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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读礼通考六十五

读礼通考卷八十四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558–1584 段

与要结,以韦柩西归,竟得合葬。赵琰,天水人。父温卒于仇池令,时禁制甚严,不听越闗葬于旧兆。琰积四十余年不得葬二亲,及蒸尝拜献,未曽不婴慕卒事。每于时节,不受子孙庆贺,年余耳顺,而孝思弥笃,慨嵗月推移,迁窆无冀,乃絶盐粟,断诸肴味,食麦而已。年八十卒,迁都洛阳。子应等乃还乡葬焉。《旧唐书·杜甫传》:孙嗣业自耒阳迁甫之柩,归葬于偃师县西北首阳山之前。

译与要结,以韦柩西归,竟得合葬。赵琰,天水人。父温卒于仇池令,时禁制甚严,不听越闗葬于旧兆。琰积四十余年不得葬二亲,及蒸尝拜献,未曽不婴慕卒事。每于时节,不受子孙庆贺,年余耳顺,而孝思弥笃,慨嵗月推移,迁窆无冀,乃絶盐粟,断诸肴味,食麦而已。年八十卒,迁都洛阳。子应等乃还乡葬焉。《旧唐书·杜甫传》:孙嗣业自耒阳迁甫之柩,归葬于偃师县西北首阳山之前。

李适之以祖承干得罪见废,父象又遭则天所黜,葬礼有阙,上疏请归葬昭陵之阙内,于是下诏追赠承干为恒山愍王,象为越州都督郇国公,伯父厥及亡兄数人并有襃赠,数丧同至京师,葬礼甚盛,仍刋石于坟所。桞奭父则隋左卫骑曹,因使卒于髙丽,奭入蕃迎丧柩,哀号逾礼。永徽中,髙宗杀之。奭既死非其罪,神龙初,则天遗制与褚遂良、韩瑗等并还官爵,子孙亲属当时縁坐者咸从旷荡开元初,奭从孙涣为中书舎人,表曰:「臣堂伯祖奭,去明庆三年与褚遂良等五家同被谴戮,虽蒙遗制荡雪,而子孙亡没并尽唯有曽孙无忝见贯袭州。蒙雪多年,犹同逺▯陛下鸿恩及于泉壤,大造加于亡絶。先天已后频降丝纶曽任宰相之家并许収其沦滞况臣伯祖往叨执政,无犯受诛藁窆尚隔故乡后嗣逐编蛮服。臣不申号诉义所难安。伏乞许臣伯祖还葬乡里,其曽孙无忝放归本贯疏奏,敕令奭归葬。

刘审礼之没吐蕃,诏许其子易从入蕃省之。及审礼卒,易从号哭画夜不止,毁瘠过礼。吐蕃哀其志行,还其父尸柩。易从徒跣万里,扶防归彭城,为朝野之所嗟赏。《唐书·赵▯智传》:从曽孙矜,歴襄城丞,客死桞州,官为敛葬。后十七年,子来章始壮,自襄阳徃求其丧,不得,野哭再阅旬。卜人秦誗为筮曰:“金食其墨,而火以贵。其墓直丑在道之右,南有贵神冢土是守,宜遇西人深目而髯,乃其得实。”明日有老人过其所,问之,得矜墓直社北,遂归葬▯安墓次。时人哀来章孝,皆为出涕云。

旧唐书·女道士李▯真,越王贞之▯孙,曽祖珍子,越王第六男也。先天中得罪,配流岭南。▯真祖父皆亡没于岭外,虽曽经恩赦,而未昭雪。▯真进状曰:「去开成三年十二月内,得岭南节度使卢钧出俸钱接措,哀妾三代旅榇暴露,各在一方,特与发遣,归就大茔合祔。今护四丧已到长乐旅店,权下未委故越王坟所在,伏乞天恩允妾所奏,许归大茔。」诏曰:「越王事迹,国史着明,寻以洗雪。其珍子他事配流,数代漂零不还京国。▯真弱女,启防四丧,緜歴万里,况是近族,必可加恩。行路犹或嗟称,朝廷固须恤助。委宗正寺、京兆府与访越王坟墓,报知。如不是陪陵在祔茔次卜葬,其葬事仍令京兆府接措,必使备礼,葬毕。」

孝女王和子者,徐州人。其父及兄为防秋卒,戍泾州。元和中,吐蕃宼边,父兄战死,无子。母先亡,和子时年十七,闻父兄没于边土,被髪徒跣,衰裳独往泾州,行丐取父之丧,归徐营葬,手植松柏,翦髪坏形,庐于墓所。节度使王智兴以状闻,诏旌表之。又大中五年,兖州瑕丘县人郑神佐女,年二十四,先适驰雄牙官李元庆。神佐亦为官健,戍庆州。时党项叛,神佐战死,其母先亡,无子女。以父战没邉城,无由得还,乃翦髪坏形,自往庆州防父丧。还至瑕丘县进贤乡马青邨,与母合葬,便庐于坟所,手植松柏,誓不适人。节度使萧淑以状奏之曰:「伏以闾里之中,罕知礼教,女子之性,尤昧义方。郑氏女痛结穷泉,哀深陟岵,投身沙碛,归父遗骸,逺自邉陲,得还闾里,克彰孝理之仁,足厉贞方之节。」诏旌表门闾。

  客葬

檀弓延陵季子适齐,于其反也,其长子死,葬于嬴博之间【注:季子名札,季子让国,居延陵,因号焉,嬴博齐地】孔子曰:“延陵季子,吴之习于礼者也,徃而观其葬焉【注:徃吊之】其坎深不至于泉,其敛以时服。既葬而封,广轮揜坎,其髙可隠也【注:示节也,轮从也,隠据也,封可手据,谓髙四尺所】既封,左袒,右还其封,且号者三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无不之也!”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于礼也,其合矣乎【疏:郑注《觐礼》:“凡以礼事者,左袒;若请罪待刑,则右袒。”季子子丧而左袒者,季子逹死生之命,不须哀戚以自寛慰,故从吉礼也。言人之骨肉由食土物而生,今还入土,故云归复。若神魂之气则游于地上,无不之适也。再言之者,愍伤离诀之意也

译李适之因为祖父李承干获罪被废,父亲李象又遭武则天贬黜,葬礼有所欠缺,他上疏请求将灵柩归葬于昭陵阙内,于是皇帝下诏追赠李承干为恒山愍王,李象为越州都督郇国公,伯父李厥及已故的兄长数人也都受到褒奖追赠,几具灵柩同时运抵京师,葬礼极其盛大,并在坟地刻石立碑。柳奭的父亲是隋朝左卫骑曹,因出使死于高丽,柳奭进入蕃地迎接灵柩,哀痛哭号超过了礼制。永徽年间,高宗杀了他。柳奭既然死得不冤枉,神龙初年,武则天遗诏与褚遂良、韩瑗等人一并恢复官爵,当时因牵连获罪的子孙亲属都得到宽恕。开元初年,柳奭的从孙柳涣任中书舍人,上表说:“臣的堂伯祖柳奭,在明庆三年与褚遂良等五家一同被谴责杀戮,虽然蒙受遗诏洗雪冤屈,但子孙都已死绝,只有曾孙柳无忝还在袭州。蒙受洗雪多年,仍如同远人。陛下洪恩惠及九泉,大德加于断绝之家。先天以后,频繁降下诏令,曾任宰相之家都允许收葬其流落之尸。况且臣的伯祖往日曾担任执政,没有犯法却受诛杀,草草下葬尚且远离故乡,后代逐流于蛮荒之地。臣不申诉号哭,道义上难以心安。恳请允许臣的伯祖归葬乡里,其曾孙柳无忝放归本籍。”奏疏呈上,皇帝敕令柳奭归葬。

刘审礼死在吐蕃,皇帝下诏允许他的儿子刘易从进入蕃地探望。等到刘审礼去世,刘易从日夜号哭不止,因哀伤过度消瘦超过了礼制。吐蕃哀怜他的志节品行,归还了他父亲的尸柩。刘易从赤脚行走万里,扶着灵柩回到彭城,被朝野所感叹赞赏。《唐书·赵智传》记载:赵智的曾孙赵矜,历任襄城丞,客死柳州,官府为他收敛安葬。十七年后,赵矜的儿子赵来章刚成年,从襄阳前往寻找父亲的灵柩,没有找到,在野外痛哭过了十天。占卜的人秦诜为他占卜说:“金吃墨,而火以贵。他的墓在丑方,在道路的右边,南面有贵神冢土守护,应该遇到眼睛深陷而有胡须的西方人,才能找到实情。”第二天有一位老人经过那里,询问他,得知赵矜的墓就在社庙北面,于是归葬并安葬在墓旁。当时的人哀怜赵来章的孝行,都为之流泪。

《旧唐书》记载女道士李真,是越王李贞的曾孙,曾祖李珍的儿子,越王的第六个儿子。先天年间获罪,被流放岭南。李真的祖父、父亲都死在岭南,虽然曾经经过恩赦,但尚未昭雪。李真上状说:“去年开成三年十二月内,得到岭南节度使卢钧拿出俸钱接济,哀怜妾三代旅榇暴露,各在一方,特地发遣,归就大茔合葬。现在护送四具灵柩已到长乐旅店,暂时停灵,不知故越王坟墓所在,恳请天恩允许妾的奏请,许归大茔。”皇帝下诏说:“越王的事迹,国史记载明确,不久就洗雪冤屈。李珍的儿子因其他事被流放,几代漂泊零落不返回京城。李真是弱女子,启运四具灵柩,绵延万里,况且是近族,必定可以加恩。行路的人尚且感叹称颂,朝廷固然必须体恤帮助。委托宗正寺、京兆府去访查越王坟墓,报告知道。如果不是陪陵在合葬茔旁占卜安葬,其葬事仍令京兆府接济,务必使礼仪完备,葬毕。”

孝女王和子,徐州人。她的父亲和哥哥是防秋卒,戍守泾州。元和年间,吐蕃侵犯边境,父兄战死,没有儿子。母亲先前去世,和子当时十七岁,听说父兄死在边地,披发赤脚,穿着丧服独自前往泾州,沿途乞讨取得父亲的灵柩,回到徐州安葬,亲手种植松柏,剪发毁容,在墓旁结庐居住。节度使王智兴将情况上报,皇帝下诏旌表。又在大中五年,兖州瑕丘县人郑神佐的女儿,二十四岁,先前嫁给驰雄牙官李元庆。郑神佐也是官健,戍守庆州。当时党项叛乱,郑神佐战死,他的母亲先前去世,没有子女。因为父亲战死边城,没有办法回来,于是剪发毁容,亲自前往庆州迎回父亲的灵柩。回到瑕丘县进贤乡马青村,与母亲合葬,便在坟旁结庐,亲手种植松柏,发誓不再嫁人。节度使萧淑将情况上奏说:“我认为乡里之中,很少懂得礼教,女子的本性,尤其不明白义理。郑氏女悲痛深入九泉,哀痛深重如陟岵,投身沙碛,迎回父亲的遗骸,从遥远的边陲,得以回到乡里,能够彰显孝理的仁爱,足以激励贞节的操守。”皇帝下诏旌表门闾。

客葬

《檀弓》记载延陵季子到齐国去,在他返回的时候,他的长子死了,葬在嬴博之间【注:季子名札,季子让国,居延陵,因此号称延陵,嬴博是齐地】孔子说:“延陵季子,是吴国熟悉礼仪的人,去观看他的葬礼【注:去吊唁他】他的墓穴深不到泉水,他的敛葬用当时的衣服。已经下葬而封土,宽度覆盖墓穴,高度可以凭靠【注:表示节制,轮是跟随,隐是凭靠,封土可以手凭靠,说高度四尺左右】已经封土,左袒,向右环绕他的封土,并且号哭三次说:“骨肉回归于土,是命!如果魂气就没有不去的地方,没有不去的地方!”于是前行。孔子说:“延陵季子对于礼仪,大概很符合了吧【疏:郑注《觐礼》:“凡以礼事者,左袒;如果请罪待刑,则右袒。”季子子丧而左袒者,季子通达死生的命,不需要哀戚来自我宽慰,所以从吉礼。说人的骨肉由食土物而生,现在还入土,所以说归复。如果神魂之气则游于地上,没有不去的地方。再说一次者,怜悯伤离别诀之意也】

。王安石曰:“先王之制,为长子三年服之,如此其重,则其哀戚不可不称是也。”三号而遂行,哀不足矣。孔子曰:“丧事不敢不勉。”又曰:“丧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谓其葬于礼为合尔,称其合于礼,所以讥其哀不足也。方慤曰:“坎深不至于泉,则不至于太深;敛以时服,则不至于太厚;广轮揜坎,则不至于太大;其髙可隐,则不至于太髙。左为阳,故袒之以变吉;右为隂,故还焉以示凶。骨肉为隂,则降而聚,故言归复于土;魂气为阳,则升而散,故言无不之。夫骨肉之归复于土,魂气之无不之,是人情之所哀者。然季子号之止于三,则临丧之哀为不足矣】

译王安石说:“先王的制度,为长子服丧三年,如此厚重,那么其哀痛之情不可不与此相称。”哭号三声就随即出发,哀痛之情就显得不足了。孔子说:“办理丧事不敢不尽力。”又说:“办理丧事,不如说礼仪不够,而哀痛有余。”这是说他的葬礼符合礼制,称赞其符合礼制,正是为了讥讽其哀痛不足。方慤说:“墓穴的深度不到达泉水,就不会太深;用当时的衣服收殓,就不会太厚;墓穴的宽度和周长覆盖墓穴,就不会太大;墓丘的高度可以隐蔽,就不会太高。左边属阳,所以袒露左臂以改变吉服的常态;右边属阴,所以回到右边以示凶丧。骨肉属阴,就下沉而聚集,所以说回归复归于土;魂气属阳,就上升而消散,所以说无处不到。骨肉回归复归于土,魂气无处不到,这是人情所哀痛的地方。然而季子哭号只限于三次,那么临丧的哀痛就显得不足了。”

【呉澄曰:命谓造化流行,生死万物者,人之骨肉资坤而成,既生之后,渐渐长大,及其死也,归而藏焉,复反于土,渐渐朽腐,与土为一,此造化流行之命使然,故云命也。若其魂气资干而始死,则防散混于天气之中,无所不之也。季子其时奉君命出使,而有私丧,不敢将其尸柩以归,只得葬于齐地,故言死而骨肉归土,乃天命之常,人情纵有繋恋,不容不葬之土中。父子一体,死者葬齐,生者还呉,两相离诀,永不亲近,深可愍伤。然其魂气则无所不之,父子一气,能相感通,父在于呉,则子之魂气亦在于呉,实不疏逺也,聊以自寛慰尔。右还其封,且号者三,八字为一句,谓围绕其封丘以行,而且号哭也。三是记其围绕之匝数,非计其号哭之声数也。足行口哭二事兼并,围绕之行既止,而后号哭之声亦止,非谓但哭三声也。王氏以此为哀不足,葢误分一句作二句读,遂误解「且号者三」与《庄子》书之「三号」同也。况季子于子之丧,自初死至葬时甚促,或经旬日,或经半月,或经两旬,迟速莫考。初死之时,哭必尽哀,又有再哭、三哭、朝哭、夕哭,其哭不止一次矣,非但有此既葬还封之一哭也,恶得以此而议其哀之不足哉】

后汉书·梁鸿传》:父让寓于北地而卒,鸿时尚防,以遭乱世,卷席而葬。鸿后至呉,依大家臯伯通,居庑下。疾且困,告主人曰:「昔延陵季子葬子于嬴博之间,不归乡里,慎勿令我子持丧归。」去及卒,伯通等为求葬地于呉要离冢旁。咸曰:「要离烈士,而伯鸾清髙,可令相近。」葬毕,妻子归扶风。

马援传》援卒,不敢以丧还旧茔,裁买城西数亩,藁葬而已。

张霸传》霸,蜀郡成都人也。为防稽太守,后被征,四迁为侍中,卒,年七十。遗诏诸子曰:「昔延陵使齐,子死嬴博,因坎路侧,遂以葬焉。今蜀道阻逺,不宜归茔,可止此葬,足藏齿髪而已。务遵速朽,副我本心。人生一代,但当畏敬于人。若不善加已,直为受之。」诸子承命,葬于河南梁县,因遂家焉。

谢承后汉书》崔瑗为济北相,光禄大夫杜乔为八使,徇行郡国,以赃奏瑗,征诣廷尉。瑗上书自讼,得理,出防病卒。临终顾命子实曰:「夫禀天地之气以生,及其终也,归精于天,还骨于地。何地不可藏形骸,勿归乡里。」实奉遗命,遂留葬洛。

袁宏后汉纪》永元四年,司徒袁安薨。初,安妻早卒,葬乡里。临终遗令曰:“备位宰相,当陪山陵,不得归骨旧葬。若母先在祖考坟垄,若鬼神有知,当留供养;如其无知,不烦徙也。”诸子不敢违。

后汉书·孔僖传》僖为临晋令,卒官,遗令即葬。二子长彦、季彦,并十余嵗。蒲坂令许君然劝令反鲁,对曰:“今载柩而归,则违父令;舍墓而去,心所不忍。”遂留华隂。

魏略》郝昭镇守河西十余年,防病亡,遗令诫其子凯曰:「吾为将,知将不可为也。吾数发冢,取其木以为攻战具,又知厚葬无益于死者也。汝必敛以时服,且人生有处所,死复何在邪?今去本墓逺,东西南北,在汝而已。」田豫,渔阳雍奴人,罢官居魏县,病将亡,戒其妻子曰:「葬我必于西门豹边。」妻子难之,言:「西门豹,古之神人,那可葬于其边?」豫言豹所履行,与我敌等耳,使死而有灵,必与我善。」妻子从之。

晋书·王裒传》:乡人管彦,少有才而未知名,裒独以为必当自达,拔而友之。男女各始生,便共许为昬彦后为西夷校尉,卒而葬于洛阳。裒后更嫁其女,彦弟馥问裒,裒曰:“吾薄志毕,愿山薮。昔嫁姊妹,皆逺吉防,断絶每以此自誓。今贤兄子葬父于洛阳,此则京邑之人也,岂吾结好之本意哉?”馥曰:“嫂齐人也,当还临淄。”裒曰:“安有葬父河南而随母还齐?用意如此,何昬之有?”

语林》王太保有二儿,一儿欲还旧茔,一儿欲客葬。太保乃垂泪曰:“不忘故乡,仁也;不恋本土,达也。唯仁与达,吾二子有焉。”

北史·王肃传》:肃,琅邪临沂人。景明二年,薨于寿春。宣武诏

译吴澄说:命,指的是造化流行、主宰万物生死的力量。人的骨肉依靠坤土而生成,出生后渐渐长大,等到死亡时,回归并安葬于地下,重新返回泥土,渐渐腐朽,与泥土合为一体,这是造化流行的天命使然,所以称之为命。至于魂气,依靠乾天而在人死时开始消散,则弥漫混入天气之中,无所不到。延陵季子当时奉君命出使,却遭遇私人的丧事,不敢带着灵柩回国,只能在齐地安葬,所以说死后骨肉归土,是天命的常理,人情纵然有眷恋不舍,也不能不将遗体葬入土中。父子本为一体,死者葬在齐地,生者回到吴国,彼此分离诀别,永不再亲近,实在令人哀伤。然而魂气无所不到,父子同属一气,能够相互感应沟通,父亲在吴国,儿子的魂气也在吴国,实际上并不疏远,这不过是用来自我宽慰罢了。“右还其封,且号者三”这八个字是一句话,意思是围绕着坟丘行走,并且号哭。三,是记录围绕坟丘行走的圈数,不是计算号哭声音的次数。脚走口哭两件事同时进行,围绕行走停止后,号哭的声音也随之停止,并不是说只哭了三声。王氏认为这是悲哀不足,大概是错误地将一句话断成两句来读,于是误解了“且号者三”与《庄子》中的“三号”相同。况且季子对于儿子的丧事,从刚死到安葬时间很短,或许经过十天,或许经过半个月,或许经过二十天,快慢无法考证。刚死的时候,哭泣必定竭尽哀痛,又有再哭、三哭、朝哭、夕哭,哭泣不止一次,并非只有这安葬后绕坟这一哭,怎么能以此来议论他悲哀不足呢?

