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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读礼通考六十九

读礼通考卷九十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662–1677 段

改定陵曰靖陵。

  宣祖安陵

东都事畧建隆元年三月,有司上皇考武清府君諡曰昭武皇帝,庙号宣祖,陵曰安陵。

译将定陵改称为靖陵。

宣祖安陵

《东都事略》记载,建隆元年三月,有关部门上奏,为皇考武清府君上谥号为昭武皇帝,庙号宣祖,陵墓称为安陵。

宋史·礼志》安陵在京城东南隅,干徳初改卜河南府巩县西南四十里訾乡邓封村,以司徒范质为改卜安陵使,学士窦俨礼仪使,中丞刘温叟仪仗使,枢密直学士薛居正卤簿使。太宗时尹开封,为桥道顿递使。质寻免相,以太宗兼辖五使事,修奉新陵。皇堂下深五十七尺,髙三十九尺。陵台三层,正方。下层毎面长九十尺。南神门至乳台,乳台至鹊台,皆九十五步。乳台髙二十五尺,鹊台増四尺。神墙髙九尺五寸,环四百六十步,各置神门角阙。

东都事畧宣祖昭宪皇后杜氏,建隆二年崩于滋徳殿,諡曰明宪,葬安陵。干徳二年,改卜安陵,更諡曰昭宪,合祔安陵。

文献通考》安陵陪葬子孙一百二十一坟。

  太祖永昌陵

东都事畧开寳九年冬十月癸丑,帝崩于万嵗殿。明年四月乙卯,葬永昌陵。

  宋史礼志陵在巩县祔宣祖

东都事畧太祖孝惠皇后贺氏,周显徳五年崩,葬安陵之西北。

  孝明皇后王氏葬于安陵之北

宋史·礼志》孝明、孝惠二后,干徳元年十二月,时议改卜安陵于巩,并以二后陪葬焉。皇堂之制,下深四十五尺,上髙三十尺,陵台再成,四面各长七十五尺,神墙髙七尺五寸,四面各长六十五步。南神门至乳堂四十五步,髙二丈三尺。四月九日,葬孝惠于安陵之西北,孝明于安陵之北。

干学案:宋时皇后,如宣祖昭宪杜后,合祔安陵,为行前代之礼。而太祖之孝明、孝惠二后,一葬宣祖安陵西北,一葬安陵之北。孝章宋后,亦不同兆域。太宗皇后,尚有葬安陵西北者。章献明肃刘后,亦葬真宗永定陵西北隅。当时礼官不主祔葬。今采録宋时皇后葬地,并附着于帝后,以便考览也。

宋史·礼志》孝章皇后宋氏,至道元年四月崩,六月上諡曰孝章皇后,以嵗忌权欑于赵村沙台。三年正月祔葬永昌陵之北皇堂陵台神墙乳台鹊台,并如孝明园陵制度。

文献通考》永昌陵陪葬子孙一十五坟。

  太宗永熙陵

东都事畧至道三年三月癸巳,帝崩于万嵗殿。十月己酉,葬永熙陵。

宋史·礼志》:永熙陵皇堂深百尺,方广八十尺,陵台方二百五十尺,置卫士五百人于陵。

东都事畧太宗淑徳皇后尹氏早崩,葬于孝明陵之西北。懿徳皇后符氏,葬于安陵之西北。明徳皇后李氏,祔葬永熙陵。元徳皇后李氏,以真宗生母祔葬永熙陵。

文献通考》元徳皇后李氏以至道三年十月追尊先殡于普安禅院,咸平元年议改卜园陵,二年命使按行园陵地,议立陵名。礼官言:「周显徳末,都省集议故事,帝后同陵谓之合葬,同茔谓之附葬。汉吕氏陵在长陵西百余步,以同茔兆而无名号。又唐穆宗二后,王氏生敬宗,萧氏生文宗,并附葬光陵之侧。今园陵鹊台在永熙陵封地之内,恐不须别建陵号。」从之。永熙陵陪葬子孙八坟。

  真宗永定陵

东都事畧干兴元年二月戊午,帝崩于延庆殿。冬十月己酉,葬永定陵。

宋史·礼志》山陵按行使蓝继宗言:"据司天监定,永安县东北六里曰卧龙冈堪庀山陵。"诏雷允恭覆按以闻。皇堂之制,深八十一尺,方百四十尺。制陵名曰永定。

文献通考》始,丁谓请名陵曰「镇陵」。及谓贬,冯拯谓三陵皆有「永」字,故易曰「永定陵」。然「永安」乃县名也。宣祖陵止名「安陵」,又翼祖已名「定陵」,于是复改翼祖陵为「靖陵」。议者讥拯不学,当时无正之者。

宋史·后妃传》真宗章怀潘皇后,端拱二年五月薨,葬永昌陵之侧,陵名保泰。章穆郭皇后,景徳四年崩,葬永熙陵之西北。

宋史·礼志》章献明肃皇后刘氏,明道二年三月,崩于寳慈殿。司天监详定山陵制度:皇堂深五十七尺,神墙髙七尺五寸,四面各长六十五步。乳台髙一丈九尺,至南神门四十五步。鹊台髙二丈三尺,至乳台四十五步。十月五日,葬永定陵之西北隅。

宋后妃传》李宸妃生仁宗,章献以为己子,仁宗不自知为妃所出也。明道元年薨,章献太后欲以宫人礼治丧。丞相吕夷简奏礼宜从厚,太后独坐帘下,召吕夷简问曰

译《宋史·礼志》记载,安陵位于京城东南角,乾德初年改选陵址于河南府巩县西南四十里的訾乡邓封村,任命司徒范质为改卜安陵使,学士窦俨为礼仪使,中丞刘温叟为仪仗使,枢密直学士薛居正为卤簿使。太宗时任开封尹,担任桥道顿递使。范质不久被免去宰相职务,由太宗兼任五使事务,修奉新陵。皇堂向下深五十七尺,向上高三十九尺。陵台分三层,呈正方形。下层每面长九十尺。南神门到乳台,乳台到鹊台,距离都是九十五步。乳台高二十五尺,鹊台比乳台增加四尺。神墙高九尺五寸,环绕四百六十步,各处设置神门和角阙。

《东都事略》记载,宣祖昭宪皇后杜氏,建隆二年崩于滋德殿,谥号为明宪,葬于安陵。乾德二年,改选安陵陵址,改谥号为昭宪,合葬于安陵。

《文献通考》记载,安陵陪葬的子孙有一百二十一座坟墓。

太祖永昌陵

《东都事略》记载,开宝九年冬十月癸丑日,皇帝崩于万岁殿。次年四月乙卯日,葬于永昌陵。

《宋史·礼志》记载,陵墓位于巩县,附葬于宣祖。

《东都事略》记载,太祖孝惠皇后贺氏,后周显德五年崩,葬于安陵西北。

孝明皇后王氏葬于安陵之北。

《宋史·礼志》记载,孝明、孝惠两位皇后,在乾德元年十二月,当时商议将安陵改选于巩县,并将两位皇后陪葬于此。皇堂的规制,向下深四十五尺,向上高三十尺,陵台分两层,四面各长七十五尺,神墙高七尺五寸,四面各长六十五步。南神门到乳堂四十五步,高两丈三尺。四月九日,将孝惠皇后葬于安陵西北,孝明皇后葬于安陵之北。

干学案:宋代皇后,如宣祖昭宪杜后,合葬于安陵,是沿袭前代的礼制。而太祖的孝明、孝惠两位皇后,一个葬在宣祖安陵西北,一个葬在安陵之北。孝章宋后,也不同兆域。太宗的皇后,还有葬在安陵西北的。章献明肃刘后,也葬在真宗永定陵西北角。当时礼官不主张合葬。现在采集宋代皇后葬地,并附记在帝后之后,以便考览。

《宋史·礼志》记载,孝章皇后宋氏,至道元年四月崩,六月上谥号为孝章皇后,因逢岁忌暂厝于赵村沙台。三年正月附葬于永昌陵之北,皇堂、陵台、神墙、乳台、鹊台,都依照孝明园陵的制度。

《文献通考》记载,永昌陵陪葬的子孙有十五座坟墓。

太宗永熙陵

《东都事略》记载,至道三年三月癸巳日,皇帝崩于万岁殿。十月己酉日,葬于永熙陵。

《宋史·礼志》记载:永熙陵皇堂深一百尺,方形宽广八十尺,陵台方形二百五十尺,在陵墓设置卫士五百人。

《东都事略》记载,太宗淑德皇后尹氏早逝,葬于孝明陵西北。懿德皇后符氏,葬于安陵西北。明德皇后李氏,附葬于永熙陵。元德皇后李氏,作为真宗的生母附葬于永熙陵。

《文献通考》记载,元德皇后李氏在至道三年十月被追尊,先殡于普安禅院,咸平元年商议改选园陵,二年命使者巡视园陵地,商议确立陵名。礼官说:“后周显德末年,都省集议旧例,帝后同陵称为合葬,同茔称为附葬。汉代吕氏陵在长陵西百余步,因为同茔兆而没有名号。又如唐代穆宗两位皇后,王氏生敬宗,萧氏生文宗,都附葬在光陵之侧。现在园陵鹊台在永熙陵封地之内,恐怕不需要另外建立陵号。”朝廷听从了这个建议。永熙陵陪葬的子孙有八座坟墓。

真宗永定陵

《东都事略》记载,乾兴元年二月戊午日,皇帝崩于延庆殿。冬十月己酉日,葬于永定陵。

《宋史·礼志》记载,山陵按行使蓝继宗说:“根据司天监测定,永安县东北六里叫卧龙冈的地方适宜修建山陵。”下诏雷允恭复查上报。皇堂的规制,深八十一尺,方形一百四十尺。制定陵名为永定。

《文献通考》记载,起初,丁谓请求将陵名定为“镇陵”。等到丁谓被贬,冯拯说三座陵都有“永”字,所以改为“永定陵”。然而“永安”是县名。宣祖陵只叫“安陵”,又翼祖已经名叫“定陵”,于是又将翼祖陵改为“靖陵”。议论的人讥讽冯拯不学无术,当时没有人纠正他。

《宋史·后妃传》记载,真宗章怀潘皇后,端拱二年五月薨,葬于永昌陵之侧,陵名保泰。章穆郭皇后,景德四年崩,葬于永熙陵西北。

《宋史·礼志》记载,章献明肃皇后刘氏,明道二年三月,崩于宝慈殿。司天监详细审定山陵制度:皇堂深五十七尺,神墙高七尺五寸,四面各长六十五步。乳台高一丈九尺,到南神门四十五步。鹊台高二丈三尺,到乳台四十五步。十月五日,葬于永定陵西北角。

《宋后妃传》记载,李宸妃生仁宗,章献太后将其当作自己的儿子,仁宗不知道自己是由妃子所出。明道元年李宸妃薨,章献太后想用宫人的礼仪治丧。丞相吕夷简上奏说礼仪应当从厚,太后独自坐在帘下,召吕夷简问

:“一宫人死,相公云何?”夷简曰:“臣待罪宰相,事无内外,无不当预。”太后怒曰:“相公欲离间吾母子耶?”夷简从容对曰:“陛下不以刘氏为念,臣不敢言;傥念刘氏,则丧礼宜从厚。”太后悟,遽曰:“宫人李宸妃也。”夷简请治丧用一品礼,殡洪福院。夷简又谓入内都知罗崇勲曰:“宸妃当以后服殓,用水银实棺,异时勿谓夷简未尝道及。”崇勲如其言。后章献太后崩,燕王为仁宗言:“陛下乃李宸妃所生,死以非命。”仁宗号恸,尊妃为皇太后,諡曰庄懿。幸洪福寺祭告,易梓宫,亲往视之,妃玉色如生,冠服如皇太后,以水银养之故不坏。仁宗叹曰:“人言其可信哉!”遇刘氏加厚,陪葬永定陵。庆厯中改諡章懿。

