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译〔杨氏（文德）《太素脉诀》〕《国史经籍志》著录一卷，未见；《饶州府志》说。杨文德。是乐平县万全乡人。专门研究医学。精通《内经》和《太素脉》。明朝初年被征召到太医院。洪武戊寅年。请求回到乡里。明太祖亲自书写“种德”二字赐给他。船抵达饶州城。医生刘宗玉邀请他前来。杨文德为他讲授岐黄医术的心法。并把《太素》的学问传授给他。紫极宫有一位姓宋的道士患病。杨文德为他诊脉后说。服用不了几剂药就会痊愈。宋道士用银制饮器作为谢礼。杨文德推辞而没有接受。走到半路时长声叹息。当时刘宗玉的儿子刘烈便问他长叹的原因。杨文德说。明年春天肝木旺盛。脾土会受到克制。到那时果然死去。黄复昌患病。杨文德为他诊脉后说。服一剂药就会痊愈。他的官贵之脉旺盛。秋天应当出仕做官。不久便因举荐被授任丹阳县令。其余事例都与此类似。著有《太素脉诀》一卷。〔赵氏（铨）《太素脉诀》〕未见；《庐陵县志》说。赵铨。字仲衡。与罗文庄交好。罗文庄赠给他一首古体诗。称作“石亭子”，就是这个人。他是高唐里人。精通岐黄家的医术理论。虽然参加科举考试，但并没有因此荒废医术。以诸生身份被选送进入国子监。曾在灵寿、霍山两县任职。夏贵溪位居高位后进京。路经吴城。就带着他一起进京。正逢世宗皇帝身体不适。太医们束手无策。贵溪和大臣、公卿们。都举荐铨入宫诊察。药还没有服完一剂，皇帝的身体就大为安康。铨既然符合皇帝的旨意。朝廷便授予他官职。并立即让他就任。铨本来就不想长期做官。于是辞去官职回乡。只著书立说、修养身心而已。有人来求医，他就立即前往诊治。不向人索取钱财。还不停地施药救治。他诊察太素脉非常神奇。著有《春风堂集》。《石亭医案》。《岐黄奥旨》。《诸家医断》。《太素脉诀》。《体仁汇编》。《彭氏（用光）太素原始脉诀》一卷，现存。彭用光说：比如诊得浮脉。脉象缓慢而有节律，如蝴蝶相互追逐飞舞。应在庚日或辛日有喜事。如果脉象太过或不及。就会有灾祸和不祥之事。如果能够在事情发生以前预先谨慎防备。那么或许能够有所减少。《太素》一书。本来就是要使人避开凶险、趋向吉利。所以程子说：知道它，灾祸就可以减去一半。谨慎对待它，就可以全部避免。其余的也可以依此类推。用光接续整理了赵石亭条目下的内容。并且考察验证得十分详细。《江西通志》说：彭用光是庐陵人。擅长太素脉。他说的话大多有奇异而准确的验证。著有《体仁汇编》。学医的人大多遵循并奉行这部书。《詹氏（炎举）太素脉诀》：未见。按：上述内容见于《濒湖脉学》。《无名氏太素心要》二卷，现存；《太素脉诀秘书》一卷，现存；《王氏（文洁）太素张神仙脉诀玄微纲领统宗》七卷，现存。魏时亨作序说：有位客人问我说：书一定有名称。名称一定有它的意义。脉诀以“太素”为名，是什么原因呢？难道是因为“太初”是气的开始。而“太素”是形质的开始吗？推究形质的起始。所以才以“太素”为名吗？况且《易经》说：推究事物的起始，返回考察它的终结。因此就能知道死生的道理。太素脉能够判断人的寿命长短、夭折与否以及富贵。贫贱和祸福。没有什么不能知道。它对于推究起始、考察终结这一层含义。大概就更加深刻了。我说：不是这样。这个名称是有来历的。从前有位青城山神仙，名叫张太素。他领悟了叔和脉理中精微的道理。又贯通了岐黄、卢扁医术中的奥秘。在一次诊察之间。不只是能够了解人的虚实寒热。以及疾病的安危。还能够判断人的贵贱贫富。以及死生祸福。没有一样不是据此作出判断的。人们因为他说的话屡屡应验。惊异于他的医术神奇。于是就用他的名字。来传播这门医术，使它流传得更加广泛。所以当时称它为：“太素脉诀”。后世听说了这件事。也称它为“太素脉诀”。而“太素”这一说法。就是从这里产生的。它流传得越久远。说法就越奇异、越神奇。人们于是借用“太初”“太素”的含义。把这种说法神秘化，以增加它的分量。这样一来，只知道“太素”这个名称。却不知道“太素”的实际含义了。反过来想一想。青城山张仙以“太素”为名。后来又因此把脉诀称为“太素”。并不是张仙自己夸耀这个名称。而是由于人们仰慕张仙医术的奇异。反而用他的名字来命名这部书。以使其不失去真实的来源。哪里料到后世的人。竟因这个名称而反倒失去了它原本的名称含义。考察名义，却没有追究它的实际来源吗？我的朋友冰鉴对此很是留心。也痛惜太素脉这个名称虽然流传下来。但它的实际内容已经与名称不相符合。于是就把张仙的脉诀。