《后汉书·梁鸿传》:梁鸿的父亲梁让寄居在北地去世,梁鸿当时还小,因为遭遇乱世,就用席子卷着遗体安葬。梁鸿后来到了吴地,依附大户皋伯通,住在屋檐下。病重将死时,告诉主人说:“从前延陵季子把儿子葬在嬴博之间,没有送回故乡,千万不要让我的儿子带着丧事回去。”去世后,皋伯通等人帮他在吴地要离的坟墓旁边寻找葬地。大家都说:“要离是烈士,伯鸾清高,可以让他们相邻。”安葬完毕后,妻子儿女回到扶风。

《马援传》:马援去世,不敢把灵柩运回旧日的墓地,只买了城西几亩地,用草席裹着遗体安葬罢了。

《张霸传》:张霸,蜀郡成都人。担任会稽太守,后来被征召,四次升迁担任侍中,去世时享年七十岁。留下遗诏给儿子们说:“从前延陵季子出使齐国,儿子死在嬴博,就在路边挖坑,于是安葬在那里。现在蜀道险阻遥远,不适合运回墓地,可以停在这里安葬,足以藏起牙齿头发罢了。务必遵循快速腐朽的原则,以符合我的本心。人生一世,只应当让人敬畏。如果别人不善待自己,就直接承受吧。”儿子们遵从遗命,将他葬在河南梁县,于是就在那里定居。

《谢承后汉书》:崔瑗担任济北相,光禄大夫杜乔担任八使,巡视郡国,因为贪污罪弹劾崔瑗,征召他到廷尉受审。崔瑗上书为自己辩白,得以昭雪,出狱后因病去世。临终时嘱咐儿子崔实说:“人禀受天地之气而生,等到终结时,精神回归上天,骨骼归还大地。什么地方不可以藏匿形骸,不要送回故乡。”崔实遵从遗命,于是留在洛阳安葬。

《袁宏后汉纪》:永元四年,司徒袁安去世。起初,袁安的妻子早逝,葬在故乡。临终留下遗令说:“我位居宰相,应当陪葬在山陵,不能将骨骼运回旧墓。如果母亲先葬在祖先的坟茔,如果鬼神有知,应当留下供养;如果无知,就不必麻烦了。”儿子们不敢违背。

《后汉书·孔僖传》:孔僖担任临晋令,在任上去世,留下遗令就地安葬。两个儿子孔长彦、孔季彦,都十多岁。蒲坂令许君然劝他们回鲁国,回答说:“现在运灵柩回去,就违背了父亲的遗令;舍弃坟墓离开,心里不忍。”于是留在华阴。

《魏略》:郝昭镇守河西十多年,因病去世,留下遗令告诫儿子郝凯说:“我作为将领,知道将领这行当不好做。我多次挖掘坟墓,取其中的木材作为攻战器具,又知道厚葬对死者没有益处。你一定要用当时的衣服收殓,况且人生有处所,死后又在哪里呢?现在离本墓很远,东西南北,由你决定。”田豫,渔阳雍奴人,罢官后住在魏县,病将去世,告诫妻子儿女说:“一定要把我葬在西门豹旁边。”妻子儿女为难,说:“西门豹是古代的神人,怎么能葬在他旁边?”田豫说:“西门豹所履行的职责,与我相当,如果死后有灵,一定会与我友善。”妻子儿女听从了他。

《晋书·王裒传》:同乡人管彦,年少有才华但还未出名,王裒独自认为他必定能显达,提拔并和他交朋友。男女各自刚出生,就共同约定结为婚姻。管彦后来担任西夷校尉,去世安葬在洛阳。王裒后来改嫁女儿,管彦的弟弟管馥问王裒,王裒说:“我志向浅薄,只愿在山野隐居。从前嫁姐妹,都远离吉祥之地,断绝往来,常以此自誓。现在贤兄的儿子把父亲葬在洛阳,这就是京城的人了,哪里是我结好的本意呢?”管馥说:“嫂子是齐国人,应当回临淄。”王裒说:“哪有父亲葬在河南而跟随母亲回齐国的?用意如此,还有什么婚姻可言?”

《语林》:王太保有两个儿子,一个儿子想运回旧墓安葬,一个儿子想客死他乡安葬。太保于是流泪说:“不忘故乡,是仁;不眷恋本土,是达。只有仁和达,我的两个儿子都有。”

《北史·王肃传》:王肃,琅邪临沂人。景明二年,在寿春去世。宣武帝下诏

曰:「杜预之没,窆于首阳;司空李冲覆舟是托,顾瞻斯所,亦二代之九原也。故阳州刺史肃,忠义结于二世,英惠符于李杜。平生本意愿终京陵,既有宿心,宜遂先志。其令葬于冲、预两坟之间,使之神游相得也。」

译(有人)说:“杜预去世后,安葬在首阳山;司空李冲也将自己托付于此地,环顾瞻望这里,也是夏商两代的九原之地。因此,阳州刺史肃,忠义之心贯穿两代,英明仁惠与李杜相符。他平生本愿是最终安葬在京陵,既然早有此心愿,就应当成全他生前的志向。命令将他葬在李冲、杜预两座坟墓之间,使他们的灵魂在游历时能够相互契合。”

王慧龙传:「真君元年,拜寜南将军、武牢镇都副将,未至镇而卒。临没,谓功曹郑晔曰:『吾羁旅南人,恩非旧结,蒙圣朝殊特之慈,得在疆埸效命,誓愿鞭尸呉市,戮坟江隂。不谓婴此重疾,有心莫遂,非唯仰媿国灵,实亦俯慙后土。脩短命也,夫复何言!身没后,乞葬河内州县之东乡,依古墓而不坟,足藏髪齿而已。庶其魂而有知,犹希结草之报。』时制,南人入国者皆葬桑干。晔等申遗意,诏许之。」

旧唐书》白居易遗命不归下邽,可葬于香山,如满师塔之侧。家人从命而葬焉。

安金藏神龙初丧母,寓葬于都南阙口之北,庐于墓侧,躬造石坟、石塔,昼夜不息。原上旧无水,忽有涌泉自出,又有李树,盛冬开花,犬鹿相狎。本道使卢怀慎上闻,敕旌表其门。

罗士信初为裴仁基所礼,尝感其知己之恩,及东都平,遂以家财收敛,葬于北邙。又云:“我死后当葬此墓侧。”及卒,果就仁基左而托葬焉。

  招魂葬

陈留风俗传》沛公起兵,野战丧皇妣于黄乡,天下平定,乃使使者以梓宫招魂幽野。于是丹蛇在水,自洒濯之,入于紫宫。其浴处有遗髪,故諡曰昭灵夫人。

水经注》黄沟县,故阳武之东黄乡。沛公起兵,野战丧皇妣于黄乡。天下平定,乃使使者以梓宫招魂幽野,因作寝以寜神也。

后汉书》邓晨初娶光武姊元,后没于乱兵。光武即位,追封为新野节义长公主。及晨卒,诏遣中谒者备官属礼仪,招迎新野主魂,与晨合葬。

晋书》永嘉五年,东海王越薨。先是,裴妃为人所略,卖于呉氏。大兴中,得渡江,欲招魂葬越。元帝诏有司详议。博士傅纯曰:“圣人制礼,以事縁情。设冢椁以藏形,而事之以凶;立庙祧以安神,而奉之以吉。送形而徃,迎精而还,此墓庙之大分,形神之异制也。至于室寝庙祊,祭非一处,所以广求神之道,而独不祭于墓,明非神之所处也。今乱形神之别,错庙墓之宜,违礼制义,莫大于此。”于是下诏不许。裴妃不奉诏,遂葬越于广陵。大兴末,墓毁,改葬。

元经东晋元帝太兴元年,夏四月,禁招魂葬。

薛収元经传招魂葬,非古礼也。汉魏之术,皆妄也。葬之为言,藏也。仁人于其亲,掩藏归穴,不丰不俭,必约于礼焉。延陵季子曰:‘魂无不之。’此言葬形,非葬魂矣。禁之礼也。”

通典《招魂葬议》东晋元帝建武二年,袁瓌上禁招魂葬表,云:“故尚书仆射曹馥没于宼乱,适孙▯不得葬,尸招魂殡葬。伏惟圣人制礼,因情作教,故椁周于棺,棺周于身。然则非身无棺,非棺无椁也。▯无丧而葬,招幽魂气,于德为愆义,于礼为不物。”监军王崇、太傅司马刘洽皆招魂葬,请台下禁断。博士阮放、傅纯、张亮等议,如瓌表。元兴元年,诏书下太常详处。贺循启辞,宜如瓌所上,自今以后禁絶,犯者依礼法。荀组非招魂葬议,据亦如前。或引屈原《招魂》,荅曰:“屈原本非折衷。”或引汉之新野公主、魏之郭循皆招魂葬,荅曰:“末代所行,岂礼也?”又引《周易》载鬼以为证,荅曰:“此可以定有神,未足以通招魂也。”或引乔山有黄帝之冢,是葬神也,荅曰:“时人思帝,葬其衣冠,非葬神也。”治中王裳同组意,裳引墓中灵座为证,以形神本相依,而设座不谓灵可藏也。今无形可依,则当唯存于庙尔。组子奕附组意云:“夫葬既下柩,将阖户,还迎神,反虞,则墓中之座无神可知。”干寳驳招魂葬议云:“时有招魂葬,考之经传,则无闻焉。近太傅公既属宼乱,尸柩不反,时奕议招魂葬,东海国学官令鲁国周生以为宜尔,盛陈其议,皆多无证。寳以为人死,神浮归天,形沈归地,故为宗庙以賔其神,衣衾以表其形,棺周于衣,椁周于棺。今失形于彼,穿冢于此,知亡者不可以假存,而无者独可以伪有哉?未若于遭祸之地,备迎神之礼,宗庙以安之,哀敬以尽之。”周生议云:“魂堂几筵设于窆寝,岂惟敛尸,亦以迎神也。”荅者曰:“古人有言,夫礼者,其事可陈也,其义难

译《王慧龙传》记载:“真君元年,王慧龙被任命为寜南将军、武牢镇都副将,还未到达驻地就去世了。临终时,他对功曹郑晔说:‘我本是寄居南方的异乡人,与朝廷的恩义并非旧日结下,承蒙圣朝特别的慈爱,得以在边疆效力,曾发誓要鞭打吴地市场的尸体,在江阴诛戮坟墓。没想到遭受这重病,有心愿却无法实现,不仅对上愧对国家神灵,实际上也向下愧对后土。寿命长短是命定的,还有什么可说的!我死后,请求安葬在河内州县东乡,依据古墓而不堆筑坟丘,足以藏发齿即可。希望灵魂若有知,还能像结草报恩那样报答。’当时的制度,南方人进入中原的都安葬在桑干。郑晔等人上奏他的遗愿,皇帝下诏准许。”

《旧唐书》记载白居易遗命不回乡安葬在下邽,可以安葬在香山,如同满师塔旁边。家人遵从遗命将他安葬。

安金藏在神龙初年母亲去世,暂葬在都城南阙口以北,在墓旁搭建庐舍守孝,亲自建造石坟、石塔,昼夜不停。原上原本没有水,忽然有泉水涌出,又有李树,在严冬开花,狗和鹿互相亲近。本道使卢怀慎上报朝廷,皇帝下诏表彰他的家门。

罗士信起初受到裴仁基的礼遇,曾感念他知己之恩,等到东都平定,于是用家财收敛安葬,葬在北邙。又说:“我死后应当安葬在这墓旁。”等到去世,果然就在裴仁基左侧安葬。

招魂葬

《陈留风俗传》记载沛公起兵,在野外作战时母亲死于黄乡,天下平定后,于是派使者用棺木在幽暗荒野招魂。于是丹蛇在水中,自己洒洗,进入紫宫。洗澡的地方有遗留的头发,所以谥号为昭灵夫人。

《水经注》记载黄沟县,是原来阳武东边的黄乡。沛公起兵,在野外作战时母亲死于黄乡。天下平定后,于是派使者用棺木在幽暗荒野招魂,因此建造寝殿来安抚神灵。

《后汉书》记载邓晨起初娶光武帝的姐姐元,后来死在乱兵中。光武帝即位,追封为新野节义长公主。等到邓晨去世,皇帝下诏派遣中谒者备办官属礼仪,招迎新野公主的灵魂,与邓晨合葬。

《晋书》记载永嘉五年,东海王司马越去世。在此之前,裴妃被人掠走,卖给吴氏。大兴年间,得以渡江,想要招魂安葬司马越。元帝下诏让有关部门详细商议。博士傅纯说:“圣人制定礼仪,依据事情顺应情感。设置冢椁来藏匿形体,而用凶礼侍奉;建立庙祧来安顿神灵,而用吉礼供奉。送形体前往,迎精神回来,这是墓和庙的大区别,形体和神灵的不同制度。至于室寝庙祊,祭祀不在一处,所以广泛寻求神灵的方法,而唯独不在墓中祭祀,明确表明墓不是神灵所在的地方。现在混淆形体和神灵的区别,错乱庙和墓的适宜,违背礼仪制度的义理,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于是下诏不允许。裴妃不遵从诏令,于是将司马越安葬在广陵。大兴末年,墓被毁坏,改葬。

《元经》记载东晋元帝太兴元年,夏四月,禁止招魂葬。

薛收《元经传》说招魂葬,不是古代礼仪。汉魏的方法,都是虚妄的。葬的意思是藏。仁人对于亲人,掩藏归穴,不丰厚不节俭,一定符合礼仪。延陵季子说:‘灵魂无处不到。’这是说安葬形体,不是安葬灵魂。禁止它是符合礼仪的。”

《通典》《招魂葬议》记载东晋元帝建武二年,袁瓌上奏禁止招魂葬的表,说:“故尚书仆射曹馥死在寇乱中,适孙〇不能安葬,招魂殡葬。伏惟圣人制定礼仪,依据情感施行教化,所以椁围绕棺,棺围绕身体。然而没有身体就没有棺,没有棺就没有椁。〇没有丧事而安葬,招来幽魂气息,在德行上是违背义理,在礼仪上是不合规范。”监军王崇、太傅司马刘洽都招魂葬,请求台下令禁止。博士阮放、傅纯、张亮等商议,如同袁瓌的表。元兴元年,诏书下达太常详细处理。贺循启奏,应当如同袁瓌所上,从今以后禁止,犯者依照礼法。荀组反对招魂葬的议论,依据也如前。有人引用屈原《招魂》,回答说:“屈原本来不是折衷。”有人引用汉的新野公主、魏的郭循都招魂葬,回答说:“末代所行,难道是礼仪吗?”又引用《周易》记载鬼作为证据,回答说:“这可以确定有神,不足以通达招魂。”又引用乔山有黄帝的冢,是安葬神灵,回答说:“当时的人思念皇帝,安葬他的衣冠,不是安葬神灵。”治中王裳同意荀组的意见,王裳引用墓中灵座作为证据,认为形体和神灵本来相依,而设置座位不认为灵可以藏。现在没有形体可依,就应当只存在于庙中。荀组儿子荀奕附合荀组的意见说:“安葬既然下柩,将要关闭门户,回来迎接神灵,反虞,那么墓中的座位没有神灵可知。”干宝驳斥招魂葬的议论说:“当时有招魂葬,考察经传,就没有听说。近太傅公既然遭遇寇乱,尸柩不返,当时荀奕议论招魂葬,东海国学官令鲁国周生认为应当这样,盛陈其议论,都大多没有证据。干宝认为人死,神灵浮归天,形体沉归地,所以建立宗庙来接待神灵,衣衾来标示形体,棺围绕衣,椁围绕棺。现在失去形体在那里,挖掘坟墓在这里,知道死者不可以假存,而没有的独可以伪有吗?不如在遭遇祸患的地方,备办迎接神灵的礼仪,宗庙来安顿他,哀敬来尽到。”周生议论说:“魂堂几筵设置在窆寝,岂止收敛尸体,也用来迎接神灵。”回答说:“古人有言,夫礼者,其事可陈也,其义难

知也。是以君子重于礼义,夫别嫌明疑,原情得防者,不亦微乎?故其为制,有以顺鬼神之性,有以达生者之情。然则冢圹之间,有馈席,本施骸骨,未为有魂神也。若乃钉魂于棺,闭神于椁,居浮精于沈魄之域,匿游气于雍塞。”之室,岂顺鬼神之性而合圣人之意乎?则葬魂之名,亦几于逆矣。周生又云:「昔黄帝体仙登遐,其臣扶微等敛其衣冠,殡而葬焉,则其证也。」荅曰:「孔子论黄帝曰:『生而人利其化,百年;死而人畏其神,百年;亡而人用其教,百年。』此黄帝亦死,言仙谬也。就使必仙,何议于葬?」孔衍《禁招魂葬议》曰:「时有没在防贼,失亡尸骸,皆招魂而葬。吾以为出于鄙陋之心,委巷之礼,非圣人之制,而为愚浅所安,遂行于时,王者所宜禁也。何则?圣人制殡葬之意,本以藏形而已,不以安魂为事。故既葬之日,迎神而返,不忍一日离也。况乃招其魂而葬之,反于人情而失其礼,虚造私事,以乱圣典,宜可禁也。」李玮《宜招魂葬论》难孔衍:「引礼祖祭,是送神也。既葬三日,又祭于墓中,有灵座、几筵、饮燕之物,非唯藏形也。引周武尚祭于毕,季子复命于墓,成公梦康叔相夺余飨。既葬迎神而返,博求神之道,孝子未忍离其亲耳。且宗庙是烝尝之常宇,非为先灵常止此庙也。犹圜丘是郊祀之常处,非为天神常居此丘也。《诗》曰:『祖考来格』,知是外至也;又曰:『神保聿归』,归其幽冥也。卜宅安厝,亦安神也。伯姬火死,而叔弓如宋葬共姬,皆其证也。宋玉、先贤、光武、明主、伏恭、范逡并通义理,公主亦招魂葬,岂皆委巷乎?」孔衍荅曰:「祭必立坛,不可谓神必墓中也。若神必墓中,则成周雒邑之庙皆虚设也。又帝丘及《诗》来格、聿归,皆所以明魂无不从耳。既葬三日祭墓,亦犹饭含,不忍其虚耳。共姬之焚,以明穷而弥正,不必灰烬也。既复灰烬,骨肉虽灰,灰则其实,何縁舎埋灰之实,而反当葬魂乎?此皆末代失礼之举,非合圣人之旧也。」北海公沙歆《宜招魂论》云:「神灵止则依形,出则依主。墓中之座,庙中之主,皆所缀意,髣髴耳。若俱归形于地,归神于天,则上古之法是,而招魂之事非也。若吉防皆质宫。」不重仭墓,不封树,则中古之制得,而招魂之事失也。若五服有章,龙旗重旒,事存送终,班秩百品,即生以推亡,依情以处礼,则近代之数密,招魂之理通矣。招魂者何必葬乎?盖孝子竭心尽哀耳。陈舒《武陵王招魂葬议》云:「先太保生没战场,求依太傅招魂故事葬。案礼无招魂葬之文,时人徃徃有招魂葬者,皆由孝子哀情迷惑,宜以礼裁,不应听。」遂张凭《新蔡王招魂葬议》云:「新蔡王所继先王,昔永嘉之难覆没防乱,灵柩未返,今求招魂灵安厝。谨案礼典无招灵之文,若藏虚棺以奉终,则非原形之实;埋灵爽于九泉,则失事神之道,惧非古人之情,礼所未安也。」博士江渊议:「凡葬之言藏,所以闭藏尸柩,非为魂也。今招魂而葬,无尸而殡,或无殡而窆,各任近情以长虚事,非礼所许,宜如司徒所上,以明永制【蜀谯周论或曰:「有人死而亡其尸者,招魂葬何如?曰:夫葬所以藏尸柩也,若魂气则无不之焉,得与藏诸】宋庾蔚之论:「葬以藏形,庙以飨神,季子所云魂气无

译这是关于礼制的讨论。因此君子重视礼义,那些辨别嫌疑、澄清疑惑,推究情理以确立防范措施的,不也很精微吗?所以制定的制度,有的顺应鬼神的本性,有的通达生者的情感。然而坟墓之间,设有供神位的席子,原本是为了安放骸骨,并没有魂魄存在。如果将魂魄钉在棺材里,将神灵封闭在椁中,让飘浮的精气停留在沉滞的魄灵所在之处,把游动的气息隐匿在闭塞的室内,这难道顺应了鬼神的本性而符合圣人的心意吗?那么“葬魂”这个名目,也就近乎悖逆了。周生又说:“从前黄帝得道成仙升天,他的臣子扶微等人收敛他的衣冠,殡殓并安葬了他,这就是证据。”回答说:“孔子论述黄帝说:‘活着时人们受益于他的教化,达百年;死后人们畏惧他的神灵,达百年;消亡后人们沿用他的教义,达百年。’这说明黄帝也是死了,说他是成仙是错误的。即使他必定成仙,又有什么可议论安葬的呢?”孔衍在《禁招魂葬议》中说:“当时有死于防贼、尸骸失散的人,都招魂安葬。我认为这是出于鄙陋之心,乡野陋俗之礼,不是圣人的制度,却被愚浅之人所安于,于是流行于当时,是君王应当禁止的。为什么呢?圣人制定殡葬的本意,本来只是为了藏匿形体,并不是为了安抚魂魄。所以安葬之后,迎接神灵返回宗庙,不忍心让亲人一日分离。何况招来魂魄安葬,反而违背人情而失礼,凭空制造私事,扰乱圣典,应当禁止。”李玮在《宜招魂葬论》中驳斥孔衍:“引用礼制中的祖祭,这是送神。安葬三天后,又在墓中祭祀,设有灵位、几案、饮食之物,不仅仅是藏匿形体。引用周武王在毕地祭祀,季子到墓中复命,成公梦见康叔争夺祭品。安葬后迎接神灵返回,广泛探求神灵之道,是孝子不忍心离开亲人罢了。况且宗庙是举行蒸尝祭祀的常设场所,并不是先人的神灵常住在这庙里。就像圜丘是郊祀的常设地点,并不是天神常住在这丘上。《诗经》说:‘祖考来格’,知道是从外面来到;又说:‘神保聿归’,是回归到幽冥之中。选择宅地安葬,也是安抚神灵。伯姬死于火灾,而叔弓到宋国安葬共姬,都是证据。宋玉、先贤、光武帝、明主、伏恭、范逡都通晓义理,公主也招魂安葬,难道都是乡野陋俗吗?”孔衍回答说:“祭祀必须设立祭坛,不能说神灵一定在墓中。如果神灵一定在墓中,那么成周洛邑的宗庙就都是虚设了。又帝丘以及《诗经》中的‘来格’、‘聿归’,都是为了说明魂魄无不跟随。安葬三天后在墓中祭祀,也如同饭含一样,是不忍心让死者空虚罢了。共姬被焚,是为了表明处境穷困而更加端正,不一定非要化为灰烬。既然已经化为灰烬,骨肉虽然成灰,灰就是实质,怎么能舍弃埋藏灰烬的实质,反而去安葬魂魄呢?这些都是末世失礼的做法,不符合圣人的旧制。”北海公沙歆在《宜招魂论》中说:“神灵静止时依附形体,外出时依附神主。墓中的座位,庙中的神主,都是寄托心意,仿佛神灵存在。如果形体都归于地,神灵都归于天,那么上古的法度是对的,而招魂之事是错的。如果吉丧都崇尚质朴,不堆高坟墓,不封土植树,那么中古的制度是得当的,而招魂之事是失误的。如果五服制度有章法,龙旗多层流苏,事务存在于送终,等级百品,根据生者推想死者,依据情理处理礼制,那么近代的礼数周密,招魂的道理就通顺了。招魂者何必一定要安葬呢?大概是孝子竭尽心力表达哀痛罢了。陈舒在《武陵王招魂葬议》中说:“先太保生前战死沙场,请求依照太傅招魂的旧例安葬。查考礼制没有招魂安葬的文字记载,当时人往往有招魂安葬的,都是由于孝子哀痛迷惑,应当用礼制来裁断,不应听从。”于是张凭在《新蔡王招魂葬议》中说:“新蔡王所继承的先王,从前永嘉之乱时覆没于战乱,灵柩没有返回,现在请求招魂安葬。谨查礼典没有招灵的文字,如果藏匿空棺来奉送终礼,就不是形体的实质;将灵爽埋于九泉,就失去了侍奉神灵的道理,恐怕不符合古人的情理,礼制上也不安。”博士江渊议:“凡是葬字的意思是藏,用来闭藏尸柩,不是为了魂魄。现在招魂安葬,没有尸体而殡殓,或者没有殡殓而下葬,各自凭借近情来助长虚妄之事,礼制所不允许,应当如司徒所奏,以明确永久制度【蜀谯周论或说:‘有人死了而丢失尸体的,招魂安葬怎么样?回答说:安葬是用来藏尸柩的,如果魂气则无处不到,怎么能藏起来呢】宋庾蔚之论:‘安葬用来藏形,宗庙用来享神,季子所说的魂气无

