椁,棺椁的制作,从黄帝开始。黄帝葬在桥山,尧葬在济阴,坟丘都很小,葬具非常简省。舜葬在苍梧,两位妃子没有跟随;禹葬在会稽,不改变原有的行列。殷汤没有固定的葬处,周文王、周武王和周公葬在毕地,秦穆公葬在雍地橐泉宫祈年馆下,樗里子葬在武库,都没有堆筑坟丘的地方。这些圣帝明王、贤君智士,都是深谋远虑、考虑长远的计划。他们的贤臣孝子也顺承君命、顺应心意而实行薄葬,这确实是侍奉安葬君父的忠孝极致。周公是周武王的弟弟,安葬兄长非常简省。孔子把母亲葬在防地,称那是古墓而不堆土成坟,说:“我孔丘,是东西南北奔走的人,不能没有标记。”于是堆了四尺高的坟,遇到雨水而崩塌,弟子们修筑好来告诉孔子,孔子流着泪说:“我听说,古人不修筑坟墓,”大概是不赞同这种做法。延陵季子到齐国返回,他的儿子死在嬴博之间。挖掘墓穴不到泉水,用当时的衣服收殓,堆土掩埋坑穴,坟丘的高度可以隐约看见,他哭号说:“骨肉回归泥土,是命运,魂气则无处不到。”嬴、博距离吴国一千多里,季子没有运回故乡安葬,孔子前去观看,说:“延陵季子符合礼制。”所以仲尼是孝子,延陵季子是慈父,舜、禹是忠臣,周公是弟弟,他们安葬君主、亲人、骨肉,都非常简省,不是随便为了节俭,确实是便于礼制。宋国桓司马用石头做外棺,孔子说:“不如让他快速腐烂。”秦国相国吕不韦召集有智谋的人,编撰《春秋》,也谈论薄葬的道理,都是明白事理的人。等到吴王阖闾违背礼制厚葬,十多年后,越国人发掘了他的墓。到了秦惠文王、秦武王、秦昭襄王、秦严君、秦襄王这五位君王,都大建坟丘,多埋藏珍宝,全都最终被发掘,暴露在外,非常令人悲哀。秦始皇葬在骊山脚下,下面封死三层泉水,上面堆筑高大的坟丘,高度五十多丈,周围五里多,石椁作为游观的馆舍,人脂作为灯烛,水银作为江海,黄金作为飞雁,珍宝的埋藏,机关的变化,棺椁的华丽,宫馆的盛大,无法穷尽。又大量杀害宫女,活埋工匠,计算起来以万数,天下人苦于劳役,因而反抗。骊山的工程还没完成,周章率领的百万大军就到了山下。项羽焚烧了他的宫室营宇,以前的人全都看到被发掘。后来牧童丢失了羊,羊进入墓穴,牧人拿着火把照明找羊,失火烧毁了藏椁。从古至今,葬礼没有比秦始皇更盛大的。几年之间,外面遭受项羽的灾祸,内部遭遇牧童的祸患,难道不悲哀吗!因此,德行越深厚的人,葬礼越简省;智慧越深远的人,葬礼越简省;没有德行、缺乏智慧的人,葬礼越丰厚,坟丘越高,宫庙越华丽,被发掘得越快。由此看来,明智与昏庸的效果,葬礼的吉凶,明显可见了。周朝德行衰败,因而奢侈,周宣王贤明而中兴,改为节俭的宫室,缩小寝庙,诗人赞美他,《斯干》这首诗就是。上章说宫室符合制度,下章说子孙众多。等到鲁宣公雕刻装饰宗庙,多筑台苑,后代两次断绝,《春秋》讽刺他。周宣王那样而昌盛,鲁国、秦国这样而断绝,这就是奢侈与节俭的得失。陛下即位,亲身实行节俭,开始营造初陵,其规制约定很小,天下没有不称赞贤明。等到迁移到昌陵,加高墙壁,堆积泥土成山,发掘百姓坟墓,数以万计,营造城邑居住,期限紧迫仓促,耗费巨大,数以万计,死者怨恨在下面,生者忧愁在上面,怨气感动阴阳,加上饥荒,死亡流离,以十万计,我非常困惑,认为死者有知觉,发掘别人的坟墓,危害太多了。如果死者没有知觉,又何必用大谋略的贤智?