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宋史哲宗纪曰。元 八年。正月庚子。诏颁高丽所献黄帝针经于天下。江少虞曰。哲宗时。臣寮言。窃见高丽献到书内。有黄帝针经九卷。据素问序。称汉书艺文志。黄帝内经十八卷。素问与此书各九卷。乃合本数。此书久经兵火。亡失几尽。偶存于东夷。今此来献。篇帙俱存。不可不宣布海内。使学人诵习。伏望朝廷详酌。下尚书工部。雕刻印板。
送国子监。根据例摹印施行。所贵济众之功。溥及天下。有旨令秘书省。选奏通晓医书官三两员校对。及令本省详定讫。根据所申施行。(宋朝类苑)
朱熹曰。素问语言深。灵枢浅较易。
赵希弁曰。灵枢经九卷。王冰谓此书即汉志内经十八卷之九也,或谓好事者。于皇甫谧所集内经仓公论中抄出之。名为古书也。未知孰是。王应麟曰。黄帝灵枢经九卷。黄帝岐伯雷公少俞伯高答问之语。杨上善序。凡八十一篇。针经九卷。大抵同。亦八十一篇。针经以九针十二原为首。灵枢以精气为首。又间有详略。王冰以针经为灵枢。故席延赏云。灵枢之名。时最后出。(玉海)
史崧序曰。昔黄帝作内经十八卷。灵枢九卷。素问九卷。乃其数焉。世所奉行。唯素问耳。越人得其一二。
而述难经。皇甫谧次而为甲乙。诸家之说。悉自此始。其间或有得失。未可为后世法则。谓如南阳活人书。称咳逆者哕也。谨按灵枢经曰。新谷气入于胃。与故寒气相争。故曰哕。举而并之。则理可断矣。又如难经六十五篇。
是越人标指灵枢本输之大略。世或以为流注。谨按灵枢经曰。所言节者。神气之所游行出入也。非皮肉筋骨也。
又曰。神气者。正气也。神气之所游行出入者。流注也。井荣输经合者。本输也。举而并之。则知相去不啻天壤之异。但恨灵枢不传久矣。世莫能究。夫医者在读医书耳。读而不能为医者有矣。未有不读而能为医者也。不读医书。又非世业。杀人尤毒于挺刃。是故古人有言曰。为人子而不读医书。由为不孝也。仆本庸昧。自髫迄壮。
潜心斯道。颇涉其理。辄不自揣。参对诸书。再行校正。家藏旧本。灵枢九卷。共八十一篇。增修音释。附于卷末。勒为二十四卷。庶使好生之人。开卷易明。了无差别。除已具状经所属申明外。准使府指挥。
根据条申转运司。选官详定。具书送秘书省国子监。令崧专访名医。更乞参详。免误将来。利益无穷。功实有自。
宋绍兴乙亥仲夏望日。锦官史崧题。
吕复曰。内经灵枢。汉隋唐艺文志皆不录。隋有针经九卷。唐有灵宝注。及黄帝九灵经十二卷。而或谓王冰以九灵。更名为灵枢。又谓九灵尤详于针。故皇甫谧名之为针经。即隋志针经九卷。苟一书而二名。不应唐志别出针经十二卷也。所谓灵宝注者。乃扁鹊太玄君所笺。世所罕传。宋季有灵枢略一卷。今亦湮没。绍兴初史崧并是书为十二卷。而复其旧。较之他本颇善。学人当与素问并观。盖其旨意。互相发明也。(九灵山房集沧洲翁传)
徐渭曰。黄帝时未闻宦寺。而灵枢中问答。乃有宦者去其宗筋。固知此书非岐黄笔也。然其本旨授受。疑非岐黄则决不能。所谓夫有所受之也。可疑不特一宦寺。始笔其易知者耳。(路史)
马莳曰。灵枢者。内经篇名。盖内经为总名。中有素问八十一篇。灵枢八十一篇。晋皇甫士安以针经名之。
按本经首篇九针十二原中。有先立针经一语。又素问八正神明论。亦岐伯云。法往古者。先知针经也。是素问之言。亦出自灵枢首篇耳。后世王冰释素问。以灵枢针经杂名。宋成无己释伤寒论。及各医籍。凡引灵枢者。皆不曰灵枢。而曰针经。其端皆始于皇甫士安也。但针经二字。止见于本经首篇。其余所论。营卫输穴。关格脉体。
经络病证。三才万象。靡不森具。虽每篇各病。必用其针。自后世易灵枢。以针经之名。遂使后之学人。视此书止为用针。弃而不习。以故医无入门。术难精诣。无以疗疾起危。深可痛惜。岂知素问诸篇。随问而答。头绪颇多。入径殊少。灵枢大体浑全。细目毕具。犹儒书之有大学。三纲八目。总言互发。
