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礼通考卷第六十一
读礼通考卷第六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通考卷六十二。刑部尚书徐干学撰。丧仪节二十五。
名号
曲礼：君天下曰天子，朝诸侯，分职授政，任功曰「予一人【注：皆摈者辞也】践阼，临祭祀，内事曰「孝王某」，外事曰「嗣王某【注：皆祝辞也】临诸侯，畛于鬼神，曰「有天王某甫【注：畛，致也；祝告致于鬼神辞也。曰「有天王某甫」，某甫且字也。不名者不亲往也。周礼大防同过山川，则太祝用事焉。鬼神谓百辟卿士】崩曰「天王崩【注：史书防辞】复曰「天子复矣【注：始死时呼魂辞也。不呼名，臣不名君也。诸侯呼字○防：此谓告王者升假，而史官载于方防之辞。崩者自天坠下曰崩，王者死如从天坠下，故曰崩也。复曰「天子复」者，复招魂复魄也。夫精气为魂，身形为魄，人若命至终毕，必是精气离形，而臣子罔极之至，犹望复生，故使人升屋北面，招呼死者之魄，令还复身中，故曰「复」也。若漫招呼则无指的，故男子呼名，妇人呼字，令魂识知其名字而还。王者不呼名字者，一则臣子不可名君，二则普天率土王者一人而已，故呼「天子复」而王者必知呼己而返也。以例而言之，则王后死亦呼「王后复」也】告丧曰「天王登假【注：告赴也，登上也，假已也。上已者，若仙去云尔】措之庙，立之主曰「帝【注：同之天神。春秋传曰：凡君卒哭而祔，祔而作主】天子未除丧曰「予小子【注：谦未敢称一人】生名之，死亦名之【注：生名之曰「小子」，王死亦曰「小子王」也。晋有「小子侯」，是僭取于天子号也○防：告丧谓天子崩，遣使告天下万国之辞也。措，置也。王葬后卒哭竟而祔，置于庙，立主使神依之也。白虎通云：所以有主者，神无依据，孝子以继心也。主用木，木有始终，又与人相似也。盖记之为题，欲令后可知也。方尺，或曰尺二寸。郑云：周以栗。汉书前方后圎。五经异义云：主状正方，穿中央达四方。天子长尺二寸，诸侯长一尺。曰「帝」者，天神曰「帝」。今号此主同于天神故。题称帝云，文帝、武帝之类也。崔灵恩云：古者帝王生死同称，生称帝者，死亦称帝；生称王者，死亦称王。今云“措之庙，立之主，曰帝者”，盖是为记时有主入庙称帝之义，记録以为法也。予小子者，人子未忍即受天王之称，故不曰“予一人”，而称“予小子”者，言我德狭小也。生名之，死亦名之者，嗣王既呼为小子，若于丧中而死，亦諡为“小子王”，丧质故不变称也】
【吕大临曰：书崩及告丧皆曰天王。书史防告民之辞也。复曰天子告天之辞也。假至也，犹易所谓王假有庙，诗所谓来格来飨，庄子亦云登假于道，是也。体魄则降，知气在上。诗云：三后在天。书曰：殷先哲王在天。言其精神升至于天，臣子不忍斥言，故婉其词也。先儒以假爲遐音，恐未然也。措之庙，立之主曰帝者，祔于庙之词也。周人卒哭而祔，殷人练而祔。盖祔而作主，始入于庙。曰帝者，同于天神，生事毕而鬼事始也。鬼神莫尊于帝，以帝名之，言其德主以配天也。然考之礼经，未见有以帝名者。唯易称帝乙，亦不知其何帝。独司马迁史记载夏殷之王皆以帝名，疑殷人祔庙称帝，迁据世本而言，当有所考。至周有諡，始不名帝。○又曰：天子未除丧而没，则其祔也不曰帝，而曰小子，如晋有小子侯之类。盖在丧当称子，故也。春秋书王子猛卒，不言小子者，臣下之称与史防之辞异也。此云「予小子」者，予衍文也。诗书所载「予小子」之称，不必未除丧之称。此又承措庙立主曰帝之文言之也，则非自称之辞，故知无予字也。生死皆名之曰小子，王不称帝，不立諡，未成为君也】
【胡铨曰：遐逺也。《竹书纪年》：帝王没，皆曰陟。陟，亦登也。○又曰：案《书·顾命》：乙丑，成王崩；癸酉，康王尸天子位。岂俟逾年也？三年之内，王自称不曰「王」，尔臣下未常不称曰「王」也。王乃反丧服，是也。郑又云：谦未敢称一
译读礼通考卷第六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通考卷六十二。刑部尚书徐干学撰。丧仪节二十五。
名号
《曲礼》说：统治天下的人称为天子，朝见诸侯，分派职事、授予政令、任用有功之人时，自称“予一人”【注：这些都是传话人的辞令】；登上阼阶，亲临祭祀时，涉及宗庙内部事务称为“孝王某”，涉及外部事务称为“嗣王某”【注：这些都是祝史的辞令】；亲临诸侯朝见，向鬼神致告时，称为“有天王某甫”【注：畛，是致告的意思；这是祝史向鬼神致告的辞令。称“有天王某甫”，某甫是王的字。不称名是因为不亲自前往。《周礼》规定，大丧同过山川时，则由太祝行事。鬼神指百官卿士】；去世称为“天王崩”【注：这是史官记载在方版上的辞令】；招魂称为“天子复矣”【注：这是人刚死时呼唤灵魂的辞令。不呼其名，因为臣子不能直呼君主的名。诸侯则呼字○防：这里指的是报告王者升遐，而史官记载在方版上的辞令。崩，是从天上坠落的意思，王者去世如同从天上坠落，所以称为崩。招魂说“天子复”的，是招魂复魄的意思。精气为魂，身形为魄，人如果寿命终尽，必定是精气离开形体，而臣子哀痛至极，仍希望死者复生，所以派人登上屋顶面向北方，呼唤死者的魂魄，使其返回身体中，所以称为“复”。如果漫无目的地呼唤则没有指向，所以男子呼名，妇人呼字，让魂魄识别自己的名字而返回。王者不呼名字的原因，一是臣子不可直呼君主的名，二是普天之下王者只有一人，所以呼“天子复”，王者必定知道是在呼唤自己而返回。按此例推论，王后去世也呼“王后复”】；报告丧事称为“天王登假”【注：这是报告丧事的辞令，登是上升，假是已。上已，就像仙去一样】；将神主安放在宗庙，树立神主称为“帝”【注：使之与天神同等。《春秋传》说：凡是君主卒哭而祔祭，祔祭后制作神主】；天子未脱去丧服时称为“予小子”【注：谦称不敢称一人】；活着时称名，死后也称名【注：活着时称“小子”，王死后也称“小子王”。晋国有“小子侯”，是僭越使用天子的称号○防：告丧是指天子去世，派遣使者通告天下万国的辞令。措，是放置的意思。王下葬后卒哭完毕而祔祭，放置在宗庙，树立神主使神灵有所依附。《白虎通》说：之所以有神主，是因为神灵没有依据，孝子以此来继承心意。神主用木头制作，因为木头有始终，又与人相似。大概刻写题目，是为了让后人知道。方尺，或说是一尺二寸。郑玄说：周代用栗木。《汉书》说前方后圆。《五经异义》说：神主形状正方，中间穿通四方。天子长一尺二寸，诸侯长一尺。称“帝”的，是因为天神称“帝”。现在称这个神主同于天神，所以。题目称帝，如文帝、武帝之类。崔灵恩说：古代帝王生死同称，活着称帝者，死后也称帝；活着称王者，死后也称王。现在说“措之庙，立之主，曰帝者”，大概是记录神主入庙称帝的意义，记录作为法则。予小子，是人子不忍立即承受天王的称号，所以不称“予一人”，而称“予小子”，意思是说我德行狭小。活着称名，死后也称名的，嗣王既然称为小子，如果在丧期中去世，也谥为“小子王”，因为丧期质朴，所以称呼不变】
【吕大临说：记载崩及告丧都称天王。这是史官方版告知百姓的辞令。招魂称天子，是告知天神的辞令。假是至的意思，就像《易经》所说的王假有庙，《诗经》所说的来格来飨，《庄子》也说登假于道，就是这个意思。体魄下降，知气上升。《诗经》说：三后在天。《尚书》说：殷先哲王在天。是说他们的精神升至于天，臣子不忍直说，所以委婉其词。先儒认为假是遐的音，恐怕不对。措之庙，立之主曰帝，是祔于宗庙的辞令。周人卒哭而祔，殷人练而祔。大概祔祭后制作神主，才进入宗庙。称帝，是同于天神，生时的事完毕而鬼时的事开始。鬼神没有比帝更尊贵的，用帝来命名，是说他的德行主宰以配天。然而考察礼经，未见有以帝命名的。只有《易经》称帝乙，也不知是哪位帝。只有司马迁《史记》记载夏殷之王都以帝命名，怀疑殷人祔庙称帝，司马迁依据《世本》而言，应当有所考证。到周代有谥号，才开始不称帝。○又说：天子未脱去丧服而去世，那么他祔祭时不称帝，而称小子，如晋国有小子侯之类。因为在丧期应当称子，所以如此。《春秋》记载王子猛卒，不称小子，是因为臣下的称呼与史官方版的辞令不同。这里说“予小子”，予是衍文。《诗经》《尚书》所载“予小子”的称呼，不必是未脱去丧服的称呼。这是承接措庙立主曰帝的文字而言的，所以不是自称的辞令，因此知道没有予字。生死都称名为小子，王不称帝，不立谥号，是因为未成为君主】
【胡铨说：遐是远的意思。《竹书纪年》：帝王去世，都称陟。陟，也是登的意思。○又说：案《尚书·顾命》：乙丑，成王崩；癸酉，康王尸天子位。难道要等到逾年吗？三年之内，王自称不称“王”，而臣下未尝不称曰“王”。王乃反丧服，是正确的。郑玄又说：谦称不敢称一
【陈澔曰：假乃逺邈之义。登遐，言其所升高逺。犹汉书称「大行」，行乃循行之行，去声。以其往而不反，故曰「大行」也。措置也。立之主者，始死则凿木为重，以依神。既虞而埋之，乃作主以依神也】
【呉澄曰：登犹言升陟，假与遐同，尊之不敢言其死，但言其升陟于遐逺之处，犹言其登天也。○又曰：春秋景王崩，悼王未逾年入于王城，不称天王而称王猛，所谓生名之也。死不称天王，崩而称王子猛卒，所谓死亦名之也】
【徐师曾曰：其崩，史书防辞曰：“天王崩，自上坠下也。”凡复必称名，唯王呼曰“天子”，复臣不名君也。告丧于诸侯曰：“天王登假”，言升之高逺也。葬后卒哭竟而祔，置于庙，立主曰“帝”，同于天神也。案周王无称帝者，此或夏殷之礼欤？此死后之称。○又曰：天子即位三年除丧，而后称王；其在三年之内，则自称“予小子”，未敢称“予一人”；其未逾年，则称名。或不幸而即死，则亦称名。凡此皆不忍忘先王也。此孔氏说与郑注不同，殊爲有理，今从之】
诸侯见天子曰臣某侯某，其与民言自称曰寡人，其在凶服曰适子孤【注：凶服亦谓未除丧】临祭祀内事曰孝子某侯某，外事曰曽孙某侯某【注：称国者逺辟天子】死曰薨【注：亦史书防辞】复曰某甫复矣【注：某甫且字】既葬见天子曰类见【注：代父受国，类犹象也，执皮帛象诸侯之礼见也，其礼亡】言諡曰类【注：言諡者序其行及諡所宜，其礼亡○防适子孤者，谓摈者告賔之辞，杂记云：相者告曰孤某须矣，彼文不云适子，此直云适子孤，不云名，亦文不具也，称孤称名者，皆谓父死未葬之前也，故杂记云：孤某须矣，下云既葬蒲席，明孤某是未葬也，凡诸侯在丧之称，公羊未葬称子某者，庄三十二年子般卒，襄三十一年子野卒，皆是君薨未葬称子某也，既葬称子，则文公十八年子恶卒，经书子卒是也，逾年称君者，则僖公十年里克杀其君卓，及文公元年公即位是逾年称君也，谓臣子称君也，若其君自称犹曰子，故公羊传文九年诸侯于其封内三年称子是也，案昭十一年楚灭蔡执世子，有其时蔡君已死，其子仍称世子者，何休云：称世子者不许楚之灭蔡也，犹若君存然，故犹称世子，文十四年九月齐商人弑其君舎舎为君，商人之弑也，襄二十九年呉子使季札来聘，先君未逾年，呉称子者贤季子故录之，桓十一年郑忽出奔衞，先君既葬而尚称名者，公羊云：何以名？伯子男一也，辞无所贬，何休云：直以丧降称名无余罪致贬，凡以王事出防未逾年皆称子，僖九年防于葵丘，宋襄公称子，僖二十八年防于践土，陈共公称子，定四年防召陵，陈怀公称子，皆未逾年防王事而称子也，若未逾年非王事而称爵者皆讥耳，成四年郑伯伐许是也，从上以来皆公羊之义也，其左氏之义，君薨未葬未行即位之礼前称子。某子般子野是也。其出防诸侯未葬之前称子。故僖九年左氏▯云：凡在丧王曰小童，公侯曰子。葵丘之防，宋襄公称子；践土之防，陈共公称子。是也。葬虽未逾年则称君，则晋里克弑其君卓，齐商人弑其君舎。是也。文十八年，子恶卒，先君葬后称子者，杜预云：时史畏襄仲，不敢称君，故云子也。其王事出防则称爵，成四年，郑伯伐许。是也。案桓十三年经书衞惠公称侯，成十三年经书宋公衞侯，此并先君未葬而称爵者，贾服注讥其不称子，杜预云非礼也。僖二十五年防衞子莒庆盟于洮，时先君已葬，衞成公犹称子者，杜预云：善其成父之志，故上系于父而称子。服防亦云：明不失子道。成十年，晋侯伐郑，时厉公父景公患未薨，而厉公出防称爵，讥其生代父位不子也。此皆左氏之义。公羊以奚齐僖九年死，卓子十年死，以卓子逾年故称君。左氏卓子亦九年死，但赴告在十年，以葬后故称君。左氏公羊二传不同也。公羊以成四年郑伯伐许非王事，未逾年而称爵，讥之也。左氏则以郑伯伐许为王事，虽未逾年得称爵，当与公羊异。郑駮异义从公羊
译陈澔说：“假”是遥远的意思。“登遐”，是说他所升往的地方高远。就像《汉书》中称“大行”，“行”是巡行的“行”，读去声。因为他去了就不再回来，所以称为“大行”。这是安排处置的意思。设立神主，是指刚开始死的时候，凿木头做成重主，用来依附神灵。已经举行虞祭并埋葬后，就制作神主来依附神灵。
吴澄说：“登”就是升往的意思，“假”与“遐”相同，出于尊敬不敢直言其死，只说他升往遥远的地方，就像说他登天一样。又说：春秋时景王去世，悼王未满一年就进入王城，不称天王而称王猛，这就是所谓的活着时称名。死后不称天王，去世时称王子猛卒，这就是所谓的死后也称名。
徐师曾说：他去世，史书避讳说：“天王崩，是从上面坠落到下面。”凡是招魂必须称名，只有王称为“天子”，招魂时臣子不称君主的名。向诸侯报告丧事说：“天王登假”，是说升往高远之处。安葬后，卒哭礼结束而附祭，置于宗庙，设立神主称为“帝”，与天神相同。查考周王没有称帝的，这或许是夏、殷的礼仪吧？这是死后的称呼。又说：天子即位三年除去丧服，然后称王；在三年之内，就自称“予小子”，不敢称“予一人”；如果未满一年，就称名。如果不幸去世，也称名。所有这些，都是因为不忍心忘记先王。这是孔氏的说法，与郑玄的注解不同，非常有道理，现在采纳它。