如果不高兴,向众人展示,就苦了他们。如果只是为了取悦愚夫、淫侈之人,又做什么呢?陛下仁慈笃厚美好,聪明通达盖世,应该光大汉家的德行,推崇刘氏的美好,光耀五帝三王,却反而与暴秦乱君竞争奢侈,比较坟丘,取悦愚夫的眼目,推崇一时的壮观,违背贤智的心意,丧失万世的安宁。我私下为陛下感到羞耻。希望陛下上观明圣,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仲尼的制度;下观贤智,穆公、延陵、樗里、张释之的意图。孝文帝去掉坟丘实行薄葬,以节俭安顿神灵,可以作为准则;秦昭襄王、秦始皇增加山丘厚葬,以奢侈产生祸害,足以作为警戒。初陵的模型,应该听从公卿大臣的议论,以休养生息百姓。奏书呈上,皇上非常感动于向的言论,但不能采纳他的计策。
汉书·本纪》绥和二年三月丙戌,帝崩于未央宫。四月己卯,葬延陵【臣瓉曰:自崩至葬,凡五十四日】
三辅黄图,延陵在扶风,去长安六十二里【一曰,武帝于霸陵北步昌亭起寿陵,即武帝之废陵也】
水经注故渠东迳成帝延陵南
元和郡县志》:延陵,成帝陵也,在咸阳县西北十三里。《汉书》:孝成许皇后立十四年而废,在昭台,歳余还,徙长定宫,赐药自杀,葬延陵交道廏西。班倢伃,成帝崩,充奉园陵,薨,因葬园中。
哀帝义陵
汉书》建平二年七月,以渭城西北原上永陵亭部为初陵,勿徙郡国,民使得自安。元寿二年六月戊午,帝崩于未央宫。秋九月壬寅,葬义陵【臣瓉曰:自崩至葬凡百五日】平帝元始元年,诏义陵民冢不妨殿中者勿发【师古曰:殿中,谓圹中象正殿处】
三辅黄图》:哀帝义陵,在扶风渭城西北原上,去长安四十六里。
水经注》故渠又东迳哀帝义陵南。
元和郡县志》:义陵,哀帝陵也,在咸阳县西北八里。
平帝康陵
汉书》元始五年冬十二月丙午,帝崩于未央宫,葬康陵。
三辅黄图》:康陵在长安北六十里兴平原口。
水经注》延陵之东北五里,即平帝之康陵阪也。《元和郡县志》:康陵,平帝陵也,在咸阳县西北九里。《西京杂记》:汉诸陵寝殿,皆以竹为帘,皆为水纹及龙鳯之像。
读礼通考卷八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通考卷八十九。刑部尚书徐干学撰。葬考七。
山陵二
东汉章陵
后汉书·城阳恭王传》:「建武二年,以皇祖、皇考墓为昌陵,置陵令守视。后改为章陵,因以舂陵为章陵县。」蔡邕《独断》:「世祖父南顿令曰『皇考』,祖钜鹿都尉曰『皇祖』。」
世祖原陵
后汉书·本纪》建武二十六年春正月初,作寿陵【注:初作陵,未有名,故号寿陵,盖取久长之义】将作大匠窦融上言:“园陵广袤,无虑所用。”帝曰:“古者帝王之葬,皆陶人瓦器,木车茅马,使后世之人不知其处。太宗识终始之义,景帝能述遵孝道,遭天下反覆,而霸陵独完,受其福,岂不美哉!今所制地,不过二三顷,无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中元二年二月,帝崩于南宫前殿。三月丁卯,葬原陵。
帝王世纪》原陵方三百二十步,髙六丈,在临平亭东南,去洛阳十五里。
文献通考》山方三百二十三步,髙六丈六尺,垣四出。司马门、寝殿、钟虡皆在周垣内。提封田十二顷五十七亩八十五步。
后汉书》光烈隂皇后崩,合葬原陵。