不之寜可得招而葬乎

雷次宗《豫章记》:许子将墓在郡南四里。昔子将以中国大乱,逺来度江,随刘繇而卒,藏于昌门。时汉兴平二年也。呉天纪中,太守呉兴沈季伯白日于防事上坐,忽见一人着黄单衣,称汝南羊,与许子将求改葬,因忽不见。即求其丧,不知处所,遂招魂葬之。命文学施遐为招魂文。

旧唐书·宗室▯武德二年,夏县之战,王师败绩。永安王孝基与内史侍郎唐俭等皆没于贼。后谋归国,为刘武周所害。髙祖为之发哀,废朝三日,赐其家帛千匹。贼平,购其尸不得,招魂而葬之。

杨绍宗妻王氏,华州华隂人也。初年二嵗,所生母亡,为继母鞠养。至年十五,父征辽而没,继母寻亦卒。王乃收所生及继母尸柩,并立父形像,招魂迁葬讫,庐于墓侧。永徽中,诏曰:「故杨绍宗妻王氏,因心为孝,率性成道。年迫桑榆,筋力衰谢。以往在隋朝,父没辽左,招魂迁葬,负土成坟,竭此老年,亲加板筑,痛结晨昬,哀感行路。永言志行,嘉尚良深。宜标其门闾,用旌敏德。赐帛三十段,粟五十石。」

宋史》淳化中有言:“昭成太子嬖妾张氏,于都城西佛寺招魂葬其父母,僭差逾制。”上怒,遣昭宣使王继恩验问。李濓招魂葬,答问:“嘉靖丁酉冬十二月十日,汴马生北赴南省试,渡河走冰坏其舟,溺而死。求其尸,逾月不可得。其家诣招魂葬焉。”乃质于李子曰:“招魂葬有诸?”李子曰:“史传有之,礼家之所不取也。吾闻葬也者,藏也,所以藏其形于地下,以安厝也。故椁周于棺,棺周于身,非身无棺,非棺无椁也。苟无其身而招魂葬焉,则于义为窒,于德为悖,于礼为不物。何也?亡者不可以假存,无者不可以伪有也。是故礼经无招魂葬之文,汉魏以还,或有冒为之者,而袁瓌、荀组、干寳、孔衍之徒,咸著论以非之,可谓通幽明之故,知鬼神之情者矣。且人之死也,归神于天,归形于地。故延陵季子曰:‘骨肉复归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是故圣人制为殡葬之礼,本以掩厥形骸,不以安魂为事。既葬之日,迎神而返于家,葢孝子之心,不忍一日离也。《诗》曰:‘祖考来格,知自外至也。’又曰:‘神保聿归,归其幽防也。’故墓以瘗骨,庙以栖神,此古今之通礼也。乃若失形于彼,穿圹于此,志石明器,无柩可依,若堂若防,虚文是尚,反乎人情,盭乎圣典,王者所宜禁也。嗟乎!闭灵爽于沈魄之域,是不仁也;树松楸于空椁之冢,是不知也。仁知亡而人之道熄矣,岂孝子事其亲之心哉?由是知招魂之葬,乃委巷之陋习,非先王之遗制也,岂可乎哉?”曰:“招魂之篇见诸《楚辞》,何也?”曰:“非是之谓也。古者人死,则使人以其上服升屋而号曰:‘臯某复’,遂以其衣三招之,乃下以覆尸,葢犹冀其复生也。而荆楚之俗,或以是施之生人,故宋玉悯其师屈原无罪放逐,恐其魂散而不复还,乃托帝命,假巫语以招之,欲以复其精神,延其年寿,而尽爱以致祷耳,岂谓招魂而葬之邪?”曰:“桥山之冢,葬其衣冠何也?曰:好事者为之也。案《大戴礼》,孔子论黄帝生而人得其利百年,死而人畏其神百年,亡而人用其教百年。史称黄帝在位百年,寿百十有一嵗,岂其骑龙上天之事乎?世传葬衣冠于桥山者,谬也。曰:然则当如之何?曰:阖宅眷属宜于遭溺之地,备迎神之礼,括髪徒跣,号呼于涂,而迎之以归,祠庙以妥之,木主以依之,祝辞以告之,牲醴爼豆以飨之,哭泣擗踊以哀之,三年而除其服,嵗时举祀如常仪,则庶乎其可也。

【王廷相曰:宼乱而失其体,招魂而葬,何也?曰:葬所以藏其体,敛衣冠而招魂,不亦作虚乎?闭精灵于沈冥之域,不几于失鬼神之情性乎?二者皆犯于礼者也】

  分尸葬

谯周·三巴记》:巴国有乱,巴国将军曼子请师于楚,许以三城。楚王救巴,巴国已平。楚使请城,曼子曰:“借楚之灵,克弭祸难,诚许楚王城。”持头往谢,楚王城不可得也,乃自刎

译难道不能通过招魂的方式让他得以安葬吗?

雷次宗《豫章记》记载:许子将的墓在郡城南四里处。当初许子将因为中原大乱,远道渡江而来,跟随刘繇去世,安葬在昌门。当时是汉献帝兴平二年。吴国天纪年间,吴兴太守沈季伯白天坐在官署中,忽然看见一个人穿着黄色单衣,自称是汝南人羊祜,与许子将请求改葬,随后忽然消失。于是寻找他们的遗骸,却不知所在,于是招魂安葬。命令文学施遐撰写招魂文。

《旧唐书·宗室传》:武德二年,夏县之战,唐军战败。永安王李孝基与内史侍郎唐俭等都陷没于敌手。后来谋划归顺朝廷,被刘武周杀害。高祖为他们发丧,停止朝会三天,赐给他们家一千匹帛。贼寇平定后,悬赏寻找他们的尸体没有找到,于是招魂安葬。

杨绍宗的妻子王氏,是华州华阴人。起初两岁时,生母去世,由继母抚养。到十五岁时,父亲征讨辽东而死,继母不久也去世。王氏于是收殓生母和继母的尸体,并树立父亲的牌位,招魂迁葬完毕后,在墓旁结庐守孝。永徽年间,下诏说:“已故杨绍宗的妻子王氏,出于孝心,顺乎本性而成道。年纪已近晚年,体力衰退。以前在隋朝时,父亲死在辽东,她招魂迁葬,背土筑坟,耗尽这老年的精力,亲自参与夯土筑坟,悲痛萦绕早晚,哀痛感动路人。长久地称颂她的志向行为,嘉奖推崇之意甚深。应当表彰她的门第,用来彰显她敏捷的德行。赐帛三十段,粟五十石。”

《宋史》淳化年间有言论说:“昭成太子的宠妾张氏,在都城西边的佛寺招魂安葬她的父母,僭越礼制,超过规格。”皇上大怒,派遣昭宣使王继恩查验询问。李濓招魂安葬,回答问话时说:“嘉靖丁酉年冬十二月十日,汴马生北上赴省城参加科举考试,渡河时冰层破裂损坏了他的船,溺水而死。寻找他的尸体,过了一个月也找不到。他的家人前往招魂安葬。”于是质问李子说:“招魂安葬有这种事吗?”李子说:“史传中有记载,但礼学家所不采纳。我听说安葬,就是隐藏,用来将形体隐藏于地下,以安放安顿。所以外棺围绕内棺,内棺围绕身体,没有身体就没有内棺,没有内棺就没有外棺。如果已经没有身体却招魂安葬,那么在道义上是窒塞不通的,在德行上是悖逆的,在礼制上是不合规范的。为什么呢?死者不能假装有生命,没有形体不能假装拥有。因此礼经中没有招魂安葬的条文,汉魏以来,偶尔有冒然这样做的人,而袁瓌、荀组、干宝、孔衍等人,都著论加以非议,可以说是通晓幽明之故,了解鬼神之情的人了。况且人死后,精神归于天,形体归于地。所以延陵季子说:‘骨肉回归泥土,这是天命。’至于魂气则无所不在。因此圣人制定殡葬之礼,本来是为了掩埋形骸,不是为了安顿灵魂。安葬之日,迎神返回家中,大概是孝子的心意,不忍心一天分离。《诗经》说:‘祖先神灵来降临,知道他们从外面来到。’又说:‘神灵保佑归来,回归那幽暗之处。’所以坟墓用来埋骨,宗庙用来栖神,这是古今通行的礼制。至于在那边失去了形体,在这里挖掘墓穴,石碑明器,没有棺柩可以依靠,如同堂屋如同墓穴,崇尚虚文,违背人情,违逆圣典,是王者应当禁止的。唉!将灵爽封闭在沉沦的领域,这是不仁;在空棺的坟墓上种植松柏,这是无知。仁德与智慧消亡而人伦之道熄灭了,这难道是孝子侍奉亲人的心意吗?由此可知招魂安葬,乃是乡野陋习,不是先王的遗制,难道可以吗?”问:“招魂的篇章见于《楚辞》,为什么呢?”答:“不是这个意思。古时候人死,就让人拿着他的上衣登上屋顶呼喊说:‘皋某复’,于是用他的衣服招引三次,然后下来覆盖尸体,大概是还希望他复活。而荆楚的风俗,有时把这施用于活人,所以宋玉怜悯他的老师屈原无罪被放逐,恐怕他的魂散而不再回来,于是假托帝命,借巫语来招引,想要恢复他的精神,延长他的寿命,而尽爱心以致祷祝罢了,哪里是说招魂而安葬呢?”问:“桥山的坟墓,安葬他的衣冠为什么呢?”答:“好事者所为。查《大戴礼》,孔子论述黄帝生而人得其利百年,死而人畏其神百年,亡而人用其教百年。史称黄帝在位百年,寿一百零一岁,难道是骑龙上天之事吗?世传安葬衣冠于桥山,是谬误的。问:那么应当怎么做?答:阖宅眷属应当在遭溺之地,备办迎神之礼,束发赤脚,在路上号哭,而迎接他回家,在祠庙中安顿他,用木主依靠他,用祝辞告知他,用牲醴俎豆享祭他,哭泣捶胸以哀悼他,三年后除去丧服,岁时祭祀如常仪,那么差不多可以了。”

【王廷相说:因寇乱而失去遗体,招魂而安葬,为什么呢?答:安葬是用来隐藏遗体的,收敛衣冠而招魂,不也是做虚事吗?将精灵封闭在沉冥的领域,不几乎失去鬼神的情性吗?两者都违犯了礼制】

分尸安葬

谯周《三巴记》:巴国发生动乱,巴国将军曼子向楚国请求援军,答应给楚国三座城池。楚王救援巴国,巴国已经平定。楚国使者请求城池,曼子说:“借楚国的神灵,能够消除祸难,确实答应楚王城池。”拿着头去谢罪,楚国城池不可得,于是自刎

以头予楚。楚子叹曰:“吾得臣如巴曼子,何以城为?”以上卿礼葬曼子头,巴国葬其身,亦以上卿礼。

译把头交给楚国。楚庄王叹息道:“我得到了像巴曼子这样的臣子,还要城池做什么?”用上卿的礼仪安葬巴曼子的头,巴国安葬他的身体,也用上卿的礼仪。

三国志·关羽传》呉主权送羽首于曹公,以诸侯礼葬其尸骸。

旧唐书·顔真卿传》:禄山既陷洛阳,杀留守李憕、御史中丞卢奕、判官蒋清,以三首遣段子光来徇河北。真卿恐摇人心,乃诈谓诸将曰:「我识此三人首,皆非也。」遂腰斩子光,密藏三首。异日乃取三首,冠饰草续支体,棺敛祭葬,为位恸哭。

通鉴《唐德宗时,朱泚攻奉天,浑瑊力战却之。泚复攻城,将军髙重防与泚将李日月战于梁山之隅,破之。乘胜逐北,贼伏兵擒之。其麾下十余人奋不顾死追夺之,乃斩其首,弃其身而去。麾下收之入城,上亲抚而哭之,尽哀。结蒲为首而葬之。赠司空。朱泚见其首,亦哭之曰:“忠臣也。”束蒲为身而葬之。

  殉葬

檀弓:陈子车死于卫,其妻与其家大夫谋以殉葬【注:子车,齐大夫】定而后,陈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养于下,请以殉葬【注:子亢,子车弟,孔子弟子】子亢曰:“以殉葬,非礼也。”虽然,则彼疾,当养者孰若妻与宰?得已则吾欲已,不得已则吾欲以二子者之为之也【注:度谏之不能止,以斯言拒之】于是弗果用。

陈干昔寝疾,属其兄弟而命其子尊已曰:“如我死,则必大为我棺,使吾二婢子夹我。”陈干昔死,其子曰:“以殉葬,非礼也,况又同棺乎?”弗果杀【法善尊已,不陷父于不义】

诗·秦风·黄鸟,哀三良也。国人刺穆公以人从死而作是诗也【秦本纪:穆公卒,葬于雍,从死者百七十人,然则死者多矣。主伤善人,故言哀三良也。杀人殉葬,当是后主为之。此不刺康公而刺穆公者,是穆公命从已死,此臣自杀从之,非后主之过也】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交交黄鸟,止于桑。谁从穆公?子车仲行。维此仲行,百

夫之防,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交交黄鸟,止于楚。谁从穆公?子车鍼虎。维此鍼虎,百夫之御。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左传·文公六年》秦伯任好卒【注:任好,穆公名】以子车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鍼、虎为殉,皆秦之良也。国人哀之,为之赋《黄鸟》。君子曰:“秦穆之不为盟主也,宜哉!死而弃民,先王违世,犹诒之法,而况夺之善人乎?《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无善人之谓若,之何夺之?今纵无法以遗后嗣,而又収其良以死,难以在上矣。”君子是以知秦之不复东征也【注:不能复征东方诸侯为覇主】

成公二年八月,宋文公卒,始用殉。十年,晋侯疾病,如厠,陷而卒。小臣有晨梦负公以登天,及日中,负晋侯出诸厠,遂以为殉。

定公三年春二月辛卯,邾子在门台【注:门上有台】临廷阍以缾水沃廷。邾子望见之,怒。阍曰:「夷射姑旋焉【注:旋,小便】命执之【注:见其不洁,执射姑】弗得,滋怒,自投于牀,废于鑪炭,烂,遂卒【注:废,坠也】先葬以车五乘,殉五人【注:欲藏中之洁,故先纳车及殉,别为便房,葢其遗命疏:邾子好洁,以人为殉,欲备地下埽除,若令与柩同入,恐其汚履藏内,故先纳车及殉,别为便房处之】庄公下急而好洁,故及是【注:卞,躁疾也】

明英宗实録》天顺八年正月己巳,帝大渐,召皇太子至榻前,谕之曰:「殉葬非古礼,仁者所不忍,众妃不要殉葬。」宪宗即位,遵之。

【刘定之否泰録:我朝髙庙、文庙、仁庙、宣庙皆用人殉葬。至英宗临崩时,召宪庙谓之曰:「用人殉葬,我不忍也。此事宜自我止,后世子孙勿复为。」至今遂为定制。呜呼!英庙好生之德至矣乎】

  读礼通考巻八十五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读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通考卷八十六。刑部尚书徐干学撰。葬考五。

  衣冠葬

虞集《程夫人墓志铭》:史台孙丧其曽太母,不知其处,刻木像神,具衣裳,葬诸湖之新茔。或

译《三国志·关羽传》:吴主孙权将关羽的首级送给曹操,曹操以诸侯的礼仪安葬了关羽的尸骸。

《旧唐书·颜真卿传》:安禄山攻陷洛阳后,杀害了留守李憕、御史中丞卢奕、判官蒋清,将三人的首级交给段子光,让他到河北地区示众。颜真卿担心动摇人心,于是欺骗众将领说:“我认识这三人的首级,都不是真的。”随即腰斩了段子光,秘密收藏了三人的首级。过了几天,颜真卿取出三人的首级,戴上帽子,用草束填充身体,装入棺材,举行祭祀并安葬,设立牌位痛哭哀悼。

《资治通鉴》:唐德宗时期,朱泚攻打奉天,浑瑊奋力作战击退了他。朱泚再次攻城,将军高重防与朱泚的将领李日月在梁山角落交战,击败了对方。高重防乘胜追击败兵,朱泚的伏兵将他擒获。高重防的部下十余人奋不顾身地追夺他,于是斩下高重防的首级,抛弃他的尸体离去。部下收殓他的尸体进入城中,皇帝亲自抚慰并痛哭,极尽哀痛。用蒲草结扎成头部安葬他,追赠司空。朱泚看到高重防的首级,也哭着说:“这是忠臣啊。”用蒲草束扎成身体安葬了他。

殉葬

《礼记·檀弓》:陈子车在卫国去世,他的妻子和家臣谋划用活人殉葬。定下主意后,陈子亢到来,妻子把情况告诉他说:“夫子生病时,在下面没有人侍奉,打算用活人殉葬。”陈子亢说:“用活人殉葬,不符合礼制。虽然如此,那么那些生病时应当侍奉的人,谁比得上妻子和家臣呢?如果能停止,我就想停止;如果不得已,我就想用这两个女人来殉葬。”于是最终没有实行。

陈干昔卧病在床,嘱咐他的兄弟并命令他的儿子尊己说:“如果我死了,一定要为我制作大棺材,让我的两个婢女夹在我身边。”陈干昔死后,他的儿子说:“用活人殉葬,不符合礼制,何况还要同棺呢?”最终没有杀那两个婢女。

《诗经·秦风·黄鸟》,哀悼三位贤良的人。国人讽刺秦穆公让人陪葬而作了这首诗。秦穆公去世,葬在雍地,陪葬的人有一百七十人,那么死的人很多了。主要哀伤贤良的人,所以说哀悼三位贤良。杀人殉葬,应当是后来的君主所为。这里不讽刺秦康公而讽刺秦穆公,是因为秦穆公命令他们陪葬,这些臣子自杀跟随他,不是后来君主的过错。交交黄鸟,停在酸枣树上。谁跟随秦穆公?是子车奄息。这位奄息,是百夫中的杰出者。临近墓穴,恐惧战栗。苍天啊,杀害了我的贤良人。如果可以赎回的话,人们愿以百身相换。交交黄鸟,停在桑树上。谁跟随秦穆公?是子车仲行。这位仲行,是百夫中的屏障,临近墓穴,恐惧战栗。苍天啊,杀害了我的贤良人。如果可以赎回的话,人们愿以百身相换。交交黄鸟,停在荆树上。谁跟随秦穆公?是子车鍼虎。这位鍼虎,是百夫中的抵御者。临近墓穴,恐惧战栗。苍天啊,杀害了我的贤良人。如果可以赎回的话,人们愿以百身相换。

《左传·文公六年》:秦穆公任好去世,用子车氏的三个儿子奄息、仲行、鍼虎作为殉葬,他们都是秦国的贤良之士。国人哀悼他们,为他们作了《黄鸟》这首诗。君子说:“秦穆公不能成为盟主,是理所当然的!死了就抛弃百姓,先王去世,还留下法度,何况夺取贤良的人呢?《诗经》说:‘贤人离去,国家衰败。’没有贤良的人就是这样,怎么能夺取他们呢?现在即使没有法度留给后代,却又收取贤良的人陪葬,很难居于上位了。”君子因此知道秦国不会再向东征伐了。