译“一位宫人去世,相公您怎么看?”夷简说:“臣身为宰相,无论朝内朝外的事,没有不应当参与的。”太后愤怒地说:“相公是想离间我们母子吗?”夷简从容地回答说:“陛下如果不念及刘氏,臣不敢多言;如果念及刘氏,那么丧礼应当从厚。”太后醒悟,立刻说:“那位宫人是李宸妃。”夷简请求治丧使用一品礼仪,停灵在洪福院。夷简又对入内都知罗崇勲说:“宸妃应当用皇后的服饰入殓,用水银填充棺木,将来不要说我夷简未曾提及。”罗崇勲按照他的话去做。后来章献太后去世,燕王对仁宗说:“陛下是李宸妃所生,她是含冤而死。”仁宗痛哭流涕,尊奉宸妃为皇太后,谥号为庄懿。仁宗亲临洪福寺祭祀告慰,更换棺椁,亲自前往查看,宸妃面色如玉,冠服如同皇太后,因为用水银保存所以尸体没有腐烂。仁宗感叹说:“人们说的话怎么能不信呢!”于是对刘氏格外优待,让她陪葬在永定陵。庆历年间改谥号为章懿。

礼志,章惠皇后杨氏,明道三年十二月崩,四年二月葬永定陵之西北隅。

  仁宗永昭陵

东都事畧嘉祐八年三月辛未,帝崩于福宁殿。冬十月甲午,葬永昭陵。

传家集》殿中侍御史司马光言山陵择地劄子曰:臣窃闻大行皇帝欲以十二月二十七日大葬,而朝廷遣使按行山陵,至今未知定处。或云欲于永安县界之外广求吉地。臣愚以为过矣。夫隂阳之书,使人拘而多畏,至于丧葬为害尤甚,是以士庶之家或求葬地,择嵗月,至有累世不葬者。臣常深疾此风,欲乞国家禁絶其书,而未暇也。今山陵大事,当守先王之典礼。至于葬书,出于世俗委巷之言,司天隂阳官皆市井愚夫,何足问也?古者天子七月,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逾月,葬于北方,北首,未尝问嵗月相山冈。然考其子孙之吉凶,岂有异扵今哉?《春秋》书「己丑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然则虽云卜日,亦临事制宜也。《周礼》冢人掌公墓之地,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为左右,明不择地形也。然而周有天下三十六王,八百六十七嵗,盖王者受命于天,期运有常,国之兴衰在徳之美恶,固不系葬地时日之吉凶也。且葬者藏也,本以祖宗之形体,得土厚水深、髙敞坚实之地则可矣,子孙岂可因以求福哉?又向者国家以拘于时日之故,坚用八日大敛,自尔以来圣躬有疾,至今尚未平复,隂阳无验,亦己眀矣。况国家自宣祖以来,葬于永安,百有余年,官司储偫素皆有备,今改卜他所,不惟县邑官司更须创制,亦恐大行皇帝神灵眷恋祖宗,未肯即安于新陵也。凡科率之物,期日逺则民力寛而事易办,期日近则费愈多而事不集。砖石之类,体重难移,若山陵之处不使预先知之,则有司何以供办,百姓何以输纳?至时暴加迫趣,则一钱之物必直十钱,疲羸之民将不胜其弊。伏望朝廷特赐指挥,按行山林使等只于永安界旧陵侧近选择善地,旬日之内早定夺闻奏,仍令有司预先计度山陵的实合用之物,降下本处寛设期限,使之备办,不得太约虚。数及妄定近限,必使号令明信,则事无不济,而民力不困矣。

名臣琬琰之集,郑獬上疏曰:「仁宗大行皇帝永昭陵,依干兴制度,虽未为过侈,以今较昔,盖有不同。干兴帑库充积,财力有余,故可以溢祖宗之旧制。今国用空阙,财赋不支,将累嵗边备,一日费之,不知何年复能充补。万一嵗凶民饥,少有风尘之警,则将何防以御?岂可以干兴为法也?夫俭葬之制,周公非不忠,曽子非不孝,以为褒君爱父,不在于聚财,此前世之极论。窃惟大行皇帝节俭爱民,出于天性,无珠玉竒异之好,无犬马游观之乐,服御至于澣濯器玩,极于朴陋,此天下之所共知也。今山陵制度,乃取干兴最盛之时为准,独不伤先帝平日积俭之徳乎?臣以为宜饬有司,条其名数,再议减节。」

范镇奏曰:「窃闻大行皇帝受命寳及沿寳法物与平生衣冠器用,皆欲举而葬之,恐非所以称大行皇帝恭俭之意。其受命寳,伏乞陛下自寳用之,且示有司传付。若衣冠器玩,则请陈于陵寝及神御殿,嵗时展视,以慰思慕。」诏检讨官讨寻典故,及命两制官、礼官详议。翰林学士王珪等奏议曰:「受命寳者,犹昔传国玺也,宜为天子传器,不当改作。古者藏先王衣服于庙寝,至于平生器玩,则前世既不皆纳于方中,亦不尽陈于陵寝。谓今宜从省约,以称先帝恭俭之实。」臣等谨议。殿中侍御史傅尧俞乞减昭陵用度疏曰:「伏闻大行皇帝山陵一准真宗山陵故事,臣窃以定陵比永昌、永熙,事事益増。陛下孝思无穷,故取礼物极盛者为比。臣徘徊顾思,感伤陛下哀念先帝之意,而窃未敢以为得也。伏惟陛下周览博识,贯通古今,至于孝不系于厚葬,奢无益于逝者,固不待臣言而后晓。所以不复逺引旁摭为蔓辞,以重烦圣聴。独有一事,虑陛下悲慕之切,未遑及之,故臣昧死以陈。夫以陛下之孝,天下之广,俾先帝陵寝更加于真庙,亦不为难也。然古先哲王多以俭薄为美者,岂歉于力而啬扵财耶

译礼志记载,章惠皇后杨氏,于明道三年十二月崩逝,四年二月安葬在永定陵的西北角。

仁宗永昭陵

《东都事略》记载,嘉祐八年三月辛未日,皇帝在福宁殿崩逝。同年十月甲午日,安葬于永昭陵。

《传家集》中,殿中侍御史司马光上奏关于选择山陵用地的札子说:我私下听说大行皇帝打算在十二月二十七日举行大葬,而朝廷派遣使者巡视山陵选址,至今尚未确定地点。有人说想在永安县界之外广泛寻求吉地。我认为这是错误的。那些阴阳术数的书籍,使人拘束且多所畏惧,至于丧葬方面危害尤其严重,因此士大夫和平民百姓有时为了寻求葬地、选择年月,甚至出现累世不葬的情况。我向来深恶痛绝这种风气,曾请求国家禁止这类书籍,只是当时没有闲暇去做。如今山陵大事,应当遵循先王的典礼。至于那些葬书,出自世俗街巷的言论,司天监的阴阳官都是市井中的愚昧之人,哪里值得询问?古时候天子七月下葬,诸侯五月下葬,大夫三月下葬,士人满月下葬,葬在北方,头朝北,从未有过询问年月、相度山冈的做法。然而考察他们子孙的吉凶,难道与今天有什么不同吗?《春秋》记载“己丑日下葬,戊午日太阳偏西才得以安葬”,这说明即使说是占卜日期,也是根据临事情况灵活变通的。《周礼》中冢人掌管公墓之地,先王的陵墓居中,以昭穆次序排列左右,明确表明不选择地形。然而周朝拥有天下三十六位君王,历时八百六十七年,大概君王受命于天,气数运命有定数,国家的兴衰在于德行的好坏,本来就不取决于葬地和时日的吉凶。况且葬就是藏,本来只要让祖宗的形体得到土厚水深、高敞坚实的地方就可以了,子孙怎么能借此来求福呢?又以前国家因为拘泥于时日的缘故,坚持用八天举行大敛,从此以来圣上身体患病,至今尚未痊愈,阴阳术数没有灵验,也已经很明显了。况且国家自从宣祖以来,安葬在永安,一百多年了,官府储备向来都有准备,如今改选其他地方,不仅县邑官府需要重新筹备,也恐怕大行皇帝的神灵眷恋祖宗,不肯安心于新陵。凡是征收摊派的物品,期限远则民力宽裕而事情容易办成,期限近则费用更多而事情办不成。砖石之类,沉重难以搬运,如果山陵的地点不让预先知道,那么有关部门如何供应办理,百姓如何输送缴纳?到时候突然加紧催促,那么一文钱的东西必定值十文钱,疲惫瘦弱的百姓将受不了这种弊端。希望朝廷特别赐下指令,让巡视山陵的使者等只在永安界旧陵附近选择好地,在十天之内早日决定并上奏,同时命令有关部门预先计算山陵实际需要的物品,下达给当地放宽期限,让他们准备办理,不得大概估算虚数以及随意规定近期期限,务必使号令明确诚信,那么事情没有不成功的,而民力也不会困顿了。

《名臣琬琰之集》中,郑獬上疏说:“仁宗大行皇帝的永昭陵,依照乾兴年的制度,虽然不算过分奢侈,但拿现在与过去相比,情况有所不同。乾兴年间国库充盈,财力有余,所以可以超过祖宗的旧制。如今国家用度空虚,财赋不足以支撑,加上连年边防备战,一天的花费,不知何年才能补充回来。万一遇到灾年百姓饥荒,稍有边境警报,将用什么来防御?怎么能以乾兴年的制度为法则呢?节俭安葬的制度,周公并非不忠诚,曾子并非不孝顺,他们认为褒扬君主、爱护父亲,不在于聚集财富,这是前代极致的论断。我私下认为大行皇帝节俭爱民,出于天性,没有对珠玉奇珍的喜好,没有犬马游观的乐趣,服用的器物至于洗涤,玩赏的物品极尽朴素简陋,这是天下人所共知的。如今山陵制度,却取乾兴年最兴盛时的标准,难道不损害先帝平日积累节俭的美德吗?我认为应当命令有关部门,列出名目数量,再次商议削减节省。”

范镇上奏说:“我私下听说大行皇帝的受命宝以及沿用的宝印法物,连同生前的衣冠器用,都打算全部下葬,恐怕这不符合大行皇帝恭敬节俭的本意。那受命宝,恳请陛下亲自珍藏使用,并且指示有关部门传承交付。至于衣冠玩物,则请求陈列在陵寝及神御殿,每年按时瞻视,以慰藉思念仰慕之情。”皇帝下诏让检讨官查寻典故,并命令两制官、礼官详细商议。翰林学士王珪等人上奏议说:“受命宝,如同昔日的传国玺,应当作为天子传承的器物,不应当改作。古时候将先王的衣服藏在庙寝,至于生前的玩物,前世既不都纳入墓室,也不都陈列在陵寝。认为现在应当从简节约,以符合先帝恭敬节俭的实情。”臣等恭敬地商议。殿中侍御史傅尧俞请求减少昭陵用度的疏文说:“我听说大行皇帝的山陵完全依照真宗山陵的旧例,我私下认为定陵相比永昌陵、永熙陵,各项事务都更加增加。陛下孝心思念无穷,所以选取礼物最丰盛的标准作为比照。我徘徊顾念,感伤陛下哀悼怀念先帝的心意,却私下不敢认为这是得当的。我认为陛下博览广识,贯通古今,至于孝道不取决于厚葬,奢侈对逝者没有益处,本来不需要臣说之后才明白。所以不再远引旁征作为蔓生的言辞,以加重烦扰圣听。只有一件事,担心陛下悲慕深切,来不及顾及,所以臣冒死陈述。凭借陛下的孝心,天下的广阔,让先帝的陵寝比真宗的陵寝更加隆重,也不困难。然而古代圣明的君王多以俭薄为美德,难道是力量不足而吝惜钱财吗?”