明帝显节陵
后汉书》永平十八年秋八月壬子,帝崩于东宫前殿。遗诏无起寝庙,初作寿陵,制令流水而已。石椁广一丈二尺,长二丈五尺,无得起坟。万年之后,埽地而祭,杅水脯糒而已。过百日,唯四时设奠,置吏卒数人,供给洒埽,勿开脩道。敢有所兴作者,以擅议宗庙法从事【注:擅议宗庙者,弃市】壬戌,葬显节陵。
东观汉纪》陵东北作庑,长三丈五步,外为小厨,财足祠祀。
帝王世纪》:显节陵,方三百步,髙八丈,其地故富寿亭也,西北去洛阳三十七里。
文献通考》山方三百步,髙八尺,无周垣,为行马四出,在殿北,提封田七十四顷五亩。
东平王▯帝【章帝也】欲为原陵、显节陵起县邑,苍闻之,遽上疏谏曰:「伏闻当为二陵起立郭邑,窃见光武皇帝躬履俭约之行,深覩始终之分,勤勤恳恳以葬制为言,故营建陵地,具称古典,诏曰:『无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孝明皇帝大孝无违,奉承贯行,至于自所营创,尤为俭省,谦徳之美,于斯为盛。臣愚以园邑之兴,始自彊秦,古者丘陇且不欲其着明,岂况筑郭邑、建都郛哉?上违先帝圣心,下造无益之功,虚费国用,动摇百姓,非所以致和气、祈丰年也。又以吉凶俗数言之,亦不欲无故缮修丘墓,有所兴起。考之古法则不合,稽之时宜则违人,求之吉凶,复未见其福。陛下履有虞之至性,追祖祢之深思,然惧左右过议,以累圣心。臣苍诚伤二帝
译《汉书·本纪》记载:绥和二年三月丙戌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四月己卯日,安葬于延陵。【臣瓉说:从驾崩到安葬,共五十四天】
《三辅黄图》记载:延陵在扶风,距离长安六十二里。【另一种说法是,汉武帝在霸陵北面的步昌亭修建寿陵,这就是汉武帝的废陵】
《水经注》记载:旧渠向东流经成帝延陵的南面。
《元和郡县志》记载:延陵,是汉成帝的陵墓,在咸阳县西北十三里。《汉书》记载:孝成许皇后立为皇后十四年被废,住在昭台宫,一年多后回来,被迁到长定宫,赐药自杀,安葬在延陵交道厩西面。班婕妤,汉成帝驾崩后,充任奉守园陵的职务,去世后,便安葬在园陵中。
哀帝义陵
《汉书》记载:建平二年七月,将渭城西北原上永陵亭部作为初陵,不迁移郡国的百姓,让他们得以安居。元寿二年六月戊午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秋天九月壬寅日,安葬于义陵。【臣瓉说:从驾崩到安葬共一百零五天】平帝元始元年,下诏说:义陵百姓的坟墓如果不妨碍陵中殿宇的,不要发掘。【师古说:殿中,指墓穴中象征正殿的地方】
《三辅黄图》记载:哀帝义陵,在扶风渭城西北原上,距离长安四十六里。
《水经注》记载:旧渠又向东流经哀帝义陵的南面。
《元和郡县志》记载:义陵,是哀帝的陵墓,在咸阳县西北八里。
平帝康陵
《汉书》记载:元始五年冬天十二月丙午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安葬于康陵。
《三辅黄图》记载:康陵在长安北面六十里的兴平原口。
《水经注》记载:延陵东北五里,就是平帝康陵的坡地。《元和郡县志》记载:康陵,是平帝的陵墓,在咸阳县西北九里。《西京杂记》记载:汉朝各陵寝的殿宇,都用竹子做帘子,都绣有水纹以及龙凤的图案。