真医家之指南。其功当先于素问也。谓之曰灵枢者。正以枢为门户。阖辟所系。而灵乃至神至玄之称。是书之功。何以异是。
张介宾曰。神灵之枢要。是谓灵枢。
王九达曰。灵乃至神至玄之称。枢为门户阖辟所系。生气通天论。欲若运枢。枢。天枢也。天运于上。枢机无一息之停。人身若天之运枢。所谓守神守机是也。其初意在于舍药而用针。故揭空中之机以示人。空者灵。枢者机也。既得其枢。则经度营卫。变化在我。何灵如之。
译《宋史·哲宗纪》说:元(缺年号)八年,正月庚子日,下诏把高丽进献的《黄帝针经》颁行天下。江少虞说:哲宗在位时,有臣僚上言:我私下看到高丽进献来的书籍中,有《黄帝针经》九卷。根据《素问》序,其中称《汉书·艺文志》记载:《黄帝内经》十八卷,《素问》和这部书各九卷,合起来正好是十八卷。这部书长期遭受战乱和兵火,几乎全部亡佚。偶然在东夷保存下来,如今进献到了朝廷。篇章和卷帙都保存完整,不能不向全国公布,使求学的人诵读学习。恭敬地希望朝廷详细斟酌,下令给尚书省工部,雕刻印版,送交国子监,按照惯例摹印刊行。这样可贵在于救济众人的功效,能够广泛惠及天下。皇帝下旨命令秘书省,选派并奏请三两名通晓医书的官员进行校对,并命本省详细审定完毕,依据所上报的意见施行。(《宋朝类苑》) 朱熹说:《素问》的语言深奥,《灵枢》则较为浅显易懂。赵希弁说:《灵枢经》九卷。王冰认为,这部书就是《汉书·艺文志》所载《内经》十八卷中的九卷;也有人说,好事者,从皇甫谧辑集的《内经》及《仓公论》中抄录出来,将它命名为古书。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还不得而知。王应麟说:《黄帝灵枢经》九卷。内容是黄帝与岐伯、雷公、少俞、伯高问答的话。杨上善的序说:全书共八十一篇。《针经》九卷,大体上与它相同,也有八十一篇。《针经》以《九针十二原》开篇,《灵枢》则以《精气》开篇。另外,二者有时在详略方面也不同。王冰把《针经》当作《灵枢》。所以席延赏说:《灵枢》这个名称 是在后来才出现的。(《玉海》) 史崧在序中说:从前黄帝撰成《内经》十八卷。《灵枢》九卷,《素问》九卷,这就是它的卷数。世人所奉行的,只有《素问》而已。越人得到其中的一部分内容,于是撰述了《难经》。皇甫谧依次编次整理,撰成《甲乙经》。后世各家的学说,全都由此开始。这些著作中有的正确,有的错误,不能作为后世的准则。例如《南阳活人书》,把“咳逆”解释为“哕”。我谨按《灵枢经》说:新摄入的谷物之气进入胃中,同原有的寒气相互争斗,所以称为“哕”。把这些内容举出来加以对照,其中的道理就可以判断了。又如《难经》第六十五篇,这是越人标举说明《灵枢·本输》的大致内容。世人有时把它称为“流注”。我谨按《灵枢经》说:所谓“节”,是神气运行、出入的地方。并不是皮肉筋骨。又说:所谓神气,就是正气。神气运行、出入的地方,就是“流注”。井、荥、输、经、合,就是“本输”。把这些内容举出并加以对照,就会知道二者相差极大,简直有天壤之别。只是遗憾《灵枢》失传已经很久了,世人无法深入研究它。医生所凭借的,就在于读医书。读了医书却不能成为医生的人是有的,但从未读过医书却能成为医生的人是没有的。不读医书,又不是世代以医为业,这样治病杀人,比用刀刃杀人更加残酷。因此古人说:身为人子却不读医书,就等同于不孝。我本来资质平庸而愚昧,从幼年直到成年,一直专心研究这一门学问,对其中的道理颇有涉猎。于是便不自量力,参照、核对各类医书,再次进行校订。家中收藏的旧本,《灵枢》九卷,共八十一篇,增补修订音义注释,附在各卷末尾,编成二十四卷。希望使爱护生命的人,打开书就容易理解,完全没有差错和混乱。