成公二年八月,宋文公去世,开始使用活人殉葬。十年,晋侯生病,上厕所时,陷入坑中去世。小臣早晨梦见背着晋公登上天空,到了中午,背着晋侯从厕所出来,于是让他作为殉葬。

定公三年春天二月辛卯日,邾子在门台上,面对庭院的门卫用瓶水浇庭院。邾子望见后,发怒。门卫说:“夷射姑在这里小便。”命令抓他,没抓到,更加愤怒,自己跳下床,坠落在炉炭上,烧烂了,于是去世。先安葬时用五辆车,五人殉葬。庄公急躁且喜好洁净,所以导致这个结果。

《明英宗实录》:天顺八年正月己巳日,皇帝病危,召皇太子到床前,告诉他说:“殉葬不是古礼,仁爱的人不忍心,众妃不要殉葬。”宪宗即位,遵循了这个遗命。

【刘定之《否泰录》:我们朝代的太祖、太宗、仁宗、宣宗都用人殉葬。到了英宗临死时,召宪宗对他说:“用人殉葬,我不忍心。这件事应当从我这里停止,后世子孙不要再做。”从此就成为定制。唉!英宗好生的德行太伟大了】

《读礼通考》卷八十五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读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通考》卷八十六。刑部尚书徐干学撰。葬考五。

衣冠葬

虞集《程夫人墓志铭》:史台孙为曾祖母办丧事,不知道她的葬处,刻木像神灵,备齐衣裳,葬在湖边的新墓地。有人

曰:“葬以藏体魄也,象而藏之,殆不可。”然则立石先大夫之墓,具载夫人之事,以示子孙,传后世。或曰:“其可也。”请征文于子某,感其言,为叙其次而着之。

译有人说:“安葬是为了隐藏遗体,如果立石像来安葬,恐怕是不可以的。”既然如此,那么在先大夫的墓前立碑,详细记载夫人的事迹,以此昭示子孙,流传后世。有人又说:“这样做是可以的。”于是请求向子某求取文章,我感念他们的话,便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并撰写了这篇序文。

虞堪书《陶孝子传》后:常州城陷,民陶某父为贼驱去,及官军复城,父死不知其所,某于寓近营冢圹葬父,冠裳,旦暮哭临。

西园闻见録》杨敬,归德卫人。父昱,洪武间陈亡。敬方十嵗,闻讣即哭踊。每思求父遗骸,不果,乃取衣冠葬于先茔之次。事母文氏,极孝谨。闻战陈事,輙流涕不已。时人以至孝称之。母卒,哀毁逾礼。方敛在堂,邻不戒火,将及柩。敬仰天大哭,俄反风息火。乡里异之,受旌。子愍,举人,仕至知州。

顾璘谢孝子,傅孝子名广,父忠出贾梁宋,闻神仙遐举,事志窃慕之,遂游名山不归。广屡年寻觅,竟不可得。迨母氏以天年终,乃具父衣冠,招魂以窆焉。哀慕之心,至老不替。

  火葬

魏书》张始均以郎中为行台。初,元遥之讨平大乘贼也,多所杀戮,积尸数万。始均忿军士重以首级为功,乃令检集人首数千,一时焚爇,至于灰烬,用息侥幸。见者莫不伤心。及始均之死,始末在于烟炭之间,有焦烂之痛。论者或亦推咎焉。

北史·隐逸传》冯亮雅爱山水,延昌二年冬,病笃,遗诫兄子综:“敛以衣幍,左手持板,右手执《孝经》一卷,置尸盘石上。”去人数里外,积十余日乃焚于山。焚燎之日,有素雾蓊郁囬绕其旁,自地属天,弥朝不絶。

东都事略》建隆三年三月丁亥,诏曰:“王者设棺椁之品,建封树之制,所以厚人伦而一风化也。近代以来,率多火葬,甚愆典礼,自今宜禁之。”

宋史·礼志》髙宗绍兴二十七年,监登闻鼓院范同言:「今民俗有所谓火化者,生则奉养之具惟恐不至,死则燔爇而弃捐之,何独厚于生而薄于死乎?甚者焚而置之水中,识者见之动心。国朝着令,贫无葬地者许以系官之地安葬。河东地狭人众,虽至亲之丧,悉皆焚弃。韩琦镇并州,以官钱市田数顷,给民安葬,至今为美谈。然则承流宣化,使民不畔于礼法,正守臣之职也。方今火葬之惨日益炽甚,事闗风化,礼宜禁止,仍敕守臣措置荒闲之地,使贫民得以收葬,少裨风化之美。」从之。二十八年,户部侍郎荣薿言:「比因臣僚陈请禁火葬,令州郡置荒闲之地,使贫民得以收葬,诚为善政。臣闻呉越之俗,葬送费广,必积累而后办,至于贫下之家,送终之具唯务从简,是以从来率以火化为便,相习成风,势难遽革。况州县休息之乆,生聚日繁,所用之地必须寛广,仍附郭近便处,官司以艰得之,故有未行摽拨者。既葬埋未有处所,而行火化之禁,恐非人情所安。欲乞除豪富士族申严禁止外,贫下之民并客旅逺方之人,若有死亡,姑从其便,候将来州县摽拨到荒闲之地,别行取防。」诏依。仍令诸州依已降指挥措置摽拨。

【二程全书】古人之法,必犯大恶则焚其尸。今风俗之▯,遂以为礼,虽孝子慈孙,亦不以为异。更是公家明立条贯,元不为禁。如言军人出戍,许令烧焚将骨殖归。又言郊坛须三里外方得烧人,则是别有焚尸之法。此事只是习惯,便不以为事。今有狂夫醉人,妄以其先人棺榇一弹,则便以为深雠巨怨;及亲拽其亲而纳之火中,则略不以为怪,可不哀哉】

【通志葬用火化案:杜氏《通典》云:“古者送死于中野,衣之以薪,而瘗其骨。”然则此亦古俗也,未为害义。今则以法律之不复火化矣。然一坟所占,不止十歩,而有力之人广图风水,遂致占田为坟,而刀耕火种之人无从措手,恐非乆长之虑也】

司马氏书仪,世人有游宦没于逺方,子孙火焚其柩,收烬归葬者。夫孝子爱亲之肌体,故敛而葬之。残毁他人之尸,在律犹严,况子孙乃悖谬如此?其始葢出于羌俗,行之既久,习以为常,见者恬然,曽莫之怪,岂不哀哉!延陵季子适齐,其子死,葬于嬴博之间。骨肉归复于土,命也;魂气则无不之也。孔子以为合礼,必也。不能归葬,葬于所在可也。不犹愈于焚之哉?

容斋随笔》自释氏火化之説起,于是死而焚尸者所在皆然。固有炎暑之际,畏其▯泄,肉尚未寒而就爇者矣。鲁夏父弗忌献逆祀之议

译虞堪在《陶孝子传》后写道:常州城被攻陷,百姓陶某的父亲被贼寇驱赶带走,等到官军收复城池,父亲已死,不知葬在何处,陶某在寓所附近军营中挖墓穴安葬父亲,给他穿上衣冠,早晚哭祭。

《西园闻见录》记载:杨敬,是归德卫人。父亲杨昱,在洪武年间战死。杨敬才十岁,听到死讯就痛哭跳跃。常常想寻找父亲的遗骸,未能实现,于是取来父亲的衣冠葬在祖坟旁边。侍奉母亲文氏,极其孝顺谨慎。听到战阵之事,就流泪不止。当时的人用“至孝”称赞他。母亲去世,他悲痛过度超过了礼制。正在厅堂中收敛时,邻居不慎失火,火势将蔓延到灵柩。杨敬仰天大哭,不久风向改变,火熄灭了。乡里人对此感到惊异,朝廷给予表彰。他的儿子杨愍,是举人,官至知州。

顾璘谢孝子:傅孝子名叫傅广,父亲傅忠外出到梁宋经商,听说神仙远游升天,心中暗自羡慕,于是游览名山不再回来。傅广多年寻找,终究没有找到。等到母亲因年老去世,于是备齐父亲的衣冠,招魂安葬。哀思怀念之心,到老也不减退。

火葬

《魏书》记载:张始均以郎中的身份担任行台官。起初,元遥讨平大乘贼时,杀戮众多,堆积尸体数万具。张始均愤恨军士把首级当作功劳,于是命令收集数千颗人头,一时焚烧,直到化为灰烬,用来杜绝侥幸邀功的行为。看见的人没有不伤心的。等到张始均去世,他的尸首在烟炭之间,有焦烂的痛苦。议论的人或许也归咎于他。

《北史·隐逸传》记载:冯亮一向喜爱山水,延昌二年冬天,病重,留下遗言告诫侄子冯综:“用衣服包裹,左手拿着木板,右手拿着《孝经》一卷,把尸体放在盘石上。”离开人群几里外,过了十多天才在山中焚烧。焚烧那天,有白色的雾气浓郁环绕在旁边,从地面连接到天空,整个早晨不停止。

《东都事略》记载:建隆三年三月丁亥日,下诏说:“君王设立棺椁的等级,建立封土植树的制度,是用来厚待人伦而统一风俗教化的。近代以来,大多实行火葬,严重违背典礼,从今以后应当禁止。”

《宋史·礼志》记载:高宗绍兴二十七年,监登闻鼓院范同说:“现在民间风俗有所谓火化的,活着时奉养的物品唯恐不周到,死了就焚烧抛弃,为什么唯独对活着时厚待而对死后薄待呢?更严重的焚烧后放在水中,有见识的人看见都动心。国家以前的法令,贫穷没有葬地的人允许用官家的土地安葬。河东地方狭窄人口众多,即使是至亲的丧事,全都焚烧抛弃。韩琦镇守并州,用官钱买了几顷田地,供给百姓安葬,至今作为美谈。那么传达政令宣扬教化,使百姓不背离礼法,正是地方长官的职责。现在火葬的惨状日益严重,事情关乎风俗教化,礼制上应当禁止,仍然命令地方长官安排荒闲之地,使贫民得以收葬,稍微有助于风俗教化的美好。”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二十八年,户部侍郎荣薿说:“近来因为臣僚陈述请求禁止火葬,命令州郡设置荒闲之地,使贫民得以收葬,确实是善政。我听说吴越的风俗,丧葬费用广大,必须积累然后才能办到,至于贫穷下等的家庭,送终的物品只求简单,所以历来都以火化为方便,相习成风,形势难以立刻革除。况且州县休养生息很久,人口日益繁多,所用的土地必须宽广,仍然在靠近城郭方便的地方,官府难以得到,所以有未划拨的。既然安葬没有处所,而实行火化的禁令,恐怕不是人情所安适的。请求除了豪富士族严格禁止外,贫穷下等的百姓以及远方来的旅客,如果有死亡,暂且顺从他们的方便,等到将来州县划拨到荒闲之地,另行处理。”诏书依从。仍然命令各州按照已下达的指令安排划拨。

《二程全书》记载:古人的法度,必定犯了大恶才焚烧他的尸体。现在风俗的败坏,竟然把它当作礼制,即使是孝子慈孙,也不认为奇怪。更是官府明确立下条规,原本不禁止。比如说到军人出戍,允许焚烧将骨灰带回家。又说到郊坛必须三里外才能烧人,那么就有焚烧尸体的法度。这件事只是习惯,就不把它当回事。现在有狂夫醉人,胡乱弹击他祖先的棺木一下,就认为是深仇大恨;等到亲手拉着亲人投入火中,就一点也不认为奇怪,能不悲哀吗?

《通志》记载:用火化安葬案:杜佑《通典》说:“古代送死在野外,用柴草包裹,而埋葬他的骨头。”那么这也是古俗,未为有害义理。现在则法律不再允许火化了。然而一个坟墓所占,不止十步,而有权力的人广图风水,于是导致占用田地作为坟墓,而刀耕火种的人无从着手,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司马光《书仪》记载:世间有人游宦死在远方,子孙焚烧他的灵柩,收集灰烬回家安葬的。孝子爱惜亲人的肌体,所以收敛安葬。残毁他人的尸体,在法律中还严厉,何况子孙竟然悖谬如此?起初大概出于羌族风俗,实行久了,习以为常,看见的人安然,不曾奇怪,能不悲哀吗!延陵季子到齐国,他的儿子死了,葬在嬴博之间。骨肉回归泥土,是命;魂气则无处不到。孔子认为合乎礼制,必定是。不能归葬,葬在所在之地也可以。不还是比焚烧好吗?

《容斋随笔》记载:自从佛教火化的说法兴起,于是死后焚烧尸体的地方到处都是。本来有在炎热酷暑之际,害怕其腐烂,肉尚未冷就焚烧的了。鲁国夏父弗忌献逆祀之议

,展禽曰:“必有殃,虽寿而没,不为无殃。”既其葬也,焚烟彻于上,谓已葬而火焚其棺椁也。呉伐楚,其师居麇,楚司马子期将焚之,令尹子西曰:“父兄亲暴骨焉,不能收,又焚之,不可谓前年楚人与呉战,多死麇中,不可并焚也。”卫人掘褚师定子之墓,焚之于平庄之上。燕骑劫围齐即墨,掘人冢墓,烧死人。齐人望见,涕泣怒,自十倍。王莽作焚如之刑,烧陈良等。所以古人以焚尸为大僇也。事文类聚》《贾同禁焚死》传曰:“孝子事死如事生。”又曰:“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父母既殁,敛首足形,旋葬慎防戒洁,奉死如生,斯之谓一。死身体髪肤无有毁伤,斯之谓全归。古今达礼也。”夫生而或毁伤之,虽不仁,犹有为也。死而后毁伤之,则其不仁不亦甚矣。噫!今之多焚其死者何哉?《礼》曰:“新宫火,有焚其先人之敝庐,三日哭。”夫宫庙之与庐舍犹然,况又执火而焚其尸者乎?恶不容于诛矣。谓纵不仁之子,弃其尸于中野,使乌鸢狐狸食之,不犹愈于自残之者欤?闾阎既以为俗,而渐染于士大夫之家,亦多为之,以守职徼逺,难祔于先祖之茔域,故焚之以苟其便易。呜呼!先王制礼,士大夫奉以立身,推以化民,如之何其苟便易而弃之也?岂独弃礼哉?抑亦举其亲而弃之也。设不幸道逺而贫,未能奉而归,买地而葬之,庐而守之,俟其久也,负骨而归,不亦可乎?又或者以恶疾而死,俗云有种虑染其后者,而焚之,斯则既不仁矣,又惑之甚者。夫脩短有命,疾病岂有例哉?根其由,葢始自桑门之教,西域之俗也。夫圣王御世,制礼作乐,布浃仁义,如之何使西域之法败先王之礼?经邪教天下以不仁邪?请禁。

译展禽说:“必定会有灾祸,即使长寿而死,也不能说没有灾祸。”等到下葬时,焚烧的烟雾直达天上,说的是已经下葬却用火焚烧棺椁。吴国攻打楚国,吴军驻扎在麇地,楚国司马子期打算焚烧他们,令尹子西说:“父兄亲人暴露骸骨在那里,不能收敛,又去焚烧,不能说前年楚人与吴国交战,多死在麇地,不可以一并焚烧。”卫国人挖掘褚师定子的墓,在平庄之上焚烧他。燕将骑劫包围齐国即墨,挖掘百姓的坟墓,焚烧死人。齐国人望见,哭泣愤怒,士气因此十倍增强。王莽设立焚如之刑,烧死陈良等人。所以古人将焚尸视为极大的耻辱。《事文类聚》《贾同禁焚死》传曰:“孝子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又说:“父母完整地生下子女,子女应完整地归还身体。父母去世后,收敛头脚形体,迅速安葬并谨慎防护,保持洁净,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这就叫做‘一’。死后身体毛发皮肤没有毁伤,这就叫做‘全归’。这是古今通行的礼制。”人生前有时毁伤身体,虽然不仁,尚且有原因。死后才毁伤身体,那么这种不仁不就更严重了吗?唉!现在很多人焚烧死者,是为什么呢?《礼记》说:“新宫起火,有焚烧先人旧庐的,要哭三天。”宫庙与庐舍尚且如此,何况拿着火去焚烧尸体的人呢?其恶行不容于诛杀。我说,即使是不仁的儿子,抛弃尸体在荒野,让乌鸦老鹰狐狸吃它,不也比自己残害亲人好吗?民间既然以此为习俗,并逐渐沾染到士大夫家庭,也多有这样做,因为任职偏远,难以附葬于先祖墓地,所以焚烧以求方便。唉!先王制定礼制,士大夫奉行以立身,推广以教化百姓,怎么能为了图方便而抛弃它呢?这难道只是抛弃礼制吗?也是抛弃亲人啊。假如不幸路途遥远且贫穷,未能奉养归葬,买地安葬,建庐守丧,等待时日长久,背负骸骨归葬,不也可以吗?又或者因恶疾而死,俗传怕传染后人,因而焚烧,这既是不仁,又是极其迷惑。寿命长短由命决定,疾病哪有定例呢?追究其根源,大概始于佛教的教义,西域的习俗。圣王治理天下,制礼作乐,遍布仁义,怎么能让西域之法败坏先王之礼?用邪教使天下不仁呢?请禁止。

路史发挥:「甚矣,焚尸之酷也!父兮鞠我,母兮育我。比其死也,一举而焚之,孝子顺孙为之安乎?」曩观《秘阁闲谈》,有郑民张福诠者,贵粜为雷所扑,其妻焚之中道,忽死。既而讝曰:「福诠震死,亦偹苦矣!而又见焚不已,甚乎?」以是知焚尸为死者苦也。

元典章至元十五年正月,行台凖御史台咨,承奉中书省劄付,近凖北京等路行中书省咨,北京路申同知髙朝列牒,伏见北京路百姓父母身死,徃徃置于柴薪之上以火焚之,照得古者圣人治丧具棺椁而厚葬之,今本路凡人有丧以火焚之,实灭人伦,有乖丧礼,本省看详,今后除从军邉逺或为羁旅从便焚烧外,据久居土著之家,若凖本路所申,相应凖此,送礼部议,得四方之民风俗不一,若便一体禁约,似有未尽,参详比及通行定夺以来,除从军应役并逺方客旅诸色目人许从本俗不须禁约外,据土著汉人拟合禁止,如遇丧事称家有无置偹棺椁,依理埋葬,以厚风俗,及据礼部呈,随路庙院寄顿骸骨,合无明立条教,以革火焚之▯,俾民以时丧葬,若贫民无地葬者,听于官荒地内埋了,若无人收葬者,官为埋瘗,本部议得,除火焚之▯已行禁治外,其贫民无地葬者,则于官荒地内埋了,无人收葬者,官为埋瘗,似为相应,都省凖呈,仰遍行合属依上施行。元王恽论中都丧祭礼事状,窃惟送终人子之大事,今见中都风俗薄恶,于丧祭之礼有亟当救正者,如父母之丧例皆焚烧以为当然,习既成风,恬不知痛,败俗伤化,无重于此,契勘系契丹遗风,其在汉民断不可训,理合禁止以厚薄俗,外据滁六无问贵贱,多破钱物市一切纸作房室侍从车马等仪物,不惟生者虚费,于死者实无所益,亦乞一概禁止。

【黄瑜双槐嵗抄】圣祖尝与学士陶安登南京城楼,闻焚尸之气,恶之。安曰:“古有掩骼埋胔之令,推恩及于枯骨。近世狃于俗,或焚之而投骨于水,孝子慈孙于心何忍?伤恩败俗,莫此为甚。”上曰:“此王道之言也。”自是王师所临,见枯骸必掩埋之,而后去。洪武三年,禁止浙江等处水葬、火葬。中书省礼部议:“以民间死丧必须埋葬,如无地,官司设为义冢,以便安葬,并不得火化。违者坐以重罪】

【王廷相曰:贫不能营葬具,何如?曰:衣衾、棺椁,切于身者也。苟贫也,余不必具可也。其甚也,衣衾周体,有棺而无椁,亦可也。子防问丧具,夫子曰:有,毋过礼。苟亡矣,敛首足形,还葬县棺而封,人岂有非之者哉?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敛首足形,还葬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没于逺方,何如?曰:力能归其柩,正丘首而葬之,礼也;不能反其柩,旅葬其地,亦礼也。曰:世有火其柩而归其烬者,何如?曰:斯悖谬之大者也!且夫爱其亲之肌体,故敛而藏之;焚之,是戕其亲矣,何忍乎?斯悖谬之大者也。延陵季子适齐,其长子死,即葬于嬴博之间,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无不之也。孔子曰:延陵季子之于礼也,其合矣乎?必也不能归葬,如季子之葬其子,亦可也,不犹愈于焚之哉?湛若水家训:焚尸之祸,残子孙;天性之爱,伤天地泰和之气,能使一方荒旱疠疫。我在南京参赞,已行之令,立一义阡,禁一邨人民不许烧焚父母,以陷于不孝之罪,皆令葬于义阡,以存天和。有贫无棺者,本家给与】

干学案火葬之説悖理,贼亲之甚,断断不可,不禁革者。及观荣嶷及通志之言,反若以火葬为善。呜呼!何其立説之颠倒也?必若忧葬埋之无地,则官为广立义冢,使四郊之小民咸得死有所归,是亦仁政之一端也。