《读礼通考》卷八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通考》卷八十九。刑部尚书徐干学撰。葬考七。
山陵二
东汉章陵
《后汉书·城阳恭王传》记载:“建武二年,将皇祖、皇考的坟墓改为昌陵,设置陵令看守巡视。后来改为章陵,因此将舂陵改为章陵县。”蔡邕《独断》记载:“世祖父亲南顿令称为‘皇考’,祖父钜鹿都尉称为‘皇祖’。”
世祖原陵
《后汉书·本纪》记载:建武二十六年春正月初一,开始修建寿陵。【注:刚开始修建陵墓,还没有名字,所以叫寿陵,大概是取长久长远的含义】将作大匠窦融上奏说:“园陵的面积,大概够用了。”皇帝说:“古代帝王的安葬,都使用陶器瓦器,木车茅马,让后世的人不知道陵墓所在。太宗懂得终始的道理,景帝能够遵循孝道,遭遇天下动乱,而霸陵独自完好,承受其福,难道不美好吗!现在所划定的土地,不过二三顷,不要修建山陵陂池,只让水流通过就可以了。”中元二年二月,皇帝在南宫前殿驾崩。三月丁卯日,安葬于原陵。
《帝王世纪》记载:原陵方圆三百二十步,高六丈,在临平亭东南,距离洛阳十五里。
《文献通考》记载:陵山方圆三百二十三步,高六丈六尺,围墙四面开门。司马门、寝殿、钟虡都在围墙内。封地田产十二顷五十七亩八十五步。
《后汉书》记载:光烈阴皇后驾崩,合葬于原陵。
明帝显节陵
《后汉书》记载:永平十八年秋天八月壬子日,皇帝在东宫前殿驾崩。遗诏说不要修建寝庙,刚开始修建寿陵时,规定只让水流通过就可以了。石椁宽一丈二尺,长二丈五尺,不要起坟。万年之后,扫地祭祀,用水、干肉、干粮就可以了。超过百日,只在四季设立祭品,设置几名吏卒,供给洒扫,不要开通道路。敢有所兴建的,按照擅自议论宗庙的法律处理。【注:擅自议论宗庙的,处弃市之刑】壬戌日,安葬于显节陵。
《东观汉纪》记载:陵墓东北面修建廊屋,长三丈五步,外面设小厨房,仅仅够祭祀使用。
《帝王世纪》记载:显节陵,方圆三百步,高八丈,那块地原来是富寿亭,西北距离洛阳三十七里。
《文献通考》记载:陵山方圆三百步,高八尺,没有围墙,设置行马四面开门,在殿北,封地田产七十四顷五亩。
东平王〇帝【即章帝】想为原陵、显节陵修建县邑,伏湛听说后,立即上疏劝谏说:“我听说要为两座陵墓修建郭邑,私下认为光武皇帝亲身践行俭约的行为,深刻洞察始终的道理,勤勤恳恳地以丧葬制度为言,所以营建陵地,完全符合古典,诏书说:‘不要修建山陵陂池,只让水流通过就可以了。’孝明皇帝大孝无违,奉行继承,至于自己营建创制,尤其俭省,谦德之美,在这里最为兴盛。臣愚以为园邑的兴起,始于强秦,古代连土堆都不希望明显,何况修建郭邑、建立都城呢?上违背先帝圣心,下做无益之功,白白耗费国家用度,动摇百姓,不是用来招致和气、祈求丰年的方法。又用吉凶俗数来说,也不希望无故修缮坟墓,有所兴建。考察古代法则不符合,查考时宜则违背人心,寻求吉凶,又没看到其福。陛下具备有虞氏的至性,追念祖祢的深思,然而担心左右议论过度,连累圣心。臣伏湛确实为两位皇帝感到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