除已将具体情况呈报有关部门说明之外,又奉府衙指示,按照条目呈报,转送转运司,选派官员详细审定,将书稿备齐,送交秘书省和国子监。并命史崧专门访求名医,再次请求他们参照考订,以免贻误后人。这样带来的利益将无穷无尽,功绩也确实有所由来。宋绍兴乙亥年仲夏望日。锦官史崧题写。吕复说:《内经·灵枢》,汉、隋、唐三代的《艺文志》都没有著录。隋代有《针经》九卷,唐代有《灵宝注》,以及《黄帝九灵经》十二卷。有人说王冰把《九灵》改名为《灵枢》。又有人说《九灵》对于针刺论述尤其详细,所以皇甫谧把它命名为《针经》。也就是《隋书·经籍志》所载的《针经》九卷。如果本来是一部书而有两个名称,唐代《艺文志》就不应另列《针经》十二卷。所谓《灵宝注》,是扁鹊太玄君所作的笺注。世上很少流传。宋代末年有《灵枢略》一卷,如今也已经湮没不存。绍兴初年,史崧将此书合编为十二卷,恢复了它原来的编制。与其他版本相比,这个版本相当好。学习医术的人应当把它与《素问》一起阅读,因为它的主旨,可以与《素问》相互发明、相互阐释。(《九灵山房集·沧洲翁传》) 徐渭说:黄帝时代还没有听说有宦官,但《灵枢》中的问答,却说到有宦官被割去了生殖器。由此本来可以知道这部书不是岐伯、黄帝所作。然而它的根本旨意以及传授承受,如果不是岐伯、黄帝传授,恐怕绝不可能形成。这就是所谓“必定有所承受”。可疑之处不只涉及一个宦官。这里只是先记下其中容易理解的部分罢了。(《路史》) 马莳说:所谓《灵枢》,是《内经》中的篇名。“内经”是一个总的书名。其中有《素问》八十一篇。还有《灵枢》八十一篇。晋代皇甫士安把它称为《针经》。考察《灵枢》第一篇《九针十二原》,其中有“先立针经”这句话。《素问》的《八正神明论》篇,也记载岐伯说:效法古代,首先要懂得《针经》。这句话虽然出自《素问》,实际上也是出自《灵枢》的第一篇。后世王冰注释《素问》时,把《灵枢》杂称为《针经》。宋代成无己注释《伤寒论》,以及其他各种医籍时,凡是引用《灵枢》的地方,都不称作《灵枢》,而称作《针经》。这种称法的源头,都是从皇甫士安开始的。不过“针经”这两个字,只见于《灵枢》的第一篇。至于其余所论述的内容,如营卫、输穴,关格、脉象,经络和疾病证候,天地人三才以及万事万物,无不条理严密、内容完备。虽然每一篇各自论述不同的疾病,却一定会用到针刺。自从后世把《灵枢》改用,《针经》这个名称,于是使后来的学习者,以为这部书只是讲针刺的,因而弃置不学。因此,学医没有入门的途径,医术也难以达到精深的境界,无法治疗疾病、挽救危重病情,实在令人深为痛惜。哪里知道,《素问》各篇,是随着问题分别作答的,头绪相当繁多,但进入医道的途径却很少。《灵枢》的总体结构浑然完整,细节条目也全部具备,就像儒家经典中的《大学》一样,具有三纲八目。总的纲领彼此阐发,实在是医家的指南。它的作用应当先于《素问》。之所以称为《灵枢》,正是因为“枢”如同门户的转轴,门户的开合都取决于它;而“灵”是极其神妙、幽玄的称谓。这部书的功用,怎么会不同于此呢?张介宾说:它是神妙之道的枢要,所以称为《灵枢》。王九达说:“灵”是极其神妙、幽玄的称谓。“枢”是门户的转轴,门户的开合都取决于它。《素问·生气通天论》说:想要像转动门轴那样运行。“枢” 就是天的枢纽。天体在上方运行,枢机一刻也不停息。人的身体也像天体运行的枢纽一样,这就是所谓守护精神、掌握枢机。它最初的意旨在于舍弃药物而采用针刺。所以揭示虚空中的枢机来给人看。所谓“空”,就是“灵”。所谓“枢”,就是“机”。既然掌握了枢机,那么经脉运行和营卫流转,各种变化就都能由自己掌握。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神妙呢?