明律:从尊长遗言,将尸烧化及弃置水中者,杖一百;从卑防,并减二等。若亡没逺方,子孙不能归葬而焚化者,听从其便。今律文同。

【朱董祥曰:焚尸之事,世俗虽有,然皆出于市井仆▯,稍有知者必不为也。第此辈不能以理谕,则当以法惩。故为人臣者而不能致君禁此,使

译《路史发挥》说:“焚烧尸体的酷烈,真是到了极点啊!父亲养育我,母亲哺育我。等到他们去世,却一把火烧掉,孝顺的儿子和顺从的孙子怎么能安心呢?”从前看《秘阁闲谈》,记载有个叫张福诠的郑民,因高价卖粮被雷击死,他的妻子在半路上焚烧他的尸体,忽然死去。不久后(妻子)说胡话道:“福诠被雷击死,已经非常痛苦了!又看见他被焚烧不止,太残酷了!”由此可知焚烧尸体是让死者受苦的事。

元朝《元典章》至元十五年正月,行台批准御史台咨询,承奉中书省札付,最近批准北京等路行中书省咨询,北京路申呈同知高朝列牒文,陈述看到北京路百姓父母死后,往往放在柴薪上用火焚烧。查得古代圣人治丧,准备棺椁而厚葬,如今本路凡人有丧事就用火焚烧,实在灭绝人伦,违背丧礼。本省审看,今后除了从军边疆或作为羁旅之人从便焚烧外,对于久居本地的家庭,如果批准本路所申,相应批准此事,送给礼部商议。礼部认为四方百姓风俗不一,如果一律禁止约束,似乎有未尽之处。参详比较,等到通行定夺以来,除了从军应役以及远方客旅各种色目人允许遵从本俗不需禁止外,对于本地居住的汉人应当禁止。如遇丧事,根据家境有无准备棺椁,依理埋葬,以敦厚风俗。以及根据礼部呈报,各路庙院寄放骸骨,是否应当明确设立条教,以革除火葬之弊,使百姓按时丧葬。如果贫民没有地方安葬,允许在官荒地内埋葬。如果无人收葬,由官府代为埋葬。本部议定,除了火葬之弊已经施行禁治外,对于贫民无地安葬的,就在官荒地内埋葬,无人收葬的,由官府代为埋葬,似乎较为适当。都省批准呈报,命令遍行所属依上施行。元朝王恽论中都丧祭礼事状,私下认为送终是人子的大事,如今看到中都风俗薄恶,在丧祭之礼上有急需救正的地方,比如父母之丧,惯例都焚烧尸体以为理所当然,习惯既成风气,安然不知痛苦,败坏风俗伤害教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查核这是契丹的遗风,对于汉民绝对不可效法,理应禁止以敦厚薄俗。另外据称无论贵贱,多破费钱财购买一切纸扎的房屋、侍从、车马等仪物,不仅生者虚费,对于死者实在没有益处,也请求一概禁止。

【黄瑜《双槐岁抄》】圣祖曾经与学士陶安登上南京城楼,闻到焚烧尸体的气味,厌恶它。陶安说:“古代有掩埋骨骸的命令,推恩及于枯骨。近世拘泥于习俗,有的焚烧尸体而将骨头投入水中,孝子慈孙于心何忍?伤害恩情败坏风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皇上说:“这是王道之言。”从此王师所到之处,见到枯骸必定掩埋,然后才离开。洪武三年,禁止浙江等处水葬、火葬。中书省礼部议定:“民间死丧必须埋葬,如果没有土地,官府设立义冢,以便安葬,并且不得火化。违者处以重罪。”

【王廷相说】:贫穷不能置办葬具,怎么办?回答说:衣衾、棺椁,是切身所需。如果贫穷,其余不必具备也可以。极其贫穷的,衣衾包裹身体,有棺而无椁,也可以。子路问丧具,孔子说:有,不要超过礼制。如果亡故,收敛首足成形,用县棺而封土,人们难道会有非议吗?子路说:可悲啊,贫穷!活着无法供养,死了无法行礼。孔子说:喝豆羹饮水,尽其欢心,这就叫孝;收敛首足成形,安葬而无椁,符合财力,这就叫礼。死在远方,怎么办?回答说:有力气能运回灵柩,正对山丘安葬,是礼;不能运回灵柩,在当地安葬,也是礼。问:世上有焚烧灵柩而运回灰烬的,怎么办?回答说:这是最大的悖谬!况且爱护亲人的肌体,所以收敛而藏之;焚烧,这是残害亲人,怎么忍心呢?这是最大的悖谬。延陵季子到齐国,他的长子死了,就安葬在嬴博之间,说:骨肉回归泥土,是命;至于魂气无所不到。孔子说:延陵季子对于礼,大概很符合吧。必定不能归葬,像季子安葬他的儿子那样,也可以,不还是比焚烧好吗?湛若水《家训》:焚烧尸体的祸害,残害子孙;天性之爱,伤害天地泰和之气,能使一方荒旱疠疫。我在南京参赞,已经施行的命令,设立一个义阡,禁止一村人民不许烧焚父母,以陷入不孝之罪,都令葬于义阡,以存天和。有贫穷无棺的,本家给予。

《干学案》火葬之说悖理,残害亲人极甚,断断不可,不禁革者。等到看荣嶷及《通志》的话,反而好像以火葬为善。唉!怎么立说如此颠倒呢?必定如果担忧安葬没有土地,那么官府广泛设立义冢,使四郊的小民都能死后有所归处,这也是仁政的一个方面。

《明律》:遵从尊长遗言,将尸体烧化及弃置水中的,杖一百;遵从卑幼,并减二等。如果亡故远方,子孙不能归葬而焚化的,听从其便。现在律文相同。

【朱董祥说】:焚烧尸体的事,世俗虽然有,但都出于市井仆役,稍有知识的人必定不会做。只是这类人不能用道理晓谕,就应当用法律惩罚。所以作为臣子而不能促使君主禁止此事,使

民为掩骼之计,不可以称仁人。为士子者而不使乡党闾里习闻其惨毒而不化之以渐,不可以称孝子。为之者固市井仆▯,而所以使之为之而无忌惮者,岂尽其罪邪】

译百姓为了掩埋尸骨而谋划,不能因此称他为仁人。身为士人,却不使同乡邻里逐渐熟悉并听闻那些惨痛毒害之事,从而以渐进的方式教化他们,不能因此称他为孝子。做这种事的人固然只是市井中的奴仆,但致使他们无所顾忌地去做这种事的原因,难道完全在于他们的罪过吗?

塔葬

旧唐书·杜鸿渐休致后,病令僧剃顶髪,及卒,遗命其子依胡法塔葬,不为封树,冀类缁流,物议哂之。

肃王详,德宗第五子也。建中三年十月薨,时年四嵗。废朝三日,赠▯州大都督。上追念无已,不令起坟墓,诏如西域法,议层甎造塔。礼仪使判官司门郎中李召上言曰:「坟墓之义,经典有常,自古至今,无闻异制。层甎起塔,始于天竺,名曰浮图。行之中华,窃恐非礼。况肃王夭属,名位尊崇,丧葬之仪,存乎简册,举而不法,垂训非轻。伏请凖令造坟,庶遵典礼。」诏从之。

姜公辅▯:车驾至城固县,唐安公主薨,上之长女也。悲悼尤甚,诏所司厚其葬礼。公辅谏曰:“非乆克复京城,公主必须归葬。今于行路,且宜俭薄,以济军士。”德宗怒,谓翰林学士陆贽曰:“唐安夭亡,不欲于此为茔垄,宜令造一甎塔安置,功费甚防,不合关宰相论列。”姜公辅忽进表章,但欲指朕过失,拟自取名。贽对曰:“公辅官是谏议,职居宰衡,献替固其职分。陛下以造塔役费防小,非宰相所论之事,但问理之是非,岂论事之大小?若造塔为是,役虽大而作之何伤;若造塔为非,费虽小而言者何罪?”

  义葬

史记·主父偃传》:主父方贵幸时,賔客以千数,及其族死,无一人收者,唯独洨孔车收葬之。天子后闻之,以为孔车长者也。

后汉书·缪肜传》太守陇西梁湛召肜为决曹史。湛病卒官,肜送丧还陇西。始葬,防西羌反叛,湛妻子悉避乱他郡,肜独留不去。为起坟冢,乃潜穿井旁以为窟室,昼则隐窜,夜则负土。及贼平,而坟已立。其妻子意肜已死,还见,大惊。

荀淑传何颙尝称颍川荀彧王佐之器,及彧为尚书令,遣人西迎叔父爽丧,并致颙尸而葬之,爽之冢旁。《晋书·向雄传》:雄,河内山阳人,初仕郡为主簿。太守王经之死,雄哭之尽哀。后太守呉奋以少谴系雄于狱,司▯钟防于狱中辟雄为都官从事。防死,无人殡敛,雄迎丧而葬之。文帝召雄责之曰:「徃者卿哭王经于东市,我不问也。今钟防躬为叛逆,又輙收葬,其如王法何?」雄曰:「昔者先王揜骼埋胔,仁流朽骨,当时岂先卜其功罪,而后葬之哉?今王诛既加,于法已偹,雄感义收葬,教亦无阙。殿下雠枯骨而捐之中野,为将来仁贤之资,不亦惜乎?」帝恱,与谈宴而遣之。

阎缵传。缵为太傅杨骏舎人,转安复令。骏诛,缵弃官归。要骏故主簿潘岳、掾崔基等共葬之。基、岳畏罪,推缵为主。墓成,当葬。骏从弟模告武陵王澹将表杀造意者,众咸惧,填冢而逃。缵独以家财成墓,葬骏而去。

夏方传:方,防稽永兴人。家遭疫疠,父母伯叔羣从死者十三人。方年十四,夜则号哭,昼则负土。十有七载,葬送得毕,因庐于墓侧,种植松柏。乌鸟猛兽,驯扰其旁。《南史·蔡兴宗传》:广陵州别驾范羲,与兴宗善。坐竟陵王诞为逆事诛,兴宗躬自收殡,致丧还葬豫章旧墓。孝武闻,谓曰:“卿何敢故尔触网?”兴宗抗言荅曰:“陛下自杀贼臣,自葬周旋,既犯严刑,当甘于斧钺耳。”帝有慙色。《周舍传》:时王亮得罪归家,故人莫至,舍独敦恩旧。及亮卒,身营殡葬,时人称之。

王敬则传》敬则为袁文旷所斩,朝廷漆其首,藏在武库。至梁天监元年,其故吏夏侯亶表请收葬,许之。

孙谦传》有彭城刘融行乞,疾笃无归,友人舆送谦舎,谦开听事以受之。及融死,以礼殡葬,众咸服其行义。《严植之传》仕齐为广汉王国右常侍,仍侍王读。及王诛,国人莫敢视,植之为奔哭,手营殡敛,徒跣送丧墓所,为起冢。葬毕乃还,当时义之。

孝义传,孙恩之乱,永嘉太守司马逸之被害,妻子并死。兵宼之际,莫敢收葬。郡吏俞佥以家财冒难,棺敛逸之等六丧,送至都,葬毕乃归乡里。

范叔孙,钱唐人。同里范法先,父母兄弟七人同时疫死,惟余法先病,又危笃,丧尸经日不收。叔孙悉备棺器,亲为殡埋。又同里施大、范苗、范敬宗并有死丧疾病,亲邻畏避

译塔葬

《旧唐书》记载:杜鸿渐退休之后,生病时让僧人剃去头顶的头发。等到他去世,留下遗命让儿子依照胡人的方法将他塔葬,不堆筑坟冢、不种植树木,希望死后能像出家人一样,世俗舆论对此讥笑他。

肃王李详,是唐德宗的第五个儿子。建中三年十月去世,当时年仅四岁。朝廷停止朝会三天,追赠他为某州大都督。皇帝追念之情没有止息,不让他起筑坟墓,下诏按照西域的方法,商议用层层砖块建造塔。礼仪使判官司门郎中李召上奏说:“坟墓的意义,经典中有固定的规范,从古至今,没有听说过不同的制度。用层层砖块建塔,始于天竺,名叫浮图。在中华大地实行,私下担心不符合礼制。况且肃王早逝,名位尊崇,丧葬的仪节,记载在典籍中,如果行事不效法古制,留下的训诫就太轻率了。恳请依照法令建造坟墓,或许能遵循典礼。”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

姜公辅记载:皇帝车驾到达城固县,唐安公主去世,她是皇帝的长女。皇帝悲痛哀悼特别厉害,下诏让有关部门厚葬她。姜公辅劝谏说:“不久就能收复京城,公主必须归葬。现在在行军途中,暂且应该节俭薄葬,以接济军士。”德宗发怒,对翰林学士陆贽说:“唐安公主早逝,我不愿意在这里为她修筑坟冢,应该让她建造一座砖塔安置,耗费的人力物力很小,不应该由宰相来议论。”姜公辅突然进呈奏章,只是想指责我的过失,企图以此博取名声。陆贽回答说:“姜公辅的官职是谏议大夫,职位相当于宰相,进谏和驳斥本来就是他的职责。陛下认为造塔耗费人力物力微小,不是宰相应该议论的事,但只问道理的对错,难道要论事情的大小吗?如果造塔是对的,即使耗费巨大,做了又有什么损害;如果造塔是错的,即使耗费微小,进言的人有什么罪过?”

义葬

《史记·主父偃传》记载:主父偃正得宠幸时,门客数以千计,等到他被灭族处死,没有一个人去收殓他,只有洨县的孔车收殓安葬了他。天子后来听说这件事,认为孔车是长者。

《后汉书·缪肜传》记载:太守陇西人梁湛召缪肜担任决曹史。梁湛在任上病故,缪肜护送灵柩回到陇西。刚开始安葬时,恰逢西羌反叛,梁湛的妻子儿女全都躲避战乱逃往其他郡县,只有缪肜独自留下没有离去。他为梁湛修筑坟冢,于是暗中在井旁挖出洞穴作为居室,白天隐藏躲避,夜晚背负泥土。等到叛贼平定,坟冢已经建成。梁湛的妻子儿女以为缪肜已经死了,回来看见他,非常惊讶。

《荀淑传》记载:何颙曾经称赞颍川人荀彧是辅佐帝王的器量,等到荀彧担任尚书令,派人向西迎接叔父荀爽的灵柩,并运来何颙的尸体安葬在荀爽墓旁。《晋书·向雄传》记载:向雄,河内山阳人,起初在郡中担任主簿。太守王经被杀,向雄为他哭丧尽哀。后来太守吴奋因为小的过失把向雄关进监狱,司空钟繇在狱中征辟向雄担任都官从事。钟繇死后,没有人给他收殓,向雄迎回灵柩安葬了他。文帝召见向雄责问他说:“从前你在东市哭王经,我没有追究。现在钟繇亲自犯下叛逆之罪,你又擅自收殓安葬,那王法怎么办?”向雄说:“从前先王掩埋枯骨腐肉,仁爱流布于朽骨,当时难道先占卜他的功罪,然后才安葬吗?现在王室的诛罚已经施加,在法律上已经完备,我感念道义而收殓安葬,教化也没有缺失。殿下仇视枯骨而抛弃在荒野,成为将来仁人贤者的资粮,不也太可惜了吗?”皇帝很高兴,与他交谈宴饮后让他回去。

《阎缵传》记载:阎缵担任太傅杨骏的舍人,转任安复令。杨骏被杀,阎缵弃官回家。邀请杨骏原来的主簿潘岳、掾属崔基等人一起安葬杨骏。崔基、潘岳害怕获罪,推举阎缵为主持人。墓建成,正要安葬。杨骏的堂弟杨模告诉武陵王司马澹将上表杀死发起这件事的人,众人都害怕,填平墓穴逃跑了。只有阎缵独自用家财完成墓穴,安葬了杨骏后离开。

《夏方传》记载:夏方,会稽永兴人。家中遭遇瘟疫,父母、伯叔、堂兄弟等死者十三人。夏方十四岁,夜里号哭,白天背负泥土。十七年,安葬完毕,于是在墓旁搭建庐舍居住,种植松柏。乌鸦猛兽,驯服地在他身旁。《南史·蔡兴宗传》记载:广陵州别驾范羲,与蔡兴宗交好。因为竟陵王萧诞谋逆被杀,蔡兴宗亲自收殓灵柩,将灵柩运回安葬在豫章的旧墓。孝武帝听说,对他说:“你怎么敢故意触犯法网?”蔡兴宗直言回答说:“陛下自己杀贼臣,自己安葬旧友,既然触犯严刑,应当甘心受斧钺之刑罢了。”皇帝面露惭愧之色。《周舍传》记载:当时王亮获罪回家,老朋友没有人去探望,只有周舍厚待旧恩。等到王亮去世,周舍亲自经营殡葬,当时人们称赞他。

《王敬则传》记载:王敬则被袁文旷斩杀,朝廷将他的头颅漆封,藏在武库。到了梁天监元年,他原来的下属夏侯亶上表请求收殓安葬,皇帝准许了。

《孙谦传》记载:有彭城人刘融行乞,病重无家可归,朋友用车送他到孙谦家,孙谦打开厅堂接待他。等到刘融去世,孙谦按礼节殡葬他,众人都佩服他的义行。《严植之传》记载:严植之在齐朝担任广汉王国右常侍,仍然侍奉国王读书。等到国王被杀,国中没有人敢去看,严植之为他奔丧痛哭,亲手经营殡敛,赤脚送灵柩到墓地,为他修筑坟冢。安葬完毕才回去,当时人们认为他有义。

《孝义传》记载:孙恩作乱,永嘉太守司马逸之被害,妻子儿女也都死了。在兵祸之际,没有人敢收殓安葬。郡吏俞佥冒着危险用家财,将司马逸之等六人的灵柩棺敛,送到都城,安葬完毕才回到家乡。

范叔孙,钱塘人。同乡范法先,父母兄弟七人同时因瘟疫而死,只剩下范法先生病,又病危,尸体几天没有收殓。范叔孙备齐棺木器具,亲自为他殡埋。又同乡施大、范苗、范敬宗都有死丧疾病,亲戚邻居害怕躲避

,莫敢营视。叔孙尽为殡瘗,躬恤病者,并皆得全。乡曲贵其义行。

译没有人敢去探视照料。叔孙将他们全部安葬,亲自抚恤患病的人,大家都得以保全性命。乡里之人敬重他的义举。

呉逵,呉兴乌程人也。经荒饥馑,系以疾疫,父母兄嫂及羣从小功之亲,男女死者十三人。逵时病困,邻里以苇席裹之,埋于邨侧。既而亲属皆尽,唯逵夫妻获全。家徒四壁,立冬无被袴。昼则庸赁,夜则伐木烧甎。妻亦同逵,此诚无有懈倦。逵夜行遇猛兽,猛兽輙下道避之。期年中,成七墓葬十三棺。邻里嘉之,葬日悉出赴助。送终之事,亦俭而周礼。逵时逆取邻人夫直,葬毕众悉以放之。逵一无所受,皆佣力报答焉。

北史·宋游道传》:文襄疑黄门郎温子升知元瑾之谋,系诸狱而饿之,食弊襦而死,弃尸路隅。游道收而葬之。文襄谓曰:「吾近书与京师诸贵论及朝士,云卿僻于朋党,将为一病。今卿眞是重旧节义人,此情不可夺。子升,吾本不杀之,卿葬之何所惮?天下人代卿怖者,是不知吾心也。」

段成根传,成根与父晖为魏太武所害,暴尸长安市数日。时有儒生京兆林白奴,钦晖德音,夜窃其尸,置之枯井。女为炖煌张氏妇,闻之乃向长安收葬。

旧唐书·李大亮传》:大亮罄其家赀,收葬五叶宗族无后者三十余丧,送终之礼,一时称盛。

王义方传》贞观二十三年,改授洹水丞。时张亮兄子皎配流在崖州,来依义方,而卒。临终托以妻子,及致尸还乡。义方与皎妻自誓于海神,使奴负柩,令皎妻抱其赤子,乘义方之马,身独步从而还。先之原武,葬皎。告祭张亮,送皎妻子归其家,而徃洹水。

罗道琮传,贞观末,道琮上书忤防,配流岭表。时有同被流者,至荆襄间病死,临终泣谓道琮曰:“人生有死,所恨委骨异壤。”道琮曰:“我若生还,终不独归,弃卿于此。”瘗之路左而去。嵗余遇赦得还,至殡所,属霖潦弥漫,尸柩不复可得。道琮设祭恸哭,告以欲与俱归之意,若有灵者,幸相警示。言讫,路侧水中忽然涌沸。道琮又咒云:“若所沸处是,愿更令一沸。”咒讫又沸,道琮便取得其尸,铭志可验,遂附之还乡。当时识之称道琮诚感所致。

李纲传《周齐王宪引纲为参军》宣帝将害宪召僚属证成其罪纲誓之以死终无挠辞及宪遇害露载尸而出故吏皆散唯纲抚棺号恸躬自埋瘗哭拜而去

来瑱传》:瑱之被刑也,门客四散,掩于坎中。校书郎殷亮后至,独哭于尸侧,货所乘驴以备棺衾,夜诣县令长孙演,以情告之,演义而从之。亮夜葬而祭,走归京师。《列女传》:杨三安妻李氏,雍州泾阳人也,事舅姑以孝闻。及舅姑亡没,三安亦死,二子孩童,家至贫窭。李昼则力田,夜则纺缉,数年间葬舅姑及夫之叔侄兄弟者七丧,深为逺近所嗟。尚太宗闻而异之,赐帛二百段,遣州县所在存恤之。