诸侯拜见天子时自称臣某侯某，与百姓说话时自称寡人，在穿丧服时自称适子孤【注：凶服也是指未除去丧服】。临祭祀时，内事自称孝子某侯某，外事自称曾孙某侯某【注：称国名是为了避开天子】。去世称为薨【注：这也是史书的避讳之辞】。招魂时说某甫复矣【注：某甫且字】。安葬后拜见天子称为类见【注：代替父亲接受国家，类就像象，拿着皮帛像诸侯的礼节去拜见，这种礼节已失传】。谈论谥号称为类【注：谈论谥号是叙述其行为及谥号的适宜之处，这种礼节已失传○避讳适子孤，是指摈者告诉宾客的话，《杂记》说：相者告诉说孤某须矣，那篇文章不说适子，这里直接说适子孤，不说名，也是文字不全，称孤称名的，都是指父亲去世未安葬之前，所以《杂记》说：孤某须矣，下面说既葬蒲席，说明孤某是未安葬的时候，凡是诸侯在丧期的称呼，《公羊传》未安葬称子某，庄公三十二年子般卒，襄公三十一年子野卒，都是君主去世未安葬称子某，安葬后称子，那么文公十八年子恶卒，经文书子卒就是。满一年称君，那么僖公十年里克杀其君卓，以及文公元年公即位是满一年称君，是指臣子称君，如果君主自称还是称子，所以《公羊传》文公九年诸侯在其封内三年称子是。查考昭公十一年楚灭蔡执世子，那时蔡君已死，其子仍称世子，何休说：称世子是不允许楚灭蔡，还像君主在世一样，所以仍称世子，文公十四年九月齐商人弑其君舍，舍为君，商人之弑，襄公二十九年吴子使季札来聘，先君未满一年，吴称子是因为贤季子所以记录，桓公十一年郑忽出奔卫，先君已安葬而尚称名，《公羊传》说：为什么称名？伯子男一样，言辞没有贬低，何休说：直接因为丧降称名没有余罪导致贬低，凡因王事出访未满一年都称子，僖公九年葵丘之会，宋襄公称子，僖公二十八年践土之会，陈共公称子，定公四年召陵之会，陈怀公称子，都是未满一年因王事而称子，如果未满一年非王事而称爵位都讥讽，成公四年郑伯伐许就是。以上都是《公羊传》的意义。《左传》的意义，君主去世未安葬未行即位礼前称子。某子般子野就是。出访诸侯未安葬前称子。所以僖公九年《左传》说：凡在丧期，王称小童，公侯称子。葵丘之会，宋襄公称子；践土之会，陈共公称子。就是。安葬虽未满一年则称君，那么晋里克弑其君卓，齐商人弑其君舍。就是。文公十八年，子恶卒，先君安葬后称子，杜预说：当时史官畏惧襄仲，不敢称君，所以说子。因王事出访则称爵位，成公四年，郑伯伐许。就是。查考桓公十三年经文书卫惠公称侯，成公十三年经文书宋公卫侯，这都是先君未安葬而称爵位的，贾逵服虔注解讥讽其不称子，杜预说非礼。僖公二十五年会卫子莒庆盟于洮，当时先君已安葬，卫成公还称子，杜预说：赞许其成就父亲的志向，所以上系于父而称子。服虔也说：表明不失子道。成公十年，晋侯伐郑，当时厉公父景公患病未去世，而厉公出访称爵位，讥讽其生代父位不孝。这都是《左传》的意义。《公羊传》以奚齐僖公九年死，卓子十年死，以卓子满一年故称君。《左传》卓子也是九年死，但赴告在十年，以安葬后故称君。《左传》《公羊传》二传不同。《公羊传》以成公四年郑伯伐许非王事，未满一年而称爵位，讥讽之。《左传》则以郑伯伐许为王事，虽未满一年得称爵位，应当与《公羊传》不同。郑玄驳斥异义从《公羊传》
义，以郑伯伐许为非礼。及公羊未逾年为王事皆称子，即宋襄公称子，陈共公称子是也。左氏未逾年为王事皆称爵。郑駮异义引宋襄公称子，从公羊说，以为称子礼也。外事谓社稷山川在封内者也。天子外事言嗣王某，诸侯不得称嗣侯，但称曽孙。所以然者，天子尊，谓能继天德而立也。诸侯无德不继嗣为侯，故不云嗣，但是父祖重孙，故言曽孙也。死曰薨者，此谓诸侯死而国史防辞也。若异国史书之，则但云卒也。在四夷不言，亦贱略也。自此以下皆然。上文云天王崩书防辞，今诸侯云薨，故亦史防辞。若告于诸侯，则辞当谦退。故杂记云：赴于诸侯曰寡君不禄。天子复则曰天子，诸侯不可复云诸侯。复故，呼其字曰某甫。故郑注前文“诸侯呼字”是也。诸侯世子葬后，见于王，执皮帛以象诸侯见，故曰类见。然春秋之义，三年除丧之后乃见，而今云“既葬者”，谓天子或巡守至境，故得见天子。未葬未正君臣，故虽天子巡守，亦不见也。言諡，谓将葬，就君请諡也。凡諡既是表德，故由尊者所裁。当未葬之前，亲使人请之于天子。若《檀弓》云：“其子戍请諡于君”，是言諡于君也。而曰“类”者，王肃云：请諡于天子，必以其实为諡，类于平生之行也。何▯云：类其德而称之，如经天纬地曰文也。郑云：使大夫来行聘问之礼。今案郑防谓吉时遣大夫行，则曰聘。今请諡使大夫，不得曰聘，而名曰类。言类相聘而行此礼也，故云“言諡曰类也】
译义，认为郑伯讨伐许国是不合礼制的。等到《公羊传》中，凡是新君即位未满一年而处理王事都称“子”，比如宋襄公称子、陈共公称子就是这样。《左传》中，新君即位未满一年而处理王事都称爵位。郑玄驳斥不同的义理，引用宋襄公称子的例子，遵从《公羊传》的说法，认为称子是合乎礼制的。外事，指的是社稷、山川等位于封疆之内的祭祀对象。天子处理外事，说“嗣王某”，诸侯不能称“嗣侯”，只称“曾孙”。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天子尊贵，说是能继承天德而确立地位。诸侯没有德行，不能继承天德而成为诸侯，所以不说“嗣”，只是父祖的曾孙，所以说“曾孙”也。死称为“薨”，这是指诸侯死后本国史官的避讳之辞。如果是别国史官记载，则只说“卒”了。对于四夷则不说，也是轻视简略的缘故。从此以下都是这样。上文说天王去世记载避讳之辞，现在诸侯说“薨”，所以也是史官的避讳之辞。如果向诸侯报丧，则言辞应当谦退。所以《杂记》说：向诸侯报丧说“寡君不幸去世”。天子复魂则称“天子”，诸侯不可以复称“诸侯”。复魂时，呼唤其字，称为“某甫”。所以郑玄注释前文“诸侯呼字”是正确的。诸侯世子安葬后，朝见天子，手持皮帛以象征诸侯朝见，所以称为“类见”。然而《春秋》的义理，是三年除丧之后才朝见，而现在说“既葬者”，是说天子或许巡狩来到边境，所以得以朝见天子。未安葬则未正式确立君臣关系，所以即使天子巡狩，也不朝见。说“谥”，是说将要安葬，向君主请求谥号。凡是谥号既然是表彰德行，所以由尊者裁定。在安葬之前，亲自派人向天子请求。如果《檀弓》说：“他的儿子戍向君主请求谥号”，这就是说向君主请求谥号。而说“类”的原因，王肃说：向天子请求谥号，一定要以实际作为谥号，类似于平生的行为。何休说：类比其德行而称呼，比如经天纬地称为“文”。郑玄说：派遣大夫来执行聘问之礼。现在考察郑玄的说法，认为吉时派遣大夫执行，则称为“聘”。现在请求谥号派遣大夫，不能称为“聘”，而命名为“类”。说类比聘问而执行此礼，所以说“言谥曰类也”。
【王肃曰：请諡，必以其实为諡，类于平生之行也】
【方慤曰：诸侯曰某甫，复字之也；常人曰臯某，复名之也】
【陈祥道曰：诸侯既葬，见天子，变礼也。有事于上帝，而非事天之常礼，曰“类于上帝”；有事于社稷宗庙，而非祭享之常礼，曰“类于社稷宗庙”。则嗣君之朝王，大夫之言諡，非朝聘之常礼，谓之类，宜矣】
【吕大临曰：先儒谓类犹象也，其义未安，求之未得，阙疑可也】
【吕本中曰：继先君之德，乃得受国而见天子，故曰「类见」。诔先君之善，而请諡于天子，故亦曰「类」。陈澔曰：曽孙，犹平公祷河而称曽臣彪之类。天子德厚流光，故外事称嗣王某。诸侯不敢言继嗣，推始封之君而祖之，故称曽孙也。薨之为言「瞢」也，幽晦之义，本国史书之辞】
【黄叔旸曰：内事称孝，不杀于天子者，孝亲之心，自天子达于庶人，一也。外事称曽孙，不敢同于天子者，推始封之君而祖之，明己之有国，受之天子，▯之先君，不敢专也】
【徐师曽曰：适子称孤，适别于庶也。称孤无父也，类肖似也。既葬，见天子曰「类」，见言德，类先君乃得受国而见天子也。将葬，为亲请諡，亦曰「类」，言类先君之善而称之，不敢诬也】
天子死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注：异死名者，为人防其无知，若犹不同然也。自上颠坏曰崩，薨颠坏之声，卒终也，不禄不终其禄，死之言澌也，精神澌尽也】在牀曰尸【注：尸，陈也，言形体在也】在棺曰柩【注：柩之言究也】死寇曰兵【注：异于凡人，当飨禄其后○防生时尊卑着见可识，死防为野土嫌若可轻防，故为制尊卑之名，明其犹有贵贱之异也。崩者，譬若天形坠压四海，必覩王者登假，率土咸知也。薨者，崩后之余声，逺劣于形压，诸侯之死，知者亦狭也。卒，毕竟也，大夫是有德之位，仕能至此，亦是了毕平生也。士禄以代耕，而今遂死，是不终其禄也。澌是消尽无余之目，庶人生无令誉，死絶余芳，精气一去，身名俱尽也。人初生在地，病困气未絶之时，下置于地，冀脱死重生，气絶之后，更还牀上，既未殡敛，陈列在牀，故曰尸。白虎通云：失气亡神，形体独陈也。三日不生，敛之在棺，死事究竟于此，故曰柩。死寇曰兵，谓父祖死君之寇，而子孙为名也。言人能为国家捍难御侮，为寇所杀者，谓为兵。兵器仗之名，言其为器仗之用也。故君恒禄恤其子孙，异于凡人也。故郑云：当飨禄其后，春飨孤子是也】
【吕大临曰：兵者，死于寇难之称。有兵死而可襃者，如童汪踦，能执干戈以衞社稷，孔子欲勿殇。勇于死难者也。有兵死而可贬者，如冢人，凡死于兵者不入兆域，战陈无勇者也】
祭王父曰皇祖考，王母曰皇祖妣，父曰皇考，母曰皇妣，夫曰皇辟【注：更设称号，尊神异于人也。皇，君也。考，成也。言其德行之成也。妣之言嫓也，嫓于考也。辟，法也。妻所取法也】
【陈澔曰：曰皇、曰王，皆以君之称尊之也。为之宗庙以鬼享之，不得不异其称谓也】
【徐师曽曰：王大也，皇美也。旧说谓以君之称尊之，是教僭也，亦悖于礼矣。为之宗庙以鬼享之，故各加以美称也。后世天子称皇，王称王，于是始有禁矣】
生曰父，曰母，曰妻，死曰考，曰妣，曰嫔【注：嫔，妇人有法度者之称也】夀考曰卒，短折曰不禄【注：禄，谓有德行任为大夫、士而不为者，老而死从大夫之称，少而死从士之称。○防前是宗庙之祭，加其尊称，故父母并曰皇也，此谓非祭时所称也。此生死异称，出《尔雅》文言，其别于生时耳。若通而言之，亦通也。《尚书》云：「大伤厥考心」，又云：「聦听祖考之彛训」。《仓颉篇》云：「考妣延年」，又云：「嫔于虞」。《诗·大明》云：「曰嫔于京」。《周礼》九嫔之官，并非生死异称矣。郑知有德行任为大夫、士而不为者，若实是大夫、士，前文已显，今更别云「卒」与「不禄」同，大夫、士之称，故知堪为大
译王肃说：请求谥号，一定要根据实际行为来定谥号，使其符合生前的品行。
方慤说：诸侯称某甫，是重复其字；普通人称皋某，是重复其名。
陈祥道说：诸侯安葬后朝见天子，这是改变了常规礼仪。有事禀告上帝，但不是祭祀天神的常规礼仪，称为“类于上帝”；有事禀告社稷宗庙，但不是常规祭享礼仪，称为“类于社稷宗庙”。那么继位君主朝见天子，大夫请求谥号，都不是常规朝聘礼仪，称之为“类”，是合适的。
吕大临说：前代儒者认为“类”如同“象”，这个解释意义不妥，既然探求不得，存疑即可。
吕本中说：继承先君的德行，才得以承受国位并朝见天子，所以称为“类见”。颂扬先君的美德，向天子请求谥号，所以也称为“类”。陈澔说：曾孙，就像平公祈祷黄河时自称曾孙彪之类。天子德厚流光，所以对外事务称嗣王某。诸侯不敢自称继嗣，推尊始封之君作为祖先，所以称曾孙。薨的意思是“瞢”，有幽晦的含义，这是本国史书的用语。
黄叔旸说：对内事务称孝，不亚于天子，因为孝顺父母的心，从天子到平民百姓是一样的。对外事务称曾孙，不敢与天子相同，是推尊始封之君作为祖先，表明自己拥有国家，是承受于天子，继承于先君，不敢专断。
徐师曾曰：嫡子称孤，是为了区别于庶子。称孤意味着没有父亲，“类”是相似的意思。安葬后朝见天子称为“类”，是说德行类似先君，才得以承受国位并朝见天子。将要安葬时，为亲人请求谥号，也称为“类”，是说类似先君的美德而称述，不敢虚妄。
天子死叫崩，诸侯死叫薨，大夫死叫卒，士死叫不禄，平民死叫死。【注：区别死亡名称，是为了防止人们无知，好像还不一样似的。从高处崩塌叫崩，薨是崩塌的声音，卒是终结，不禄是不终享其禄，死是说精气消散。】在床上的尸体叫尸。【注：尸，陈列的意思，是说形体还在。】在棺材里的叫柩。【注：柩的意思是穷尽。】死于敌寇叫兵。【注：区别于普通人，应当抚恤其后代。防止生前尊卑明显可识，死后怕被当作荒野泥土嫌弃轻视，所以制定尊卑的名称，表明仍有贵贱的区别。崩，好比天形坠落压迫四海，必定看到王者升天，全国都知道。薨，是崩之后的余声，远远不如天形坠落那样宏大，诸侯的死，知道的人也少。卒，是最终的意思，大夫是有德位的，仕途能达到这里，也算是了结平生。士的俸禄用来代替耕作，现在却死了，是不终享其禄。澌是消尽无余的意思，平民生前没有美誉，死后断绝余香，精气一去，身名俱尽。人初生在地，病困气未绝时，下置于地，希望脱死重生，气绝之后，再还到床上，既然未殡敛，陈列在床上，所以叫尸。《白虎通》说：失气亡神，形体独自陈列。三天不再生，收敛入棺，死事在这里穷尽，所以叫柩。死于敌寇叫兵，是说父祖死于君主的敌寇，而子孙以此命名。说人能为国家抵御危难，被敌寇所杀，称为兵。兵是兵器仗的名称，说他们作为器仗之用。所以君主常常抚恤其子孙，区别于普通人。所以郑玄说：应当抚恤其后代，春季抚恤孤子就是这样。】
吕大临说：兵，是死于敌寇灾难的称呼。有兵死而值得褒扬的，如童汪踦，能执干戈保卫社稷，孔子想不把他当作未成年夭折者。这是勇于死难的人。有兵死而值得贬低的，如冢人，凡死于兵的人不入兆域，这是战阵无勇的人。
祭祀祖父叫皇祖考，祖母叫皇祖妣，父亲叫皇考，母亲叫皇妣，丈夫叫皇辟。【注：另设称号，尊崇神灵区别于人。皇，君的意思。考，成的意思。是说其德行成就。妣的意思是嫓，与考相当。辟，法的意思。是妻子所取法的。】
陈澔说：称皇、称王，都是用君主的称呼来尊崇他们。为他们建立宗庙以鬼神之礼享祭，不得不区别他们的称谓。
徐师曾说：王是大，皇是美。旧说认为用君主的称呼来尊崇他们，这是教人僭越，也违背礼制。为他们建立宗庙以鬼神之礼享祭，所以各自加上美称。后世天子称皇，王称王，于是才开始有禁令。
活着叫父，叫母，叫妻，死了叫考，叫妣，叫嫔。【注：嫔，是有法度的妇人的称呼。】长寿而死叫卒，短命夭折叫不禄。【注：禄，是说有德行可以担任大夫、士而不担任的人，老死按大夫的称呼，少死按士的称呼。防止前面是宗庙祭祀，加上尊称，所以父母都称皇，这里说的是非祭祀时的称呼。这生死不同称呼，出自《尔雅》文言，只是区别于活着的时候。如果通而言之，也是通用的。《尚书》说：“大伤厥考心”，又说：“聦听祖考之彛训”。《仓颉篇》说：“考妣延年”，又说：“嫔于虞”。《诗·大明》说：“曰嫔于京”。《周礼》九嫔之官，并非生死不同称呼了。郑玄知道有德行可以担任大夫、士而不担任的人，如果真是大夫、士，前文已明显，现在更别云“卒”与“不禄”同，是大夫、士的称呼，所以知道堪为大