杭世骏曰。七略艺文志。黄帝内经十八篇。皇甫谧以针经九卷。素问九卷。合十八卷当之。唐启玄子王冰遵而用之。素问之名。见汉张仲景伤寒卒病论。针经则谧所名也。隋经籍志。针经九卷。黄帝九灵经十二卷。元沧洲翁吕复云。苟一书而二名。不应唐志别出针经十二卷。据复所疑九灵是九灵。针经是针经。不可合而为一也。
王冰以九灵名灵枢。灵枢之名。不知其何所本。即用之以法素问。余观其文义浅短。与素问岐伯之言不类。又似窃取素问之言而铺张之。其为王冰所伪托可知。自冰改灵枢后。后人莫有传其书者。唐宝应至宋绍兴。锦官史崧乃云。家藏旧本灵枢九卷。是书至宋中世而始出。未经高保衡林亿等校定也。孰能辨其真伪哉。其中十二经水一篇。无论黄帝时此名。而天下之水。何止十二。 以十二经脉。而以十二水配。任意错举。水之大小不详计也。
尧时作禹贡。九州之水始有名。湖水不见于禹贡。唐时荆湘。文物最盛。洞庭一湖。屡咏歌于诗篇。征引于杂记。冰特据身所见。而妄臆度之耳。挂漏不待辨而自明矣。(道古堂集)
四库全书提要曰。灵枢经十二卷。按据晁公武读书志。及李濂医史所载。元吕复群经古方论。则灵枢不及素问之古。宋元人已言之矣。近时杭世骏道古堂集。亦有灵枢经跋。其考证尤为明晰。然李杲精究医理。而使罗天益作类经。兼采素问灵枢。吕复亦称善学人。当与素问并观。其旨义互相发明。盖其书虽伪。而其言则缀合古经。
具有源委。譬之梅赜古文。杂采逸书。联成篇目。虽 牾罅漏。赝托显然。而先王遗训。多赖其搜辑以有传。不可废也。此本前有绍兴乙亥史崧序。称旧本九卷。八十一篇。增修音释。附于卷末。又目录首题鳌峰熊宗立点校重刊。末题原二十四卷。今并为十二卷。是此本为熊氏重刊所并。吕复称史崧并是书为十二卷。以复其旧。殆误以熊本为史本欤。
姚际恒曰。灵枢经。晁子止曰。或谓好事者。于皇甫谧所集内经仓公论中抄出之。恒案此书。又下素问一等。
(古今伪书考)
按先子曰。灵枢单称九卷者。对素问八卷而言之。盖东汉以降。素问既亡第七一卷。不然则素问亦当称九卷尔。而灵枢之称。 于唐中叶。王冰注素问。或曰灵枢。或曰针经。林亿因谓王冰名为灵枢。不可定。然今考道藏中。有玉枢神枢灵轴等之经。而又收入是经。(题曰集注而其实原文尔)则灵枢之称。意出于羽流者欤。是经亦成于众手。犹素问也。然素问各篇。文本多深奥。灵枢则不过数篇。马仲化谓功当先于素问。其说未可信焉。
玉海曰。灵枢以精气为首。今本以九针十二原为首。而甲乙经。以精气为首。不知当时所见。与今本同体异名者欤。林亿等校正素问。在仁宗嘉 中。后哲宗元 八年。高丽始献是经。其相距四十余年。则亿等不及寓目完书。故注中有云灵枢文不全。(案调经论王冰注引针经曰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络之别者为孙络新校正曰三部九候论注引之曰灵枢而此云针经则王氏之意指灵枢为针经也考今素问注引针经者多灵枢之文但以灵枢今不全故未得尽知也)又亿等校素问甲乙经等。所引九虚文。今并见灵枢中。则九虚亦是经之别本。非全帙者。要之曰灵枢。曰九虚。曰九灵。并是黄冠所称。而九卷针经。其为旧名也。夫为灵枢者。王冰以前。不有载之者。故亿等以为冰所命。而杭世骏直为冰之赝鼎者。更为疏妄。甲乙之书。撰集素问。针经明堂孔穴针灸治要三部。素问明堂之外。乃针经文。悉具于灵枢。则实是为古之针经无疑矣。其文有少异者。传写之差误耳。如十二经水。甲乙亦有之。若据杭言。甲乙亦为唐人之伪托乎。盖素问灵枢。并秦汉人所撰。如宦者湖水之类。无害其为书矣。