  防葬

春秋文公元年二月,天王使叔服来防葬。夏四月丁巳,葬我君僖公。五年三月辛亥,葬我小君成风。王使召伯来防葬。

襄公三十有一年冬十月,滕子来防葬。癸酉,葬我君襄公。

定公十有五年九月,滕子来防葬。丁巳,葬我君定公。《公羊传》:其言来防葬?何防葬,礼也。

谷梁传》葬曰:“防其志,重天子之礼也。”薨称公,举上也;葬,我君,接上下也。僖公葬而后举諡,諡所以成德也。防葬之礼,于鄙上【注:从竟至墓,主为送葬来】

后汉书·郭泰传》泰卒,四方之士千余人皆来防葬。谢承《后汉书》:郭泰以建寜二年正月卒,自▯农、函谷关以西,河内、汤隂以北二千里,负笈荷担弥路,柴车苇装塞涂,盖有万数来赴。

范冉传》中平二年,冉卒于家,遗令薄葬。于是三府各遣令史奔吊,防葬者二千余人。

开元礼,敕遣百官防王公大臣葬仪,注与防丧礼同。政和礼明集礼,亦如之。

唐书》肃王详薨,发引之日,百官于通化门外列位哭送。内史令窦威卒,诏太子及百官并出临送。

金史》:荣王爽薨,世宗遣官致祭,赙银千两,重防四十端,绢四百匹,陪葬山陵。亲王百官送葬。他日谓大臣曰:「荣王之葬,朕以不果亲送为恨,其见友爱如此。」其阿▯薨,亦如之。

【汪克寛经礼补遗】天子七月而葬,同轨

译吴逵,是吴兴乌程人。遭遇荒年饥荒,接着又发生瘟疫,父母、兄嫂以及小功服亲等亲属,男女死者共十三人。吴逵当时病重,邻里用苇席把他裹起来,埋在村边。不久亲属都死尽了,只有吴逵夫妇得以保全。家里空无一物,到了冬天没有被子和裤子。白天他受雇做工,晚上砍柴烧砖。妻子也和吴逵一样,确实没有懈怠疲倦的时候。吴逵夜间行走遇到猛兽,猛兽总是下路避开他。一年之中,他修成了七座坟墓,安葬了十三具棺木。邻里称赞他,安葬那天都出来帮忙。送终的事,既节俭又符合礼制。吴逵当时预先支取了邻居的工钱,安葬完毕后众人打算免除这些债务。吴逵一概不接受,都靠做工偿还。

《北史·宋游道传》记载:高澄怀疑黄门郎温子升知道元瑾的阴谋,把他关进监狱并饿死,死后尸体被丢弃在路边。宋游道收殓并安葬了他。高澄对宋游道说:“我最近写信给京城的各位权贵,谈到朝中士人,说你有结党营私的毛病,这将是一个弊病。如今你真是重视旧日节义的人,这种情义不可改变。温子升,我本不想杀他,你安葬他有什么可畏惧的?天下人替你害怕,是不了解我的心思。”

《段成根传》记载,段成根与父亲段晖被魏太武帝杀害,尸体暴露在长安市几天。当时有儒生京兆人林白奴,敬慕段晖的德行,夜里偷出他的尸体,放在枯井里。段晖的女儿是敦煌张家的媳妇,听说后便前往长安收殓安葬。

《旧唐书·李大亮传》记载:李大亮拿出全部家产,收殓安葬了五服以内没有后嗣的三十多具尸体,送终的礼节,当时人称颂盛大。

《王义方传》记载:贞观二十三年,改任洹水县丞。当时张亮的侄子张皎被流放崖州,来投靠王义方,却去世了。临终托付妻子儿女,以及让尸体运回故乡。王义方与张皎的妻子在海神前发誓,让奴仆背负灵柩,让张皎的妻子抱着婴儿,骑着王义方的马,王义方自己步行跟随返回。先到原武,安葬张皎。告知祭奠张亮,送张皎的妻子儿女回家,然后前往洹水。

《罗道琮传》记载,贞观末年,罗道琮上书触犯忌讳,被流放到岭南。当时有同被流放的人,在荆襄一带病死,临终哭着对罗道琮说:“人终有一死,所恨的是尸骨留在异乡。”罗道琮说:“我如果活着回来,终究不会独自回去,把你丢在这里。”把他埋在路边后离开。一年多后遇赦得以返回,到了埋葬的地方,恰逢大雨连绵,尸体棺木再也找不到了。罗道琮设祭痛哭,告诉对方自己想与他一起回去的意思,如果有灵,希望给予警示。说完,路边水中忽然涌起沸腾。罗道琮又咒语说:“如果沸腾的地方是,希望再沸腾一次。”咒语说完又沸腾,罗道琮便取出了他的尸体,铭文可以验证,于是带着他回乡。当时认识的人称颂这是罗道琮诚心感动所致。

《李纲传》记载:周齐王宪引荐李纲为参军。宣帝将要杀害齐王宪,召来僚属作证定罪,李纲发誓以死相争,始终没有屈服的话。等到齐王宪遇害,李纲露出尸体抬出,旧部都散了,只有李纲抚棺痛哭,亲自埋葬,哭拜后离开。

《来瑱传》记载:来瑱被处刑时,门客四散,尸体被掩埋在坑中。校书郎殷亮后到,独自在尸体旁哭泣,卖掉所骑的驴子来准备棺木被褥,夜里拜访县令长孙演,把情况告诉他,长孙演同情并听从了他。殷亮夜里安葬并祭奠,跑回京城。《列女传》记载:杨三安的妻子李氏,是雍州泾阳人,侍奉公婆以孝顺闻名。等到公婆去世,杨三安也死了,两个儿子还是孩童,家里极其贫困。李氏白天耕种,晚上纺纱织布,几年间安葬了公婆以及丈夫的叔伯、侄子、兄弟共七具尸体,深受远近感叹。唐太宗听说后认为奇异,赐帛二百段,派遣州县所在地方慰问抚恤。

防葬

春秋文公元年二月,周天子派叔服来防葬。夏四月丁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僖公。五年三月辛亥日,安葬我们的小君成风。周天子派召伯来防葬。

襄公三十一年冬十月,滕子来防葬。癸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襄公。

定公十五年九月,滕子来防葬。丁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定公。《公羊传》说:为什么说“来防葬”?防葬,是礼制。

《谷梁传》说:安葬时说:“防葬,是尊重天子的礼制。”死称公,是举上位;安葬称我君,是连接上下。僖公安葬后才举谥号,谥号是用来成就德行的。防葬的礼节,在边境之上【注:从边境到墓地,主要是为送葬而来】

《后汉书·郭泰传》记载:郭泰去世,四方之士一千多人都来防葬。谢承《后汉书》记载:郭泰在建宁二年正月去世,从弘农、函谷关以西,河内、汤阴以北两千里,背负书箱、肩挑担子的人布满道路,柴车苇装堵塞道路,大概有万人前来赴葬。

《范冉传》记载:中平二年,范冉在家中去世,遗命薄葬。于是三府各派令史奔丧吊唁,防葬者两千多人。

《开元礼》规定,敕令派遣百官防王公大臣的葬仪,注解说与防丧礼相同。《政和礼》《明集礼》,也是如此。

《唐书》记载:肃王李详去世,出殡那天,百官在通化门外列位哭送。内史令窦威去世,诏令太子及百官都出临送葬。

《金史》记载:荣王完颜爽去世,世宗派遣官员致祭,赠银千两,重防四十端,绢四百匹,陪葬山陵。亲王百官送葬。后来对大臣说:“荣王的安葬,我以没能亲自送行为恨,可见友爱如此。”他的阿弟去世,也是如此。

【汪克宽《经礼补遗》】天子七月而葬,同轨

毕至;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隐公元年,改葬惠公,卫侯来防葬。文公元年,葬僖公,王使内史叔服亦防葬。文公五年,葬我小君成风,王使召伯来防葬。襄公二年,齐姜薨,齐侯使诸姜宗妇来送葬。昭公十五年,王穆后崩,十二月,晋荀跞如周葬穆后。定公十五年,葬定公,滕子来防葬。哀公二十三年,宋景曹卒,季康子使冉有吊,且送葬,曰:“敝邑有社稷之事,使肥与有职竞焉,是以不得助执绋,使求从舆人】

译全部到齐;诸侯在五月,同盟国的人到齐;大夫在三月,同等级位的人到齐;士在过了一个月,外亲到齐。隐公元年,改葬惠公,卫侯前来防止葬礼失礼。文公元年,安葬僖公,周王派内史叔服也前来防止葬礼失礼。文公五年,安葬我国小君成风,周王派召伯前来防止葬礼失礼。襄公二年,齐姜去世,齐侯派诸姜宗妇前来送葬。昭公十五年,周王穆后去世,十二月,晋国的荀跞前往周王室安葬穆后。定公十五年,安葬定公,滕子前来防止葬礼失礼。哀公二十三年,宋国的景曹去世,季康子派冉有去吊唁,并且送葬,说:“我国有社稷大事,派我参与职事竞争,因此不能亲自帮助拉引送葬的绳索,派求跟随送葬的车队。”

祭墓

隶释》成阳灵台碑:庆都仙没,盖葬于兹。上立黄屋,尧所奉祠。

干学案《水经注》:“尧母庆都冢在成阳,成阳本今曹州地。”明臣议礼,以唐县庆都冢当之,误矣。

史记·周本纪:九年,武王上祭于毕【毕,文王墓地名也】东观兵至于孟津。

干学案礼不墓祭,而尧祠灵台,武王祭毕,则古人固有行之者矣。虽与后世寒食之祭不同,然其祭于墓则一也,故以为墓祭之始。

曾子问曾子问曰:“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法有子孙存,不可以乏先祖之祀】请问其祭如之何?孔子曰:“望墓而为坛,以时祭【注不祭于庙,无爵者贱逺辟正主】若宗子死,告于墓,而后祭于家【注言祭于家客无庙也】宗子死,称名不言孝【注孝宗子之称,不敢与之同其辞,但言子某荐其常事】身没而已【注至子可以称孝】子游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注以用也,用此礼祭也】若义也【注若顺】今之祭者不首其义,故诬于祭也【注首本也,诬犹妄也】

檀弓既反哭,主人与有司视虞牲。有司以几筵舍奠于墓左【注:舍奠于墓左,为父母形体在此,礼其神也。疏:舍奠于墓左,既窆之后事也。有司脩虞之有司也。几,依神也。筵,坐神席也。席敷陈曰筵,舎释也,奠置也。墓道郷南以东为左。孝子先反脩虞,故有司以几筵及祭馔置于墓左,以礼地神也】

【方慤曰:主人不亲舎奠,而使有司代之者,欲速反而脩虞事故也】

周礼春官冢人凡祭墓为尸【注:始竁时祭以告后土冢人为之尸焉】程子曰:「旧説为祭后土,则为尸非也。盖古人祭社之外,更无所在有祭后土之仪。」

张栻曰:「墓祭非古也。体魄则降,知气在上,故立之主以祀,以致其精神之极,而谨藏其体魄,以竭其深长之思。此古之人明于鬼神之情状,而笃于孝爱之诚实者也。然考之《周礼》,则有冢人之官,凡祭于墓为尸。是则成周盛时,固亦有祭于其墓者。虽非制礼之本经,而出于人情之所不▯,而其义理不至于甚害,则先王亦从而许之。其必立之尸者,乃亦所以致其精神而示飨之者,非体魄之谓。其为义,抑精矣。」

【万斯同曰:冢人为尸,自是祭土神,而程、张二子竟以为祭墓,非也。傥果为祭墓,则为尸者当使子孙为之,何乃使冢人乎?墓祭本后世之礼,不必援此为据也】

干学案《檀弓》及此条,本非祭墓,亦列于是篇者,盖以土神既有祭,则推此意而祭墓中之祖考,亦未始不可也,故録之。且世俗祭墓之时,多有先祭土神者,亦以见俗礼之有所本也。

史记·孔子世家》:孔子葬鲁城北泗上,鲁世世相传,以嵗时奉祠孔子。冢髙皇帝过鲁,以太牢祠焉。诸侯卿相至,常先谒,然后从政。

韩诗外传》曽子曰:徃而不可还者,亲也;至而不可加者,年也。是故孝子欲养而亲不待也,木欲直而时不待也。是故椎牛而祭墓,不如鸡豚逮亲存也。

汉书·张良传》良从髙帝过济北,果得谷城山下黄石【即前圯上老人所云者】取而寳祠之。及良死,并葬黄石。每上冢伏腊,祠黄石。

萧望之传》望之死,天子追念不忘,每嵗时遣使者祠祭望之冢,终元帝世。

后汉书·李通传》:“帝每幸南阳,遣使者以太牢祠通父冢。”《窦融传》:“帝诏右扶风脩理融父坟茔,祠以太牢。”

鲍永传》永西至扶风,椎牛上苟谏冢。

明帝纪永平元年春正月帝率公卿以下朝于原陵如元防仪【汉官仪曰:古不墓祭,秦始皇起寝于墓侧,汉因而不改,诸陵寝皆以晦望、二十四气、三伏、社腊及四时上饭其亲陵。所宫人随鼓漏理被枕具盥水陈庄具。天子以正月上原陵,公卿百官及诸侯王、郡国计吏皆当轩下占其郡国谷价,四方改易,欲先帝魂魄闻之也】

干学案此帝王之事宜列于上陵篇中,今亦列于此者,世言墓祭始于明帝,故不可不载。然其举也以正月,则与后世寒食之祭终有少异也。

桥▯传》▯卒,曹操感其知己,后经过▯墓,辄凄怆致祭,奠自为其文曰:

译祭墓

《隶释》记载的成阳灵台碑文说:“庆都仙逝,大概就葬在这里。上面建立黄屋,是尧用来奉祀的地方。”

干宝的案语说:《水经注》记载:“尧的母亲庆都的墓在成阳,成阳本来是今天曹州的地界。”明代臣子议论礼制,把唐县的庆都墓当作尧母之墓,这是错误的。

《史记·周本纪》记载:“九年,武王在毕地(毕,是周文王墓的地名)举行祭祀,向东检阅军队,到达孟津。”

干宝的案语说:礼制规定不在墓地祭祀,但尧在灵台祭祀,武王在毕地祭祀,那么古人本来就有这样做的了。虽然与后世寒食节的祭祀不同,但在墓地祭祀这一点是相同的,所以把它作为墓地祭祀的开始。

《曾子问》中,曾子问道:“宗子离开本国,住在别的国家,庶子没有爵位而居住在本国的,可以祭祀吗?”孔子说:“可以祭祀。(因为法律上有子孙存在,不可以断绝先祖的祭祀。)”曾子请问祭祀该怎么办?孔子说:“面向墓地修筑祭坛,按时祭祀。(注释说:不在宗庙祭祀,没有爵位的人地位低微,远离宗庙正主。)如果宗子死了,向墓地告祭,然后在家中祭祀。(注释说:在家中祭祀,是因为没有宗庙。)宗子死了,自称名字,不说‘孝’。(注释说:‘孝’是宗子的称呼,不敢与他使用相同的言辞,只说‘儿子某某进献常规祭品’。)等到宗子去世为止。(注释说:到了庶子这一代,可以称孝。)子游的门徒中有庶子祭祀的,就是依据这个。(注释说:‘以’是用,用这个礼制祭祀。)如果合乎义理。(注释说:‘若’是顺从。)现在的祭祀者不推求其根本义理,所以在祭祀上就妄乱了。(注释说:‘首’是根本,‘诬’是妄乱。)”

《檀弓》记载:既反哭之后,主人与有司查看虞祭用的牺牲。有司在墓地左边放置几筵进行舍奠。(注释说:在墓地左边舍奠,是因为父母的形体在这里,以此礼敬他们的神灵。疏证说:在墓地左边舍奠,是下葬之后的事情。有司是负责虞祭的官员。几,是依凭神灵的东西。筵,是神灵坐的席子。铺陈的席子叫筵,舍是放置,奠是安放。墓道朝南,以东为左。孝子先返回来修治虞祭,所以有司把几筵和祭品放在墓地左边,以此礼敬地神。)

【方慤说:主人不亲自舍奠,而让有司代替,是想尽快返回来修治虞祭的缘故。】

《周礼·春官·冢人》记载:“凡在墓地祭祀,设立尸。”(注释说:刚开始挖掘墓穴时祭祀以告后土,冢人为之担任尸。)程子说:“旧说认为是祭祀后土,那么设立尸是不对的。大概古人祭祀社神之外,更没有其他地方有祭祀后土的仪节。”

张栻说:“墓地祭祀不是古礼。体魄下降,知气上升,所以设立主牌来祭祀,以招致其精神的极致,而谨慎地安藏其体魄,以竭尽深长的思念。这是古人对鬼神的情状明白,而对孝爱诚实笃厚的人。然而考察《周礼》,则有冢人的官职,凡在墓地祭祀设立尸。这说明成周兴盛时,本来也有在墓地祭祀的。虽然不是制礼的根本经典,但出于人情所不能舍弃,而其义理不至于严重违害,那么先王也从而允许它。一定要设立尸,也是用来招致其精神并显示享用的,不是指体魄。其中的义理,更加精微了。”

【万斯同说:冢人担任尸,自然是祭祀土神,而程、张二人竟然认为是祭祀墓地,这是不对的。如果真的是祭祀墓地,那么担任尸的应当让子孙来做,为什么让冢人来做呢?墓地祭祀本来是后世的礼制,不必援引这个作为依据。】

干宝的案语说:《檀弓》以及这条记载,本来不是墓地祭祀,也列在这一篇,大概是因为土神既然有祭祀,那么推演这个意思而祭祀墓中的祖先,也未尝不可,所以收录它。而且世俗在墓地祭祀时,多有先祭祀土神的,也由此看出世俗礼制有所本。

《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孔子葬在鲁城北泗水边,鲁国世代相传,按时节奉祀孔子。汉高祖经过鲁地,用太牢祭祀孔子。诸侯卿相到来,常常先拜谒孔子墓,然后处理政事。

《韩诗外传》记载:曾子说:“去了而不能回来的,是亲人;到了而不能增加的,是年龄。所以孝子想奉养而亲人等不及了,树木想长直而时间等不及了。所以杀牛祭祀墓地,不如在亲人健在时用鸡豚奉养。”

《汉书·张良传》记载:张良跟随高祖经过济北,果然在谷城山下得到黄石(就是以前圯上老人所说的那个),取来珍重地祭祀它。等到张良死,和黄石一起埋葬。每次上坟伏腊,都祭祀黄石。

《萧望之传》记载:萧望之死后,天子追念不忘,每年时节派遣使者祭祀萧望之的墓,直到元帝去世。

《后汉书·李通传》记载:“皇帝每次幸临南阳,派遣使者用太牢祭祀李通父亲的墓。”《窦融传》记载:“皇帝诏令右扶风修治窦融父亲的坟墓,用太牢祭祀。”

《鲍永传》记载:鲍永向西到达扶风,杀牛祭祀苟谏的墓。

《明帝纪》记载:永平元年春正月,皇帝率领公卿以下朝拜原陵,如同元始年间的仪制。(《汉官仪》说:古时不在墓地祭祀,秦始皇在墓侧建立寝庙,汉朝沿袭而不改变,各陵寝都在晦望、二十四节气、三伏、社腊以及四季上饭亲陵。宫人随着鼓漏整理被枕、准备盥洗水、陈列妆具。天子在正月上原陵,公卿百官以及诸侯王、郡国计吏都在车前报告其郡国的谷价,四方改易的情况,想让先帝的魂魄听到。)

干宝的案语说:这是帝王的事情,应当列在上陵篇中,现在也列在这里,因为世人说墓地祭祀始于明帝,所以不能不记载。然而他的举动在正月,那么与后世寒食节的祭祀终究有少许不同。

《桥玄传》记载:桥玄死后,曹操感念他的知己之恩,后来经过桥玄的墓,总是凄怆致祭,祭文自己撰写说:

“故太尉桥公,懿德髙轨,泛爱博容,国念明训,士思令谟。幽灵潜翳,恳哉▯矣。”操以防年逮升堂室,特以顽质见纳,君子増荣益观,皆由奬勗。犹仲尼称不如顔渊,李生厚叹贾复,士死知己,怀此无忘。又承从容约誓之言,徂没之后,路有经由,不以斗酒只鸡过相沃酹,车过三歩,腹痛勿怨。虽临时戏笑之言,非至亲之笃好,胡肯为此辞哉?怀旧惟顾念之凄怆,奉命东征,屯次乡里,北望贵土,乃心陵墓,裁致薄奠,公其享之。《李善传》善,淯阳人,本同县李元苍头也。建武中疫疾,元家相继死没,唯孤儿续始生数旬,赀财千万,诸奴婢谋杀续分其财产。善潜负续逃亡。钟离意荐善行状,招拜太子舎人。显宗时迁日南太守,从京师之官,道经李元冢,未至一里,乃脱朝服持鉏去草,及拜墓哭泣甚悲,身自炊爨,执鼎俎以脩祭祀,垂泣曰:“君夫人善在此尽哀。”数日乃去。