详细搜集、考订并加以订正。汇编成一部书。与《扁鹊难经》。《叔和脉赋》等书。一并分类编排刊行。使从今以后想要研习太素脉的人。不必从“太初”“太素”的义理说法中寻求。而应当从青城山张仙的学说中寻求。〔李守钦《太素精要》〕未见。《水县志》记载说。李守钦。号肃庵。他聪明而且善于领悟。读书过度损伤了精神。病情将要危重。后来得到一位蜀地医生治疗，才痊愈。于是便以弟子礼拜他为师，接受他的学业。他前往峨眉山。途中偶然遇到一位异人。异人把岐伯学说的要旨传授给他。回来后，他跟随道士交游。他尤其精通《太素》的脉理，又能够预先知道人事吉凶。无论远近，被他救活的人。多得数不清。各地的王公和台省官员。全都恭敬地礼待他。后来迁居到荥泽观。观中有一位客人从黄河以北来。他戴着星冠，手持羽扇。守钦看出他不是寻常人。于是恭谨地接待他。两人连续谈论了几天。谈的全是尘世之外的事情。守钦应答得很好。客人十分敬重他，说。先生就是我的老师。客人又说。三天以后，罗主事会经过这里。我应当离去了。于是他在墙上题写了一首诗，便告别离开。过了三天。罗主事果然从南方北上。经过荥泽。却被黄河水势暴涨阻挡。于是暂住在观中。偶然看到了墙上的题诗。他惊讶地说。这是我伯父的笔迹。为什么会在这里题写呢？这才知道那位客人原来是罗念庵。人们因此说守钦能够辨认神仙般的客人。并称他为洞元真人。他活到九十八岁。他所著的书有《方书一得》。还有《太素精要》等书。这些书流传于世。〔程时卿《太素脉要》〕二卷。未见。李维桢的序文说。祁门人程时卿，家中三代都曾在我门下求学。他学习儒业却没有取得成就。于是改学形势家，也就是堪舆之术。后来又钻研医学。之后跟随宣城沈先生谈论理学。他救活了许多人，却不接受他们的酬谢。后来遇到一位异人。异人教给他《太素》脉法。用这种方法诊断，多次奇妙地应验。这都是我亲眼见到并记下来的。这样的事多得无法一一详述。我曾多次叩问他，说。请等几年。几年以后我再传授给您。过了很久，时卿的父母都已年高老迈。而他本人也将年满六十岁。但看他的子孙中。没有可以接受这门学业的人。于是他对我说，想把这门学问私下传给您的弟子。请您让您的学生们都来学习。

译他从囊中取出一部书稿。原来这是那位异人亲口传授的内容。由时卿亲手记录下来。他稍微删去了其中重复繁杂的内容。编定为两卷。我读完了全书。合上书，对时卿说。这不正像我们儒家《洪范》学说的纲要吗？《洪范》把五种行为分别归属于五行。并据此推求吉凶祸福。《太素》则把五脏六腑的脉象。分别归属于五行。并据此诊察吉凶。它们的道理是相同的。然而《太素》的诊断往往奇妙而准确。《洪范》却未必都能如此。《洪范》把推论扩展到天地、人物等一切事物。范围广博，却不能完全切合具体情况。《太素》只论一个人的身体。范围简约，却可以作为依据。这部书开头所记载的五运六气。大概是从《洪范》的五行学说发展而来的。其中有时也有出入。只有所谓七表、八里、九道。以及六极、四离。顺应四季。并配合十二时辰的旺衰。用这些理论按脉诊察，百次之中没有一次失误。您唯独选取《指南》《剪金》《通玄》《隐微》四赋。删去那些铺陈蔓延、荒诞不实的说法。这是有道理的。时卿连声答应。于是我为这部书题写序言开头，并让它流传开来。考察《太素脉》的学说。还不知道它究竟始于什么时候。《医说》中。记载张扩听说，四川有一位王朴先生。他诊察脉象。不仅能够知道人的疾病。而且《太素》脉法的精妙之处。还能测知人的生死祸福。在事情尚未显露以前就能看出来。他跟随学习了几年。完全领会了其中的奥妙。于是告辞回去。可惜他在崇宁、大观年间声名最盛。但享年只有四十九岁。最后死在南昌。《宋史·僧智缘传》说。嘉〔×〕年末。被召到京师。住在相国寺。每次诊察脉象。就能知晓一个人的贵贱、祸福和吉凶。诊察父亲的脉象。却能说出他儿子的吉凶。所说的话像神明一样准确。士大夫们争相登门拜访他。王〔此处人名疑有缺字〕与王安石在翰林院任职时。王〔此处人名疑有缺字〕认为古代没有这种说法。王安石说。从前医和诊察晋侯。就知道他的贤臣将要死去。贤臣的命运。竟然能显现在他君主的脉象中。那么通过观察父亲而知道儿子的情况。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据此可知，北宋时期。这种说法已经流行了。彭用光说。《太素》的传承。确实源自东海的冯真人。他在金灵山时。从灵宝洞中的神仙那里得到传授之术。此前从未有人传授过。方书中也没有记载。