夫、士而不为者。《檀弓》云：「君子曰终，小人曰死」，与此不同者，此据年之老者从大夫之称，少者从士之称；《檀弓》不据年之老少，但据君子取终其成功，小人精神尽澌，与此别也】
译士人而不称“终”的。《檀弓》说：“君子称‘终’，小人称‘死’”，这与上述说法不同的地方在于：上述说法是根据年龄，年长者依大夫的称呼称“终”，年少者依士的称呼称“死”；而《檀弓》并不依据年龄的老少，只是依据君子能终结其功业，小人精神耗尽消亡，这与上述说法有区别。
【谢良佐曰：易曰：有子考无咎。又曰：意承考也。又书言：事厥考厥长之类，皆非死而后称。盖古者通称，后世乃异之耳】
【陈澔曰：此言卒与不禄，与上文大夫、士之称同者，彼以位之尊卑言，此以数之脩短言也】
周礼春官太祝辨六号，一曰神号，二曰鬼号，三曰示号【注：号谓尊其名，更为美称焉。神号若云皇天上帝，鬼号若云皇祖伯某，只号若云后土地只】
【王昭禹曰：以实命物，使有所辨，则谓之名；因名命物，使无相害，则谓之号。是名为实之賔，而号为名之美称也】
【郑锷曰：神示百物，各有其名。以名举，则失于防易。其名而为之美称，所以致敬以尊神明，见其肃敬之意。太祝掌辨而为之】
杂记：君薨，太子号称子，待犹君也【注：谓未逾年也。虽称子，与诸侯朝防如君矣。《春秋》鲁僖公九年夏，葵丘之防，宋襄公称子而与诸侯序。○防君存称世子，君薨称子，与诸侯并列，其待之礼犹如正君。知未逾年者，若逾年则称君也。案：僖九年二月，宋公御说卒。夏，公防宰周公、齐侯、宋子以下于葵丘，是宋襄公称子，序在齐侯之下，与寻常宋公同，是与诸侯序也。至定四年，陈怀公称子，进在郑上。僖二十八年，陈共公称子，降在郑下。卫侯弟叔武称子，亦序在郑下。此皆《春秋》之时霸者所次，不与此记同也。黄叔▯曰：君薨未逾年，太子不敢遽有君位，故其号犹称子，所以执子道以教孝也。然虽未即位改元，而君位已定，故诸臣待之如君，所以执臣道以作忠也。忠孝尽而人之大伦定矣】
祭称孝子孝孙，丧称哀子哀孙【注：各以其义称。○防祭，吉祭，卒哭以后之祭也。吉则申孝子心，故祝辞云孝，或子，或孙，随其人。丧称哀者，谓自虞以前凶祭也。丧则痛慕未申，故称哀也。故士虞礼称哀子，而卒哭乃称孝子也】
【徐师曽曰：祭，吉祭也。卒哭以后为吉祭；丧，凶祭也。虞以前为凶祭。孝子、哀子之类，皆祝辞所称者。祭以追养，故称孝；丧以哀死，故称哀。各以其义也】
祝称卜葬虞子孙曰哀，夫曰乃兄弟曰某，卜葬其兄弟曰伯子某【注：祝称卜葬虞者，卜葬卜虞，祝称主人之辞也。孙谓为祖后者，称曰哀孙某，卜葬其祖某甫。夫曰乃某，卜葬其妻某氏。兄弟相为卜称名而已。○防谓卜葬择日而卜人祝▯所称主人之辞也。虞用葬日，故并言葬虞。子孙曰哀者，若子卜葬父，则祝辞称云哀子某，卜葬其父某甫。若孙卜葬祖，则祝辞称云哀孙某，卜葬其祖某甫。夫曰乃者，若夫卜葬其妻，则祝辞云乃某，卜葬其妻某氏。乃者言之助也，妻卑故假助句以明夫之尊也。若兄弟相为，其弟为兄，则祝辞云某，卜葬兄伯子某。若兄为弟，则云某，卜葬其弟某。兄弟称名，则子孙与夫皆称名，故郑注于子孙通称可知也】
【徐师曽曰：此记卜葬祝辞之所称，有自称之辞，子孙则曰哀子某，哀孙某，丧主哀也。夫则曰乃夫某，乃者，语助辞。妻卑，故假助语以明夫之尊也。兄弟则曰兄某，弟某，有称所为卜者之辞。卜葬其兄而弟曰伯子某，则弟而兄曰仲子某，季子某。妻而夫曰妻某氏，父祖而子孙曰父某甫，祖某甫，皆可知】
坊记：子云「升自客阶，受吊于賔位，敎民追孝也【注：谓反哭时也。既葬矣，犹不由阼阶，不忍即父位也】未没丧，不称君，示民不争也。故鲁《春秋》记晋丧曰：「杀其君之子奚齐及其君卓【注：没，终也。《春秋》传曰：诸侯于其封内三年称子，至其臣子逾年则谓之君矣。奚齐与卓子皆献公之子也。献公卒其年，奚齐杀；明年而卓子杀矣】以此坊民，子犹有弑其父者【注：弑父，不子之甚。○防：谓既葬反哭之时，孝子升自客阶，受吊于堂上西方賔位之处，不敢在东方以即父位，示民追孝之心也。未终三年之丧，嗣子不合称君，所以然者，示民不令父子相争也。案：僖九年秋九月，晋侯诡诸卒；冬，晋里克弑其君之子奚齐。十年，里克弑其君卓子。《公羊》云：其年奚齐杀，明年卓子弑
译谢良佐说：《易经》说：“有子考无咎。”又说：“意承考也。”《尚书》中说：“事厥考厥长”之类，都不是死后才这样称呼。大概是古人通用的称呼，后世才加以区别罢了。
陈澔说：这里说“卒”与“不禄”，与上文大夫、士的称呼相同，那是根据地位的高低来说的，这里是根据寿命的长短来说的。
《周礼·春官·太祝》辨别六种称号，一是神号，二是鬼号，三是示号【注：号是说尊崇其名，另外给予美好的称呼。神号比如皇天上帝，鬼号比如皇祖伯某，示号比如后土地只】
王昭禹说：根据事物的实质来命名，使事物有所区别，这就叫作名；依据名来称呼事物，使事物互不侵害，这就叫作号。所以名是实质的附属，而号是名的美好称呼。
郑锷说：神、示、百物，各自都有名称。如果只用名称来称呼，就会失于轻慢容易。给名称加上美好的称呼，是为了表达敬意以尊崇神明，显示其严肃恭敬的心意。太祝掌管辨别并制定这些称呼。
《杂记》：国君去世，太子号称“子”，对待他如同国君一样【注：这是指没有超过一年的情况。虽然称子，但在诸侯朝见时如同国君一样。《春秋》鲁僖公九年夏天，葵丘之会，宋襄公称子而与诸侯排序。○按：国君在世时称世子，国君去世称子，与诸侯并列，对待他的礼节如同正式国君。知道是没有超过一年的原因，如果超过一年就称君了。查：僖公九年二月，宋公御说去世。夏天，鲁公在葵丘会见宰周公、齐侯、宋子等人，宋襄公称子，排在齐侯之下，与平常的宋公相同，这就是与诸侯排序。到定公四年，陈怀公称子，排在郑国之上。僖公二十八年，陈共公称子，排在郑国之下。卫国国君的弟弟叔武称子，也排在郑国之下。这些都是《春秋》时代霸主所安排的次序，与这篇记载不同。黄叔瓘说：国君去世没有超过一年，太子不敢立即拥有君位，所以他的称号还称子，这是为了秉持子道以教导孝道。然而虽然没有即位改元，但君位已经确定，所以各位臣子对待他如同国君，这是为了秉持臣道以激发忠诚。忠孝尽到了，人伦的大纲就确立了】
祭祀时称孝子孝孙，丧事时称哀子哀孙【注：各自根据其意义来称呼。○按：祭，指吉祭，是卒哭以后的祭祀。吉祭则申述孝子的心意，所以祝辞称孝，或者是子，或者是孙，跟随其人。丧称哀，是指自虞祭以前的凶祭。丧事则悲痛思慕之情尚未抒发，所以称哀。因此《士虞礼》称哀子，而卒哭时才称孝子】
徐师曾曰：祭，是吉祭。卒哭以后为吉祭；丧，是凶祭。虞祭以前为凶祭。孝子、哀子之类，都是祝辞中所称呼的。祭祀是为了追养先人，所以称孝；丧事是为了哀悼死者，所以称哀。各自根据其意义。
祝辞中称卜葬虞，子孙称哀，丈夫称乃，兄弟称某，卜葬其兄弟称伯子某【注：祝辞称卜葬虞，是卜葬和卜虞，祝辞中称呼主人的话。孙是指为祖父后嗣的人，称曰哀孙某，卜葬其祖父某甫。夫曰乃某，卜葬其妻某氏。兄弟互相为对方卜葬，只称名字而已。○按：这是指卜葬择日时卜人和祝官所称主人的话。虞祭用葬日，所以一并说葬虞。子孙称哀，如果是儿子卜葬父亲，则祝辞称云哀子某，卜葬其父某甫。如果是孙子卜葬祖父，则祝辞称云哀孙某，卜葬其祖父某甫。夫曰乃，如果是丈夫卜葬其妻，则祝辞云乃某，卜葬其妻某氏。乃，是语助词，妻子地位低，所以借助助句以表明丈夫的尊贵。如果是兄弟互相为对方卜葬，弟弟为哥哥，则祝辞云某，卜葬兄伯子某。哥哥为弟弟，则云某，卜葬其弟某。兄弟称名字，那么子孙与丈夫也都称名字，所以郑玄注于子孙通称可知】
徐师曾曰：这篇记载卜葬祝辞的称呼，有自称的话，子孙则曰哀子某，哀孙某，丧主哀也。丈夫则曰乃夫某，乃，是语助词。妻子地位低，所以借助助语以表明丈夫的尊贵。兄弟则曰兄某，弟某，有称所为卜者之辞。卜葬其兄而弟弟曰伯子某，那么弟弟而哥哥曰仲子某，季子某。妻子而丈夫曰妻某氏，父亲祖父而子孙曰父某甫，祖某甫，都可以知道。
《坊记》：子说：“升自客阶，受吊于宾位，教民追孝也【注：这是指反哭的时候。已经安葬了，仍然不从阼阶上，不忍心立即占据父亲的位置】未没丧，不称君，示民不争也。所以鲁《春秋》记载晋国丧事说：‘杀其君之子奚齐及其君卓【注：没，终也。《春秋》传曰：诸侯在其封内三年称子，等到其臣子超过一年就称之为君了。奚齐与卓子都是献公的儿子。献公去世那年，奚齐被杀；第二年卓子被杀】以此坊民，子犹有弑其父者【注：弑父，是不做儿子的极端表现。○按：这是指安葬后反哭的时候，孝子从客阶上，在堂上西方宾位的地方接受吊唁，不敢在东方以占据父亲的位置，显示百姓追孝的心意。没有终了三年之丧，嗣子不合称君，之所以这样，是显示不让百姓父子相争。查：僖公九年秋九月，晋侯诡诸去世；冬天，晋里克弑其君之子奚齐。十年，里克弑其君卓子。《公羊传》说：那年奚齐被杀，第二年卓子被弑
，是逾年称君】
【方慤曰：升自客阶，而不敢由于主人之阶；受吊于賔位，而不敢居于主人之位。所以避父之尊，尽为子之孝而己父既往，而犹未忍升其阶、居其位，故曰“教民追孝也”。居君之位，而未敢称君之号，则推让之心固可见矣，故曰“示民不争也】
译，这是过了周年才称君】
【方慤说：从宾客的台阶登上，而不敢从主人的台阶走；在宾客的位置接受吊唁，而不敢坐在主人的位置上。这是为了避开父亲的尊位，尽到作为儿子的孝心罢了。父亲已经去世，却仍然不忍心登上他的台阶、坐他的位置，所以说“这是教导百姓追念孝道”。坐在君主的位置上，却不敢使用君主的称号，那么推让的心意本来就可以看出来了，所以说“这是向百姓显示不争”】
【叶梦得曰：升客阶，不敢代父也；受吊于賔位，不敢为主也。不敢代父而为主者，不忘亲也。故曰追孝。古者君薨，百官緫巳以听▯宰。三年，则是君不言，而▯宰摄之也。以其不言，故未终丧，止称曰子】
子云：“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示民有君臣之别也。”《春秋》不称楚、越之王，丧礼君不称天，大夫不称君，恐民之惑也【注：楚、越之君僭号称王，不称其丧，谓不书葬也。《春秋》传曰：“吴、楚之君不书葬，辟其僭号也。”臣者，天君称天子为天，玉称诸侯不言天，公辟王也。大夫有臣者称之曰主，不言君，辟诸侯也。此皆为使民疑惑，不知孰者尊也。《周礼》曰：“主友之雠，视从父昆弟。”○防不称楚、越之王丧者，言《春秋》之义，但书其卒，不称其丧葬之事。若书葬，则当称葬楚、越某王，辟王之名，故不书葬】
春秋隐公三年三月庚戌，天王崩。
公羊传》曷为或言崩或言薨？天子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
谷梁传》髙曰崩【注：梁山崩】厚曰崩【注：沙鹿崩】尊曰崩。天子之崩，以尊也。其崩之何也？以其在民上故崩之。其不名何也？大上故不名也。
左传·隐公三年》夏，君氏卒。声子也，不赴于诸侯，不反哭于寝，不祔于姑，故不曰薨。不称夫人，故不言葬。
春秋庄公三十有二年，冬，十月，巳未，子般卒【注：子般，庄公太子。先君未葬，故不称爵】
公羊传》子赤云：“子卒，此其称‘子般卒’何【注：据子赤，不言‘子赤卒】君存称世子，君薨称子某，既葬称子，逾年称公子。般卒，何以不书葬？未逾年之君也。有子则庙，庙则书葬【注：録子恩也】无子不庙，不庙则不书葬【注：未逾年之君，礼臣下无服，故无子不庙，不庙则不书葬，示一年不二君也。称卒不地者，降成君也；日者，为臣子恩録之也】
春秋僖公九年春王三月丁丑，宋公御说卒。○夏，公防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葵丘。
左传》九年春，宋桓公卒，未葬，而襄公防诸侯，故曰“子”。凡在丧，王曰“小童”，公侯曰“子【注：在丧未葬也。小童者，童蒙幼穉之称；子者，继父之辞。公侯位尊，上连王者，下絶伯子男。周康王在丧称“予一人钊”，礼称亦不言“小童”。或所称之辞，各有所施。此谓王自称之辞，非诸侯所得书，故经无其事。▯通取旧典之文，以事相接】
孔丛子》卫将军文子之内子死，复者曰：“臯媚，女复。”子思闻之曰：“此女氏之字，非夫氏之名也。妇人于夫氏以姓氏称。”
白虎通·德论》书曰：「成王崩，天子称崩，何别？尊卑异生死也。天子曰崩，大尊像崩之为言，崩伏强天下，抚击失神明，黎庶殒涕，海内悲凉。诸侯曰薨，国失阳，薨之言奄也，奄然亡也。大夫曰卒，精耀终，卒卒之为言终于国也。士曰不禄，失其忠节，不忠终君之禄，禄之言消也，身消名彰。庶人曰死，魂去亡，死之为言澌，精气穷也。崩薨纪于国，何以为有尊卑之礼、諡号之制？即有矣。礼始于黄帝，至尧舜而备。《易》言「复者据遂也」，《书》「殂落死者矣」，各自见义。尧皆防痛之，舜见终各一也。丧者何谓也？丧者亡人死，谓之丧，言其亡不可复得见也。不直言丧，何为？孝子心不忍言。《尚书》曰：「武王既丧，丧终曰死。」为适室知据死者称丧也。」
刘熙《释名》人始气絶曰死，死澌也，就消澌也。士曰不禄，不复食禄也。大夫曰卒，言卒竟也。诸侯曰薨，薨，坏之声也。天子曰崩，崩，坏之形也。崩，硼声也。殪，翳也，就隐翳也。徂落，徂，祚也。福祉，殒落也。徂，亦往也，言往去落也。○老死曰夀终，夀，乆也，终，尽也。生己乆逺，气终尽也。少壮而死曰夭，如取物中夭折也。未二十而死曰殇，殇，伤也，可哀伤也。父死曰考，考，成也，亦言槁也。槁于义为成，凡五材胶漆陶冶皮革干槁乃成也。母死曰妣，妣，比也，比之于父亦然也
译叶梦得说：升上客阶，是不敢代替父亲；在宾客之位接受吊唁，是不敢以主人自居。不敢代替父亲而做主人，是因为不忘记亲人。所以说这是追思孝道。古时国君去世，百官都收敛自己以听命于冢宰。三年之内，就是国君不说话，而由冢宰代理政务。因为他不说话，所以在丧期未满时，只称为“子”。