杭言不足取也。史崧之刻是经。勒为二十四卷。吕复不考之崧序。而云崧并是书为十二卷。盖当时别有为十二卷者。故误为此说者。四库全书提要。谓吕以明熊宗立本为史本。然吕元人。岂有此理耶。
又按马仲化曰。大抵素问所引经言。多出灵枢者。是灵枢为先。素问为后。此说不足信焉。盖灵枢之文。浅薄易解。而所载有素问中不言及者。素问金匮真言论曰。天有八风。经有五风。又八正神明论曰。凡刺之法。必候日月星辰。四时八正之气。所谓八风八正者。唯言八方之风。八节之正气者。非八节风气。朝于太乙之义。故真言论下文。仅举四方风称之。至于灵枢九宫八风篇。岁露篇。论太一巡行。及八风之目。是素问所无,始见于易干凿度。又五变篇。有先立其年。以知其时之文。官针篇。称用针者。不知年之所加。气之盛衰。虚实之所起。
译杭世骏说:《七略·艺文志》记载:《黄帝内经》有十八篇。皇甫谧所说的《针经》九卷,《素问》九卷,合计十八卷,正好与之相当。唐代启玄子王冰遵循这一说法并加以采用。《素问》这个名称,见于汉代张仲景的《伤寒卒病论》。至于《针经》,则是皇甫谧命名的。《隋书·经籍志》记载:《针经》九卷,《黄帝九灵经》十二卷。元代沧洲翁吕复说:如果是一部书却有两个名称,唐代史志就不应另列《针经》十二卷。根据吕复的疑问,《九灵》就是《九灵》,《针经》就是《针经》,不能合并为同一部书。王冰把《九灵》称作《灵枢》。至于《灵枢》这个名称,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依据。他却据此用来比附《素问》。我看其中的文义浅显简短,与《素问》中岐伯的言论并不相似。又好像窃取《素问》的话加以铺陈扩展。由此可知,这是王冰伪托的。自从王冰改称《灵枢》以后,后人便没有传承这部书的人了。从唐代宝应年间到宋代绍兴年间,锦官人史崧才说:我家收藏有旧本《灵枢》九卷。这部书到了宋代中期才重新出现。还没有经过高保衡、林亿等人校订。谁又能辨别它的真伪呢?其中有《十二经水》一篇。姑且不论黄帝时代是否有这个名称【原文“无论黄帝时此名”语意不完整,暂按此译】。天下的水,又何止十二种呢?却把十二经脉,配合十二种水,任意错杂列举。水域大小,无法详细计算。尧帝时编成了《禹贡》。九州的水域从此才有了名称。《禹贡》中没有提到湖水。唐代的荆州、湘州,文化物产最为繁盛。洞庭湖,多次被吟咏歌颂于诗篇之中,也被杂记一类的著作引用。冰只是根据自己所见到的情况,凭空妄加推测罢了。他的遗漏和疏漏,不用辨析也自然明白了。(《道古堂集》)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说:《灵枢经》十二卷。考察晁公武《郡斋读书志》的记载,以及李濂《医史》所载,再看元代吕复的《群经古方论》,可知《灵枢》不像《素问》那样古老,宋元时期的人已经这样说过了。近代杭世骏的《道古堂集》,也收有一篇《灵枢经跋》。其中的考证尤其清楚明白。然而李杲精心研究医理,并让罗天益撰写《类经》,兼采《素问》和《灵枢》的内容。吕复也称他为善于学习的人,因此应当把《灵枢》与《素问》并列参看。两书的旨趣和义理可以相互阐发。大概这部书虽然是伪作,但其中的文字是拼合古代经书而成,各有来源和流传脉络。譬如梅赜所传的古文《尚书》,杂采散佚的古书,连缀编成篇章,虽然有抵牾和缺漏,伪托的情况也很明显,但先王遗留下来的训诫,大多依靠它搜集编录才得以流传,所以不能废弃。这个版本前面有绍兴乙亥年史崧的序。序中说旧本为九卷,共八十一篇。