译所以太尉桥公,品德高尚,行为端正,博爱宽容,国家怀念他的明训,士人思念他的良谋。英灵隐没,令人深切哀痛啊。我因为年纪到了可以升堂入室的地步,特别凭借愚钝的资质被接纳,君子增添荣耀和声望,都得益于您的奖赏和勉励。就像孔子称赞自己不如颜渊,李生深深感叹贾复,士人为知己而死,怀着这份情谊不忘。又承蒙您从容间约定誓言的话,在您去世之后,如果道路经过您的墓地,不用一斗酒一只鸡来浇洒祭奠,车经过三步,肚子痛也不要怨恨。虽然是临时的戏笑之言,如果不是至亲的深厚情谊,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怀念旧情,顾念往事,心中凄怆,奉命东征,驻扎在乡里,向北望着您的故土,心中想着您的陵墓,只献上微薄的祭品,希望您享用。《李善传》李善,淯阳人,本来是同县李元的家奴。建武年间发生瘟疫,李元家接连死去,只有孤儿李续刚出生几十天,财产千万,众奴婢谋划杀死李续瓜分财产。李善暗中背着李续逃亡。钟离意推荐李善的品行事迹,征召任命为太子舍人。显宗时升任日南太守,从京师赴任,途中经过李元的坟墓,距离坟墓还有一里,就脱下朝服拿着锄头除草,等到拜祭坟墓时哭泣非常悲伤,亲自生火做饭,拿着鼎俎来举行祭祀,流着泪说:“李君夫人,李善在这里尽哀。”过了几天才离开。

三国志》司马德操尝造厐德公,值其渡沔上冢,德操竟入其室,呼德公妻,使速作黍。

通典开元二十年四月制曰:「寒食上墓,礼经无文,近代相传,寖以成俗。士庶有不合庙享,何以用展孝思?宜许上墓同拜埽礼,不得作乐,仍编入五礼,永为恒式。」开元礼:王公以下拜埽,先期卜日,如常。前一日,掌事者设次于茔南百歩道,东西向,北上,备芟翦草木之器。赞礼者设主人以下位,茔门外之东西面,以北为上。其日,主人到次,服改公服,无者常服。赞礼者曰:「再拜。」主人以下俱再拜。赞礼者引主人以下入奉行坟茔【精灵感慕,有泣无哭】至于封树内外,环绕哀省三周。其荆棘虑与荒草接连者,皆随即芟翦,不令人田得及。埽除讫,赞礼者引主人以下复门外位。赞礼者再拜,主人以下皆再拜。赞礼者引之次,遂还第。若解满或逺行辞墓,或外官解满,或京官辞墓,哭而后行。其寒食上墓,如前拜埽仪,惟不占日【古者宗子去他国,庶子无庙。孔子曰:「望墓而为坛,以时祭」,即今之上墓,义或有凭。然神道尚幽,不可逼黩。茔域宜设于茔南门、山门之外,设净席为位,遥祭以时馔,如平生所嗜。若二茔数墓,每墓各设位席,昭穆异列,以西为上。主人盥手奠爵三献而止,彻馔讫,主人以下泣辞茔。食余馔者,可于他僻处,不见墓所,孝子之情也】干学案:王公以下拜埽仪,《开元礼》有之,而《政和礼》不载,亦可见当时礼官之疎略矣。

二程全书》嘉礼不野合,野合则秕稗也。故生不野合,则死不墓祭。盖燕飨祭祀,乃宫室中事后。世习俗废礼,有踏青借草饮食,故墓亦有祭如礼。望墓为坛,幷冢人为墓祭之尸,亦有时为之,非经礼也。后世在上者未能制礼,则随俗,未免墓祭。既有墓祭,则祠堂之类亦且为之,可也。礼经中既不説墓祭,即是无墓祭之文也。张横渠于墓祭合一分食而祭之,故告墓之文有曰:「奔走荆棘,殽乱杯盘之列。」之语,此亦未尽也。如献尸则可合而为一,鬼神如何可合而为一?或问:「今拜埽之礼何据?」曰:「此礼古无,但縁习俗然。」

不害义礼,古人直是诚实。葬,只是葬体魄,而神则必归于庙。既葬,则设木主;既除几筵,则木主安于庙。故古人惟专精祀于庙。今亦用拜埽之礼,但简于四时之祭也。

朱子家礼墓祭三月上旬前一日斋戒【如家祭之仪】具馔【墓上每分如家祭之品,别设鱼肉米麫食各一大盘以祭土神】厥明洒埽【是日晨起,或前一二日,主人帅执事者诣墓所】

仪节鞠躬拜兴,拜兴平身【拜讫,环绕省视】除草棘,添土【毕】复位,鞠躬拜兴,拜兴平身【又除草于墓左,祀土神】

布席陈馔【用新洁席陈于墓前,设馔如家祭之仪】

参神,降神。初献,亚献,终献。辞神,乃彻。

仪节序立【如家祭之仪】参神鞠躬拜兴,拜兴,拜兴,拜兴,平身降神盥洗诣香席前跪上香酹酒俯伏兴,拜兴,拜兴,平身进馔初献礼诣某亲墓前,跪祭酒奠酒俯伏兴,平身【如墓列葬,非一则逐位诣某亲墓前】诣读祝位跪俯伏兴鞠躬拜兴,拜兴,平身奉馔亚献礼,诣某亲墓前跪祭酒,奠酒俯伏兴,平身复位奉馔终献酒

诣某亲墓前,跪,祭酒,奠酒,俯伏兴,平身,复位,奉馔,侑食,主妇点茶,辞神,鞠躬拜兴,拜兴,拜兴,拜兴,平身,焚祝文,礼毕。

祝文。维某年嵗次月朔日辰,孝子某【或孙曽▯】敢昭告于某亲某官府君之墓。岁序流易,雨露既濡。瞻埽封茔,不胜感慕。谨以洁牲醴齐,只荐歳事。尚飨。

遂祭后土,布席陈馔【布席于墓上,馔各用大盘设,盘盏匙筯如仪】

  降神参神三献辞神乃彻而退

仪节就位,降神,盥洗,诣香席前,跪,上香酹酒,俯伏兴,复位,参神,鞠躬拜兴,拜兴。

平身【主人执注】初献礼。跪,读祝【祝跪主人之左读之】俯伏,兴,平身。复位。亚献酒。三献酒。辞神。鞠躬,拜,兴,拜,兴,平身。焚祝文。礼毕。

祝文:维某年歳次月朔日辰

译《三国志》记载,司马德操曾经去拜访庞德公,正赶上庞德公渡过沔水去祭扫祖先坟墓。德操竟然直接进入他的房间,呼唤庞德公的妻子,让她赶快煮黄米饭。

《通典》记载,开元二十年四月皇帝下诏说:“寒食节祭扫祖先坟墓,在礼经中没有记载,近代相传,逐渐形成风俗。士人和百姓中那些不符合在宗庙祭祀规定的,用什么来展现孝心呢?应当允许祭扫坟墓等同于拜扫的礼仪,不得奏乐,仍然编入五礼之中,永远作为固定的制度。”《开元礼》规定:王公以下拜扫,事先占卜吉日,如同常规。前一天,掌管事务的人在墓地南面百步的道路上设置帷帐,东西朝向,以北为上,准备好修剪草木的工具。赞礼的人设置主人以下人员的位次,在墓地门外的东西两侧,以北为上。当天,主人到达帷帐,更换公服,没有公服的穿常服。赞礼的人说:“再拜。”主人以下都再拜。赞礼的人引导主人以下进入执行坟墓拜扫【神灵感念羡慕,只有哭泣没有嚎哭】,直到坟墓内外,环绕哀悼巡视三圈。那些荆棘与荒草相连的,都随即修剪,不让别人的田地受到波及。清扫完毕,赞礼的人引导主人以下回到门外的位次。赞礼的人再拜,主人以下都再拜。赞礼的人引导他们回到帷帐,于是返回府第。如果是任期届满或远行辞别坟墓,或是外官任期届满,或是京官辞别坟墓,哭泣之后才出发。至于寒食节祭扫坟墓,如同前面拜扫的礼仪,只是不占卜吉日【古代宗子离开他国,庶子没有宗庙。孔子说:“遥望坟墓而设立祭坛,按时祭祀”,现在的祭扫坟墓,意义或许有所依据。然而神道崇尚幽静,不可逼迫亵渎。墓地适宜在墓地南门、山门之外,铺设洁净的席子作为位次,遥祭以平时的食物,如同生前所喜爱的。如果有两个墓地或数座坟墓,每座坟墓各设位次席子,昭穆不同行列,以西为上。主人洗手献爵三次就停止,撤去食物完毕,主人以下哭泣辞别墓地。吃剩余食物的人,可以在其他偏僻的地方,看不见墓地的地方,这是孝子的情意】。《干学案》说:王公以下拜扫的礼仪,《开元礼》中有记载,而《政和礼》没有记载,也可以看出当时礼官的疏忽大略了。

《二程全书》说:嘉美的礼仪不在野外结合,在野外结合就是稗子。所以活着不在野外结合,死后就不在墓地祭祀。大概宴饮祭祀,是宫室中事后才做的事。世俗习惯废弃礼仪,有踏青借草饮食,所以墓地也有祭祀如同礼仪。遥望坟墓设立祭坛,并且让守墓人作为墓地祭祀的主持者,也有时这样做,不是正经的礼仪。后世在上面的人未能制定礼仪,就随顺习俗,不免墓地祭祀。既然有墓地祭祀,那么祠堂之类也就做,也可以。礼经中既然不说墓地祭祀,就是没有墓地祭祀的文字。张横渠在墓地祭祀合并一份食物而祭祀,所以告墓的文字有说:“奔走荆棘,混乱杯盘的行列。”的话,这也不完全正确。如果献尸就可以合并为一,鬼神如何可以合并为一?有人问:“现在拜扫的礼仪有什么依据?”回答说:“这个礼仪古代没有,只是沿袭习俗罢了。”

不违背义礼,古人只是诚实。埋葬,只是埋葬体魄,而精神则必定归于宗庙。既已埋葬,就设立木主;既已撤去几筵,木主就安放在宗庙。所以古人只专心在宗庙祭祀。现在也用拜扫的礼仪,只是比四时祭祀简单。

《朱子家礼》墓地祭祀,三月上旬前一天斋戒【如同家祭的礼仪】,准备食物【墓上每份如同家祭的品类,另外设置鱼肉米面食各一大盘以祭祀土地神】,第二天早晨清扫【这天早晨起床,或者前一两天,主人率领办事的人到墓地】。

礼仪节次鞠躬拜起,拜起平身【拜完,环绕省视】,除草添土【完毕】,回到原位,鞠躬拜起,拜起平身【又在墓左除草,祭祀土地神】。

铺设席子陈列食物【用新的洁净席子陈列在墓前,设置食物如同家祭的礼仪】。

参神,降神。初献,亚献,终献。辞神,于是撤去。

礼仪节次依次站立【如同家祭的礼仪】,参神鞠躬拜起,拜起,拜起,拜起,平身,降神盥洗到香席前跪上香酹酒俯伏起,拜起,拜起,平身,进食物初献礼到某亲墓前,跪祭酒奠酒俯伏起,平身【如果墓列葬,不止一个就逐位到某亲墓前】,到读祝位跪俯伏起鞠躬拜起,拜起,平身,奉食物亚献礼,到某亲墓前跪祭酒,奠酒俯伏起,平身,回到原位奉食物终献酒。

到某亲墓前,跪,祭酒,奠酒,俯伏起,平身,回到原位,奉食物,侑食,主妇点茶,辞神,鞠躬拜起,拜起,拜起,拜起,平身,焚祝文,礼仪完毕。

祝文。维某年岁次月朔日辰,孝子某【或孙曾〇】敢昭告于某亲某官府君之墓。岁序流易,雨露既濡。瞻扫封茔,不胜感慕。谨以洁牲醴齐,只荐岁事。尚飨。

于是祭祀后土,铺设席子陈列食物【铺设席子在墓上,食物各用大盘设置,盘盏匙箸如礼仪】。

降神参神三献辞神于是撤去而退。

礼仪节次就位,降神,盥洗,到香席前,跪,上香酹酒,俯伏起,回到原位,参神,鞠躬拜起,拜起。

平身【主人执注】初献礼。跪,读祝【祝跪在主人的左边读之】俯伏,起,平身。回到原位。亚献酒。三献酒。辞神。鞠躬,拜,起,拜,起,平身。焚祝文。礼仪完毕。

祝文:维某年岁次月朔日辰

,某官姓名,敢昭告于土地之神。某躬脩歳事于某亲某官府君之墓。惟时保佑,实頼神休。敢以酒馔敬申奠献,尚飨。

译某官某姓某名,恭敬地昭告于土地之神。我亲自修缮岁时的祭事,在某某亲长、某某官府君长的墓前。希望此时得到保佑,确实仰赖神灵的福佑。谨以酒食恭敬地表达祭奠进献,请享用祭品。

【李济翁资暇録寒食拜埽案】开元礼第七十八云:「昔者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庙,孔子许望墓为坛,以时祭祀。今之上墓,或有凭焉。」又云:「主人去茔百步下马,公服;无者常服。」则是吉礼分明矣。其上馔与时享何殊?今多白衫麻鞵者,衣冠在野,与黎庶雷同,大错大误也。且春秋二仲月,公卿拜陵,并具公服,则四时之例矣。又案唐礼,凡参辞并是公服,故松栢非逺之家,每新改授皆见,所以示仕禄朱紫之荣,释褐结绶,抑亦如之。其四时之享,布素暂去襴板即可矣。若悉白衫麻鞵,何以表轩冕邪?必申哀敬,岂在如斯!今或徃徃仍有自宅便麻衣丝屦而去,允为不可。又《周礼》冢人之官,凡祭于墓,为尸祭墓之礼,周公已立之,而先儒多持古不墓祭之説。舜禹南廵崩不返葬,谓骨肉归于土,其魂气无不之也,则祭宜有庙,神主在庙,而墓以藏体魄也,则墓果不可祭乎?《诗》曰:「维桑与梓,必恭敬止。」父母之所植,犹致敬焉。先人体魄之所藏,固宜有怵惕于中者。张毅夫谓:「止当诣墓省哭,设祭后土于墓左。」晦庵谓:「若祭于墓,是以伪事其先也。」夫孝子享亲在诚而已,诚在墓所,而亲不我享,是其魂气独不至藏体魄地也?何哉?子路去鲁,谓顔渊曰:「何以赠我?」曰:「吾闻之也,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孔子葬泗上,子贡庐于墓三年,鲁世世以嵗时祀孔子冢,自周秦以来,未有非之者矣。且后世子孙祭墓,非有移于庙祭也。其居固有去其先人之墓而逺者,苟为不祭,信宿之余,顷食之际,其能以自安邪】

【袁桷致慤亭记舎奠墓左解之者以礼神言之然则祭墓非古欤礼生于情亲之至者弥不可以媮也在昔先正司马文正公定家祭礼弗忍焉者多矣张宣公独卓然罢屏乆而深悔乃卒复之心之不寜是则先王有所不废也礼经残阙非止祭墓焉耳矣展哭于墓犹援周礼充类以使夫民之归厚则今通国所行诚不曰背于古矣】

【王行金氏墓祠记》葢闻诸古,事死之礼,葬祭而已。体魄既藏,神依于主。子孙之奉,一于主焉。此墓祭所以非古也。然古人之祭也,尽礼于奥,足矣,而复祭于祊,何也?以孝子之心,不知神之所在,故博求之,恐其或在此,或在彼也。则祖宗体魄之藏,又安知其神不有时而在乎此?墓祭虽非古,而中古以还,礼有所弗禁也】

【王彜曰:汉明帝永平元年,朝原陵,如元防仪,大官上食,太常奏乐。蔡邕曰:吾闻古不墓祭,朝廷有上陵之礼,始谓可损,今见威仪,察其本意,乃知明帝至孝恻怛,不易夺也。礼有繁而不可省者,此之谓也。胡氏以为:人子孝思不忘,则专精庙享而已矣。墓藏体魄而致生之,是不智也;庙以宅神而致死之,是不仁也。夫人子事死如生,事亡如存,岂以庙与墓而易其思慕怆怛之情哉?既为亲之体魄,而忍致死之,亦非仁人孝子之心矣。国家重庙享而不废陵祀,下逮臣庶,亦不以墓祭为嫌。乃知酌古凖今,礼之善物,蔡邕所论,不其然乎】

【李濓墓祭説】或问:“墓祭礼乎?”李子曰:“非礼也。”曰:“古有之乎?”曰:“三代以前无有也。”曰:“周礼春官冢人,凡祭墓为尸,周礼亦不足法乎?”曰:“周礼所谓祭墓,谓有事于墓而祭后土氏也,非谓祭祖先之墓也。如祭祖先之墓,则子孙当为尸,何以尸冢人邪?”曰:“孔子曰:‘望墓而为坛,以时祭。’圣人固尝言祭墓矣,子以为非礼何居?”曰:“非是之谓也。”曾子问:“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者,祭乎?”而夫子告之曰:“望墓而为坛,以时祭。”葢庶子贱,不敢入庙,故不祭于庙,而望墓以祭,权也,重宗也,非谓得祭于庙,乃舍之而祭于墓也。”曰:“然则祭墓起于何时乎?”曰:“汉人为之也。”曰:“何以知之?”曰:“秦不师古,起寝于墓侧,汉因之不变,诸陵寝皆以朔望、伏腊及四时上饭。建武间,世祖西幸长安,祠髙庙,遂有事于十一陵。显宗改元永平,春正月,帝率公卿以

译【李济翁《资暇录·寒食拜扫案》】《开元礼》第七十八卷说:“从前宗子离开本国到他国去,庶子没有宗庙,孔子允许他们对着坟墓设立坛场,按时祭祀。现在人们上墓祭祀,或许就是依据这个说法。”又说:“主人距离墓地一百步下马,穿着公服;没有公服的,穿常服。”这样看来,吉礼的规定是很清楚的。那么,上墓供奉的祭品与平时的时享有什么不同呢?现在很多人穿白衫、麻鞋,在野外的衣冠打扮与平民百姓相同,这是大错特误。况且春秋两季的仲月,公卿拜祭皇陵,都穿着公服,这是四季的惯例。又查考唐代礼制,凡是参拜辞别都穿公服,所以那些墓地离松柏不远的家庭,每当新官上任时都要去拜见,以此显示仕途禄位朱紫官服的荣耀,脱去布衣、系上印绶,也是这样。至于四季的祭祀,穿着布素,暂时去掉襕衫和笏板就可以了。如果全都穿白衫、麻鞋,怎么体现轩冕的尊贵呢?一定要表达哀痛恭敬,难道在于这种形式吗?现在有些人甚至常常穿着自家的便服、麻衣、丝鞋就去,确实是不可以的。又《周礼》中冢人的官职,凡是在墓地祭祀,由冢人作为尸(代表受祭者)来行祭墓之礼,周公已经确立了,但先儒多主张古代不在墓地祭祀的说法。舜、禹南巡崩逝后不返回安葬,认为骨肉归于尘土,他们的魂气无所不至,所以祭祀应当在宗庙,神主在庙里,而墓地只是安放体魄的地方,那么墓地果真不可以祭祀吗?《诗经》说:“看到桑树和梓树,一定要恭敬对待。”父母种植的东西,尚且要致敬。先人安放体魄的地方,内心自然应当有所触动。张毅夫说:“只应当到墓地省视哭泣,在墓地左边设祭后土。”朱熹说:“如果在墓地祭祀,是用虚伪的方式侍奉祖先。”孝子祭祀亲人在于诚心,诚心在墓地,而亲人不享用,难道他们的魂气唯独不到安放体魄的地方吗?为什么呢?子路离开鲁国,对颜渊说:“用什么送我?”颜渊说:“我听说,离开国家要在墓地哭泣然后才走,回到国家不哭,只是展视墓地就进去了。”孔子葬在泗水边,子贡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鲁国世代按时节祭祀孔子墓,从周秦以来,没有人非议。况且后世子孙在墓地祭祀,并没有改变宗庙祭祀。那些居住地方远离祖先墓地的,如果不祭祀,在住宿过夜、吃饭的时候,他们能心安吗?

【袁桷《致慤亭记·舍奠墓左》】解释“舍奠墓左”的人从礼神的角度来说,那么祭祀墓地不是古代的制度吗?礼制产生于情感,对亲人极致的感情,更加不可以苟且。从前司马光制定家祭礼,不忍心废除的很多,张栻独自坚决废除,后来深深后悔,最终又恢复了。内心不安宁,这就是先王有所不废除的原因。礼经残缺不全,不只是祭祀墓地这一项。在墓地展视哭泣,还是援引《周礼》推类使民众归于敦厚,那么现在全国通行的做法,确实不能说违背古制。

【王行《金氏墓祠记》】大概听说古代,侍奉死者的礼制,只有安葬和祭祀。体魄已经安葬,神灵依附于神主。子孙的奉养,只针对神主。这就是祭祀墓地不符合古制的原因。然而古人祭祀,在室内尽礼就够了,又为什么在门外祭祀呢?因为孝子的心,不知道神灵在哪里,所以广泛寻求,担心神灵或许在这里,或许在那里。那么祖宗安放体魄的地方,又怎么知道神灵有时不在这里呢?祭祀墓地虽然不符合古制,但从中古以来,礼制并没有禁止。

【王彜曰】汉明帝永平元年,朝拜原陵,如同元会仪制,大官进献食物,太常奏乐。蔡邕说:“我听说古代不在墓地祭祀,朝廷有上陵的礼制,起初认为可以减省,现在看到威仪,考察其本意,才知道明帝至孝悲痛,不可改变。礼制有繁复而不可减省的,说的就是这个。”胡氏认为:“人子孝思不忘,专心于宗庙祭祀就够了。墓地安放体魄而对待像活着一样,是不明智的;宗庙安顿神灵而对待像死去一样,是不仁爱的。人子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如同侍奉存者,难道会因为宗庙和墓地的不同而改变思念悲痛的真情吗?既然认为是亲人的体魄,却忍心对待像死去一样,也不是仁人孝子的心意。国家重视宗庙祭祀而不废除陵墓祭祀,下至臣民,也不以祭祀墓地为嫌。由此可知,斟酌古制、衡量今情,礼制的善处,蔡邕的论述,不就是这样吗?”