子夏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君王，家中没有两个主人，尊贵者没有两个至上者，这是向百姓显示君臣的区别。”《春秋》不称楚、越的君王为“王”，丧礼中国君不称“天”，大夫不称“君”，是担心百姓产生疑惑。
《春秋》隐公三年三月庚戌日，周天子去世。
《公羊传》问：为什么有的说“崩”，有的说“薨”？天子去世叫“崩”，诸侯去世叫“薨”，大夫去世叫“卒”，士去世叫“不禄”。
《谷梁传》说：山高大叫“崩”（如梁山崩塌），山厚重叫“崩”（如沙鹿崩塌），尊贵者去世叫“崩”。天子去世称为“崩”，是因为尊贵。为什么称为“崩”呢？因为他在百姓之上，所以用“崩”来称呼。为什么不称名字呢？因为地位至高无上，所以不称名字。
《左传·隐公三年》记载：夏天，君氏去世。这是声子，因为没有向诸侯报丧，没有在寝宫举行反哭仪式，没有附祭于婆婆，所以不称为“薨”。不称为夫人，所以不记载下葬。
《春秋》庄公三十二年，冬天，十月，己未日，子般去世。
《公羊传》问：子赤去世，这里为什么称“子般去世”？国君在世时称世子，国君去世称“子某”，安葬后称“子”，过了一年称“公子”。子般去世，为什么不记载下葬？因为他是未满一年的国君。有儿子就立庙，立庙就记载下葬；没有儿子就不立庙，不立庙就不记载下葬。称“卒”而不记载地点，是降低其作为正式国君的规格；记载日期，是为了记录臣子对他的恩情。
《春秋》僖公九年春天，周王三月丁丑日，宋公御说去世。夏天，鲁公在葵丘会见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
《左传》记载：九年春天，宋桓公去世，尚未安葬，而宋襄公就会见诸侯，所以称“子”。凡是在丧期中，周王自称“小童”，公侯称“子”。
《孔丛子》记载：卫将军文子的内子去世，招魂的人说：“皋媚，你回来。”子思听说后说：“这是女子的表字，不是夫家的名号。妇人对于夫家，应以姓氏称呼。”
《白虎通·德论》记载：《尚书》说：“成王去世。”天子称“崩”，有什么区别呢？尊卑不同，生死也不同。天子去世叫“崩”，最大的尊贵像山崩塌一样，形容天下伏地哀悼，抚击大地，神明失位，百姓流泪，海内悲凉。诸侯去世叫“薨”，国家失去了阳气，“薨”的意思是奄然消亡。大夫去世叫“卒”，精神光辉终结，“卒”的意思是终于国事。士去世叫“不禄”，失去了忠节，不再享受君主的俸禄，“禄”的意思是消亡，身体消亡而名声彰显。庶人去世叫“死”，灵魂离去，“死”的意思是澌灭，精气穷尽。崩、薨记载于国史，为什么要有尊卑的礼仪和谥号的制度呢？因为确实有。礼仪始于黄帝，到尧舜时完备。《易经》说“复”是依据顺遂，《尚书》说“殂落”是死亡，各自体现其意义。尧都感到悲痛，舜看到终结各不相同。丧是什么意思呢？丧是指人死了，称为丧，是说那人亡故不可再见到。为什么不直接说丧呢？因为孝子心中不忍直言。《尚书》说：“武王既丧，丧终曰死。”为适室知道依据死者称丧。
刘熙《释名》记载：人刚断气叫“死”，死就是澌灭，就是消亡。士去世叫“不禄”，是不再食禄。大夫去世叫“卒”，是说终结完毕。诸侯去世叫“薨”，薨是毁坏的声音。天子去世叫“崩”，崩是毁坏的形状。崩，是硼的声音。殪，是翳的意思，就是隐没。徂落，徂是祚的意思，福祉殒落。徂，也是往的意思，是说往去落尽。老死叫“寿终”，寿是长久，终是尽头。生命长久遥远，气数终尽。少壮而死叫“夭”，像取物中途折断。未满二十而死叫“殇”，殇是伤的意思，可哀伤。父亲去世叫“考”，考是成的意思，也说槁。槁在义理上是成，凡五材胶漆陶冶皮革，干燥槁固才成。母亲去世叫“妣”，妣是比的意思，比之于父亲也是如此。
。汉以来谓死为物故，言其诸物皆就朽故也。既定死曰尸，尸，舒也，骨节解舒，不复能自胜敛也。”
译从汉代以来，人们把死亡称为“物故”，意思是说各种事物都走向腐朽陈旧。既然已经死去就称为“尸”，“尸”就是“舒”的意思，指骨节松弛舒展，不再能够自己收敛身体了。
史记·李斯▯秦始皇崩于沙丘，胡亥喟然叹曰：「今大行未发，丧礼未终。」
小尔雅讳死谓之大行
【呉曽《能改斋漫録》：古来人君之亡，未有諡号皆以大行称之，往而不返之义也】
汉书·霍光传》太子受皇帝信玺、行玺大行前【孟康曰：大行前，昭帝柩前也；韦昭曰：大行不返之辞也】
后汉书·安帝纪》：“大行皇帝不永天年【注：礼有大行人、小行人，主諡号官也。韦昭曰：“大行者，不返之辞也。”天子崩，未有諡，故称大行也。《谷梁传》曰：“大行受大名。”《风俗通》曰：“天子新崩，未有諡，故且称大行皇帝。”义两通】
通典：魏孙毓议，皇后未有諡，宜称大行。古礼无大行之文。案汉太子所居称行在，言不常居也。崩曰大行者，不返之辞也。未有諡，不言大行，则嫌与嗣天子同号。至于后崩未葬，礼未立后，宜无所嫌。故汉氏诸后不称大行。○又云，大行之称起于汉氏。《汉书》曰：「大行无遗诏【窦婴传】大行在前殿。」諡法：「大行受大名，小行受小名。」言其有大德行，必受大名。若称諡也。
【周密《齐东野语》：大行韦注平声，理宗之丧，湖州敎官刘亿读祝，依《文选》注作去声。所谓“大行受大名，细行受小名”，此虽諡法，而实不然也】
干学《案逸周书·諡法解》曰：諡者，行之迹也；号者，功之表也；车服，位之章也。是以大行受大名，细行受小名。原不専指天子，盖諡法通乎上下，故与车服并称也。韦氏以「不返」释「大行」，自是正解。迨章怀、孙毓兼陈多义，其说始淆。李善注《文选》专用后说，而世辄袭之，悖乎古矣。公谨正之，可谓有识。
汉石渠议，闻人通汉问云记曰：「君赴于他国之君，曰不禄；夫人曰寡小君不禄；大夫士或言卒死，皆不能明。」戴圣对曰：「君死未葬，曰不禄；既葬，曰薨。」又问：「尸服卒者之上服，士曰不禄，言卒何也？」圣又曰：「夫尸者，所以象神也。其言卒而不言不禄者，通贵贱尸之义也。」通汉对曰：「尸象神也，故服其服；士曰不禄者，讳辞也。孝子讳死，曰卒。《五经通义》云：『《春秋》説题辞曰：大夫曰卒，精耀终卒。卒之为言，终于国也。士曰不禄，不禄为身消名彰也。』」
白虎通德论》父在称世子，何系于君也？父没称子某者，何屈于尸柩也？既葬称小子者，即尊之渐也。逾年称公者，縁民之心不可一日无君也。縁终始之义，一年不可有二君也。故逾年即位，所以系臣民之心。三年然后爵者，縁孝子之心未忍安吉也。故《春秋》鲁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乙巳薨于小寝，文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四月丁巳葬我君僖公。《韩诗内▯曰：诸侯世子三年丧毕，上受爵命于天子。所以名之为世子，何言欲其世世不絶也？何以知天子子亦称世子也？《春秋传》曰：公防世子于首止。或曰：天子之子称太子，《尚书》曰：太子发升于舟也。或曰：诸侯之称太子，则《▯曰：晋有太子申生，郑有太子华，齐有太子光。由是观之，周制太子世子亦不定也。天子大敛之后称王者，明不可一日无君也。故《尚书》曰：王麻冕黼裳，此敛之后也。何以知非从死后加王也？以《尚书》言迎子钊，不言迎王。王者既殡而即继体之位，何縁民臣之心不可一日无君？故先君不可得见，则后君继体矣。《尚书》曰：再拜兴对，乃受同冒也。明为继体君也。縁始终之义，一年不可有二君也。故《尚书》曰：王释冕反丧服，吉冕受同称王，以接诸侯。明以继体为君也。释冕藏同，反丧，明未称王以统事也。不可旷年无君，故逾年乃即位，改元名元年，年以纪事，君名其事矣，而未发号令也。何以言逾年即位？谓改元位。《春秋传》曰：以诸侯逾年即位，亦知天子逾年即位也。《春秋》曰：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改元位也。王者改元年即事天地，诸侯改元即事社稷。《王制》曰：夫丧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春秋传》曰：天子三年然后称王者，谓
译《史记·李斯列传》：秦始皇在沙丘驾崩，胡亥感慨地叹息说：“现在先帝灵柩尚未启程，丧礼还未结束。”
《小尔雅》：避讳说“死”，称之为“大行”。
【吴曾《能改斋漫录》：古代君主去世，在还没有谥号时，都称他们为“大行”，这是取“一去不返”的意思。】
《汉书·霍光传》：太子在皇帝信玺、行玺以及大行灵柩前【孟康说：“大行前”，指昭帝灵柩前；韦昭说：“大行”是表示不返的辞令】
《后汉书·安帝纪》：“大行皇帝未能长久享有天命【注：礼制中有大行人、小行人，是主管谥号的官员。韦昭说：“大行”是表示不返的辞令。天子驾崩，还没有谥号，所以称大行。《谷梁传》说：“大行受大名。”《风俗通》说：“天子新近驾崩，还没有谥号，所以暂且称大行皇帝。”两种解释都通】
《通典》：魏国孙毓议论，皇后还没有谥号，适宜称大行。古代礼制中没有“大行”的记载。考察汉代太子所居之处称为“行在”，是说太子不常居于此。君主驾崩称为大行，是表示不返的辞令。如果没有谥号，不称大行，则恐怕与继位的天子称号相同。至于皇后驾崩未葬，礼制尚未确立皇后，应该没有什么忌讳。所以汉代各位皇后不称大行。○又说，“大行”的称呼起源于汉代。《汉书》说：“大行没有遗诏【《窦婴传》】大行在前殿。”《谥法》说：“大行受大名，小行受小名。”是说有大德行的人，必定接受大名。就像称谥号一样。
【周密《齐东野语》：“大行”韦注读平声，宋理宗丧事时，湖州教官刘亿读祝文，依照《文选》注读去声。所谓“大行受大名，细行受小名”，这虽然是谥法，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阎若璩《案》：《逸周书·谥法解》说：谥号，是行为的痕迹；名号，是功业的标志；车服，是地位的彰显。因此大行受大名，细行受小名。原本不专指天子，大概谥法通行于上下，所以与车服并称。韦氏用“不返”解释“大行”，自然是正确的解释。等到章怀太子、孙毓兼陈多种含义，这种说法才开始混淆。李善注《文选》专用后一种说法，世人便沿袭它，违背古义了。公谨纠正它，可谓有见识。
汉代石渠阁议，闻人通汉问说：《记》说：“君主向他国君主报丧，说‘不禄’；夫人说‘寡小君不禄’；大夫士或说‘卒’或说‘死’，都不能明确。”戴圣回答说：“君主去世未葬，说‘不禄’；已葬，说‘薨’。”又问：“穿死者生前上服的尸，士说‘不禄’，说‘卒’是什么意思？”戴圣又说：“尸，是用来象征神的。说‘卒’而不说‘不禄’，是贯通贵贱尸的意义。”通汉回答说：“尸象征神，所以穿他的衣服；士说‘不禄’，是避讳的辞令。孝子避讳死，说‘卒’。《五经通义》说：‘《春秋》说题辞说：大夫说卒，精耀终卒。卒的意思是，终于国。士说不禄，不禄是自身消亡而名声彰显。’”
《白虎通德论》：父亲在世称世子，为什么依附于君主？父亲去世称子某，为什么屈从于尸柩？已葬称小子，是逐渐尊重的表现。过一年称公，是顺应民心不可一日无君。顺应终始之义，一年不可有二君。所以过一年即位，以维系臣民之心。三年后才授爵位，是顺应孝子之心不忍安居享乐。所以《春秋》鲁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乙巳日在小寝驾崩，文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四月丁巳日葬我君僖公。《韩诗内传》说：诸侯世子三年丧期结束，向上接受天子的爵命。所以名之为世子，是说希望他世世不绝。怎么知道天子之子也称世子？《春秋传》说：公在首止会见世子。有人说：天子之子称太子，《尚书》说：太子发登上船。有人说：诸侯称太子，则《传》说：晋有太子申生，郑有太子华，齐有太子光。由此看来，周制太子世子也不固定。天子大敛之后称王，是表明不可一日无君。所以《尚书》说：王戴麻冕穿黼裳，这是大敛之后。怎么知道不是死后加王号？因为《尚书》说迎子钊，不说迎王。王者既殡后即继位，是顺应民臣之心不可一日无君？所以先君不可再见，则后君继位。《尚书》说：再拜起身回答，于是接受同冒。表明是继位之君。顺应始终之义，一年不可有二君。所以《尚书》说：王脱冕反穿丧服，吉冕受同称王，以接待诸侯。表明以继位为君。脱冕藏同，反穿丧服，表明未称王以统事。不可旷年无君，所以过一年才即位，改元名元年，年以纪事，君名其事，而未发号令。为什么说过一年即位？是说改元即位。《春秋传》说：诸侯过一年即位，也知道天子过一年即位。《春秋》说：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改元即位。王者改元年即事天地，诸侯改元即事社稷。《王制》说：丧三年不祭，只有祭天地社稷是越绋而行事。《春秋传》说：天子三年后才称王，是说
称王统事发号令也。《尚书》曰：髙宗谅隂三年是也。《论语》：君薨，百官緫已听于冡宰三年。縁孝子之心，则三年不忍当也。故三年除丧乃即位统事即位践阼为主，南面朝臣下称王，以发号令也。故天子、诸侯凡三年即位，终始之义乃备。
译称王，是统理国事、发布号令的意思。《尚书》说：“高宗守丧三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论语》说：“国君去世，百官总领政务，听命于冢宰三年。”这是因为孝子的心意，在三年内不忍心亲自处理政务。所以，守丧三年期满除去丧服，才正式即位统理国事；即位登上王位成为君主，面南而坐，接受臣下的朝拜，称为称王，以此来发布号令。因此，天子、诸侯都是守丧三年后才正式即位，这样始末的礼义才算完备。