?盖人情不以礼节之,则将无有限断。臣窃谓送终之具,得如太祖、太宗、先帝,可以无憾;奉先之志,得如太宗、真宗、陛下,可以无愧。况干兴事体与今不同,而大行皇帝享国四十二年,慈爱恻恻,惟恐一物失其所。今之兴役,正当盛夏,工限过急,不能免伤人之生。物虽官给,不能免劳民之力。若縁定陵制度礼物稍加裁损,则伤生者坐减,而劳力者易供。先帝在天之灵,必将大以为慰也。敢乞陛下详思逺虑,以礼断情,俾大行山陵取永昌、永熙为例,既足以终先帝恭俭之徳,而奉承遗诏,又足以发陛下仁孝之道,而光昭初政,一举而众善皆得。」

译大概人的情感如果不以礼制来节制,就会没有界限。臣私下认为,丧葬的器物,如果能像太祖、太宗、先帝那样,就可以没有遗憾;奉养祖先的心志,如果能像太宗、真宗、陛下那样,就可以问心无愧。况且乾兴年间的丧事体制与现在不同,而大行皇帝在位四十二年,慈爱深切,唯恐有一件事物不得其所。现在兴办劳役,正值盛夏,工期限制过于紧迫,不能避免伤害百姓的生命。物品虽然由官府供给,也不能避免耗费民力。如果依据定陵的制度,对礼物稍加裁减,那么伤害生命的情况就会自然减少,而耗费民力的事情也更容易供给。先帝在天之灵,一定会大为欣慰。斗胆请求陛下深思远虑,以礼制节制情感,使大行皇帝的陵墓修建取法永昌陵、永熙陵为例,这既足以成全先帝恭谨节俭的德行,又足以奉行遗诏,更能彰显陛下仁孝的道德,从而光耀初期的政治,一举而众善皆得。

元丰三年,程颐代富弼上神宗皇帝论永昭陵疏。臣弼伏覩太皇太后山陵有期,老臣之心有所甚切,不忍不言,昧死以闻。惟陛下深思而力行之,不胜大愿。往者营奉昭陵时,英宗皇帝方不豫,未能聴事,朝廷罔然不知其制,失于迫卒,不复深虑博访。凡百规画,一出匠者之拙谋,中人之私意,以巨木架石为之屋,计不百年必当损坠。圹中又为铁罩,重且万斤,以木为骨,大止数寸,不过二三十年决须摧毁。梓宫之厚度不盈尺,异日以万钧之石自髙而坠,其将奈何?思之及此,骨寒胆丧。臣始则不知其详,后则无以为计。士民之间有知之者,无不痛心饮恨,况老臣之心乎?况陛下之心乎?其后厚陵始为石藏,议者窃意主事大臣已悟昭陵之事,独陛下未知之尔。今也不幸,太皇太后奄弃天下之养,因此事防,当为之谋。窃以周公制合葬之礼,仲尼善鲁人之祔,歴代诸陵虽不尽用,亦多行之。太祖皇帝神谋圣虑,超越万古,昭宪太后亦合安陵。夫以周公之制,仲尼之训,歴代之旧,艺祖之法,循而行之,可无疑也。老臣愿陛下思安亲之道,为后日之虑,决于圣心,勿循浮议,奉太皇太后合祔昭陵,因得彻去铁罩,用厚陵石藏之制,仍更别加裁处,使异日虽木坏石坠不能为害,救仁皇必至之祸,成陛下莫大之孝,复何难哉?在陛下断之而已。既合礼典,又顺人情,虽无知之人必不敢以为非是,但恐有以隂阳拘忌之説上惑聦眀者,在陛下睿断不难辨也。不遵圣训,不度时宜,而规规于拘忌者,为贤乎?为愚乎?且隂阳之説设为可信,吉凶之应,贵贱当同。今天下臣庶之家,夫妇莫不同穴,未闻以为忌也,独国家忌之,有何义理?唐中宗庸昬之主,尚能守礼法,尽孝心,责严善思愚惑之论,卒祔干陵,其为髙宗子孙歴世延永,是合葬非不利也。老臣位至三公年将八十,复何求哉?所保者,名节而已。肯不以是事劝陛下,取讥于后世乎?复恐陛下谓臣心虽忠切,而识虑愚暗,不能晓达事理。臣诚至愚,然臣所言者,欲陛下守经典之训,遵艺祖之轨,使仁宗皇帝得安全之道,于太皇太后极崇奉之意,岂独老臣之心哉?天下之心,莫不然也。陛下不信,试以臣之所陈,访于羣臣,必无以为非者。若以臣言为非,则是使仁宗遗骨圣体,碎于巨石之下而不恤,乃为是也。凡有血气之类,孰肯为此意乎?臣事仁宗皇帝三十余年,位至宰相,聋瞽之蔽,不能早知而救之于始,己为大罪。今遇有为之时,若更惜情顾己,不能极言,天地神灵必加诛殛。死何面目见神宗于地下?且陛下不知则已,今既闻之,在常人之情,无可忍而不为之理,况陛下至仁大孝乎?唯陛下深思而力行之,则天下不胜大愿。程颐上富郑公书。颐顷嵗见治昭陵制度,规画一出匠者之拙谋,中人之私意,宰执受命而已,莫敢置思。以巨木架石为之屋,计不百年,必当损坠。既又观陵中之物,见所谓铁罩者,几万斤,以木为骨,大不及三寸,其相穿叩之处,厚才寸余,逺不过二三十年,决须摧朽压于梓宫。于时私心皇骇,不能自己,使人闻于魏公。魏公不以为意。以魏公之忠孝于仁皇,非不尽心,唯以蔽于众论,昧于逺虑,以天下之力葬一人于至危之地,可不痛哉?陵土既复,固知无可奈何。然每一念之心,悸魄丧,或终夕不寐。今乡邻之间有如是事,可为谋而不以告人,必谓之不信。况仁皇天下父母乎?今也不幸,太皇太后奄弃宫闱,因此事防可为之谋。夫合葬之礼,周公以来未之有改。近取诸唐帝后,亦或同穴。至于干陵,乃是再啓太祖皇帝神谋逺虑,超越万古。昭宪太后亦合安陵。稽典礼则得尊亲之道,徇俗法则皆享福之永。此为可行,无足疑者。伏愿公忠诚奋发,为朝廷极论其事,请奉太皇太后合祔昭陵,因得彻去铁罩,用厚陵石椁之制,仍更别加裁处,使异日虽木坏石坠,不能为害,救仁皇必至之祸,成主上莫大之孝。任此事者,非公孰能?诚能为之,天祐忠孝,必俾公炽昌寿臧,子孙保无疆

译元丰三年,程颐代替富弼向神宗皇帝上疏,论述永昭陵的事宜。臣富弼恭见太皇太后山陵之期已定,老臣心中对此极为关切,不忍沉默,冒死进言。希望陛下深思并坚决施行,这是臣最大的愿望。

过去营建昭陵时,英宗皇帝正患病,未能处理政务,朝廷茫然不知制度,因仓促行事,未能深思熟虑、广泛咨询。所有的规划,都出自工匠的拙劣谋算和中等人的私意,用巨大的木材架起石头作为陵墓的屋顶,估计不到百年必定会损坏坠落。墓穴中又设置了铁罩,重达万斤,以木头为骨架,直径不过数寸,估计不过二三十年必定会摧毁腐烂。棺椁的厚度不足一尺,将来以万钧重的石头从高处坠落,那将怎么办?想到这些,令人骨寒胆丧。臣起初不知道详情,后来也无计可施。士人百姓中知道这件事的,没有不痛心饮恨的,何况老臣的心呢?何况陛下的心呢?

后来厚陵开始采用石室,议论的人私下认为主管事务的大臣已经醒悟了昭陵的弊端,只是陛下还不知道罢了。如今不幸,太皇太后突然离世,失去了天下的奉养,因此应当为此谋划。私下认为周公制定了合葬的礼仪,孔子称赞鲁国人附葬的做法,历代各陵虽然不完全采用,但也多有实行。太祖皇帝神谋圣虑,超越万古,昭宪太后也是合葬安陵。凭借周公的制度,孔子的训诫,历代的旧例,太祖的法度,遵循实行,可以没有疑虑。老臣希望陛下思考安顿亲人的道理,为日后考虑,在圣心中决断,不要遵循浮泛的议论,奉太皇太后合葬于昭陵,借此撤去铁罩,采用厚陵石室的制度,并且另外加以裁处,使将来即使木头腐烂石头坠落也不能造成危害,挽救仁宗皇帝必然到来的祸患,成就陛下最大的孝心,还有什么困难呢?在于陛下决断罢了。

这既符合礼典,又顺应人情,即使无知的人也必定不敢认为不对,只是恐怕有人用阴阳禁忌的说法来迷惑圣明,在于陛下英明决断,不难辨别。不遵循圣训,不估量时宜,而拘泥于禁忌的人,是贤明呢?还是愚蠢呢?况且阴阳的说法如果可信,吉凶的感应,贵贱应当相同。如今天下臣民之家,夫妇没有不同穴而葬的,没听说以此为禁忌的,唯独国家禁忌,有什么义理呢?唐中宗是平庸昏聩的君主,尚能遵守礼法,尽孝心,斥责严善思愚惑的言论,最终附葬于乾陵,他作为高宗的子孙世代延续长久,这说明合葬并非不利。老臣位至三公,年近八十,还求什么呢?所保全的,只是名节罢了。岂肯不以此事劝谏陛下,而被后世讥笑呢?

又恐怕陛下认为臣心虽然忠诚急切,但见识愚昧昏暗,不能通晓事理。臣确实极其愚昧,但臣所说的,是希望陛下遵守经典的训诫,遵循太祖的轨范,使仁宗皇帝得到安全的道理,对太皇太后极尽崇奉之意,这岂只是老臣的心呢?天下人的心,没有不是这样的。陛下如果不信,试着把臣所陈述的,询问群臣,必定没有认为不对的。如果认为臣的话不对,那就是让仁宗遗骨圣体,在巨石之下粉碎而不顾惜,这才是对的。凡是有血气的生物,谁肯有这样的想法呢?

臣侍奉仁宗皇帝三十多年,位至宰相,聋盲之蔽,不能早知而救之于始,已经是大罪。如今遇到可以有所作为的时候,如果还爱惜情面顾全自己,不能极力直言,天地神灵必定加以诛杀。死了有什么面目在地下见神宗呢?况且陛下不知道就算了,如今既然听到了,按常人的情理,没有能忍而不为之理,何况陛下至仁大孝呢?希望陛下深思并坚决施行,那么天下人不胜感激。

程颐给富郑公的书信。程颐近年看见治理昭陵的制度,规划都出自工匠的拙劣谋算和中等人的私意,宰相执政接受命令罢了,不敢思考。用巨大的木材架起石头作为陵墓的屋顶,估计不到百年,必定会损坏坠落。后来又观察陵中的物品,看见所谓的铁罩,重达万斤,以木头为骨架,直径不及三寸,那些相互穿叩的地方,厚度才一寸多,远不过二三十年,必定会摧毁腐朽压在棺椁上。当时私心惶恐惊骇,不能自制,派人告诉魏公。魏公不以为意。以魏公对仁皇的忠孝,并非不尽心,只是被众论蒙蔽,缺乏远虑,用天下的力量把一个人葬在极其危险的地方,能不痛心吗?