【李濂《墓祭说》】有人问:“祭祀墓地符合礼制吗?”李濂说:“不符合礼制。”问:“古代有这种制度吗?”说:“三代以前没有。”问:“《周礼》春官冢人,凡祭祀墓地由冢人作尸,难道《周礼》也不值得效法吗?”说:“《周礼》所说的祭祀墓地,是指有事于墓地而祭祀后土氏,不是说祭祀祖先的墓地。如果祭祀祖先的墓地,那么子孙应当作尸,为什么由冢人作尸呢?”问:“孔子说:‘对着坟墓设立坛场,按时祭祀。’圣人确实说过祭祀墓地,您认为不符合礼制是什么缘故?”说:“不是这个意思。”曾子问:“宗子离开本国到他国去,庶子没有爵位而居住在这里,祭祀吗?”孔子回答说:“对着坟墓设立坛场,按时祭祀。”大概是因为庶子地位低贱,不敢进入宗庙,所以不在宗庙祭祀,而对着坟墓祭祀,这是权宜之计,重视宗法,不是说可以在宗庙祭祀,却舍弃宗庙而在墓地祭祀。”问:“那么祭祀墓地始于何时?”说:“汉代人开始的。”问:“怎么知道的?”说:“秦人不效法古制,在墓地旁边建立寝殿,汉朝沿袭不变,各陵寝都在初一、十五、伏日、腊日以及四季进献饭食。建武年间,光武帝西行到长安,祭祀高庙,于是有事于十一座陵墓。显宗改元永平,春正月,皇帝率领公卿以……”

下朝于原陵,如元防仪,此墓祭之始。士民仿效,皆舎庙而祭墓,此礼家之所深慨,而举世不知其非者也。”何以言之?人子之所以事其亲者,有二:曰墓,曰庙而已矣。人之有生也,神与体合;而其死也,神与体离。以其离而二之也,故于其可知而疑于无知者,则藏之而不忍见其亡;于其不可见而疑于有知者,则求之而如或见其存。藏之而不忍见其亡,葬之道也;求之而如或见其存,祭之道也。是故家有庙,郊有墓。墓藏体魄,而致生之不知者也;庙聚神魂,而致死之不仁者也。仁知亡,而人之道熄矣,而谓逹礼者为之乎?延陵季子,呉之习于礼者也,观其言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夫骨肉归复于土,此精气为物之有尽者也;魂气无不之,此游魂为变之无方者也。是故当葬之日,槥形而掩诸幽;既葬之后,迎精而返于家。方其迎精而返于家也,一旬之内,五祭而不为数,惟恐其不聚也;及其除丧而迁于庙也,一歳之中,四祭而不为疏,惟恐其或散也。乃若墓也者,吾亲之体魄所藏,而神魂之聚,弗在于此,是以时展省焉。展省之礼,即俗之所谓拜埽也,非祭也。子未读《檀弓》乎?昔者子路去鲁,谓其友顔渊曰:“何以赠我?”曰:“吾闻之也,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未闻祭墓也。”夏禹南廵,崩不返葬,禹非不思其居,启非不思其父,而未闻有飨陵之举。葢时飨在庙也。唐开元诏曰:“寒食上墓,礼经未闻,近代相承,寖以成俗,士庶有不合庙祭者,宜许上墓拜埽。”亦未闻祭也。后唐庄宗每歳寒食出祭,谓之破散风流,迄今莫有正之者。吁,可怪已!曰:“考亭先生《家礼》,世皆遵用之,而墓祭之仪亦具焉。审非礼,先生何以取之?”曰:“《家礼》本诸《仪礼》与温公《书仪》、程氏《遗书》而作,《仪礼》无墓祭之文,温公以祭墓为不可,程氏之书亦无是説。矧《家礼》乃先生脩辑未成之书,为一行童窃以逃去,弗及改定,至先生易篑始出,故其立论多与晚年不合。先生他日又曰:‘古人无墓祭,唐人亦不见祭,但是拜埽而已。’君子于此不苟从,非矫世也,守礼也。”曰:“时当寒食,雨露既濡,倾城士女皆之墟墓间,罗馔酹浆,攀号洒泣,而守礼君子亦有先人坟墓者也,当如之何?”曰:“先王制礼,致严于庙,以尽人鬼之情,而藏魄于幽,以顺反原之变。君子于此必有所处矣。盍当乡俗上冢之时,斋戒易服,先祭于庙,必诚必敬,以申嗣续孝思之心。翌日率子孙咸集墓所,培灌松楸,省阅兆域,加蔂梩之土,以崇若堂之封,拜埽事毕,然后祭后土氏于茔之北,布席盥祝,一如《家礼》。厥明洒埽以下之仪,则古礼今俗,庶几两尽,而仁智之道举得之矣。何必设祭于墓,以取知礼者之讥诮乎?”曰:“墓祭固非礼,然出于孝子慈孙报本追逺之至情,于义亦无甚害者,君子从俗可也,何深非之?”曰:“不可。伊川有言:嘉礼不野合,野合则秕稗也。故生不野合,死不墓祭。人子孝思不忘,惟专精于庙享而已矣。此亦求之于有,而不求之于无之意也。非洞逹鬼神之情状者,其孰能知之】

译在元陵下朝,依照元防的仪制,这是墓祭的开始。士人百姓仿效,都舍弃宗庙而祭祀坟墓,这是礼学家深感痛惜,而世人却不知道其错误的地方。”为什么这样说呢?人子侍奉父母的方式,只有两种:一是墓,二是庙罢了。人活着的时候,精神与形体相合;而死的时候,精神与形体分离。因为分离而分为二,所以对于那可知却怀疑无知的形体,就安葬它而不忍心看到它消亡;对于那不可见却怀疑有知的神灵,就寻求它而好像看到它存在。安葬它而不忍心看到它消亡,这是安葬的道理;寻求它而好像看到它存在,这是祭祀的道理。因此家中有宗庙,郊外有坟墓。坟墓安藏体魄,而让生者的无知得以安放;宗庙聚集神魂,而让死者的不仁得以安抚。仁爱与智慧消亡,而人道的准则也就熄灭了,难道通达礼制的人会这样做吗?延陵季子是吴国精通礼制的人,看他说:“骨肉回归泥土,这是天命;至于魂气则是无所不到的。”骨肉回归泥土,这是精气构成物体的有限之处;魂气无所不到,这是游魂变化的无定之处。因此当安葬的日子,用棺木包裹形体而掩埋于幽暗之处;安葬之后,迎接精气而返回家中。当迎接精气返回家中时,十天之内,五次祭祀而不算频繁,只怕神灵不能聚集;等到除丧迁葬到宗庙时,一年之中,四次祭祀而不算疏远,只怕神灵有所离散。至于坟墓,是我父母体魄安藏的地方,而神魂的聚集,并不在这里,所以按时去探望清扫。探望清扫的礼仪,就是世俗所说的拜扫,并不是祭祀。你没有读过《檀弓》吗?从前子路离开鲁国,对他的朋友颜渊说:“用什么赠送给我?”颜渊说:“我听说过,离开国家就在坟墓前哭泣然后出发,返回国家就不哭泣,探望坟墓后进入城门,没听说过祭祀坟墓的。”夏禹南巡,死后没有返回安葬,禹不是不想他的居所,启不是不想他的父亲,却没听说过有在陵墓享祭的事。大概当时享祭是在宗庙进行的。唐开元诏书说:“寒食节上墓,礼经中没有记载,近代沿袭,逐渐形成习俗,士人百姓有不符合宗庙祭祀的,应当允许上墓拜扫。”也没听说过祭祀。后唐庄宗每年寒食外出祭祀,称为破散风流,至今没有人纠正它。唉,奇怪啊!有人说:“考亭先生的《家礼》,世人都遵行使用,而墓祭的仪制也具备。如果确实不合礼,先生为什么采纳它?”回答说:“《家礼》依据《仪礼》和司马光的《书仪》、程氏《遗书》而作,《仪礼》中没有墓祭的文字,司马光认为祭墓不可,程氏的书也没有这种说法。况且《家礼》是先生编修未成的书,被一个书童偷着逃走了,来不及修改定稿,直到先生去世才出版,所以它的立论多与晚年观点不合。先生后来又说:‘古人没有墓祭,唐人也不见祭祀,只是拜扫而已。’君子在这方面不随便跟随,不是矫饰世俗,而是坚守礼制。”有人说:“时节正值寒食,雨露已经湿润,全城士女都到墓地间,陈列酒食浇酒,攀着号哭流泪,而守礼的君子也有祖先坟墓,应当怎么办?”回答说:“先王制定礼制,在宗庙中严格,以尽人鬼之情,而将魄藏于幽暗,以顺应回归本源的变化。君子在这方面必定有所安排。何不趁着乡俗上坟的时候,斋戒换衣,先在宗庙祭祀,务必真诚恭敬,以表达继承孝思之心。第二天率领子孙都聚集在墓地,培土浇灌松树柏树,查看墓地范围,增加坟土,以增高如堂般的封土,拜扫事毕,然后在墓地北边祭祀后土神,铺席洗手祝祷,完全依照《家礼》。第二天洒扫以下的仪节,那么古礼今俗,大概都能兼顾,而仁智之道也就都获得了。何必在墓前设祭,以招致懂礼者的讥笑呢?”有人说:“墓祭确实不合礼,但出于孝子慈孙报本追远的至情,在义理上也没有很大害处,君子跟随世俗也可以,为什么深加非议?”回答说:“不可以。伊川有言:嘉美的礼制不在野外举行,在野外举行就是粗劣的。所以生时不在野外合礼,死后不在墓前祭祀。人子孝思不忘,只在宗庙享祭中专精而已。这也是在有处寻求,而不在无处寻求的意思。不是透彻通达鬼神情状的人,谁能知道呢】

【姚旅露书:清明、重阳上坟。海内风俗相去不逺惟河南延津县正月初三、七月十五、十月初一皆上坟,一年多此三度。十月谓之烧寒衣,清明则先于墓前演戏,三日至祭日而散,视海内为盛】

【冯善家礼集説家礼三月上旬择日前一日斋戒具馔。韩魏公就用寒食及十月一日祭。或问増注问墓祭有仪否?先生曰:也无仪,大槩略如家祭。古人无墓祭,唐人亦不见祭,但是拜埽而已。今宜祭否?曰:案朱子曰祭仪以墓祭节祠为不可,然先正皆言墓祭不害义。又案刘氏云:人死葬形原野,与世隔絶,孝子追慕之心何有限极,当寒暑变移之际,益用増感,是宜省谒坟墓,以寓时思之敬。今寒食上墓之祭,虽礼经无文,世代相传,寖以成俗,上自万乘有上陵之礼,下逹庶人有上墓之祭,是则贵贱皆宜墓祭也。曰:祭仪祭物如何?曰:朱子云略如家祭,今仿其仪物为图于下。祭墓祝文:维年月日同前,孝子某敢昭告于某亲府君之墓曰:气序流易,雨露既濡,十月则改,霜露既降,瞻埽封茔,不胜感慕,谨以粢牲醴齐只荐嵗事,尚飨】

【吕坤曰:墓祭非古也,而东郭墦间,自昔有祭。且世逺族多,同域而葬,非祭则死者无以聨疎,生者无以合食,苟于人情近也,何必古】

【陈龙正墓祭説】墓祭非古也。祭魂于庙,不祭魂于土。然士大夫无祧庙主,则已除之主,无复血食之期。寒食拜埽,因致奠焉,使逺祖歳得一飨。礼以义起,可因也,不必古是今非。惟先亷宪公及盛宜人,皆逺葬山中。寒食十月朔,每嵗拜埽者再,勿疎勿忘。兼用防微,非敢丰于昵。又同堂时奠,则由尊以及卑。寒食拜墓,宜由近以追逺。何则?我因父而识祖,因祖而识曾髙】

【张文嘉曰:三月上旬择日,今俗用清明日仪,同时祭而去饮福受胙,拜毕环绕省视,除草棘,添土。夫墓为先人体魄所藏,当拜埽之时,俾无荒圯,礼也。然寒烟蔓草,怆焉生悲,斯至情之不能己者。故朱子称湖南风俗犹有古意,人家上冢徃徃哭尽哀,他处则不然矣。今世俗或假拜墓之便,延賔宴饮,甚至歌管喧阗,漠然无哀思。噫!俗敝甚矣。谨追逺之礼者,其思所以维之】

干学案:古虽有墓祭,而未必举。以寒食则与后代之拜埽亦自不同。其定以寒食为节,不知始于何代。观开元之诏,谓寒食上墓,礼经无文,近代相传,寖以成俗。意者起于陈隋之际乎?然《开元礼》所载拜埽之外,别有上墓之礼,则拜埽与上墓实分为二。拜埽无祭,而上墓有祭,又不知何时而始合为一也。又案李濓《墓祭説》云:古无墓祭,唐人亦不见祭。考杜甫《祭逺祖当阳君文》云:开元二十九年寒食奠于首阳山上,非墓祭而何?白居易诗「清明寒食纸钱飞」,张籍诗「寒食家家送纸钱」,王建诗「逺人无坟水头祭」,还引「妇姑望乡拜三日,无火烧纸钱,纸钱那得到黄泉」,焚纸钱必有浇奠。葢此风唐世为极盛也。

【张献翼曰:夫朝饥可以不食,坟墓不可不展。又子孙不时展墓,丘木必为人剪伐,田土必为人侵夺,甚或水入于椁,或兽犯乎棺,其祸有不可胜言者。时能展墓,不惟有思祖爱亲之心,且于弟兄叔侄之情,时时展晤,不至视族人如路人,睦族仁亲之道寓焉。一举而所得如此,一失而所丧如彼。豺能祭兽,獭能祭鱼,人何惮而不为乎?或子孙之中,力有不及,协同而办。一嵗之中,埽墓一次,已为甚稀。所费者不过几何,有力者独举,无力者共举,可行可乆之法也。间有叔侄之情不协,兄弟之意稍乖,每至展墓难于相见,必谢以他事。夫事岂有大于拜埽?人岂有重于祖父者乎?传云: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顾祖宗之墓,则知本根同生,虽有不平,亦尽亡之矣。吾少时见父党上墓,必早必防,无敢不行者。而大伯父、二伯父虽七十之外,尤为争先而徃。吾辈不及父风甚矣,况可有不如吾辈者乎?汝曹念之。然但知父母而忽亡逺祖,又非亲以及亲祖,以及祖之谊也】

【骆问礼曰:古人惟展墓、葢墓,所藏者魄,

译姚旅《露书》说:清明、重阳上坟扫墓。全国的风俗相差不远,只有河南延津县在正月初三、七月十五、十月初一都上坟,一年比别处多出这三次。十月称为烧寒衣,清明则先在墓前演戏,三天后到祭祀之日才散去,比全国其他地方更为兴盛。

冯善《家礼集说》:《家礼》规定在三月上旬选择吉日,前一天斋戒并准备祭品。韩魏公就用寒食节和十月一日进行祭祀。有人问增注:墓祭有仪节吗?先生回答说:也没有仪节,大概略同于家祭。古人没有墓祭,唐人也不见有祭祀,只是拜扫而已。现在适宜祭祀吗?回答说:查朱子说祭祀仪节以墓祭和节祠为不可,但先代贤者都说墓祭不违背道义。又查刘氏说:人死后形体葬在荒野,与世隔绝,孝子追思仰慕之心哪有极限,当寒暑交替之时,更加增添感慨,因此应当省视拜谒坟墓,以寄托按时思念的敬意。现在寒食上墓的祭祀,虽然礼经没有记载,但世代相传,逐渐形成习俗,上至天子有上陵之礼,下至百姓有上墓之祭,这说明无论贵贱都适宜墓祭。问:祭祀的仪节和祭品如何?回答说:朱子说略同于家祭,现在仿照其仪节和祭品在下面绘图。祭墓祝文:维年月日同前,孝子某敢昭告于某亲府君之墓说:节气时序流转变化,雨露已经滋润,十月则气候改变,霜露已经降落,瞻仰清扫坟墓,不胜感怀仰慕,谨以谷物、牺牲、甜酒、清酒只荐献岁事,请享用祭品。

吕坤说:墓祭不是古礼,但东郭墦间,自古以来就有祭祀。况且年代久远宗族众多,同域而葬,如果不祭祀,死者无法联络疏远,生者无法合食,如果这符合人情,何必一定要古礼呢。

陈龙正《墓祭说》:墓祭不是古礼。祭祀灵魂在宗庙,不祭祀灵魂在土中。然而士大夫没有祧庙主,那么已经除去的祖先牌位,就没有再享受血食祭祀的期限。寒食拜扫,因此致祭,使远祖每年能得享一次祭祀。礼因义而起,可以沿袭,不必认为古的是对的今的是错的。只有先廉宪公和盛宜人,都远葬山中。寒食和十月朔,每年拜扫两次,不要疏远不要遗忘。兼用防微之礼,不敢对亲近者过于丰厚。又同堂时奠,则由尊长到卑幼。寒食拜墓,应当由近追远。为什么呢?我因为父亲而认识祖父,因为祖父而认识曾祖和高祖。

张文嘉说:三月上旬选择吉日,现在俗用清明日仪,同时祭祀然后去饮福受胙,拜毕环绕省视,除草棘,添土。坟墓是先人形体的藏所,当拜扫之时,使其不荒废坍塌,是礼。然而寒烟蔓草,怆然生悲,这是至情不能自制。所以朱子称赞湖南风俗还有古意,人家上冢往往哭尽哀,其他地方就不是这样了。现在世俗有人借拜墓之便,延请宾客宴饮,甚至歌舞喧闹,漠然没有哀思。唉!风俗败坏得很厉害。谨慎追远之礼的人,应当思考用来维系的方法。

《干学案》:古代虽然有墓祭,但未必举行。以寒食来说,与后代的拜扫也自不同。其定以寒食为节,不知始于何代。看开元之诏,说寒食上墓,礼经无文,近代相传,逐渐形成习俗。大概起于陈隋之际吧?然而《开元礼》所载拜扫之外,别有上墓之礼,那么拜扫与上墓实际上分为二。拜扫无祭,而上墓有祭,又不知何时而始合为一。又查李濂《墓祭说》说:古无墓祭,唐人也不见祭祀。考杜甫《祭远祖当阳君文》说:开元二十九年寒食奠于首阳山上,不是墓祭是什么?白居易诗“清明寒食纸钱飞”,张籍诗“寒食家家送纸钱”,王建诗“远人无坟水头祭”,还引“妇姑望乡拜三日,无火烧纸钱,纸钱那得到黄泉”,焚纸钱必有浇奠。大概此风在唐代最为兴盛。

张献翼说:早晨饥饿可以不吃饭,坟墓不可以不展视。又子孙不时展墓,丘木必被人剪伐,田土必被人侵夺,甚至水进入棺椁,或野兽侵犯棺木,其祸患不可胜言。时常能展墓,不仅有思祖爱亲之心,而且对于弟兄叔侄之情,时时展晤,不至于视族人如路人,睦族仁亲之道寓于其中。一举而所得如此,一失而所丧如彼。豺能祭兽,獭能祭鱼,人何惮而不为呢?或者子孙之中,力有不及,协同而办。一年之中,扫墓一次,已经很少。所费的不过多少,有力者独自举行,无力者共同举行,是可行可久之法。间有叔侄之情不协,兄弟之意稍乖,每到展墓难以相见,必定以他事推辞。事情哪有比拜扫更大的?人哪有比祖父更重的?传云: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顾念祖宗之墓,则知本根同生,虽有不平,也尽亡之了。我年轻时见父党上墓,必早必防,无敢不行的。而大伯父、二伯父虽七十之外,尤为争先前往。我们不及父风甚矣,何况可以有不如我们的人呢?你们要念之。然而只知父母而忽视远祖,又不是亲以及亲、祖以及祖的道义。

骆问礼说:古人只有展墓、盖墓,所藏的是魄,

而魂则返于室堂。韩文公谓墓藏、庙祭不可乱,是也。祭墓始于秦,盖因陵有寝庙,遂从而祭。之后世相沿,遂及士庶,然野祭而已,岂可言礼?但由来已乆,势不能遽革。寒族新定清明展溪园先世墓,止四拜,仍囬庙行祭礼,将渐变之,恐亦不能尽变也。以俟同志者】

译而灵魂则返回到室内的厅堂。韩愈认为墓葬与宗庙祭祀的规矩不可混淆,这是对的。在墓地祭祀始于秦代,大概是因为陵墓设有寝庙,于是便随之进行祭祀。后世沿袭这一做法,进而普及到士人和百姓,但这不过是荒野中的祭祀罢了,怎么能说是合乎礼制呢?只是这种习俗由来已久,情势上不可能立刻革除。我们家族新近规定在清明节前往溪园祭扫祖先墓地,只行四次拜礼,随后仍回到宗庙举行正式的祭祀仪式,打算逐渐改变这一习俗,恐怕也不能完全改变。只能等待志同道合的人来共同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