魏明帝诏：亭侯以上称薨，夫爵命等级贵贱之序，非特偏制，盖礼关存亡。故诸侯大夫既终之称，以薨卒为别。今县乡亭侯不幸称卒，非也。礼，大夫虽食采，不加爵，即县亭侯既受符防茅土，名曰列侯，非徒食采之比也。于通存亡之制，岂得同称卒邪？其亭侯以上，当改卒称薨。三府上事，博士张敷等进议：诸王公、大将军、县亭侯以上有爵土者，依诸侯礼，皆称薨。关外侯无土、铜印，当古称不禄。千石、六百石下至二百石，皆诣台拜受，与古士受命同，依礼称不禄。髙堂隆议：诸侯曰薨，亦取陨坠之声也。礼，王者之后，公及王之上公九命为二伯者，侯、伯皆执珪，子男及王之公皆执璧其卒皆曰薨。今可使二王后、公及诸国王执珪，大将军、县亭侯有爵土者，车骑、衞将军辟召掾属，与三公俱执璧者，卒皆称薨。礼，大夫曰卒者，言陈力展志，功成事卒，无遗恨也。今大中大夫秩二千石，谏议、中散大夫秩皆六百石，此正天子之大夫也，而使下与二百石同列，称不禄，为大夫死贬从事，殆非先圣制礼之意也。士不禄者，言士业未卒，不终其禄也。尚书曹访云：官寮终卒，依礼各有，至于其间令长以下，通言物故。不知物故之名本何所出？髙堂隆曰：闻之先师，物无也，故事也。言无复能于事者也。
晋雷孝清问曰：「为祖母持重，既葬而母亡，言称孤孙，为称孤子？」范宣曰：「礼无书，防称孤子、孤孙之文，今世行之，合于人情。称孤孙，存▯重之目，宜至祖母讫服，然后称孤子。」
或问顔延之曰：「甥侄亦可施于伯叔、从母邪？」顔荅曰：「伯叔有父名，则兄弟之子不得称侄；从母有母名，则姊妹之子不可言甥。且甥侄唯施之于姑、舅耳。何者？侄之言实也，甥之言生也。女子虽出，情不自絶，故于兄弟之子称其情实；男子居内，据自我出，故于姊妹之子言其出生。伯叔本内，不得言实；从母俱出，不得言生。然谓我伯叔者，吾谓之兄弟之子；谓我从母者，吾谓之姊妹之子。」雷次宗曰：「夫谓吾姑者，吾谓之侄，此名独从姑发。姑与伯叔于昆弟之子，其名宜同。姑以女子有行，事殊伯叔，故独制侄名，而字偏从女。如舅与从母为亲不异，而言『谓我舅者，吾谓之甥』，亦犹自舅而制也。名发于舅，字亦从男。故侄字有女，明不及伯叔；甥字有男，见不及从母。是以《周服篇》无侄字，《小功篇》无甥名也。」
陈书知仪礼沈文阿等谓应劭风俗通前帝諡未定臣子称大行以别嗣主近检梁仪曰梓宫将登輼辌版奏皆称某諡皇帝登輼辌伏寻今祖祭已奉防諡哀册既在庭遣祭不应犹称大行且哀防篆书藏于▯宫谓依梁仪称諡以▯无穷诏可之
开元礼》凡百官身亡者，三品以上称薨，五品以上称卒，六品以下达于庶人称死。○虞祭祝文，父丧称孤子，母丧称哀子，祖父称孤孙，祖母称哀孙，大小祥祭如之。政和礼虞祭至大小祥祭祝文，父曰孤子，母曰哀子，司马氏书仪虞祭祝文，子曰孤子，孙曰孤孙，为母及祖母称哀子哀孙。○父母亡荅人状，父亡称孤子，父在母亡称哀子，父先亡母与父同承重者称孤孙，女曰孤女【小详以后祝文俱改称孝子】
干学案书仪原本言父先亡母与父同文义不可解，窃尝疑之。今考家礼所载温公书防，则言父丧称孤子，母丧称哀子，俱亡即称孤哀子，承重者称孤孙、哀孙、孤哀孙，文义明显，与书仪不同。不知书仪原本谬误邪，抑为文公所改正邪？今当从家礼本为正。
韩魏公祭式，古人书：“曽祖皇祖魏公，易皇以显字。显曽祖，显曽祖妣。显祖，显祖妣。显考，显妣。妻先亡曰显嫔。妻祭夫曰显辟。穆甫兄弟曰显穆甫【右元遗山所记，见潘昂霄《金石例】朱子《家礼》虞祭祝文称“孤子【指祭父言】卒哭以后祭称“孝子【丘濬曰：礼称哀子、哀孙，其孤子乃议礼者所指论，非其自称也。今父亡称孤，母亡称哀，父母俱亡称孤哀，子于礼无据，然世俗相沿已乆，恐难猝改，从俗亦可】
朱子语类：「问世间孤哀子之
译魏明帝下诏说：亭侯以上的人去世称为“薨”。爵位和命秩的等级贵贱次序，并非特意偏私制定，而是关乎礼制存亡的大事。因此，诸侯大夫去世后的称呼，以“薨”和“卒”来区别。如今县、乡、亭侯不幸去世却称为“卒”，这是不对的。按礼制，大夫虽然享有采邑，但不增加爵位；而县、亭侯既然接受了符节、封地和茅土，名义上称为列侯，不仅仅是享有采邑的人所能比拟的。在关乎存亡的制度上，怎么能同样称为“卒”呢？亭侯以上的人，应当将“卒”改为“薨”。三府上奏此事，博士张敷等人进言议论说：各位王公、大将军、县亭侯以上拥有爵位和封地的人，依照诸侯的礼制，都称为“薨”。关外侯没有封地、使用铜印，应当像古代那样称为“不禄”。千石、六百石以下直到二百石，都是到尚书台接受任命，与古代士人接受任命相同，依照礼制称为“不禄”。高堂隆议论说：诸侯去世称为“薨”，也是取陨落坠落的声音之意。按礼制，王者的后裔，公爵以及王的上公九命作为二伯的人，侯、伯都手持玉圭，子、男以及王的公都手持玉璧，他们的去世都称为“薨”。现在可以让二王后、公以及各国王手持玉圭的人，大将军、县亭侯拥有爵位和封地的人，车骑、卫将军辟召属官，与三公一起手持玉璧的人，去世都称为“薨”。按礼制，大夫去世称为“卒”，是说竭尽力量施展志向，功业完成事情结束，没有遗恨。现在大中大夫秩级二千石，谏议大夫、中散大夫秩级都是六百石，这正是天子的大夫，却让他们的地位与二百石的人同列，称为“不禄”，作为大夫的死却贬低到从事的行列，恐怕不符合先圣制定礼制的本意。士人去世称为“不禄”，是说士人的事业没有完成，不能终享其禄。尚书曹访说：官吏去世，依照礼制各有称呼，至于其中的县令、县长以下，通称为“物故”。不知道“物故”这个名字原本出自哪里？高堂隆说：听先师说，“物”就是“无”，“故”就是“事”。意思是说不能再从事事务了。
晋朝雷孝清问：“为祖母守重丧，安葬后母亲去世，自称是称‘孤孙’，还是称‘孤子’？”范宣说：“礼书上没有记载，防止出现称‘孤子’、‘孤孙’的文字，如今世人行用，符合人情。称‘孤孙’，是保留重丧的名目，应当等到祖母丧期结束，然后才称‘孤子’。”
有人问颜延之：“‘甥’‘侄’也可以用于伯叔、从母吗？”颜延之回答说：“伯叔有父亲的名分，那么兄弟的儿子就不能称为‘侄’；从母有母亲的名分，那么姐妹的儿子就不能称为‘甥’。况且‘甥’‘侄’只用于姑母、舅父。为什么呢？‘侄’的意思是‘实’，‘甥’的意思是‘生’。女子虽然出嫁，情感不自我断绝，所以对兄弟的儿子称其情感真实；男子居于内室，依据自我出生，所以对姐妹的儿子言其出生。伯叔本来在内，不能说‘实’；从母都出嫁，不能说‘生’。然而称我为伯叔的人，我称他们为兄弟的儿子；称我为从母的人，我称他们为姐妹的儿子。”雷次宗说：“称我为姑母的人，我称他们为侄，这个名称唯独从姑母发出。姑母与伯叔对于兄弟的儿子，名称应该相同。姑母因为女子出嫁，事情不同于伯叔，所以单独制定‘侄’名，而字形偏旁从女。如果舅父与从母作为亲人没有不同，却说‘称我为舅父的人，我称他们为甥’，也是从舅父而制定的。名称从舅父发出，字形也从男。所以‘侄’字有女，表明不及伯叔；‘甥’字有男，表明不及从母。因此《周服篇》没有‘侄’字，《小功篇》没有‘甥’名。”
《陈书》记载，知仪礼沈文阿等人认为应劭《风俗通》说前代皇帝谥号未定，臣子称“大行”以区别嗣位之主。近来检阅梁朝仪制说：梓宫将要登上辒辌车时，版奏都称某谥皇帝。登上辒辌车后，我寻思如今祖祭已经奉上谥号，哀册已经在庭，遣祭不应该还称“大行”。况且哀册篆书藏于梓宫，认为依照梁仪称谥号以显示无穷，诏书认为可以。
《开元礼》规定：凡百官去世，三品以上称“薨”，五品以上称“卒”，六品以下直到庶人称“死”。虞祭祝文，父亲去世称“孤子”，母亲去世称“哀子”，祖父去世称“孤孙”，祖母去世称“哀孙”，大小祥祭也是如此。《政和礼》虞祭到大小祥祭祝文，父亲去世称“孤子”，母亲去世称“哀子”，司马氏《书仪》虞祭祝文，儿子称“孤子”，孙子称“孤孙”，为母亲及祖母称“哀子”“哀孙”。父母去世答复他人状文，父亲去世称“孤子”，父亲在世母亲去世称“哀子”，父亲先去世母亲与父亲同承重的人称“孤孙”，女儿称“孤女”【小祥以后祝文都改称“孝子”】。
《干学案》说《书仪》原本说“父先亡母与父同”，文义不可理解，我私下曾经怀疑。现在考证《家礼》所载温公《书仪》，则说父亲去世称“孤子”，母亲去世称“哀子”，都去世就称“孤哀子”，承重的人称“孤孙”、“哀孙”、“孤哀孙”，文义明显，与《书仪》不同。不知道《书仪》原本是谬误呢，还是被文公改正了呢？现在应当以《家礼》本为正。
韩魏公祭式，古人书写：“曾祖皇祖魏公，将‘皇’字改为‘显’字。显曾祖，显曾祖妣。显祖，显祖妣。显考，显妣。妻子先去世称‘显嫔’。妻子祭祀丈夫称‘显辟’。穆甫兄弟称‘显穆甫’【右边是元遗山所记，见于潘昂霄《金石例》】朱子《家礼》虞祭祝文称“孤子”【指祭祀父亲而言】，卒哭以后祭祀称“孝子”【丘濬说：礼称哀子、哀孙，那孤子是议礼者所指论，不是自称。现在父亲去世称孤，母亲去世称哀，父母都去世称孤哀，儿子在礼上没有依据，然而世俗沿袭已久，恐怕难以突然改变，跟随俗例也可以】。
朱子《语类》：“问世间孤哀子之
称如何？」朱子荅曰：「温公因今俗以别父母，不欲混也，从之亦无害。」○问「妾母之称」，曰：「恐也，只得称母，他无可称。在经只得云妾母，不然无以别于他母也。」又问：「吊人妾母之死，合称云何？」曰：「恐也，只得随其子平日所称而称之。」或曰：「五峰称妾母为少母，南轩亦然。据尔雅亦有少姑之文，五峰想是本此。」○又曰：「姊妹呼兄弟之子为侄，兄弟相呼其子为从子。礼云：『丧服，兄弟之子犹子也。』以为己之子与为兄弟之子，其丧服一也。为己之子期，兄弟之子亦期也。今人呼兄弟之子为犹子，非是也【尤镗红箱集：「礼记曰：『生曰父母，妻死曰考妣。』嫔后学据之，遂为死生定称，非也。如『丧考妣』，《舜典》也；『大伤厥考』，《心康诰》也；『事厥考厥长』，《聦听祖考之彛训』，俱《酒诰》也。此皆生称考妣者也。《公羊传》曰：『惠公者何？隐之考也。仲子者何？桓之母也。』此即死称母也。《苍颉篇》曰：『考妣延年』，此亦生称考妣也。《尧典》曰：『嫔于虞』，《大雅》曰：『曰嫔于京』，又《周礼》有九嫔之官属天官，掌妇学之法。此皆生称嫔者也。明此，信非生死有异称，可以破俗儒之论矣】
译问：“称呼应当如何？”朱子回答说：“司马光因为当时世俗习惯将父亲和母亲分开称呼，不希望混淆，跟随这种做法也没有害处。”○问：“对妾母应当如何称呼？”朱子说：“恐怕只能称呼为‘母’，因为其他没有合适的称呼。在经典中只能称为‘妾母’，否则无法将她与嫡母区分开来。”又问：“吊唁别人妾母的去世，应当如何称呼？”朱子说：“恐怕只能跟随其子平日对她的称呼来称呼。”有人说：“胡宏（五峰）称呼妾母为‘少母’，张栻（南轩）也是这样。根据《尔雅》也有‘少姑’的记载，五峰想必是依据这个。”○又说：“姊妹称呼兄弟的儿子为‘侄’，兄弟之间称呼对方的儿子为‘从子’。《礼记》说：‘在丧服制度中，兄弟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儿子。’把自己儿子和兄弟的儿子相比，他们的丧服等级是一样的。为自己的儿子服齐衰期年，为兄弟的儿子也服齐衰期年。现在的人称呼兄弟的儿子为‘犹子’，这是不对的【尤镗《红箱集》：‘《礼记》说：“活着时称父母，死后称考妣。”后世学者依据此说，于是为生死确定了不同的称呼，这是不对的。比如‘丧考妣’，出自《舜典》；‘大伤厥考’，出自《康诰》；‘事厥考厥长’、‘聦听祖考之彛训’，都出自《酒诰》。这些都是活着时称考妣的例子。《公羊传》说：‘惠公是谁？是隐公的父亲。仲子是谁？是桓公的母亲。’这就是死后称母的例子。《苍颉篇》说：‘考妣延年’，这也是活着时称考妣的例子。《尧典》说：‘嫔于虞’，《大雅》说：‘曰嫔于京’，又《周礼》有九嫔的官职属于天官，掌管妇学的法度。这些都是活着时称嫔的例子。明白了这些，相信生死并没有不同的称呼，可以破除俗儒的言论了】
【吕坤四礼疑】承重孙有祖父母之丧，诸父在，则谁通名？曰：主上之旁注，孙称孝孙，则通名于亲友，当称承重孙矣。曰：诸父不列名乎？等于侄之下乎？曰：名不可废，等于侄下可也。曰：丧次出入谁先？曰：诸父先。重长孙谓与祖为体，尊祖也，故名先。孙弟为尸之义也。让诸父谓与父为行，尊父也，故先庶父，庸敬之礼也。顾梦麐曰：案叶梦得《石林燕语》：父没称皇考，于礼本无所见。《王制》言天子五庙曰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则皇考乃曽祖之称也。屈原《离骚》云：“朕皇考曰伯庸”，则直以皇考为父矣。汉时议宣帝父称蔡义，请称悼太子，魏相以为宜称尊号曰皇考，则皇考乃至尊之称，非后世所得通用。然沿习既乆，虽儒者亦不能自异也。又曽巩《为人后议》云：皇考一名而为説有三：礼曰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是则以皇考为曽祖之庙号也。魏相谓汉宣帝父宜称尊号曰皇考，既非礼之曽祖之称，又有尊号之文，故魏明帝非其加悼考以皇号。至于光武亦于南顿君称皇考庙，义出于此，是以加皇号为事考之尊称也。屈原称“朕皇考曰伯庸”，晋司马机为燕王告祢庙文称“敢昭告于皇考清惠亭侯”，是又逹于羣下以皇考为父没之通称也。以为曽祖之庙号者，于古用之；以为事考之尊称者，于汉用之；以为父没之通称者，至今用之。据《石林》以为沿习既乆，虽儒者不能自异，予固以为父没之通称至今用之，则是宋时羣下得槩称皇考，未尝有明禁也。永乐六年十二月戊戌，赐秦王尚炳书曰：“朝廷制礼，各有定分，毋敢僭逾。尔令僧人脩斋资荐考妣，盖欲以报劬劳之恩，而于文字称皇考、皇妣，又称愍烈妃、皇考、皇妣，是朝庭尊称藩国，岂得僭用？况于礼有违，且尔父于冥冥之中亦不自安。况愍烈之諡，果朝廷所赐乎？抑尔自加之？”乎，尔年少寡学，未谙大体，此必俗学腐儒所为，陷于僭妄，而尔不能察也。自今但据实书之，庶不贻讥有识之人。则直以皇考为朝廷尊称，迄今无敢僭用者，禁之自国初始也。惜秦藩诸臣无能援屈原、司马机故事为上告者，抑慴于尊严而不敢言邪】
【顾炎武日知録：子孙得称祖父之字，子称父字，屈原之言「朕皇考曰伯庸」是也；孙称祖字，子思之言「仲尼祖述尧舜」是也。《仪礼》筮宅之辞曰：「哀子某，为其父某甫筮宅。」又曰：「哀子某来日某，卜葬其父某甫。」字父也。虞祭之祝曰：「适尔皇祖某甫。」卒哭之祝曰：「哀子某来日某，隮祔尔于尔皇祖某甫。」字祖也。祔祭之祝曰：「适尔皇祖某甫，以隮祔尔孙某甫。」两字之也。○《尔雅》：父曰考，母曰妣。愚攷古人自祖母以上通谓之妣。经文多以妣对祖而并言之，若《诗》之「云似续妣祖，烝畀祖妣」，《易》之「云过其祖，遇其妣」是也。《左传》昭十年：「邑姜，晋之妣也。」尤可证。○「过其祖，遇其妣」，据文义，妣当在祖之上，不及其君遇其臣，臣则在君之下也。昔人未论此义。周人以姜嫄为妣，《周礼》大司乐注：「周人以后稷为祖，而姜嫄无所配，是以特立庙祭之，谓之閟宫。」是以妣先乎祖。《周礼》大司乐「享先妣」在「享先祖」之前，而《斯干》之诗曰：「似续妣祖」，笺曰：「妣先妣姜嫄也，祖先祖也。」或乃谓变文以协韵，是不然矣。或曰：《易》爻何得及此？夫「帝乙归妹，箕子之明夷，王用享于岐山」，爻辞屡言之矣】