陵土已经掩埋,固然知道无可奈何。然而每次想到这件事,心惊魄散,有时整夜睡不着。如今乡邻之间有这种事,可以谋划却不告诉别人,必定被认为不信任。何况仁皇是天下父母呢?如今不幸,太皇太后突然离开宫闱,因此应当为此谋划。合葬的礼仪,从周公以来没有改变。近取唐朝帝后,也有同穴而葬的。至于乾陵,乃是再次开启太祖皇帝神谋远虑,超越万古。昭宪太后也是合葬安陵。考察典礼则得到尊亲的道理,遵循俗法则都享受长久的福分。这是可行的,没有值得怀疑的。

希望公忠诚奋发,为朝廷极力论述此事,请求奉太皇太后合葬于昭陵,借此撤去铁罩,采用厚陵石椁的制度,并且另外加以裁处,使将来即使木头腐烂石头坠落,也不能造成危害,挽救仁皇必然到来的祸患,成就主上最大的孝心。承担这件事的人,不是公是谁?如果能做到,上天保佑忠孝,必定使公昌盛长寿,子孙保有无尽的福泽。

之休。窃惟公事仁宗皇帝三十余年,位极人臣,恩遇无比。料公之心,苟能使仁皇圣体保其安全,虽陷祸患所不避也。况一言之易,肯顾虑而不发乎?事理至明,顾主上素未知尔。以公言之重,竭诚致恳,再三陈之,不忧朝廷之不悟,独系公为不为尔。哀哉!愤激语辞,鄙直内省,狂易战栗,无地不宣。

译(这是)美好的休咎。私下揣想,您侍奉仁宗皇帝三十多年,地位达到人臣的顶点,受到的恩宠待遇无与伦比。揣度您的心意,如果能使仁宗皇帝的圣体保持安全,即使陷入祸患也是不会躲避的。何况只是一句话的改变,怎会顾虑而不说出来呢?事理极其明白,只是皇上向来不知道罢了。凭借您言论的分量,竭诚恳切,再三陈述,不愁朝廷不能醒悟,只取决于您做还是不做罢了。悲哀啊!愤激的言辞,鄙陋直率地自我反省,狂妄错乱战栗,无处不宣扬。

苏洵上韩昭文论山陵书。窃见先帝以俭徳临天下,在位四十余年,宫室游观,无所増加,帷簿器皿敝陋而不易,天下称颂,以为文景之所不若。今一旦奄弃,臣下有司乃欲以末世葬送无益之费,侵削先帝休息长养之民,掇取厚葬之名,而遗之以累其盛明。故洵以为当今之议,莫若薄葬。窃闻顷者癸酉赦书既出,郡县无以赏兵,例皆贷钱于民,民之有钱者皆莫肯自输。于是有威之以刀劔,驱之以笞棰,为国结怨,仅而得之者,小民无知,不知与国同忧,方且狼顾而不宁。而山陵一切配率之科,又以复下,计今不过秋冬之间,海内必将骚然,有不自聊赖之人。窃惟先帝之所以爱惜百姓者如此其深,其所以检身节俭者如此其至也。推其平生之心,而计其既没之意,则其不欲以山陵重困天下,亦已明矣。而臣下乃独为逾礼之费,以拂其平生之意,窃所不取也。且使今府库之中财用有余,一物不取于民,尽公力而为之,以称遂臣子不忍之心,犹且获讥于圣人,况乎空虚无有一金以上,非取于民则不获,而冒行不顾,以徇近世失中之礼,亦已惑矣。然议者必将以为君子不以天下俭其亲,以天下之大而不足于先帝之葬,于人情有所不顺。洵亦以为不然。使今俭葬而用墨子之説,则是过也。不废先王之礼,而去近世无益之费,是不过矣。子思曰:「三日而殡,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葬,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古之人所由以尽其诚信者,不敢有畧也。而外是者,则畧之。昔华元厚葬其君,君子以为不臣。汉文葬于霸陵,木不改列,藏无金玉,天下以为圣明。而后世安于太山,故曰莫如建薄葬之议,上以遂先帝恭俭之诚,下以纾百姓目前之患,内以解华元不臣之讥,而万世之后,以固山陵不拔之安如。曰:诏勅已行,制度已定,虽知不便,而不可复改,则此又过矣。盖唐太宗之葬髙祖也,欲为九丈之坟,用汉氏长陵之制,百事务从丰厚。及羣臣建议,以为不可,于是改从光武之陵,髙不过六丈,而每事俭约。夫君子之为政,与其坐视百姓之艰难而重改令之非,孰若改令以救百姓之急?不胜区区之心,敢辄以告,惟恕其狂易之诛,幸甚!幸甚!

韩忠献遗事,仁宗永昭陵葬且有日,忽传皇堂栋损,时诸使皆欲不问而掩之。韩公琦正色曰:“不可,果损当易之。若违葬期,侈所费,此责犹可当;若苟且掩之,后有坏而致人主疑心,臣下何以当责?”

宋史·礼志》慈圣光献皇后曹氏,元丰二年十月崩于庆寿宫,命韩缜为山陵案行使。缜言:“永昭陵北稍西地二百六十步内,取方六十五步可为山陵。”上以迫隘,诏増十步。三月十日,葬永昭陵。

  英宗永厚陵

东都事畧治平四年春正月,帝崩于福宁殿。秋八月癸酉,葬永厚陵。

文献通考》:英宗崩,遗诏山陵务从省约,所歴郡县无科率烦民。八月,葬永厚陵,礼如旧制。

名臣琬琰之集,神宗时,程颐代父上书曰:「臣闻孝莫大于安亲,忠莫先于爱主,人伦之本,无越于斯。人无知愚,靡不知忠孝之为美也。然而不以其道,则反害之。故自古为君者,莫不欲孝其亲,而多获不孝之讥;为臣者,莫不欲忠其君,而常负不忠之罪。何则?有其心,行之不得其道也。伏惟陛下以至徳承洪业,以大孝奉先帝,圣心切至,天下共知。然臣以疎贱,复敢区区冒万死以进其説者,愿陛下以至孝之心,尽至孝之道,监歴古之失。臣观秦汉而下,为帝王者,居天下之尊,有四海之富,其生也奉养之如之何?其亡也安厝之如之何?然而鲜克保完其陵墓者,其故何哉?独魏文帝、唐太宗所传嗣君,能尽孝道,为之永虑,至今安全,事迹昭然,存诸简防。呜呼!二嗣君不苟为崇侈以徇己意,乃以安亲为心,可谓至孝矣。汉武之葬,霍光秉政,暗于大体,奢侈过度,至使陵中不复容物,赤眉之乱,遂见发掘。识者谓赤眉之暴,无异光自为之,谓其不能深虑以致后害也。二君从俭,后世不谓其

译苏洵呈给韩昭文的关于山陵(帝王陵墓)的奏书。我私下看见先帝以节俭的德行治理天下,在位四十多年,宫室和游观场所,没有任何增加,帷帐、帘幕和器皿破旧也不更换,天下人称赞颂扬,认为这是汉文帝、汉景帝也比不上的。现在先帝突然去世,臣下和有关部门却想要用末世那种毫无益处的丧葬费用,侵夺先帝让百姓休养生息所得的民力,博取厚葬的名声,却给先帝留下损害其盛大光明的名声的累赘。所以我认为当今的议论,没有比得上提倡薄葬的。我私下听说最近癸酉年的赦书颁布后,郡县没有钱财赏赐士兵,惯例都是向百姓借贷,有钱的百姓都不肯自己缴纳。于是官府用刀剑威胁,用鞭杖驱赶,为国家结下怨恨,勉强才得到钱财,小百姓无知,不知道与国家共同担忧,正像狼一样回头看而不得安宁。而山陵各项摊派征收的条例,又再次下达,估计现在不过秋冬之间,天下必将骚动不安,有无法维持生活的人。我私下认为先帝爱惜百姓如此深厚,他约束自身、厉行节俭如此极致。推究他平生的心意,并推测他去世后的意愿,那么他不希望因为山陵工程而严重困扰天下,已经很明白了。而臣下却独自进行超越礼制的花费,违背他平生的意愿,我私下认为不可取。况且假使现在府库中的财物有余,一样东西也不向百姓索取,完全依靠公家的力量来办理,以称遂臣子不忍心的情感,尚且会遭到圣人的讥讽,何况现在空虚没有一金以上的储备,不向百姓索取就无法获得,却冒然施行而不顾后果,以顺从近世不合中道的礼制,这也太糊涂了。然而议论的人一定会认为君子不因为天下而让父母节俭,以天下之大却不足以供给先帝的丧葬,在人情上有所不顺。苏洵也认为不是这样。假使现在节俭安葬而采用墨子的学说,那就是过分了。不废除先王的礼制,而去掉近世无益的费用,这就不过分了。子思说:“三天后入殓,凡是附着在身上的东西,一定要真诚守信,不要有后悔啊。三个月后下葬,凡是附着在棺材里的东西,一定要真诚守信,不要有后悔啊。”古人用来竭尽诚信的方法,不敢有丝毫省略。而除此之外,就省略了。从前华元厚葬他的国君,君子认为他不忠。汉文帝葬在霸陵,树木不改行列,墓中没有金玉,天下人认为他圣明。而后世安于泰山,所以说没有比得上建立薄葬的议论,对上以成全先帝恭敬节俭的诚意,对下以缓解百姓眼前的祸患,对内以解除华元不忠的讥讽,而万世之后,以巩固山陵不可拔除的安宁。有人说:诏令已经施行,制度已经确定,虽然知道不便,但不能再改变,这又错了。大概唐太宗安葬高祖时,想要修筑九丈高的坟,采用汉时长陵的制度,百事都追求丰厚。等到群臣建议,认为不可,于是改从光武帝的陵墓,高不过六丈,而每件事都节俭。君子执政,与其坐着看百姓艰难而重视改变法令的错误,哪里比得上改变法令来救济百姓的急难?我怀着微薄的心意,敢冒昧告知,希望宽恕我狂妄轻率的罪过,幸运极了!幸运极了!

韩忠献公轶事,仁宗永昭陵安葬日期将近,忽然传说皇堂栋梁损坏,当时各位使臣都想要不过问而掩盖它。韩琦严肃地说:“不可,如果确实损坏应当更换。如果违背安葬日期,增加费用,这责任还可以承担;如果苟且掩盖它,以后损坏而让君主产生疑心,臣下怎么承担得起责任?”

《宋史·礼志》记载,慈圣光献皇后曹氏,元丰二年十月在庆寿宫去世,任命韩缜为山陵案行使。韩缜说:“永昭陵北偏西二百六十步内,取六十五步见方可以作为山陵。”皇上认为狭窄,诏令增加十步。三月十日,安葬在永昭陵。

英宗永厚陵

《东都事略》记载,治平四年春正月,皇帝在福宁殿去世。秋八月癸酉日,安葬在永厚陵。

《文献通考》记载:英宗去世,遗诏山陵务必从简,所经过的郡县不要摊派烦扰百姓。八月,安葬在永厚陵,礼仪按照旧制。

《名臣琬琰之集》记载,神宗时,程颐代替父亲上书说:“我听说孝没有比安顿父母更大的,忠没有比爱护君主更先的,人伦的根本,没有超过这个的。人无论愚笨聪明,没有不知道忠孝是美好的。然而如果不按照正道去做,反而有害。所以自古做君主的,没有不想孝顺父母的,却多获得不孝的讥讽;做臣子的,没有不想忠于君主的,却常背负不忠的罪名。为什么呢?有这种心意,实行却不得其道。伏惟陛下以最高的德行继承大业,以最大的孝道奉侍先帝,圣心深切,天下共知。然而我因为疏远卑贱,又敢冒万死进献我的学说,希望陛下以至孝的心,尽至孝的道,借鉴历代的过失。我观察秦汉以后,做帝王的,居于天下最尊贵的地位,拥有四海之富,他们活着时奉养怎么样?他们死后安葬怎么样?然而很少能保全陵墓完整的,这是什么缘故呢?只有魏文帝、唐太宗传给嗣君,能尽孝道,为他们长远考虑,至今安全,事迹明显,记录在简策上。唉!两位嗣君不随意崇尚奢侈以顺从自己的心意,而是以安顿父母为心,可谓至孝了。汉武帝的安葬,霍光执政,不明大体,奢侈过度,致使陵中不再能容纳物品,赤眉之乱,于是被发掘。识者说赤眉的暴行,无异于霍光自己做的,说他不能深谋远虑以致后患。两位君主从俭,后世不认为他们