增补修订的音义注释,附在卷末。目录开头又题作“鳌峰熊宗立点校重刊”。末尾题说原来是二十四卷,现在合并为十二卷。因此,这个版本是熊氏重刊时合并编成的。吕复说史崧把这部书合并为十二卷,以恢复它原来的面貌。难道是把熊氏本误认为史崧本了吗?姚际恒说:《灵枢经》。晁子止说:有人认为是好事者,从皇甫谧所编《内经》中的《仓公论》里抄录出来的。我考察这部书,又比《素问》低一个等级。(《古今伪书考》) 考据我先父的说法:《灵枢》单独称为九卷,是相对于《素问》八卷而言的。大概自东汉以后,《素问》的第七卷已经亡佚,否则《素问》也应当称为九卷。至于“灵枢”这一名称,到了唐代中期,王冰注释《素问》时,有时称它为《灵枢》,有时称它为《针经》。林亿因此说,“灵枢”这个名称是王冰命名的,但这一点无法确定。然而如今考察《道藏》,其中有《玉枢》《神枢》《灵轴》等经书,又把这部经书收入其中。(题名虽说是“集注”,实际上只是原文。)那么,“灵枢”这个名称,恐怕是出自道士之手吧?这部经书也是由多人编成的,和《素问》一样。但《素问》的各篇,原文大多深奥难懂;《灵枢》却不过只有几篇,马仲化说它的成书功劳应当早于《素问》,这种说法不可信。《玉海》说:《灵枢》以《精气》篇为首篇。现在的版本却以《九针十二原》为首篇,而《甲乙经》,则以《精气》篇为首。不知道当时所看到的本子,是不是与今本内容相同而名称不同。林亿等校订《素问》,是在仁宗嘉【原文缺字】年间。后来到哲宗元【原文缺字】八年,高丽才开始进献这部经书。两者相隔四十多年,可见林亿等人没有来得及看到完整的书,所以注释中说《灵枢》的文字并不完整。(考察《调经论》中王冰的注释,其中引用《针经》说:“经脉在内,横向分出的叫作络,络脉分出的叫作孙络。”《新校正》说:《三部九候论》注中引用这段话时称为《灵枢》;而这里称为《针经》,可见王氏的意思是把《灵枢》指作《针经》。考察今天《素问》注释中引用《针经》的地方,大多是《灵枢》的文字,只是因为如今《灵枢》并不完整,所以还不能全部了解。)另外,林亿等校订《素问》《甲乙经》等书时,所引用的《九虚》文字,如今都能在《灵枢》中见到。因此,《九虚》也是这部经书的另一种版本,只是并非完整的全本。总之,称为《灵枢》,称为《九虚》,称为《九灵》,都是道士所使用的名称;而“九卷《针经》”,才是它原来的名称。至于称作《灵枢》的这部书,在王冰以前,没有文献记载过这个名称。所以林亿等人认为是王冰命名的,而杭世骏竟说是冒充王冰之作的伪书,就更加荒谬妄诞了。《甲乙经》这部书,编纂汇集了《素问》、《针经》《明堂孔穴针灸治要》三部书,在《素问》《明堂》之外,这就是《针经》的文字。其中的内容在《灵枢》中都已具备。那么,它确实是古代的《针经》,这是毫无疑问的。只是其中的文字有些不同。这只是传抄时出现的差错。例如“十二经水”。《甲乙经》中也有这一篇。如果按照杭世骏的说法,难道《甲乙经》也是唐人的伪托之作吗?大概《素问》和《灵枢》,都是秦汉时期的人撰写的。至于其中出现“宦者”“湖水”之类的说法,并不妨碍它成为这部书。杭世骏的说法不值得采用。史崧刊刻这部经书时,编定为二十四卷。吕复没有考察史崧的序文,却说史崧把这部书合并编成了十二卷。大概当时另有一种十二卷本,所以才误作这样的说法。《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说吕复把明代熊宗立的版本当作史崧的版本。然而吕复是元代人,怎么会有这种道理呢?