【万斯大与应防谦论孤哀义书】先生谓世俗初丧人子刺中自称无问父母皆当称哀引礼文丧称哀子哀孙为证且言家礼父丧称孤母丧称哀丘氏谓为无据而孤为国君之称后世爵隆如温公者或可假称若士庶称孤为僭某退而思之皆于礼有未尽也案杂记云祭称孝子孝孙丧称哀子哀孙孔防曰祭吉祭也谓自卒哭以后之吉祭则申孝子之心祝辞称孝也丧谓自虞以前凶祭也痛慕未申故称哀然则哀子哀孙盖子孙丧中祭祖父母父母祝辞之称也顾欲移以施于今之柬刺不己非礼意
译【吕坤《四礼疑》】
作为承重孙，在祖父母去世时，如果伯叔父还在，那么向亲友通报姓名时该由谁出面？回答说：根据主位旁的注释，孙辈自称孝孙，那么向亲友通报姓名时，应当称承重孙。问：伯叔父不列名吗？排在侄子之下可以吗？回答说：名字不能省略，排在侄子之下是可以的。问：在丧事中出入，谁走在前面？回答说：伯叔父走在前面。重视长孙，是因为他与祖父同体，尊重祖父，所以名字先列。孙辈作为尸主的意义，在于谦让于伯叔父，因为伯叔父与父亲同辈，尊重父亲，所以先于庶出的父亲，这是平常恭敬的礼节。顾梦麐说：查考叶梦得的《石林燕语》：父亲去世称皇考，在礼制上本来没有依据。《王制》说天子五庙称为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那么皇考是曾祖的称呼。屈原《离骚》说：“我的皇考名叫伯庸”，那么就直接把皇考当作父亲了。汉代讨论宣帝父亲称呼时，蔡义请求称悼太子，魏相认为应该称尊号为皇考，那么皇考是最尊贵的称呼，不是后世所能通用的。然而沿袭习惯已久，即使是儒者也不能自外于此。又曾巩《为人后议》说：皇考一个名称而有三种说法：礼制说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这是把皇考作为曾祖的庙号。魏相说汉宣帝父亲应该称尊号为皇考，既然不是礼制中曾祖的称呼，又有尊号的文字，所以魏明帝不赞同给悼考加上皇号。至于光武帝也在南顿君庙称皇考庙，意义出于此，所以加上皇号是作为对已故父亲的尊称。屈原称“我的皇考名叫伯庸”，晋代司马机为燕王告祢庙文称“敢昭告于皇考清惠亭侯”，这又是通达于群下，以皇考作为父亲去世的通用称呼。认为曾祖庙号的，在古代使用；认为是对已故父亲尊称的，在汉代使用；认为是对父亲去世通用称呼的，至今使用。根据《石林燕语》认为沿袭习惯已久，即使是儒者也不能自外于此，我本来认为作为父亲去世的通用称呼至今使用，那么宋代群下可以一概称皇考，未曾有明确禁令。永乐六年十二月戊戌，赐给秦王朱尚炳信说：“朝廷制定礼制，各有定分，不敢僭越。你让僧人修斋荐祭父母，大概想要报答劬劳之恩，而在文字中称皇考、皇妣，又称愍烈妃、皇考、皇妣，这是朝廷对藩国的尊称，岂能僭用？况且违背礼制，而且你父亲在冥冥之中也不自安。况且愍烈的谥号，果真是朝廷所赐吗？还是你自己加上的？你年少学问少，不懂大体，这一定是俗学腐儒所为，陷入僭妄，而你不能察觉。从今以后只据实书写，或许不会招致有识之士的讥笑。”那么直接把皇考作为朝廷尊称，直到今天没有敢僭用的，禁令自国初开始。可惜秦藩诸臣无能援引屈原、司马机的先例向上报告，是畏惧威严而不敢说吗？
【顾炎武《日知录》】
子孙可以称呼祖父的字，儿子称呼父亲的字，屈原说“我的皇考名叫伯庸”就是例子；孙子称呼祖父的字，子思说“仲尼祖述尧舜”就是例子。《仪礼》筮宅的辞说：“哀子某，为他的父亲某甫筮宅。”又说：“哀子某来日某，卜葬他的父亲某甫。”称呼父亲的字。虞祭的祝辞说：“适尔皇祖某甫。”卒哭的祝辞说：“哀子某来日某，隮祔尔于尔皇祖某甫。”称呼祖父的字。祔祭的祝辞说：“适尔皇祖某甫，以隮祔尔孙某甫。”两者都称呼字。○《尔雅》：父亲叫考，母亲叫妣。我考证古人从祖母以上通称为妣。经文中多以妣对祖而并言，如《诗经》的“云似续妣祖，烝畀祖妣”，《易经》的“云过其祖，遇其妣”就是例子。《左传》昭公十年：“邑姜，是晋国的妣。”尤其可以证明。○“过其祖，遇其妣”，根据文义，妣应当在祖之上，不及其君遇其臣，臣则在君之下。前人没有论述这个意义。周人以姜嫄为妣，《周礼》大司乐注：“周人以稷为祖，而姜嫄无所配，所以特立庙祭祀她，称为閟宫。”所以妣先于祖。《周礼》大司乐“享先妣”在“享先祖”之前，而《斯干》的诗说：“似续妣祖”，笺说：“妣是先妣姜嫄，祖是先祖。”有人说是变文以协韵，这是不对的。有人说：《易经》爻辞怎么能涉及这个？那“帝乙归妹，箕子之明夷，王用享于岐山”，爻辞屡次提到这些了。
【万斯大与应防谦论孤哀义书】
先生说世俗初丧的人，儿子刺中自称，不问父母，都应当称哀，引用礼文丧称哀子哀孙作为证据，并且说家礼父丧称孤，母丧称哀，丘氏认为没有依据，而孤是国君的称呼，后世爵位高如司马光的人或许可以假称，如果士庶称孤就是僭越。我退而思考，都认为在礼制上未尽完善。查考杂记说祭称孝子孝孙，丧称哀子哀孙，孔安国说祭是吉祭，指从卒哭以后的吉祭，那么申述孝子之心，祝辞称孝；丧指从虞以前凶祭，痛慕未申，所以称哀。那么哀子哀孙大概是子孙在丧中祭祖父母、父母祝辞的称呼。顾想要移用于现在的柬刺，不是已经不符合礼意了吗？
乎且孔防之言非无本也古者人自始死至葬有奠而无祭葬之日日中而虞谓之丧祭故檀弓曰是日也以吉祭易丧祭丧祭吉祭其变有渐故祝辞之称不容无别士虞礼三虞祝辞皆称哀子某即此丧称哀子哀孙之谓也卒哭祔祭称孝子某特牲少牢馈食祝辞俱称孝孙某即此祭称孝子孝孙之谓也礼经明甚防言明甚而欲移以施之于柬刺是谓非所据而据焉奚其可古者往来之礼有摈辞有将命之辞有自称故礼于天子诸侯大夫士吉凶称谓略见于士相见礼及曲礼少仪玉藻诸篇后世乃于东刺以通姓名即居丧不废温公定礼见丧中之刺礼无明称遂从旧俗定为父丧称孤子母丧称哀子要不可谓之无据也孟子曰防而无父曰孤曲礼曰孤子当室又曰君子已孤不更名是父丧不可以称孤乎问丧篇云丧礼唯丧为主矣称孤不可通于母则取所主之义而母丧称哀岂不可乎虽孟子曲礼之言亦非居丧之自称然温公不据哀子哀孙之祝辞而必从孤哀者祝辞之称人子对父母之辞也人子对父母异于人子对外人之辞也父母之丧外人或未察不可以无辨故析为孤哀以着之也丘氏谓为无据岂知斯义者乎？《曲礼》云：「庶方小侯自称曰孤。」《左传》云：「列国有凶称孤。」是「孤」固国君之称然《曲礼》又云：「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諡。」是未贵而无父者，亦得称「孤」也。且「无父曰孤」者，取「无父何怙」之义；君公称「孤」者，取「特立无德能」之义。又君公止称「孤」，而父丧称「孤子」，称「固」不同义，各有在，不相妨也。何嫌何疑，而以此为拘，且目之为僭妄乎？矧「孤哀」之称，温公着之，朱子因之，煌煌防典载之，颁自朝廷，行之天下。且▯百年，初未有所失，乃欲一旦更之，而曰「礼文若是也」，礼文果若是乎？望髙明平心察之，勿执偏见，幸甚】
译况且孔防的话并非没有根据。古时候，人从刚死到安葬期间，只有奠礼而没有祭祀；安葬当天，日中举行虞祭，这被称为丧祭。所以《檀弓》说：“这天用吉祭代替丧祭。”丧祭与吉祭的变化是逐渐进行的，因此祝辞中的称谓不能没有区别。《士虞礼》中三次虞祭的祝辞都称“哀子某”，这就是丧礼中称“哀子”“哀孙”的说法。卒哭祔祭称“孝子某”，《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的祝辞都称“孝孙某”，这就是祭礼中称“孝子”“孝孙”的说法。礼经规定得很明白，孔防的话也很明白，却想把它移用于柬刺（名帖），这是没有依据却硬要依据，怎么可以呢？古时候往来的礼仪，有摈辞，有传达命令的辞令，有自称，所以天子、诸侯、大夫、士在吉凶场合的称谓，大致见于《士相见礼》以及《曲礼》《少仪》《玉藻》等篇。后世却在柬刺上用来通报姓名，即使居丧也不废除。司马光制定礼制，看到丧礼中的柬刺，礼制中没有明确的称谓，于是沿袭旧俗，定为父丧称“孤子”，母丧称“哀子”。这不能说没有依据。孟子说：“没有父亲叫孤。”《曲礼》说：“孤子主持家事。”又说：“君子已经孤苦，不更改名字。”这是父丧不可以称“孤”吗？《问丧》篇说：“丧礼只有丧主为主。”称“孤”不能通用于母丧，那么取“所主”的意义，母丧称“哀”，难道不可以吗？虽然孟子、《曲礼》的话也不是居丧时的自称，但司马光不依据“哀子”“哀孙”的祝辞，而一定要用“孤”“哀”，是因为祝辞中的称谓，是人子对父母说的话。人子对父母，与人子对外人不同。父母之丧，外人或许不了解，不可以没有分辨，所以区分出“孤”“哀”来明确它。丘氏说没有依据，难道懂得这个意义吗？《曲礼》说：“四方小侯自称曰孤。”《左传》说：“列国有凶事称孤。”这是“孤”本来就是国君的称谓。然而《曲礼》又说：“已经孤苦而突然显贵，不为父亲作谥号。”这是未显贵而没有父亲的人，也可以称“孤”。况且“无父曰孤”，是取“无父何怙”的意义；君公称“孤”，是取“特立无德能”的意义。又君公只称“孤”，而父丧称“孤子”，称谓不同，意义不同，各有其适用之处，互不冲突。有什么嫌疑和疑虑，却以此为拘束，并且视之为僭越妄为呢？何况“孤哀”的称谓，司马光确立它，朱熹沿用它，辉煌的礼典记载它，由朝廷颁布，施行于天下。而且已经几百年，起初并没有过失，现在想一旦更改它，却说“礼文就是这样”，礼文果真就是这样吗？希望高明的人平心观察，不要固执偏见，那就太好了。
【防谦复书，前有数友见问：「谓父丧称孤，母丧称哀，而母丧之后，继母在，父丧并不得称哀。」防谦以为如此，则使人子周旋人情薄于所生，大失礼意，因欲拔本塞原，辨「孤哀」二字所由起。士庶不得称孤，吾兄所引「孤子当室，君子已孤」，皆非士庶自称，不可相例。而《曲礼》「诸侯在凶服曰适子孤」，《左传》「列国有凶称孤」，确有可据，非士庶之称也。「哀子」系丧祭自称，非所施于名刺，尊説于礼不悖。但今人「哀子」已施于名刺，独不欲以其哀哀其父耳，此固不必辨也。苟其不可称于名刺，则母丧亦不可，若曰可施于母，何独不可施于父乎？且老而无夫曰寡，防而无父曰孤，皆凶称而王侯自以为称，恐何怙之「孤」与特立之「孤」緫为不逺。不知髙明以为然否？要之，防谦立辨之意，本不起于「孤哀」二义，但为人子不欲以哀施于父，并不欲以哀施于所生母耳。惟先生谅之】
【万斯大再与应防谦书】人子遭父丧，因继母而不称哀，尊见以为周旋人情。夫先王制礼，固顺人情而为之节文，以为周旋则非也。周旋二字，施于外人则可，施于后母将后母非母乎？又以不称哀为薄于所生，大失礼意，则更不然。曽子问有云：“并有丧，葬先轻而后重，奠与虞先重而后轻。”轻指母，重指父。古人于父母并丧，犹分轻重先后，其于母也，行葬不哀。次今人于父母，虽不敢或为轻重，然母已先亡，而今值父死，则今日之痛在父不在母，又以后母之故而刺不称哀，其于吾母终天之痛自若，终身之丧自若也，乌害于义哉？又云：“欲拔本塞原，因为之辨‘孤哀’二字所由起。”士庶不得孤称，且谓礼经“孤子当室”，“君子已孤”，皆非士庶自称，抑何读古之泥也？夫礼经特未载士庶丧中自称耳，业言“无父曰孤”矣，而谓不可以自称“孤”乎？若疑于上僭，则诸侯曰“适子孤”，士庶曰“孤子”，此其辨也。且“孤哀”二称，尊见以为称“孤”重乎？称“哀”重乎？言“孤”则包有哀义，言“哀”则不得兼“孤”。先生乃谓今人哀子以施于名刺，独不欲以其哀哀其父？岂今之居父丧者，因刺称“孤”不称“哀”，遂嘻笑怒骂，惟其所意，毫无戚容者乎？如此立论，是求人子之哀于一字之间，既失其本，并其称“孤”深意亦昧焉，不察矣。子之于父，犹天也；父之怙子，犹天之覆物。无父是无天，此生无可再得，故当举笔书“孤子”时，何等痛割，何等伤悼，乃曰不欲以哀哀其父，何其谬也？夫尊意所欲据以并称“哀子”者，“丧称哀子，哀孙”之言也。今既知此言不足据，而尚欲并称“哀子”以为继母在不称哀为薄于所生，独不思父丧不称“孤”而称“哀”于己，故之母母则存矣，奈何反忘见在之父丧乎？此即百口辨之曰：“父丧可以称哀也。”人且曰“考之礼经而一无可据”，则何如？“父丧称孤，母丧称哀”者，虽不载礼经，犹有书仪。家礼防典之可凭乎？故继母在而父丧，止称孤者，顺人情也，亦所以尊父也，非忘母也。以为今人不欲以哀施于父，并不欲以哀施于所生母者，直无稽之言，不可以语人也】
【应防谦再答万斯大书：杂记诸侯之礼，他国吊、含、襚、赗，皆对曰：“孤某须矣。”以世子无父，始为诸侯，故可称孤。然无母丧，又有何称？则此礼通乎母丧，皆得称孤，而无称哀子者矣。曲礼：“诸侯在丧曰适子孤。”左传：“列国有凶称孤。”则通乎母丧，皆无哀子之称矣。后世封建礼废，始有有显爵而父在、母死得称哀子，兄云：“自古皆父丧称孤，母丧称哀。”则列国有凶称孤之文，不唯赘词，且使臣民将何适从？杂记：“丧称哀子、哀孙，并不言所称之地。”先儒据礼经，“虞、卒哭、祥祭皆称哀子”，故以丧祭释之。则哀子之称，礼经无父母之异，哀知矣。且筮宅辞曰：“哀子某，为其父某甫筮宅。”卜日辞曰：“哀子某，来日卜葬其父某甫。”则哀子之称，不徒对父母称之，且对神亦称之矣。对神可称