不孝;霍光厚葬,千古不免为罪人。自古以来,观此明鉴而不能行之者,无他,众议难违,人情所迫尔。苟若务合常情,遂忘逺虑,是乃厚于人情而薄扵先君也,不亦惑乎?魏文帝所作终制,及唐虞世南所上封事,皆足取法,其指陈深切,非所忍言。愿陛下取而观之,可以见明君贤臣所虑深逺。古人有言曰:『死者无终极,国家有废兴。』自昔人情,当大事之际,乃以兴废之言为忌讳,莫敢议及于此。苟循人情,辜负往者,不忠之大者也。臣窃虑陛下追念先帝圣情罔极,必欲崇厚陵寝,以尽孝心。臣愚以为违先帝之俭徳,损陛下之孝道,无益于实,有累于后,非所宜也。伏愿陛下损抑至情,深为永虑,承奉遗诏,严饬有司,凡百规模,尽依魏文之制,明器所需,皆以瓦木为之,金银铜铁珍寳竒异之物,无得入圹。然后昭示遐迩,刋之金石。如是,则陛下之孝显于无穷,陛下之明髙于旷古。至于纨帛易朽之物,亦能为患于数百年之后,汉薄后是也。或曰:山陵崇大,虽使无藏,安能信于后世?臣以为不然。天下既知之后,世必知之。臣常游秦中,歴观汉唐诸陵,无有完者,惟昭陵不犯。陵旁居人,尚能道当日俭素之事。此所以歴数百年,屡经寇乱,而独全也。夫臣之于君,犹子之扵父。岂有陛下欲厚其亲,而臣反欲薄于其君乎?诚以厚于先帝,无厚于此者也。遗簪坠履,尚当保而藏之,不敢不恭。况扵园陵,得不穷深极逺以虑之乎?陛下嗣位方初,羣臣畏威。臣苟不言,必虑无敢言者。陛下以臣言为妄而罪之,则臣死且不朽;以臣言为是而从之,则可以为先帝之福,大陛下之孝,安天下之心,垂万世之法。所补岂不厚哉?臣哀诚内激,言意狂率,愿陛下详览而深察之。天下不胜大愿。

译不孝;霍光厚葬,千古不免为罪人。自古以来,观看此明鉴而不能实行的,没有其他原因,只是众议难以违背,人情所迫罢了。如果一味迎合常情,于是忘记长远考虑,这是重视人情而轻视先君,不也很糊涂吗?魏文帝所作的终制,以及唐代虞世南所上的封事,都值得效法,他们指陈的道理深切,令人不忍卒读。希望陛下取来观看,可以看到明君贤臣考虑深远。古人有话说:“死者没有尽头,国家却有兴衰。”自古以来的常情,在面临大事时,就把关乎兴衰的话当作忌讳,没有人敢议论到这个。如果顺从人情,辜负逝者,这是最大的不忠。我私下担心陛下追念先帝圣恩无穷,一定想要崇厚陵寝,以尽孝心。我认为这违背先帝的节俭美德,损害陛下的孝道,没有实际益处,只会给后代带来累赘,是不应该的。恳请陛下克制至深的情感,深谋远虑,秉承遗诏,严厉告诫有关部门,所有规模,全都依照魏文帝的制度,明器所需,都用瓦木制作,金银铜铁珍宝奇异之物,不得放入墓穴。然后昭示远近,刻在金石上。这样,陛下的孝心将显扬于无穷,陛下的圣明将高于千古。至于丝绸等易朽之物,也能在数百年后成为祸患,汉代的薄皇后就是例子。有人说:陵墓高大,即使没有陪葬品,怎么能取信于后世?我认为不是这样。天下人知道了之后,后世也一定会知道。我曾经游历秦中,遍观汉唐诸陵,没有完整的,只有昭陵未被侵犯。陵旁居住的人,还能讲述当时俭素的事情。这就是历经数百年,屡次遭受寇乱,却唯独保全的原因。臣子对于君主,就像儿子对于父亲。哪有陛下想要厚待亲人,而臣子反而想要薄待君主的呢?实在是因为厚待先帝,没有比这更厚的了。遗落的簪子鞋子,尚且应当保护收藏,不敢不恭敬。何况对于园陵,能不深思远虑吗?陛下即位之初,群臣畏惧威严。我如果不说,一定担心没有人敢说话。陛下认为我的话荒谬而治我的罪,那么我死也值得;认为我的话正确而听从,那么可以为先帝造福,光大陛下的孝心,安定天下人心,留下万世之法。所补益的难道不厚重吗?我哀痛诚心内激,言语狂妄直率,希望陛下详细阅览并深入考察。天下人不胜感激。

翰林学士范镇上奏曰:「干徳初改葬宣祖安陵之制,其深五十七尺,髙三十九尺,其下宫及兆域逺近之数,皆称于是。是时天下既定,财用滋丰,非不能崇髙侈大以示意而荣亲也。盖太祖皇帝方无事时,念深思逺,以为厚葬非礼,无益于孝,作为终制,以示后世法也。昌陵、熙陵、定陵、昭陵虽増损不一,然皆非太宗、真宗、仁宗大行皇帝之意,实哀毁号慕之际,有司而为是也。昭陵之役,距今四年,中间仍以水灾,则公私事力为可知也。伏惟陛下抑哀毁号慕之情,奉太祖之中制,其今来上宫、下宫及兆域之数,愿一以安陵为祖,使国用民力得少寛裕,则四方观聴知陛下爱民念祖之心,以为初政之美。臣不胜区区之意。」《演繁露》《温公日记》记英庙山陵旧制曰:「山陵皇堂垒石为四壁,积材木于上,以卷石覆之。」神宗以材木有时而朽,则卷石必坠于梓宫,不便,更令就地为石椁以藏梓宫。总管张若水恐穿地或堕陷四壁,乃请于平地垒石为椁。及后山陵复土,梓宫入降隧道,升石椁西首,御夷牀不及地一尺而止,俟巳时一刻乃下,仍于其上布方木及盖条石,乃设御座于盖下,阖石门出,筑合隧道。案此则是神宗虑木久远必朽,朽必压,故专令卷石为椁,起自地上。石既四周卷起,交相钩鬭,永不压坏,最为坚耐。赵州石桥正用卷石法,故大水不能齧,重车不垫也。神宗虽有此防,若水董役,不敢废去旧制,故卷石之上仍铺盖木,设使盖木朽坏,而其下自有卷石承之,殆无害也。

宋史·礼志》:英宗宣仁圣烈皇后髙氏,哲宗元祐八年九月三日崩于崇庆宫。诏园陵依慈圣光献太皇太后之制。绍圣元年四月一日葬永厚陵。

  神宗永裕陵

东都事畧元丰八年三月戊戌,帝崩于福宁殿。冬十月乙酉,葬永裕陵。

宋史·礼志》:绍圣四年,太史请迁去永裕陵禁山民冢一千三百余,以便国音。帝曰:“迁墓,得无扰乎?若无所害,则令勿迁;果不便国音,当给官钱以资葬费。”《名臣琬琰之集》:哲宗初,秘书省正字范祖禹上言:“臣闻俭葬者,圣哲之训也;奢葬者,世俗之失也。宋华元厚葬其君,君子以为不臣。汉世山陵多藏金玉,故有张释之之言、刘向之论,世所明知也。武帝在位嵗久,茂陵中物无所容,霍光不达大体,以厚葬为爱君,无所减损,从而益之,故西汉之末,唯霸陵独完。葬之厚薄,祸福可覩矣。臣诚知国家山陵送往俭于前代,然犹以为言者,欲于俭省之制,损之又损,使天下知其中无所有,见其中无可欲,则万世之利也。臣昔者伏见仁宗皇帝葬于昭陵,有缄封皮匣纳之方中者甚多,皆出于禁中,人莫得而知也。臣愚以为如此之类,无益于先帝,窃恐沿袭故事,犹或藏之。推此类以损之,必犹有可损者也。昔周太祖将终,戒世宗曰:‘昔我西征,见唐十八陵无不发掘者,此无他,惟多藏金玉故也。我死,当衣以纸衣,敛以瓦棺,勿作石羊、虎、人、马,唯刻石置陵前。’云周天子平生好俭约,遗令用纸衣、瓦棺,嗣天子不敢违也。如或吾违,吾不福汝。周祖生于五季之末,非有前圣之识,而其葬乃如太古,此其志贤于秦始皇逺矣。近事不逺,即本朝所代也。臣以为周祖惩唐奢葬,故以俭薄矫之,然以天子之丧而几于臝葬,则太偪而不可为继。今惟于俭制之中加省约焉,可也。臣顷在书局,未尝敢越职言朝廷得失,今非职而言者,窃以先帝之服,臣子所同也;先帝之葬,四海所共也。臣身服先帝之服,预先帝之葬,知其不合于礼而不言,忧其或过于厚而不以告,臣所不能已也。臣尝采唐事为《唐鉴》数百篇,欲献之先帝,属先帝不豫,未及上,其中一篇论厚葬,一篇论丧服,輙不自揆,谨録上进,庶几观古以知今,少裨万一焉。干冒旒扆,臣无任惶惧俟罪之至。

元符初,著作郎周常上疏言:「祖宗诸陵器物止用涂金服饰,又无珠玉,盖务质素,昭示训戒。自裕陵至宣仁后寝宫,乃施金珠,愿收贮景灵殿,以遵遗训。」诏置之

译翰林学士范镇上奏说:“乾德初年改葬宣祖安陵的制度,墓穴深五十七尺,高三十九尺,其下宫及兆域远近的尺度,都与此相称。当时天下刚刚平定,财物用度日益丰裕,并非不能通过崇高大肆来显示威仪以荣耀亲人。这是因为太祖皇帝在天下无事之时,深思远虑,认为厚葬不合礼制,对尽孝没有益处,因此制定丧葬制度,以作为后世的法则。昌陵、熙陵、定陵、昭陵虽然增减不一,但都不符合太宗、真宗、仁宗大行皇帝的本意,实在是因为他们在哀痛毁伤、哭号思慕之际,由主管官员这样办理的。昭陵的工程,距今已有四年,期间又遭遇水灾,那么公私财力人力消耗之大可以想见。恳请陛下抑制哀痛毁伤、哭号思慕的情感,奉行太祖制定的适中制度,如今上宫、下宫及兆域的尺度,希望一律以安陵为准则,使国家用度和民力得以稍微宽裕,那么四方观听之人就会知道陛下爱民念祖的心意,认为这是初政的美德。臣不胜微末之意。”

《演繁露》和《温公日记》记载英宗山陵旧制说:“山陵皇堂用石头垒砌四壁,在上面堆积木材,用卷石覆盖。”神宗认为木材有时会同腐朽,那么卷石必定会坠落到梓宫上,不方便,便下令就地制作石椁来安葬梓宫。总管张若水担心挖地可能导致四壁塌陷,于是请求在平地上垒石为椁。后来山陵覆土,梓宫进入隧道,升到石椁西首,御用夷床离地不到一尺便停下,等到巳时一刻才放下,仍然在其上铺设方木和盖条石,然后在盖石下设置御座,关闭石门出来,填筑合拢隧道。查考此事,则是神宗顾虑木材长久必定腐朽,腐朽必定会压坏梓宫,所以专门下令用卷石做椁,从地面上垒起。石头既然四周卷起,互相钩连咬合,永远不会被压坏,最为坚固耐用。赵州石桥正是使用卷石法,所以大水不能冲刷侵蚀,重车也不会使桥塌陷。神宗虽然有此防备,张若水督造工程,不敢废除旧制,所以在卷石之上仍然铺盖木材,即使盖木朽坏,其下自有卷石承托,大概没有害处。

《宋史·礼志》:英宗宣仁圣烈皇后高氏,哲宗元祐八年九月三日在崇庆宫去世。下诏园陵依慈圣光献太皇太后的制度。绍圣元年四月一日葬于永厚陵。

神宗永裕陵

《东都事略》:元丰八年三月戊戌日,皇帝在福宁殿去世。冬十月乙酉日,葬于永裕陵。

《宋史·礼志》:绍圣四年,太史请求迁走永裕陵禁山内的一千三百多座民冢,以便符合国音(风水音律)。皇帝说:“迁墓,难道不会打扰百姓吗?如果没有什么妨害,就命令不要迁走;如果真的不利于国音,应当拨付官钱资助丧葬费用。”