到了干德乙丑年。仲夏初八日。冯真人才出洞游历四方。《太素》的方法于是传遍世间。而得到这种方法的人。都以口传心授的方式学习。很少著书来传播它。此后偶尔也有知晓它的人。但大多自行秘藏而不传授。书籍记载也不完备。概括其中的大意。论述贵贱。依据脉象的清浊。论述困厄或通达。依据脉象的滑涩。用脉象的沉浮论断寿命长短。用生克关系论断时运。用脉象的缓急论断吉凶。这些也都仿佛出自《内经·素问》。至于虚实、攻补。以及效法天、取法于人、取法于地的深奥旨意，都是如此。干德乙丑年。就是宋太祖干德三年。这种说法似乎正是从当时开始的。然而《剧录》说。咸通、乾符年间。京城的医生续坤颇能掌握秦和的医术。他详察脉象，便能知道吉凶和祸福。至于得失发生的时间和日期。也都可以预先说出。古代精通医道的人很多。考察他们以往的事迹。不过是能够看清病邪深入膏肓的情况。并且心中明白药物剂量的分别。从未听说过仅凭平常诊察脉候。就能达到占卜者凭借蓍草和龟甲所具有的能力。可见唐代已经有这种说法。至于它所采用的方法。不过是假借相面术来使它显得神奇。难道能在三点九按之间。察知一个人的吉凶、祸福和贵贱吗？吴昆在《脉语》中说。医家奉岐伯、黄帝为祖。他们所论述的脉法。不过是推测病情、判断生死罢了。从没有所谓的太素脉法。即使是扁鹊、仓公那样高明的医术。以及仲景、叔和那样圣明的医家。也没有所谓的太素脉法。为什么后世会有所谓的太素脉法呢？它不只是推测人的病情。还能够占断人的困厄与通达。不只是判断人的生死。还能够知道人的祸福。难道它的医术反而超过了先代圣人吗？即便如此，它也不过是相面术和巫术一类的学说罢了。初学医术的人。首先必须弄明白这个道理。这样才能免受邪说的动摇和迷惑。那么医术造诣就会一天天精进。也就可以窥见仓公、扁鹊、张仲景、王叔和等名医的医术堂奥了。所以，太素脉法只是医学的旁门。不能不加以辨明。这也是厌恶以邪乱正。抵制邪说、摒弃淫邪思想的意思。又说。从事太素脉法的人。不一定要师从太素脉法本身。只要学习相面术。相面术学得精通。太素脉法的说法自然就会显得神奇了。至于其中最过分的。就会探究隐秘、故意行怪。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就是巫术一类的学说罢了。孔子说。专门研究异端邪说。这样做就会造成祸害。王士怎么会去做这种事呢？徐灵胎在《医学源流论》中说。通过诊脉来治疗疾病。人体气血的盛衰。以及风、寒、暑、湿侵入人体的情况。都可以通过诊察加以验证和了解。可是后来相传有一种太素脉的说法。用它来推测人的寿命长短、困厄或通达。以及人的聪明或愚笨、善良或邪恶。细微详尽之处无不包括在内。脉象本来是气血变化显露出来的端倪。脉象长而坚实、厚重的人。是长寿的征象。脉象短小而浅薄、微弱的人。是早夭的征象。脉象清利而有神采的人。是聪慧的征象。脉象浑浊而没有神气。这正是愚昧的征验。道理或许确实如此。如果善恶已经无法判断，那么穷困还是显达，与脉象又有什么关系？然而，有人虽然诊得长寿的脉象，但这个人却不谨慎防避风寒，也不注意避免劳累困倦，最终患病而死。有人诊得早夭的脉象，但这个人爱护身体，注意调养，于是能够长寿。又有人血气非常清纯，但神志却昏昧混浊；也有人形体禀质非常混浊，但神志却清醒明察。因此，寿命长短以及聪明愚笨，也不可能都能从脉象中得到验证，何况其他事情呢？书中又把这种说法说得更加神奇，认为能够知道某年会得到某种官职，某年会得到多少财物，父母是什么人，子孙将会怎样。这就更加荒诞不经了。天下或许有人学习这种术数，而且所说的事情多有应验；但这一定另有其他方法，通过推测而偶然猜中，只是借此把自己的说法说得神奇罢了。如果这些事情全都能从脉象中显现，那是绝对没有这种道理的。这些议论都说得很有道理。至于它命名的含义，是取自所谓“质”的起始之意吗？魏代亨王文洁认为，张太素精通这种术数，后世也这样称说他，恐怕未必可信。大概太素脉的术数，虽然对治病方法没有帮助，但因为它假托医家之言，所以另行编成一卷，附在诊法之后。第二十一卷。明堂经脉（一）。〔神农明堂图〕《隋书·经籍志》著录一卷，已亡佚。〔神农皇帝真传针灸图〕一卷，现存。按：此书每幅图都根据病候设置。并附有关于人神和尻神的内容。说明它们每年所在的方位。雷火针法。数首药方。大概是有所依据而托名，实际上出自明代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