译防谦回信说，之前有几位朋友问我：“说父亲去世自称‘孤’，母亲去世自称‘哀’，而在母亲去世之后，如果继母还在，连父亲去世也不能自称‘哀’。”防谦认为如果这样，就会让人子周旋于人情时，对生母的恩情显得淡薄，大大违背了礼的本意，因此想要从根本上杜绝这种错误，辨析“孤”“哀”二字的来源。士大夫和平民不能自称“孤”，我兄长所引用的“孤子当室，君子已孤”，都不是士大夫和平民的自称，不能相提并论。而《曲礼》说“诸侯在丧服中称为适子孤”，《左传》说“列国有丧事称为孤”，确实有依据，这不是士大夫和平民的称呼。“哀子”是丧祭时的自称，不是用在名帖上的，尊兄的说法在礼制上并不违背。只是现在人们已经把“哀子”用在名帖上了，只是不想用这个“哀”字来哀悼父亲罢了，这本来就不必辨析。如果认为不能在名帖上称“哀”，那么母亲去世也不能称“哀”，如果说可以施用于母亲，为什么唯独不能施用于父亲呢？况且年老而没有丈夫叫“寡”，年幼而没有父亲叫“孤”，都是凶丧的称呼，而王侯自己用来称呼，恐怕何怙所说的“孤”与特立所说的“孤”差别也不远。不知道高明是否认为如此？总之，防谦立论辨析的本意，并非起源于“孤”“哀”二字的含义，只是作为人子，不想用“哀”字来哀悼父亲，也不想用“哀”字来哀悼生母罢了。希望先生体谅。
万斯大再次给应防谦写信说：人子遭遇父亲丧事，因为继母在而不称“哀”，尊兄认为这是为了周旋人情。先王制定礼制，固然顺应人情并加以节制修饰，但说是为了周旋就不对了。“周旋”二字，用于外人可以，用于后母，难道后母就不是母亲吗？又因为不称“哀”就认为对生母恩情淡薄，大大违背礼意，那就更不对了。曾子问中有这样的话：“同时遭遇父母丧事，安葬先轻后重，祭奠和虞祭先重后轻。”轻指母亲，重指父亲。古人在父母同时去世时，尚且区分轻重先后，对于母亲，安葬时不称“哀”。现在的人对于父母，虽然不敢有所轻重，但是母亲已经先去世，现在正值父亲去世，那么今天的悲痛在父亲而不在母亲，又因为继母的缘故而在名帖上不称“哀”，对于我母亲终身的悲痛依然如故，终身的丧服依然如故，哪里有害于道义呢？又说：“想要从根本上杜绝，因此辨析‘孤’‘哀’二字的来源。”士大夫和平民不能称“孤”，并且说礼经中“孤子当室”、“君子已孤”，都不是士大夫和平民的自称，这读书未免太拘泥了。礼经只是没有记载士大夫和平民在丧期中自称罢了，既然已经说了“无父曰孤”，却说不能自称“孤”吗？如果担心僭越上级，那么诸侯称“适子孤”，士大夫和平民称“孤子”，这就是区别。况且“孤”“哀”两个称呼，尊兄认为称“孤”重呢？还是称“哀”重呢？说“孤”就包含有哀的意思，说“哀”就不能兼有“孤”的意思。先生却说现在的人用“哀子”施于名帖，只是不想用这个“哀”来哀悼父亲？难道现在居父丧的人，因为名帖上称“孤”不称“哀”，就嬉笑怒骂，随心所欲，毫无悲戚之容吗？这样立论，是在一个字之间寻求人子的哀痛，既失去了根本，连称“孤”的深意也蒙蔽了，是不明察的。儿子对于父亲，就像天一样；父亲依靠儿子，就像天覆盖万物。没有父亲就是没有天，这一生无可再得，所以当提笔写“孤子”时，何等痛切，何等悲伤，却说“不想用哀来哀悼父亲”，是多么荒谬啊？尊兄想要依据来并称“哀子”的，是“丧称哀子、哀孙”这句话。现在既然知道这句话不足以依据，却还想并称“哀子”，认为继母在而不称“哀”是对生母恩情淡薄，难道不想想父亲去世不称“孤”而称“哀”于自己，所以母亲还在，怎么能反而忘记眼前的父亲丧事呢？即使有一百张嘴辩解：“父亲去世可以称哀。”人们也会说“考察礼经而一无可据”，那该怎么办呢？“父丧称孤，母丧称哀”，虽然没有记载在礼经中，还有书仪、家礼、防典可以凭借吗？所以继母在而父亲去世，只称“孤”，是顺应人情，也是为了尊崇父亲，并非忘记母亲。认为现在的人不想用“哀”施于父亲，也不想用“哀”施于生母，简直是毫无根据的话，不可以对人讲。
应防谦再次回复万斯大的信：《杂记》中诸侯的礼制，他国来吊唁、含殓、赠衣、赠车马，都回答说：“孤某须矣。”因为世子没有父亲，才开始成为诸侯，所以可以称“孤”。然而没有母亲丧事，又有什么称呼？那么这种礼制通用于母亲丧事，都可以称“孤”，而没有称“哀子”的了。《曲礼》：“诸侯在丧服中称为适子孤。”《左传》：“列国有丧事称为孤。”那么通用于母亲丧事，都没有“哀子”的称呼了。后世封建礼制废弛，才开始有显贵爵位而父亲在世、母亲去世得以称“哀子”的情况，兄台说：“自古都是父亲去世称孤，母亲去世称哀。”那么列国有丧事称孤的记载，不仅是多余的话，而且让臣民将何去何从？《杂记》：“丧称哀子、哀孙，并没有说在什么地方称。”先儒依据礼经，“虞祭、卒哭、祥祭都称哀子”，所以用丧祭来解释。那么“哀子”的称呼，礼经中没有父母的不同，知道了。况且筮宅的辞说：“哀子某，为他的父亲某甫筮宅。”卜日的辞说：“哀子某，来日卜葬他的父亲某甫。”那么“哀子”的称呼，不仅对父母称之，而且对神灵也称之了。对神灵可以称
，独不可对人而称之乎？对人不得称哀子，此于古不知出何经？且家礼、防典无“继母在父丧不得称哀子，祗许称孤子”之文，兄何必附防俗说，増此一条？儒者论礼，皆以经为据，未有以俗为据而駮经者。今继母在不称哀，此出何经？人问朱子“孤哀之説”，朱子曰：“温公亦是据今俗，不欲父母混并之也，且从之亦无害。”观此言，温公祗是从宋俗。若果自古迄今皆从此称，朱子焉得言“且从之亦无害”？要之，古诸侯虽母丧亦称弧虞、辛哭、祥祭虽父丧亦称哀子，不惧父母之混并者，以“孤”字原可兼衰，“哀”字不得専于母，故不以此为别异，亦不意后人并父母双亡而继母在亦不许称哀也。温公、文公原系诸侯，本不悖礼，但未发明出“士庶不可称孤”一义，故今日有此鹘突耳。兄据书仪、家礼，弟据礼经，不敢谓古之士庶皆称孤、道寡，恐亦无碍，各遵所闻，不必尽同，何如】
译难道就不能当着别人的面称呼吗？当着别人的面不能称“哀子”，这在古经中不知出自何处？况且《家礼》、《防典》中并没有“继母在，父丧不得称哀子，只许称孤子”的条文，兄长何必附和世俗的说法，增加这一条呢？儒者论礼，都以经典为依据，没有以世俗为依据来驳斥经典的。如今继母在而不称“哀”，这出自哪部经典？有人问朱子关于“孤哀”的说法，朱子说：“司马光也是依据当时的习俗，不想让父母混同罢了，暂且顺从它也没有害处。”看这话，司马光只是顺从宋代的习俗。如果从古至今都这样称呼，朱子怎么会说“暂且顺从它也没有害处”呢？总之，古代诸侯即使是母丧也称“孤”，虞祭、卒哭、祥祭即使是父丧也称“哀子”，不担心父母混同，是因为“孤”字原本可以兼指丧父，“哀”字不能专用于母，所以不以此作为区别，也没想到后人连父母双亡而继母在的情况也不允许称“哀”了。司马光、朱熹原本属于诸侯阶层，本来不违背礼制，只是没有阐明“士庶不可称孤”这一义理，所以今天才有这种混乱。兄长依据《书仪》、《家礼》，弟弟依据礼经，我不敢说古代的士庶都称孤、道寡，恐怕也没有妨碍，各自遵循所听到的，不必完全相同，怎么样呢】
【万斯大三与应防谦书】孤哀二义，温公从宋俗而定为此称，要知原非始于宋。陈子昂为其父墓志自称孤子，李华祭萧颖士文己有父丧自称孤子，则唐俗已然。古丧礼小敛奠后有禭者，摈者出请入告，主人待于位，摈者出告，须以賔入。郑▯注曰：“出请之辞曰孤某使某请事，出告之辞曰孤某须矣。”则周时士已孤称。由是以观，在古为摈辞，为将命之辞，在后世为名刺。杂记诸侯之礼，他国吊含襚赗，皆对曰“孤某须矣”。尊説据此，谓世子无父始为诸侯，故可称孤，意重在始为诸侯，上以诸侯是国名得称孤道寡也。某则谓诸侯丧称曰孤，系于无父，不系于始为诸侯也，与孟子所云“幼而无父曰孤”者，有异乎？无异乎？恐尊卑贵贱不同，而无父之情则同。奈何因礼文不备，遂谓士庶不得称孤？称孤即谓之称孤道寡也。诸侯母丧礼固无称哀之文，然某细思之，诸侯母先父死则已犹为世子，君父为丧主，其敢称孤乎？若父先母死则已继为诸侯，为丧主矣，及母之死，其或亦称孤，或别有称，而礼文不具，不可得而知也。至于祭称孝子孝孙，丧称哀子哀孙，二言是天子诸侯大夫士之所同，二句当连看，不可拆看，当主祝辞说，不当主通称说。案曲礼云：“天子临祭祀内事曰孝王某，诸侯临祭祀内事曰孝子某侯某。”而仪礼少牢特牲祝辞称孝孙某，士虞礼言祔祭祝辞孝子某，是祭称孝子孝孙也。丧祭惟存士虞祝称哀子，天子诸侯无可考见，然必无对父母新丧而祝辞不称哀子之礼，故曰天子诸侯大夫士所同也。祭称孝子孝孙是言吉祭，丧称哀子哀孙是言凶祭，连看则意义分明，拆看则支离鹘突。主于祝辞则天子诸侯大夫士可以相通，主于通称必无上句通乎天子诸侯之祝辞，而下句专属士庶丧中自称之理，故曰可连看不可拆看，当。主祝辞说不当，主通称说也。今尊意据丧称哀子之言，坚谓父丧亦可称衰子，岂以今之母丧称哀子者为据此丧称哀子之言乎？非也。先王制礼，父丧称孤，母丧称哀，前后相承，迄今不变。特礼文不具，必不寄丧中自称于祝辞之内也。若谓祝辞可以通称也，则通称之可矣，又胡为筮宅筮日复出一经曰「祝称卜葬虞子孙曰哀」乎？观此则知，对父母之祝辞不足以包对神之祝辞，故虽同称哀子而复出一经也。苟谓祝辞可以为丧中自称于丧称哀子、哀孙之言得矣，何以处祭称孝子、孝孙之言乎？岂古人除丧之后皆吉祭之时对人皆自称孝子邪？如之何其弗思也？来谕谓古时诸侯虽母丧亦称孤，虞卒哭虽父丧亦称哀子，于士庶之父丧称孤罪为僭妄，始终混丧称无父之孤为孤寡不谷之孤，故反复言之而不决。岂知其称虽相似而其实不同乎？古者诸侯薨，嗣君未逾年称子，居倚庐，百官緫己以听▯宰。三年丧毕，以士服入见天子，天子锡之命，然后得为诸侯。未锡爵，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则丧中犹未全乎为君也。岂惟诸侯，天子至尊贵也，其未除丧也曰「予小子」，生名之，死亦名之，亦未全乎为君也。未全乎君而诸侯曰「孤」，则以无父之孤也。然则士庶无父称孤，又何嫌哉？奈何以称孤道寡诬之也？又先生以对神称哀子，因曰父丧对人不得称哀子，此于古不知出何经。某亦曰父丧对人得自称哀子，此于古不知出何经。来谕云：兄据《书仪》《家礼》，弟据《礼经》。然某据《书仪》《家礼》而谓父丧当称孤，犹不失孟子「无父曰孤」之义。先生据《礼经》而云不敢谓士庶皆称孤道寡，则混丧称无父之孤为孤寡不谷之孤，不知于礼意为何如也？且父丧因继母而不称哀，《家礼》《防典》虽不着，然此亦就人子所处之位有万不得已之情，姑为此说以通其变不。増固无害也。今先生曰：“继母在，不称哀，此出何经？”某亦曰：“继母在，并父丧亦称哀，此出何经？”丧称哀，子哀，孙丧祭祝辞也。某还其为祝辞，不敢雷同尊说，以为父丧东刺，亦自称哀子，遂谓某以俗为据而駮经。某所駮何经也？某不任此责也】
【万斯大与杭人论
译孤与哀这两个称谓，司马光依据宋朝的习俗而确定使用这样的称呼，要知道这原本并非始于宋朝。陈子昂为他父亲的墓志铭中自称孤子，李华在祭奠萧颖士的文章中已有因父亲去世而自称孤子的例子，那么唐朝的风俗已经是这样了。古代的丧礼，在小敛祭奠之后有赠送衣物的宾客，传话的人出去请示并进来报告，主人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传话的人出去告诉宾客，等待宾客进来。郑玄注解道：“出去请示时的辞令说‘孤某派遣某人请示事情’，出去告知时的辞令说‘孤某准备好了’。”那么周朝时士人就已经自称孤了。由此看来，在古代这是传话的辞令，是传达命令的辞令，在后世则成了名帖。《杂记》中记载诸侯的礼仪，其他国家来吊唁、赠送含玉、衣物和车马，都回答说“孤某准备好了”。您的说法依据这个，认为世子只有在没有父亲时才成为诸侯，所以可以称孤，重点在于刚成为诸侯，上面以诸侯是国家名称而得以称孤道寡。我却认为诸侯在丧事中称孤，是因为没有父亲，而不是因为刚成为诸侯，这与孟子所说的“幼年没有父亲叫孤”，有什么不同呢？没有不同吧？恐怕只是尊卑贵贱不同，而没有父亲的情感是相同的。怎么能因为礼仪条文不完备，就认为士人和平民不能称孤呢？称孤就是称孤道寡。诸侯母亲去世的礼仪固然没有称哀的文字，但我仔细思考，如果诸侯的母亲先于父亲去世，那么他还只是世子，君主父亲是丧事的主持人，他敢称孤吗？如果父亲先于母亲去世，那么他已经继位成为诸侯，是丧事的主持人了，等到母亲去世，他或许也称孤，或许有别的称呼，但礼仪条文不全，无法得知。至于祭祀时称孝子孝孙，丧事中称哀子哀孙，这两个说法是天子和诸侯、大夫、士所共有的，这两句话应当连在一起看，不可拆开看，应当以祝辞来解释，不应当以通用来解释。查考《曲礼》说：“天子临祭祀内事说孝王某，诸侯临祭祀内事说孝子某侯某。”而《仪礼》少牢、特牲的祝辞称孝孙某，《士虞礼》说祔祭祝辞称孝子某，这就是祭祀称孝子孝孙。丧祭中只有士虞祝辞称哀子，天子和诸侯没有可考见的记录，但必定没有对着父母新丧而祝辞不称哀子的礼仪，所以说这是天子和诸侯、大夫、士所共有的。祭祀称孝子孝孙是说吉祭，丧事称哀子哀孙是说凶祭，连在一起看则意义分明，拆开看则支离破碎。以祝辞为主，则天子和诸侯、大夫、士可以相通；以通用来解释，必定没有上面一句通用于天子和诸侯祝辞，而下面一句专门属于士庶在丧事中自称的道理，所以说可以连看不可拆开，应当以祝辞解释，不应当以通用来解释。现在您的意思依据丧事称哀子的说法，坚持认为父亲去世也可以称哀子，难道是因为现在母亲去世称哀子是根据这丧事称哀子的说法吗？不是的。先王制定礼仪，父亲去世称孤，母亲去世称哀，前后相承，至今不变。只是礼仪条文不全，必定不会把丧事中的自称寄托在祝辞之内。如果说祝辞可以通用来解释，那么通用来解释是可以的，又为什么在筮宅筮日时又出现一条经文说“祝辞占卜安葬和虞祭时子孙称哀”呢？看这个就知道，对着父母的祝辞不足以包含对着神灵的祝辞，所以虽然同样称哀子而又出现一条经文。如果说祝辞可以作为丧事中的自称，那么丧事称哀子、哀孙的说法就成立了，怎么解释祭祀称孝子、孝孙的说法呢？难道古人除去丧事后都是吉祭的时候，对人也都自称孝子吗？怎么能这样不思量呢？来信说古代诸侯即使母亲去世也称孤，虞祭和卒哭即使父亲去世也称哀子，对于士庶父亲去世称孤认为是僭越妄为，始终混淆丧事中称无父的孤与孤寡不谷的孤，所以反复说而不决断。哪里知道它们的称呼虽然相似但实际不同呢？古代诸侯去世，继位的君主未满一年称子，住在倚庐，百官总领自己听从冢宰。三年丧期结束，穿着士人的服装去见天子，天子赐给他任命，然后才能成为诸侯。没有赐爵位，视同天子的元士来统治他的国家，那么丧事中还没有完全成为君主。不只是诸侯，天子最尊贵，他在没有除去丧服时说“予小子”，活着称名，死了也称名，也没有完全成为君主。没有完全成为君主而诸侯称“孤”，是因为没有父亲的孤。那么士庶没有父亲称孤，又有什么可忌讳的呢？怎么能以称孤道寡来诬蔑他们呢？又先生因为对着神灵称哀子，所以说父亲去世对人不能称哀子，这在古代不知道出自哪部经典。我也说父亲去世对人可以自称哀子，这在古代也不知道出自哪部经典。来信说：兄长依据《书仪》《家礼》，弟弟依据《礼经》。然而我依据《书仪》《家礼》而说父亲去世应当称孤，还不失孟子“无父曰孤”的意义。先生依据《礼经》而说不敢认为士庶都称孤道寡，则混淆丧事中称无父的孤与孤寡不谷的孤，不知道在礼仪意旨上怎么样？而且父亲去世因为继母在而不称哀，《家礼》《防典》虽然没有明确记载，但这也是就人子所处的地位有万不得已的情感，姑且这样说以通达其变通，并不妨害。现在先生说：“继母在，不称哀，这出自哪部经典？”我也说：“继母在，连父亲去世也称哀，这出自哪部经典？”丧事称哀，是子哀，孙丧祭的祝辞。我仍然认为它是祝辞，不敢附和您的说法，认为父亲去世的名帖也自称哀子，于是说我以俗为依据而驳斥经典。我驳斥什么经典呢？我不承担这个责任。