《名臣琬琰之集》:哲宗初年,秘书省正字范祖禹上言:“我听说节俭安葬,是圣哲的训诫;奢侈安葬,是世俗的过失。宋国的华元厚葬其君,君子认为他不忠。汉代山陵多藏金玉,所以有张释之的言论、刘向的论述,这是世人所明知的。汉武帝在位时间长久,茂陵中的物品无处容纳,霍光不通晓大体,把厚葬当作爱戴君主,没有减损,反而增加,所以西汉末年,只有霸陵独自完好。安葬的厚薄,祸福可以看见。我确实知道国家山陵送葬比前代节俭,然而我还是这样说,是想在节俭的制度上,再减损一些,使天下人知道其中没有什么东西,看见其中没有什么可贪欲的,这就是万世的利益。我从前曾见仁宗皇帝葬于昭陵,有密封皮匣放入棺中的很多,都出自宫中,外人不得而知。我愚昧地认为像这类东西,对先帝没有益处,私下担心沿袭旧例,仍然会藏放。推究这类事情来减损,必定还有可以减损的。从前周太祖将要去世时,告诫世宗说:‘从前我西征,看见唐朝十八座陵墓没有不被发掘的,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多藏金玉的缘故。我死后,应当用纸衣穿裹,用瓦棺收敛,不要制作石羊、石虎、石人、石马,只在陵前刻石。’说周天子平生喜好节俭,遗令用纸衣、瓦棺,继位的天子不敢违背。如果违背,我不保佑你。周祖生于五代末期,没有前代圣人的见识,而他的安葬却像太古时代,这比秦始皇贤明得远了。近事不远,就是本朝所取代的。我认为周祖惩戒唐朝奢侈安葬,所以用俭薄来矫正,然而以天子的丧事几乎达到裸葬,则太过逼迫而不可继承。现在只在俭制之中加以节省,就可以了。我最近在书局,未曾敢越职谈论朝廷得失,现在非本职而言,私下认为先帝的丧服,臣子所共同穿戴;先帝的安葬,四海所共同关注。我身穿先帝的丧服,参与先帝的安葬,知道不合于礼而不说,担忧或许过于丰厚而不告知,是我不能停止的。我曾经采集唐朝事迹写成《唐鉴》数百篇,想献给先帝,恰逢先帝身体不适,来不及上呈,其中一篇论厚葬,一篇论丧服,便不自量力,谨录上进,希望观察古代以知晓当今,稍微补益万一。冒犯天颜,臣不胜惶恐,等待治罪。”

元符初年,著作郎周常上疏说:“祖宗诸陵器物只用涂金服饰,又没有珠玉,大概是追求质朴素净,昭示训诫。自从裕陵到宣仁后寝宫,竟然施用金珠,希望收贮于景灵殿,以遵行遗训。”下诏放置在那里。

奉宸库。

宋史·礼志》神宗钦圣宪肃皇后向氏,建中靖国元年正月十三日崩。太常寺言:「大行皇太后山陵一行法物,宜依元丰二年慈圣光献皇后故事。」皇堂之制:下深六十九尺,面方二丈五尺。石地穴深一丈,明髙二丈一尺。鹊台二,各髙四十一尺。乳台二,各髙二丈七尺。神墙髙一丈三尺。五月六日葬永裕陵。

译奉宸库。

《宋史·礼志》记载:神宗钦圣宪肃皇后向氏,于建中靖国元年正月十三日崩逝。太常寺上言:“已故皇太后的陵墓所需各项仪仗器物,应当依照元丰二年慈圣光献皇后的先例。”皇堂的规制:向下深度六十九尺,上方边长二丈五尺。石地穴深一丈,内部高度二丈一尺。鹊台两座,各高四十一尺。乳台两座,各高二丈七尺。神墙高一丈三尺。五月六日葬于永裕陵。

宋史·后妃传》钦成朱皇后,生哲宗,崇宁元年二月薨,追册为皇后,陪葬永裕陵。钦慈陈皇后,生徽宗,帝崩,守陵殿,未几薨,建中靖国元年追册为皇太后,陪葬永裕陵。

  哲宗永泰陵

东都事畧元符三年春正月己卯,帝崩于福宁殿。七月壬寅,葬永泰陵。

礼志:哲宗崩,徽宗即位,诏山陵制度并如元丰。名臣琬琰之集,陈瓘乞悯恤山陵人夫,疏曰:「臣闻唐穆宗山陵,久雨时寒,役人饥冻,颇甚至有持锸抱篲而死者。敬宗悯之,于是治路人夫各赐之绢。臣谓绢者有限之物,岂得人人而与之?兼诸色应奉之人,例皆劳苦,所可矜者,非特治路人夫而已也。国家自裕陵以前,大事既毕之后,即降徳音,下两京等处,凡干应奉之人,悉防恩恤,惠而不费,非赐绢之比也。乃者泰陵应奉之人,縁雨水异常,州县督责甚扵他时,所以叙其情而悯其劳者,亦宜加厚。惟陛下留意。」《东都事畧》:昭怀皇后刘氏,政和元年崩,陪葬永泰陵。礼志:昭慈圣献皇后孟氏,绍兴元年四月崩,以遗诏择近地权殡,俟息兵归葬园陵。梓宫周身勿拘旧例,以为他日迁祔之便。六月殡于防稽上亭乡欑宫,方百步,下宫深一丈五尺,明器止用铅锡,置都监巡检一贠,卫卒百人。

朝野杂记》国朝自宣祖葬河南之永安,其后六圣皆祔。绍兴元年,昭慈圣献皇后崩于越州,遣告权宜择地欑殡,▯军事宁息,归葬园陵。梓宫所周于身,以为他日迁奉之便。于是权殡扵防稽县之上皇村,以香火院为恭宁寺。昭慈之丧,以同知枢密院事李囘为总防使,刑部尚书胡直孺为桥道顿递使,神武左军都统韩世忠为总管,内侍杨公弼为都监。调三衙神武辎重、越州卒千三百人穿复土,不置五使。永裕、显仁亦如之。至髙宗山陵,始备五使如典礼。

挥麈録》:昭慈圣献皇后升遐,欲建山陵。外祖曽公行议以为:“帝后陵寝今存伊洛,不日复中原,即归祔矣。宜以欑宫为名。”佥以为当用之。

  徽宗永祐陵

东都事畧靖康二年三月丁巳,道君皇帝北狩。绍兴五年四月乙未,帝崩。十二年八月乙丑,归殡于龙徳宫。十月丙寅,葬永祐陵。

闻见録》绍兴己未春,徽宗梓宫归,宰臣上陵名永固。有王铚者言:「犯后魏明帝、后周文宣二后陵名。」下秘书省参考,如铚言,遂改名永祐。然汉平帝后、汉殇帝、十国刘防同曰康陵,本朝顺祖亦曰康陵;后魏明帝、后周宣帝、唐中宗同曰定陵,本朝翼祖亦曰定陵;前汉惠帝、唐懿宗皇后同曰安陵,本朝宣祖亦曰安陵;唐太宗曰昭陵,本朝仁宗曰永昭陵;后魏宣武后曰永泰陵,唐元宗曰泰陵,本朝哲宗亦曰永泰陵。盖本朝陵名犯前代陵名者不一,祖宗以来不避也。《挥麈録》绍兴戊午,徽宗梓宫南归,有日秦丞相当国,请以永固名陵。先人建言:「北齐叱奴皇后实名之,不可犯。」秦大怒,几蹈不测。后数年,易曰永祐。

朝野杂纪》徽宗梓宫将还,宰相秦桧白令侍从、台谏、礼官、尚书省集议。灵驾既还,当崇奉陵寝。或称欑宫,礼部贠外郎眉山程敦厚希桧意,独上奏言:「仍欑宫之旧称,则莫能示通和之大信;用因山之正典,则若忘存本之后图。臣以为宜勿徇虚名,而当示大信。」于是议者,工部尚书莫将等乃言:「太史称嵗中不利大葬,请用明徳皇后故事,权欑许之。」议状逺引明徳,而近舍昭慈,似有所避也。其后髙宗遣告,亦称欑宫,迄今循为故事。徽宗初葬五国城,后七年,金人乃以梓宫还行在。梓宫至,寓于龙徳别宫,以故待漏院为之,在行宫南门外之东。帝后异殿。先是,选人杨纬献书于执政李光,以梓宫可还真伪未辨。左宣义郎王之道亦遗书谏官曽统,奏乞命大臣取神榇之最下者斲而视之,然后奉安。既而礼官请用安陵故事,梓宫入境即承之以椁。有司预制衮冕翚衣以往,至则纳欑中,不改敛。永祐陵在昭慈欑宫西北五十步,用地二百二十▯。欑宫嵗用祠祭钱八千四百余缗,修缮钱五千缗。

东都事畧显恭皇后王氏,徽宗

译《宋史·后妃传》:钦成朱皇后,生下哲宗,崇宁元年二月去世,追册为皇后,陪葬永裕陵。钦慈陈皇后,生下徽宗,皇帝驾崩后,她守护陵殿,不久去世,建中靖国元年追册为皇太后,陪葬永裕陵。

哲宗永泰陵

《东都事略》:元符三年春正月己卯日,皇帝在福宁殿驾崩。七月壬寅日,安葬于永泰陵。

《礼志》:哲宗驾崩,徽宗即位,下诏山陵制度全部依照元丰年间。《名臣琬琰之集》记载,陈瓘请求怜悯体恤山陵役夫,上疏说:“臣听说唐穆宗山陵时,久雨时寒,役人饥寒交迫,甚至有很多拿着铁锹、抱着扫帚而死的人。唐敬宗怜悯他们,于是给修路役夫每人赐绢。臣认为绢是有限的物资,怎能人人给予?况且各种应役之人,向来都劳苦,值得怜悯的,不只是修路役夫而已。国家自裕陵以前,大事完毕后,就降下德音,下达两京等地,凡是应役之人,都给予恩恤,施惠而不耗费,不是赐绢所能比拟的。近来泰陵应役之人,因为雨水异常,州县督责比平时更严,所以陈述他们的情状而怜悯他们的劳苦,也应当加厚恩赐。希望陛下留意。”《东都事略》:昭怀皇后刘氏,政和元年去世,陪葬永泰陵。《礼志》:昭慈圣献皇后孟氏,绍兴元年四月去世,根据遗诏选择近地暂殡,等待战事平息后归葬园陵。棺木周身不依循旧例,以便日后迁祔。六月暂殡于会稽上亭乡攒宫,方圆百步,下宫深一丈五尺,明器只用铅锡,设置都监巡检一人,卫卒百人。

《朝野杂记》:本朝自宣祖葬于河南永安,其后六位圣君都附葬。绍兴元年,昭慈圣献皇后在越州去世,派遣使者告知暂宜择地攒殡,待军事安宁,归葬园陵。棺木周身不依循旧例,以便日后迁奉。于是暂殡于会稽县上皇村,将香火院改为恭宁寺。昭慈的丧事,以同知枢密院事李回为总护使,刑部尚书胡直孺为桥道顿递使,神武左军都统韩世忠为总管,内侍杨公弼为都监。调集三衙神武辎重、越州卒一千三百人穿筑覆土,不设五使。永裕、显仁陵也如此。到高宗山陵,才开始完备五使如典礼。

《挥麈录》:昭慈圣献皇后升遐,打算建山陵。外祖曾公行议认为:“帝后陵寝如今存在伊洛,不久收复中原,就归附葬了。适宜以攒宫为名。”众人都认为应当采用。

徽宗永祐陵

《东都事略》:靖康二年三月丁巳日,道君皇帝北狩。绍兴五年四月乙未日,皇帝驾崩。十二年八月乙丑日,灵柩归殡于龙德宫。十月丙寅日,安葬于永祐陵。

《闻见录》:绍兴己未年春,徽宗梓宫归来,宰臣上奏陵名为永固。有王铚的人说:“触犯后魏明帝、后周文宣二后陵名。”下交秘书省参考,如王铚所言,于是改名永祐。然而汉平帝后、汉殇帝、十国刘昶同称康陵,本朝顺祖也称康陵;后魏明帝、后周宣帝、唐中宗同称定陵,本朝翼祖也称定陵;前汉惠帝、唐懿宗皇后同称安陵,本朝宣祖也称安陵;唐太宗称昭陵,本朝仁宗称永昭陵;后魏宣武后称永泰陵,唐元宗称泰陵,本朝哲宗也称永泰陵。大概本朝陵名触犯前代陵名的不止一处,祖宗以来不避讳。《挥麈录》:绍兴戊午年,徽宗梓宫南归,当时秦桧当国,请求以永固命名陵寝。先人进言:“北齐叱奴皇后实名之,不可触犯。”秦桧大怒,几乎遭遇不测。几年后,改称永祐。