又据马仲化说:大体上,《素问》所引用的经文,有很多出自《灵枢》,因此《灵枢》应当在先,《素问》应当在后。这种说法不足以相信。因为《灵枢》的文字,浅显而容易理解,但其中所记载的内容,有些在《素问》中并没有提到。《素问·金匮真言论》说:天有八方之风,经脉有五种风邪。《素问·八正神明论》又说:凡是针刺的方法,都必须观察日、月、星辰,以及四时和八正的气候。所谓“八风”和“八正”,只是指八方的风,以及八节的正常之气,并不是指八节的风气,在早晨会聚于太乙所在方位的意义。所以《金匮真言论》的下文,只举出四方的风来称说。至于《灵枢》的《九宫八风篇》,以及《岁露篇》,论述太一巡行,以及八风名称的内容,都是《素问》中没有的,最早见于《易纬·乾凿度》。又如《五变篇》,有“先确定这一年的情况”,以便了解当时季节气候的文字。《官针篇》说,使用针刺的人,如果不知道年份所对应的运气变化,气运的盛衰,以及虚实产生的原因,
不可以为工也。是虽固与运气之说不同。遂开彼胜复加临之源。且夫素问之书。其文雅古。其旨深奥。决非灵枢之所及。则其为晚出。可以征焉。在昔名医若秦和卢扁之徒。必有书记其言者。后世撰素问灵枢等者。采节其书。各立之说。故其文互有混同。非复相袭套使然者。谓之彼经所引。原于此经。而此经所载。先于彼经。则不可也。仲化之说不足信者。可以知矣。
戊寅冬月。得至元己卯。古林胡氏书堂所刊灵枢。目录首行。题曰元作二十四卷。今并为十二卷。计八十一篇。
此则吕复所见。而为熊氏种德堂所刻蓝本。乃可以确先子所谓当时别有为十二卷者之说也。
〔亡名氏灵应灵枢〕艺文略九卷 佚〔灵枢略〕艺文略一卷 存〔吕氏(复)灵枢经脉笺〕佚按上见于九灵山房集沧洲翁传。
按是书收在道藏。
〔高氏(士)灵枢经摘注〕一卷 未见按上见于鄞县志。
〔马氏(莳)黄帝内经灵枢注证发微〕九卷 存马莳曰。素问曾经唐宝应年间启玄子王冰有注。灵枢自古迄今。并无注释。今愚析为九卷者。大都神圣经典。
以九为数。而九九重之。各有八十一篇。王冰分灵枢为十二卷。宋史菘分为二十四卷者。皆非也。且注释此书。
并以本经为照应。而素问有相同者。则援引之。至于后世医籍有讹者。则以经旨正之于分注之下。然后之学人。
当明病在何经。用针合行补写。则引而伸之。用药亦犹是矣。切勿泥为用针之书。而与彼素问。有所轩轾于其中也。
汪昂曰。灵枢从前无注。其文本古奥。名数繁多。观者蹙 颦眉。医率废而不读。至明。始有马玄台之注。
其疏经络穴道。颇为详明。可谓有功于后学。虽其中间有出入。然以从来畏难之书。而能力开坛坫。以视素问注。则过之远矣。(内经约注)
〔胡氏(文焕)灵枢经心得〕二卷 存自序曰。灵枢素问。其间问答。多有重出处。然犹二书无害也。即一书亦有重出者。岂其义理深奥。不惮重于答问乎。抑因论彼而复及此乎。余兹撰之。亦未免重者重。独者逸。惟求当其要。而顺其文者耳。览者幸毋讶云。
〔赵氏(阙名)注灵枢经〕未见陈仁锡序曰。余尝题壁云。简方思节茗。耻役学尊生。读赵先生注灵枢。盖信天下最可恃者。古人不变为今人,可恨者。古本时化为今本。可怪者。自家脉理。问之医王方寸。隔垣而求洞于秦越人。夫秦越人也。得无秦越我也。夫可笑者。脏腑不自见。而辄许人有肝胆。且谁肝谁胆哉。赵先生早谢青衿。注经玄畅可传。居甫里不交富人。须眉皓然。似一精猛读书壮男子。尤好言三礼。余欲十七篇宗仪礼。入礼记之通十七篇者。六官宗周礼。
入礼记之近六官者。各以历朝礼制宦制附焉。欲勒成一书未能也。先生图之。礼以治身为先。此亦岐伯之大指矣。(无梦园集)