曽孙不当称功服书】昨见令郎名刺有功服字，不审此何人之服也？若仍是令祖母之服，则令郎为曽祖母，当是齐衰五月，不当是功服。考《仪礼》，曽孙为曽祖父母，齐衰三月，注云髙祖同。今制曽孙为曽祖，则齐衰五月；▯孙为髙祖，齐衰三月。丧服斩衰之下即是齐衰，其服最重。盖曽▯孙之于曽髙祖，乃一本之亲，故服齐衰重服，但以其世已逺，恩己杀，故降于期而五月、三月，在古则《仪礼》可案，在今则家礼防典可证，昭昭然不可易也。今杭俗曽孙皆称功服，夫功服有大小，皆旁支及外亲之服，本支子孙无服此者。唯髙祖为▯孙，曽祖为曽孙，祖为诸孙，乃尊服卑，上服下，故报以缌功。今之曽孙称功服者，不审大功乎？小功乎？令祖母之丧在去年八月至十二月，则齐衰五月之期已满，令郎之服可除，而今正月尚称功服，必谓是大功矣。夫大功九月，较齐衰五月，月数虽多，而服反杀，徒知九月之重于五月，而不知大功之轻于齐衰，是欲厚其曽祖而反薄之，欲亲其曽祖而反疏之，如之何其可也？古人制服有轻重，衰布因有精麄，故齐衰四升、五升、六升布犹未成大功，七升、八升、九升则已成布，故齐衰重于大功，不唯五月，即为髙祖之三月，亦非大功所得同也，岂以月数拘哉？今丧礼几亡，五服之衰轻重一施，无精麄之别，第惟先王制礼，其所以崇一本之亲而为之称情以立文者，其名不可或紊也，故特言之。张文嘉曰：“卒之一字，唯有官者宜称，常人不应擅称，止可曰没、曰终。”又案丘氏曰：“礼称哀子、哀孙，其孤子乃议礼所指，论非其自称也。”今父亡称孤，母亡称哀，父母俱亡称孤哀，子于礼无据，然世俗相沿已乆，恐难猝改，从俗亦可。窃意父母之变，哀摧于心，孟子曰：“幼而无父曰孤”，言孤则哀在其中矣。若六十七十而亦称孤者年虽老，而情同孺慕也。盖父母之丧，外人或未察，故以此分辨焉。况书仪防典，皆从之，无可议矣。但讣状列名，从来止有孝子或承重孙主丧者而已。近乃有以诸孙及曽▯一切列名者，知礼者宜反古焉】
译《曾孙不当称功服书》：昨日见到令郎的名帖上有“功服”二字，不知这是为谁的丧服？如果仍是令祖母的丧服，那么令郎作为曾孙，应当是齐衰五月，不应当是功服。查考《仪礼》，曾孙为曾祖父母服丧，是齐衰三月，注解说高祖相同。现在的制度，曾孙为曾祖服丧，则是齐衰五月；玄孙为高祖服丧，是齐衰三月。丧服中斩衰之下就是齐衰，这种丧服最重。因为曾孙、玄孙对于曾祖、高祖，乃是同出一源的至亲，所以服齐衰这种重服，只是因为他们世代已远，恩情已减，所以降等至期年而定为五月、三月，在古代有《仪礼》可查，在当今有家礼防典可证，清清楚楚不可更改。如今杭州风俗，曾孙都称功服，而功服有大功、小功之分，都是旁支亲属及外亲的丧服，本宗子孙没有服这种丧服的。只有高祖为玄孙、曾祖为曾孙、祖父为诸孙，乃是尊长服卑幼，上级服下级，所以回报以缌麻、小功。现在的曾孙称功服，不知是大功呢？还是小功呢？令祖母的丧事在去年八月到十二月，那么齐衰五月的期限已满，令郎的丧服可以脱去，而今年正月还称功服，必定是说大功了。大功服丧九月，比齐衰五月，月数虽然多，但丧服反而轻，只知道九月重于五月，却不知道大功轻于齐衰，这是想要厚待曾祖反而轻慢了，想要亲近曾祖反而疏远了，怎么能这样呢？古人制定丧服有轻重，丧服布料因此有精细粗糙的区别，所以齐衰用四升、五升、六升的粗布，还不成大功，七升、八升、九升则成了细布，所以齐衰重于大功，不仅仅是五月，即使是高祖的三月，也不是大功所能相比的，哪里能用月数来拘泥呢？如今丧礼几乎失传，五服的轻重一概施行，没有精细粗糙的区别，只是先王制定礼制，之所以尊崇同出一源的至亲而根据情感确立名分，这些名称不可混乱，所以特别陈述。张文嘉说：“‘卒’这个字，只有做官的人适宜称呼，普通人不应擅自使用，只可以说‘没’、说‘终’。”又查考丘氏说：“礼制中称‘哀子’、‘哀孙’，其中的‘孤子’是议礼所指，并非自称。”现在父亲去世称“孤”，母亲去世称“哀”，父母都去世称“孤哀”，儿子在礼制上没有依据，然而世俗沿袭已久，恐怕难以突然改变，顺从俗例也可以。我私下认为，父母去世的变故，悲哀摧折内心，孟子说：“年幼而没有父亲叫孤”，说孤则悲哀就在其中了。如果六七十岁也称孤，虽然年老，但情感如同幼儿依恋父母。因为父母之丧，外人或许不了解，所以用这个来分辨。况且《书仪》《家礼》都顺从这种说法，没有可议论的了。但是讣告列名，历来只有孝子或承重孙主持丧事而已。近来却有把诸孙以及曾孙、玄孙全部列名的，懂礼的人应当恢复古制。
【柴绍炳孝子丧父有继母讣不称哀议近世孝子讣状丧父称孤子丧母称哀子父母并丧则称孤哀子其说本于宋司马光载诸儒家礼朱熹亦是之比有丧父而继母在者其讣状疑所署或欲并称孤哀或欲去哀称孤客未能决质于予予应之曰有继母在宜避不称哀否则无以处其后母将继亲也而父妾与哉礼取别嫌明微者此也或曰案礼居丧祭祀曰孝子某讣告曰哀子某哀哀父母孝子之情也第称哀何嫌予谓礼时为大宜次之因时制宜不得泥古如孤哀之称昉于宋儒循行已乆何容独异犹之稽颡顿首例分吉凶君子未尝或矫焉故称孤则人知丧父称哀则人知丧母父没而有继母者并书哀则嫌于无继母义不敢出也若谓从礼书哀不必循俗已类生今反古之道又连文书孤更属骈枝矣或又曰丧母称哀于俗为允今己母实亡而去哀存孤不几于忘母乎予谓丧母哀讣其事在前今居父丧而压于继母而不敢书哀直避其名尔丧其母而书哀者实也压于继母而不敢书哀者名也礼之节文是也古有母死而请数月之丧者亦有压而然岂忍恝邪考律之制服凡丧继母舅如其舅服功继母死则己之服舅之有无尚以继母存亡为别则继母在而避不称哀礼由义起讵为得己哉如近今登科序齿録父没而有继母在堂必书曰慈侍下而不曰永感何则书永感则嫌于无继母书慈侍不嫌于忘己母也比是以观亦可晓然已且执或之说如丧父有二子一子前母出一子后母出前子以己母先亡而欲书孤哀后子以己母尚在而欲但书孤则二子者将同讣异状邪君子行礼每称情立文而未始壹于直遂彼事后母之如母有父制命焉恶敢以父没而遽遗之故丧吾母也哀丧后母也亦哀惟其丧也，亦当哀，则其存也，必不敢预哀。傥以哀属吾母，不为后母计，有如执言以问，嫌隙所开，其罪等于不孝也。持论者，善处人骨肉之间，宜何从焉？或又曰：今俗有停柩在家，经年始殡者。假令母殡未举，而父已续娶，于▯引之时，孝子通状，亦縁继母去哀否乎？予谓丧母书哀，自属定礼，继亲后来，恶得避之？且前此讣告，以父为政，率男称哀，专为其母，则无可引嫌者也。夫礼者，称情立文，恒縁义起。丧父有继母而并书哀，失之戅；丧其母，因后母来而遂削哀，失之葸。戅非礼，葸亦非礼也。抑语有之：议礼如聚讼，吾安得通人而与之折中也哉】
【朱董祥曰：孤独也。礼曰：少而无父者谓之孤。孟子曰：幼而无父曰孤。郑氏礼注曰：三十以下无父称孤。曲礼曰：人生十年曰幼，学二十曰弱冠，三十曰壮，有室。三十以内未有室而无父母谓之孤子。当室父母存，衣冠不纯素。孤子当室，衣冠不纯采。所谓孤子者，如寡妇、鳏夫之称，非人子临丧所自称也。临丧以哀为本，舍哀称孤，是忘本也。忘本则无父，无父则难言之矣。人子忍乎哉？○或问：期功缌麻皆制乎？曰：然。不特期功缌麻也，冠、昬、丧、祭皆制。王者治天下之法，无不为制。制，王制也。又王者之言曰：制。居丧书制，古人于丧服未终，遇身家所关之事，不得已谒见官长，书哀恐忌不祥，书从吉则犯十恶之条，故书制。某去其平日尊卑礼文之称，以存孝子三年不为礼之意。茍无关身家吊丧之重，虽邻不往。大功之丧，既葬而出吊。今人居丧不敢求之如古人，第非谒见官长称哀何忌，而必从而改制乎？孔子曰：三年之丧，练不羣立，不旅行，不出吊，恐忘哀尔。无故而讳哀易制，是反之也。其可哉？至于居丧吊人而书制，惟有重丧者为然。岂期功缌麻独非王制邪】
干学案父丧称孤，母丧称哀，不自温公、朱子始也。《开元礼》四品以下卜宅兆，涖卜者命曰“孤子某”云云。注曰：“令仪父祖称孤子、孤孙，母及祖母称哀子、哀孙，而虞祔诸祭文亦然。”则是孤哀之分称，在唐世已然。宋政和礼虞祭至大小祥祭祝文，父曰“孤子”，母曰“哀子”。丘氏未详考，乃谓无所据尔。
读礼通考卷六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通考卷六十三。刑部尚书徐干学撰。丧仪节二十六。
讳
曲礼：卒哭乃讳【注：敬鬼神之名也。讳辟也
译柴绍炳论孝子丧父有继母时讣告不称“哀”的议
近世孝子写讣告，丧父称“孤子”，丧母称“哀子”，父母双亡则称“孤哀子”。这种说法本于宋代司马光，记载在儒家礼书中，朱熹也赞同。近来有丧父而继母在堂的人，其讣告中不知该如何署名，有的想并称“孤哀”，有的想去掉“哀”字只称“孤”，客人不能决断，来问我。我回答说：有继母在堂，应当避讳不称“哀”，否则无法安置继母。继母是继亲，难道和父亲的妾室一样吗？礼制讲究区别嫌疑、明察细微，就在于此。
有人问：查考礼制，居丧祭祀时称“孝子某”，讣告时称“哀子某”，哀悼父母是孝子的情感，只称“哀”有什么嫌疑？我说：礼制以时势为最重，适宜次之，要因时制宜，不能拘泥古法。像“孤哀”这样的称呼，始于宋儒，沿袭已久，哪里容得单独异于众人？就像稽颡顿首，例分吉凶，君子未曾矫饰。所以称“孤”则人知丧父，称“哀”则人知丧母。父亲去世而有继母在堂，如果并书“哀”，则嫌疑于没有继母，道义上不敢这样做。如果说遵循礼制书“哀”，不必遵循俗例，这已类似生今反古之道，又连带文书称“孤”，更属多余了。
又有人问：丧母称“哀”在俗例中是合理的，现在自己的母亲确实亡故，却去掉“哀”保留“孤”，岂不是忘了母亲？我说：丧母称“哀”的事例在前，现在居父丧而受继母压制，不敢书“哀”，只是避其名罢了。丧母而书“哀”是实情，受继母压制而不敢书“哀”是名分，礼制的节文就是这样。古代有母亲去世而请求数月丧期的人，也有受压制而这样做的，难道忍心冷漠吗？考察律法中的服制，凡是丧继母、舅，都如同舅的服制，继母去世，则自己的服制，舅的有无尚且以继母的存亡为区别，那么继母在堂而避不称“哀”，礼由义起，难道是不得已吗？
如今登科序齿录，父亲去世而有继母在堂，必定写曰“慈侍下”，而不写“永感”。为什么？写“永感”则嫌疑于没有继母，写“慈侍”不嫌疑于忘记自己的母亲。比照这个来看，也可以明白。况且坚持那种说法，如果丧父有两个儿子，一个儿子是前母所出，一个儿子是后母所出，前子因为自己的母亲先亡而想书“孤哀”，后子因为自己的母亲尚在而想只书“孤”，那么这两个儿子将同一讣告而不同状吗？君子行礼，常常称情立文，而不曾一概直遂。对待后母如母，有父亲的制度命令，怎敢因为父亲去世就立刻遗弃她？所以丧我的母亲，哀；丧后母，也哀。既然丧母应当哀，那么她在世时，必定不敢预先哀悼。如果把“哀”归属于我的母亲，不为后母考虑，如果有人拿着这话来问，嫌疑隙所开，其罪等于不孝。持论者，善于处理人骨肉之间，应当听从谁呢？
又有人问：现在俗例有停柩在家，经年才下葬的。假设母亲殡殓未举，而父亲已续娶，在引柩之时，孝子通状，也因为继母而去掉“哀”吗？我说：丧母书“哀”，自属定礼，继亲后来，怎能避讳？况且此前讣告，以父亲为政，率男称“哀”，专门为了他的母亲，则无可引嫌的了。礼制，称情立文，恒缘义起。丧父有继母而并书“哀”，失之戆直；丧其母，因后母来而遂削“哀”，失之畏缩。戆直非礼，畏缩亦非礼。俗话说：议礼如聚讼，我怎能找到通人来与之折中呢？
朱董祥说：孤是孤独的意思。礼说：年少而无父者谓之孤。孟子说：幼而无父曰孤。郑氏礼注说：三十以下无父称孤。曲礼说：人生十年曰幼，学二十曰弱冠，三十曰壮，有室。三十以内未有室而无父母谓之孤子。当室父母存，衣冠不纯素。孤子当室，衣冠不纯采。所谓孤子者，如寡妇、鳏夫之称，非人子临丧所自称也。临丧以哀为本，舍哀称孤，是忘本也。忘本则无父，无父则难言之矣。人子忍乎哉？
有人问：期功缌麻皆制乎？回答说：是的。不特期功缌麻也，冠、昏、丧、祭皆制。王者治天下之法，无不为制。制，王制也。又王者之言曰：制。居丧书制，古人于丧服未终，遇身家所关之事，不得已谒见官长，书哀恐忌不祥，书从吉则犯十恶之条，故书制。某去其平日尊卑礼文之称，以存孝子三年不为礼之意。苟无关身家吊丧之重，虽邻不往。大功之丧，既葬而出吊。今人居丧不敢求之如古人，第非谒见官长称哀何忌，而必从而改制乎？孔子曰：三年之丧，练不群立，不旅行，不出吊，恐忘哀尔。无故而讳哀易制，是反之也。其可哉？至于居丧吊人而书制，惟有重丧者为然。岂期功缌麻独非王制邪？
干学案：父丧称孤，母丧称哀，不自温公、朱子始也。《开元礼》四品以下卜宅兆，涖卜者命曰“孤子某”云云。注曰：“令仪父祖称孤子、孤孙，母及祖母称哀子、哀孙，而虞祔诸祭文亦然。”则是孤哀之分称，在唐世已然。宋政和礼虞祭至大小祥祭祝文，父曰“孤子”，母曰“哀子”。丘氏未详考，乃谓无所据尔。
读礼通考卷六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通考卷六十三。刑部尚书徐干学撰。丧仪节二十六。
讳
曲礼：卒哭乃讳【注：敬鬼神之名也。讳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