《朝野杂纪》:徽宗梓宫将要归还,宰相秦桧禀告令侍从、台谏、礼官、尚书省集议。灵驾既还,应当崇奉陵寝。或称攒宫,礼部员外郎眉山程敦厚迎合秦桧心意,独自上奏说:“仍用攒宫的旧称,则不能显示通和的大信;用因山的正典,则似乎忘记存本的后图。臣认为应当不徇虚名,而应当显示大信。”于是议论者,工部尚书莫将等于是说:“太史称岁中不利大葬,请用明德皇后故事,权且攒宫,允许了。”议状远引明德,而近舍昭慈,似乎有所避讳。其后高宗派遣使者告知,也称攒宫,迄今循为故事。徽宗初葬五国城,后七年,金人于是将梓宫还送行在。梓宫到,寄寓于龙德别宫,以故待漏院为之,在行宫南门外之东。帝后异殿。先前,选人杨纬献书于执政李光,以梓宫可还真伪未辨。左宣义郎王之道也遗书谏官曾统,奏乞命大臣取神榇之最下者斫而视之,然后奉安。既而礼官请用安陵故事,梓宫入境即承之以椁。有司预制衮冕翚衣以往,至则纳攒中,不改敛。永祐陵在昭慈攒宫西北五十步,用地二百二十亩。攒宫岁用祠祭钱八千四百余缗,修缮钱五千缗。

《东都事略》:显恭皇后王氏,徽宗

即位,册为皇后,生钦宗,崩,葬永裕陵之次。明达皇后刘氏,册拜贵妃,政和三年薨,徽宗追册为皇后,陪葬惠恭皇后园。明节皇后刘氏,由才人进位贵妃,宣和三年薨,追册为皇后,与明达并园。

译即位后,册立为皇后,生下钦宗,去世后,安葬在永裕陵旁边。明达皇后刘氏,被册封为贵妃,政和三年去世,徽宗追册她为皇后,陪葬在惠恭皇后的陵园。明节皇后刘氏,由才人晋升为贵妃,宣和三年去世,追册为皇后,与明达皇后合葬于同一陵园。

宋史·后妃传》郑皇后从上皇幸青城,北迁,留五年,崩于五国城,諡显肃,梓宫归入境,承之以椁,纳翚衣其中,与徽宗合欑于防稽永祐陵。韦贤妃,髙宗母,从上皇北迁,绍兴七年,遥尊为皇太后,十二年归临安,居慈宁宫,崩,諡曰显仁,欑于永祐陵之西。

朝野杂纪》显仁皇后欑宫在显肃宫之西十九步。二欑宫旧未有禁地,显仁既葬,始立四隅,以二十里为禁城,凡民居、丘墓皆迁之。

文献通考》显仁皇太后韦氏崩,祔于永祐陵欑宫。诏两欑宫禁地内有迁士庶坟冢屋宇及收买士庶田产山林地段,专委守臣同检察官陵所欑置,告谕先估定实直倍数支还,取人户领,毋令人吏乞覔骚扰。殿中侍御史汪彻言:「窃惟欑宫之地,旧占百步,去冬新立四隅囘环,不啻二十里,居民悉已迁徙,屋庐悉已毁撤,寸土尺木率居于官,今皆为禁地,而士庶丘陇错杂其中。隂阳家流或谓尽宜挑去,以肃静陵域,且有内将外从、天柱门三男之说;或谓暂为欑宫,不必挑去。是故上贻圣虑,命臣躬亲前去看定。臣遵奉睿训,周视四隅,见得士庶坟冢原计九百三十八穴,除近已挑去一百七十二穴外,有七百六十六穴见存。窃以欑宫经今三十余年,无有议其非者,今二十里之内乃云尽令挑移,始有纷纷之论。太史局各守其说,皆虚诞浮诬,不可取信。臣请以史传及祖宗故事明之:秦樗里子死,葬于渭南章台之东,曰『后百嵗是当有天子之宫夹我墓』。至汉兴,长乐宫在其东,未央宫在其西,武库正直其墓,且以天子之宫密近,而当时不闻迁其墓也。以今观之,一百二十七穴业已挑去而筑实之,无可奈何,而见存七百六十六穴累累相望,虽山林掩蔽,皆在禁地。若一旦悉令挑去,恐顿泄地气,兼于人情有所未安。欲下绍兴府专委守臣出榜,备坐宫陵制内所载晓谕民间:如对界内旧坟有愿迁出,仰召保闻说,经府自陈,令巡尉监视聴其迁出;不愿者仍旧从之。」

梅溪集》王十朋代越帅王佐尚书上疏曰:「臣窃见欑宫修造,每年一小修,三年一大修,率以为常。此固陛下奉先极孝之心,臣子所宜奉行而不懈也。然臣窃谓陵寝所在,神灵是依,神道贵幽,理宜安静。若频嵗修造,不无震惊。故古不修墓,圣人非薄于其亲,意谓宁亲莫如宁神,是乃孝之大者。今欑宫栋宇已固,器用已备,松柏已茂,陛下崇奉之心,亦可谓至矣。臣欲乞自今已后,不必以三年大修,每年小修为拘,但令本府常预备瓦石工匠之类,以俟不时之须。凡栋宇或损则更之,器用或旧则新之,松柏或枯则补之。如是则工役不繁,而丹雘常新,嵗月寖久,而陵庙愈安,以昭先帝俭徳之恭,以称陛下宁神之孝,不胜幸甚。」

  钦宗永献陵

朝野杂纪》钦宗之丧,举哀于天章阁南,以学士院为几筵殿,遥上陵,名曰永献。暨乾道中,朝廷遣使求陵寝地,金人许以迁奉,且并归靖康梓宫,朝廷难之。金人乃以礼陪葬于巩县云。

文献通考》孝宗乾道六年,以起居郎范成大为祈请使之金,请陵寝地。先时上赐宰臣陈俊卿手札曰:“朕痛念祖宗陵寝沦于河洛四十余年,今欲特遣泛使就彼祈请,卿以为如何?可密奏来。”俊卿以为未可,坐罢相,知福州。乃遣成大行,令学士院草国书,以陵寝所在欲求河南地为辞。成大将行,秘书少监李焘等皆不以为然。国子博士丘崈轮对论其无益,啓侮。上不乐曰:“卿家祖先坟墓为人占据,莫亦须理防否?”荅云:“臣但诉之,不能告之。”上赫怒。成大既出疆,使还其国书云:“和约再成,界山河以如旧。”缄音遽至,指巩洛以为言,援曩时无用之文,续今日既盟之好。既云废祀,欲伸追逺之怀,止可奉迁,即俟刻期之报。至若未归之旅柩,亦当并发于行涂。明年遣赵惟贺金主生辰,复附国书畧曰:“惟列圣久安之陵寝,既难一旦而骤迁,则靖康未返之衣冠,岂敢先期而独请?”其后金人徙葬钦宗于巩原,而荆襄谍报乃谓金以十万骑奉还陵寝。比来中外汹汹,边塞咸请

译《宋史·后妃传》记载:郑皇后跟随太上皇前往青城,随后北迁,滞留五年,在五国城去世,谥号为显肃。她的棺椁运回境内后,用外棺承托内棺,将绘有雉鸟纹饰的礼服放入其中,与徽宗合葬于绍兴永祐陵。韦贤妃是高宗的母亲,跟随太上皇北迁,绍兴七年,朝廷遥尊她为皇太后,绍兴十二年回到临安,居住在慈宁宫,去世后,谥号为显仁,合葬于永祐陵西侧。

《朝野杂纪》记载:显仁皇后的合葬宫位于显肃皇后合葬宫以西十九步。两座合葬宫原先没有划定禁地,显仁皇后下葬后,才开始划定四个角落,以二十里为禁城范围,所有的民居、坟墓都予以迁移。

《文献通考》记载:显仁皇太后韦氏去世,附葬于永祐陵合葬宫。皇帝下诏,在两合葬宫禁地内迁移士人百姓的坟墓房屋,以及收购士人百姓的田产、山林、地段,专门委派守臣会同检察官陵所的官员处理,告知百姓先估算出实际价值的倍数予以偿还,由人户领取,不要让人吏借机索求骚扰。殿中侍御史汪彻进言说:“我私下认为,合葬宫用地,原先只占百步,去年冬天新划定四个角落环绕,不止二十里,居民都已迁徙,房屋都已拆除,寸土尺木都归于官府,现在都成了禁地,而士人百姓的坟墓交错混杂其中。阴阳家流派有人说都应当挖掘清除,以肃清陵域,并且有内将外从、天柱门三男的说法;有人说暂作合葬宫,不必挖掘清除。因此给圣上带来忧虑,命令臣亲自前往查看确定。臣遵奉圣旨,巡视四周,发现士人百姓的坟墓原计九百三十八穴,除去最近已挖掘清除的一百七十二穴外,还有七百六十六穴现存。我私下认为,合葬宫至今三十多年,没有人议论其不当,现在二十里之内却说尽数迁移,才开始有纷纷议论。太史局各自坚持己见,都是虚妄荒诞的诬言,不可取信。臣请求用史传及祖宗旧例来阐明:秦国的樗里子死后,葬在渭南章台东边,说‘百年后这里应当有天子宫殿夹着我的墓’。到汉朝兴起,长乐宫在东边,未央宫在西边,武库正对着他的墓,况且因为天子宫殿靠近,当时也没听说迁移他的墓。以现在来看,一百二十七穴已经挖掘清除并填实,无可奈何,而现存的七百六十六穴接连相望,虽然被山林掩蔽,都在禁地内。如果一旦全部命令挖掘清除,恐怕顿时泄露地气,兼之在人情感上有所不安。想要下达绍兴府,专门委派守臣出榜,详细列举宫陵制度内所载内容晓谕民间:如果对界内旧坟愿意迁出,仰仗召保闻说,经府自行陈述,让巡尉监视听任其迁出;不愿意的仍旧听任其存在。”

《梅溪集》记载:王十朋代越州帅王佐尚书上疏说:“臣私下看到合葬宫修造,每年一次小修,三年一次大修,一直作为常规。这固然是陛下奉养祖先极尽孝心的表现,臣子应当奉行而不松懈。然而臣私下认为,陵寝所在,神灵依附,神道贵在幽静,按理应当安静。如果频繁修造,不免震惊神灵。所以古人不修墓,圣人并非轻视亲人,意思是安顿亲人不如安顿神灵,这才是孝道中最大的。现在合葬宫栋梁房屋已经坚固,器具用品已经完备,松柏已经茂盛,陛下崇奉的心意,也可以说是到了极致。臣请求从今以后,不必拘泥于三年大修、每年小修的规定,只让本府常备瓦石工匠之类,以备不时之需。凡是栋梁房屋有损坏的就更换,器具用品有陈旧的就更新,松柏有枯萎的就补种。这样则工役不繁杂,而丹漆彩绘常新,岁月渐久,而陵庙愈安,以彰显先帝节俭恭谨的德行,以称颂陛下安顿神灵的孝心,不胜荣幸。”

钦宗永献陵

《朝野杂纪》记载:钦宗的丧事,在天章阁南面举哀,以学士院为几筵殿,遥祭陵墓,命名为永献。等到乾道年间,朝廷派遣使者寻求陵寝用地,金人答应迁移供奉,并且一并归还靖康年的棺椁,朝廷对此感到为难。金人于是以礼陪葬于巩县。

《文献通考》记载:孝宗乾道六年,任命起居郎范成大作为祈请使前往金国,请求陵寝用地。先前皇上赐给宰相陈俊卿手札说:“我痛念祖宗陵寝沦陷在河洛地区四十多年,现在想特别派遣泛使去那里祈请,你认为如何?可以秘密上奏来。”陈俊卿认为不可,因此被罢免宰相职务,出任福州知州。于是派遣范成大前往,命令学士院起草国书,以陵寝所在地想要寻求河南土地为辞。范成大将要出发,秘书少监李焘等人都认为不对。国子博士丘崈轮对流对议论其无益,会招致侮辱。皇上不高兴说:“你家祖先坟墓被人占据,难道也不须要理防吗?”回答说:“臣只敢诉说,不能控告。”皇上勃然大怒。范成大已经出使边境,使者归还其国书说:“和约再次达成,边界山河如同旧日。”缄封的音信迅速到来,指着巩洛一带来说话,援引过去无用的文书,延续今日已经盟好的友好关系。既然说废除祭祀,想要伸展追念远祖的情怀,只可迁移供奉,就等待刻期回报。至于尚未归还的旅柩,也应当一并发出在路途上。第二年派遣赵惟贺金主生辰,又附国书略说:“只有列圣长久安息的陵寝,既然难以一旦骤然迁移,那么靖康未返回的衣冠,岂敢提前独自请求?”后来金人将钦宗迁葬于巩原,而荆襄的谍报却说金国以十万骑兵护送归还陵寝。近来内外喧扰,边塞都请求

増戍,后卒无事。中兴记建炎元年五月一日大赦天下,诏永安军祖宗陵寝、西京应天禅院、防圣宫影殿西坟,可差西京留守及台官一贠,日下前去躬亲省视,如合修奉去处,一面措置,仍密具奏闻。南坟委汝州守臣依此【演繁露:宗子自袝葬山陵之外,又有南坟、西坟】

译增派戍守兵力,后来最终没有发生事端。《中兴记》记载,建炎元年五月一日大赦天下,下诏说:永安军境内的祖宗陵寝、西京应天禅院、奉圣宫影殿以及西坟,可以派遣西京留守及台官一人,立即前往亲自巡视,如果发现有应当修缮供奉的地方,就一并安排处理,并且秘密详细上奏禀报。南坟则委托汝州守臣依照此例办理。

文献通考》建炎元年五月,诏河南府镇抚使翟兴,▯结本处义兵,保防祖宗陵寝。

北盟防编绍兴九年二月,以赵士防为朝陵使,兵部侍郎张焘副之。士防、焘往西京朝陵,日延见父老,宣布天子徳意。迨至柏城,披鉏荆▯,随宜葺治,展敬成礼而还。五月囘行在,入对。焘具劄子奏曰:「臣窃惟国家遭百六之灾,祸流海宇,上及山陵。臣等恭谒栢城,至于恸哭。祖宗在天之灵,震怒已久。躬行天讨,得无望于陛下?」上问:「诸陵寝若何?」焘不对,惟言:「万世不可忘此讐。」上为黯然。

文献通考》时,方庭实为三京、淮北宣谕使,至西京,先朝谒陵寝,见永昌而下皆遇惊犯,泰陵至暴露,庭实解衣覆之,归日痛哭流涕,为上言之,由是大忤秦桧。十月,礼部言永安军等处今已收复,委知军诣诸

陵逐位检视,除永定、永昭、永厚、永裕、永泰园陵内并无损动。内永安、永昌、永熙陵神台茔列,损枳、橘、栢、株、木,未敢一面擅行补饰。合就差所委修饰官奏告行礼,诏令河南府委官如法补饰,不得灭裂。

宋史·理宗纪》端平元年春正月,史嵩之露布告金亡,遣郭春按循故壤,请奉先县汛埽祖宗陵寝。三月,诏遣太常寺主簿朱▯祖、閤门祗▯林拓诣洛阳省谒八陵。四月,诏遣朱复之诣八陵相度修奉。八月,朱▯祖、林拓朝谒八陵囘,以图进。上问诸陵相去几何,及陵前涧水,新复▯祖悉以对。上忍涕叹息。

  读礼通考卷九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通考卷九十二。刑部尚书徐干学撰。葬考十一。

  山陵五

  髙宗永思陵

文献通考》淳熙十四年,髙宗崩,欑永思陵。诏欑宫遵遗诏,务从俭约。凡修营百费,并従内库及封桩钱物,毋侵有司经常之费。诸路监司州军府监,止进慰表,其余礼并免。仍不得以进奉欑宫为名,有所贡献。赵忠定公奏议:窃惟祖宗陵寝皆在洛阳,累朝制度具存。典礼惟绍兴中徽宗皇帝梓宫既还,未能归葬,故一时欑奉权在防稽。虽寝卫之制已严,而山陵之土未复,规制浅薄,可为深忧。窃闻当时议者之言,欲俟恢复疆土之后,奉迎灵驾归祔永昌。迹其本谋,初若甚善,然荏苒嵗月,易致因循。正使克复西都,岂宜再议迁改?今大行皇帝山陵命使逺曰有期,陛下笃于送终,动遵礼训。臣谓与其慕虚名而受实害,孰若及时深藏固防,永为无穷之计也?昔舜都蒲坂,葬于苍梧;禹都平阳,葬于防稽。皆因巡狩不反,遂即其地而葬。帝王之事,岂不可法?伏愿逺遵虞夏,近法汉文,因山为陵,务极深厚。金银之饰,悉用迸除,使千万世永絶后害。则陛下之所以事其亲者,自始及终,皆可以无憾矣。汝愚又论山陵乞遵用七月之制疏曰:伏闻有司循用近例,不待七月已卜日奏欑。臣仰惟陛下大孝始终,逺追三代,方将以衰绖行三年之丧,思穷所以追慕之情,而大葬之礼犹用权宜。嵗月推迁,臣所甚惧。臣闻之礼曰:「夫丧不可不深长思也。」又曰:「葬者藏也。」今太上皇帝梓宫虽已奉欑,要非久计。况两京在逺,道路阻脩,正使克复有期,岂宜更议迁改?孰若考据古▯,及时而葬,以图万世之安也?又礼曰:「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本朝故事亦皆用七月。伏望检照臣昨来所奏,断自圣意,遵用累朝典礼,议行七月之制。其山陵制度务存深厚,不必过为开广以藏无用之物。此去三月间尚可营办。如此则太上皇帝在天之灵可以永安,陛下事亲送终之礼深长。之思,皆可以无憾矣。臣逺守藩,符山陵重事,岂宜轻议?而情切意迫,不容但已。谨昧死奏闻。

思陵録,王相淮拟太上陵名凡五:永绍、永兴、永阜、永寿、永思。上防用永思。

文献通考》按:行使萧燧等言,相视到大行太上皇帝神穴地段,系在徽宗皇帝欑殿篱围之外,正西北,显仁皇后欑殿近上正西南,乞差官覆按施行。诏户部侍郎叶翥充覆按使。

思陵録。思陵上宫为献殿,三门六椽,中间阔一丈六尺,两间各一丈二尺,其深三丈。后为▯

译《文献通考》记载,建炎元年五月,下诏命河南府镇抚使翟兴,集结当地义兵,保卫防御祖宗陵寝。

《北盟会编》记载,绍兴九年二月,任命赵士防为朝陵使,兵部侍郎张焘为副使。赵士防、张焘前往西京朝拜陵寝,每日接见父老乡亲,宣示天子的恩德意旨。到达柏城后,清除荆棘,因地制宜地修缮整治,完成致敬礼仪后返回。五月回到行在,入宫奏对。张焘呈上奏章说:“臣私下认为,国家遭遇百六之灾,祸乱遍及海内,上及山陵。臣等恭敬地拜谒柏城,以至于痛哭流涕。祖宗在天之灵,震怒已久。亲自奉行天讨,难道不期望陛下这样做吗?”皇上问:“各陵寝情况如何?”张焘不回答,只说:“万世不可忘记此仇。”皇上因此黯然神伤。

《文献通考》记载,当时,方庭实担任三京、淮北宣谕使,到达西京,先朝拜陵寝,看见永昌陵以下都遭受惊扰侵犯,泰陵甚至暴露在外,方庭实脱下衣服覆盖在上面,回来后每日痛哭流涕,向皇上陈述此事,因此大大触怒了秦桧。十月,礼部上言,永安军等处如今已经收复,委派知军前往各陵逐一检视,除去永定、永昭、永厚、永裕、永泰园陵内并没有损坏动摇。其中永安、永昌、永熙陵的神台茔列,损坏了枳、橘、柏等树木,不敢擅自进行补修装饰。应当差遣所委派的修饰官奏告行礼,下诏命令河南府委派官员依法补修装饰,不得敷衍了事。

《宋史·理宗纪》记载,端平元年春正月,史嵩之发布露布宣告金朝灭亡,派遣郭春巡视故土,请求奉先县清扫祖宗陵寝。三月,下诏派遣太常寺主簿朱晞祖、閤门祗候林拓前往洛阳省视拜谒八陵。四月,下诏派遣朱复之前往八陵相度修奉。八月,朱晞祖、林拓朝拜八陵返回,进献陵寝图。皇上问各陵相距多远,以及陵前涧水的情况,新复的朱晞祖全部回答。皇上含泪叹息。

《读礼通考》卷九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通考》卷九十二。刑部尚书徐干学撰。葬考十一。

山陵五

高宗永思陵

《文献通考》记载,淳熙十四年,高宗驾崩,葬于永思陵。下诏规定葬宫遵循遗诏,务必崇尚节俭。凡是修建营葬的各项费用,都从内库及封桩钱物中支出,不得侵占有司的常规经费。各路监司州军府监,只进献慰表,其余礼仪一概免除。仍不得以进奉葬宫为名,有所贡献。赵忠定公奏议说:“臣私下认为,祖宗陵寝都在洛阳,历代制度完备存在。典礼中只有绍兴年间徽宗皇帝梓宫虽然运回,未能归葬,所以一时权宜葬在绍兴。虽然寝卫的制度已经严密,但山陵的土地尚未收复,规制浅薄,令人深深忧虑。私下听说当时议论的人说,想要等到恢复疆土之后,奉迎灵驾归葬永昌陵。追溯其本意,起初似乎很好,然而岁月流逝,容易滋生因循苟且。即使能够收复西都,难道适宜再议论迁改吗?如今大行皇帝的山陵命使远行已有期限,陛下笃行送终之礼,举动遵循礼教训诫。臣认为,与其追求虚名而遭受实害,哪比得上及时深藏固守,作为长久之计呢?昔日舜都蒲坂,葬于苍梧;禹都平阳,葬于会稽。都是因为巡狩未归,于是就地安葬。帝王之事,难道不可以效法吗?伏愿远遵虞夏,近法汉文帝,因山为陵,务必极其深厚。金银装饰,全部摒弃,使千万世永远断绝后患。那么陛下侍奉双亲,从始至终,都可以没有遗憾了。”朱熹又论述山陵请求遵用七月之制的疏中说:“私下听说有司循用近例,不待七月已卜日奏请安葬。臣仰思陛下大孝始终,远追三代,正将以衰绖行三年之丧,思穷尽追慕之情,而大葬之礼却用权宜之计。岁月推移,臣非常恐惧。臣听说礼上说:‘丧事不可不深思长远。’又说:‘葬就是藏。’如今太上皇帝梓宫虽然已经安葬,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况且两京在远方,道路险阻漫长,即使收复有期,难道适宜再议论迁改吗?哪比得上考据古礼,及时安葬,以图万世之安呢?又礼上说:‘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本朝旧例也都用七月。伏望检照臣昨来所奏,断自圣意,遵用历代典礼,议行七月之制。其山陵制度务必保存深厚,不必过度开广以藏无用之物。这三个月间尚可营办。如此则太上皇帝在天之灵可以永安,陛下事亲送终之礼深思长远,都可以没有遗憾了。臣远守藩镇,山陵重事,岂宜轻议?但情切意迫,不能作罢。谨冒死奏闻。”

《思陵录》记载,王相淮拟定太上陵名共五个:永绍、永兴、永阜、永寿、永思。皇上御笔选用永思。

《文献通考》按语:行使萧燧等人说,相视到大行太上皇帝神穴地段,位于徽宗皇帝葬殿篱围之外,正西北方向,显仁皇后葬殿近上正西南方向,请求差遣官员覆按施行。下诏户部侍郎叶翥充任覆按使。

《思陵录》。思陵上宫为献殿,三门六椽,中间宽一丈六尺,两间各一丈二尺,深三丈。后面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