〔张氏(志聪)灵枢经集注〕九卷 存自序曰。先儒有云。经传而经亡。非经亡也。亡于传经者之精而以粗求之。深而以浅视之之失其旨归也。夫灵素之为烈于天下也。千百年于兹矣。然余尝考汉艺文志曰。黄帝内经一十八卷。而灵枢居其九。素问亦居其九。
昔人谓先灵枢而后素问者何也。盖以素问为世人病所由生也。病所生而弗慎之。则无以防其流。故篇中所载。阴阳寒暑之所从。饮食居处之所摄。五运生制之所由胜复。六气时序之所由逆从。靡弗从其本而谨制之。以示人维持。而生人之患微矣。若灵枢。为世人病所由治也。病既生而弗治之。则无以通其源。故本经所论。荣卫血气之道路。经脉脏腑之贯通。天地四时之所由法。音律风野之所由分。靡弗藉其针而开导之。以明理之本始。而惠世之泽长矣。是灵枢素问。为万世所永赖。靡有息也。故本经曰。人与天地相参。日月相应。而三才之道大备。是以人气流行。上应日。行于二十八宿之度。又应月之盈亏。以合海水之消长。且以十二经脉脏腑。外合于百川汇集之水。咸相符也。故本经八十一篇。以应九九之数。合三才之道。三而三之。成九九八十一篇。以起黄钟之数。其理广大。其道渊微。传竹帛。而使万世黎民。不罹灾眚之患者。孰不赖此经也哉。乃有皇甫士安。类为甲乙针经。而玄台马氏又专言针而昧理。俾后世遂指是经为针传而忽之。而是经几为赘旒矣。余悯圣经之失传。惧后学之沿习。遂忘愚昧。素问注疏告竣。复集同学诸公。举灵枢而诠释之。因知经意深微。旨趣层折。一字一理。确有指归。以理会针。因针悟证。殚心研虑。鸡鸣风雨。未敢少休。庶几藉是可告无罪乎。
〔高氏(世 )灵枢直解〕未见高世 曰。素问直解外。更有本草崇原。灵枢直解。金匮集注。圣经贤传。剞劂告竣。(素问凡例)
译就不能算是高明的医生。这虽然确实与运气学说不同,却由此开启了胜气、复气加临学说的源头。况且,《素问》这部书,文字典雅而古朴,主旨深邃而奥妙,绝不是《灵枢》所能相比的。由此也可以证明,它是较晚出现的,这一点是可以考察出来的。从前像秦和、卢医、扁鹊这一类名医,一定有人记录过他们的言论。后世编撰《素问》《灵枢》等书的人,摘取并编排了这些著作的内容,各自建立了自己的说法。所以它们的文字彼此有混杂和相同之处,并不只是由于相互沿袭套用造成的。如果说某部经书引用的内容,必定源自另一部经书,并且说这部经书所记载的内容,一定早于另一部经书,那是不可以的。由此可知,马仲化的说法不足以相信,这一点就清楚了。戊寅年冬月。得到至元己卯年的版本。这是古林胡氏书堂刊刻的《灵枢》。目录的第一行,题写着“原本作二十四卷,现在合并为十二卷,共计八十一篇”。这就是吕复所见到的版本,也是熊氏种德堂刊刻时采用的底本。这样就可以确证先父所说的“当时另有十二卷本”这一说法了。〔无名氏《灵应灵枢》〕《艺文略》著录九卷,已佚;〔《灵枢略》〕《艺文略》著录一卷,今存;〔吕氏(复)《灵枢经脉笺》〕已佚。按:以上见于《九灵山房集·沧洲翁传》。按:这部书收入《道藏》。〔高氏(士)《灵枢经摘注》〕一卷,未见。按:以上见于《鄞县志》。〔马氏(莳)《黄帝内经灵枢注证发微》〕九卷,今存。马莳说:《素问》曾在唐代宝应年间由启玄子王冰作过注,而《灵枢》从古至今,一直没有注释。现在我把它分为九卷,大抵是因为神圣经典,都以九作为数目,并且九重叠为九九,各有八十一篇。王冰把《灵枢》分为十二卷,宋代史崧把它分为二十四卷,这些做法都不对。而且在注释这部书时,还要以本经的内容互相参照;《素问》中有相同内容的,就引用《素问》来说明。至于后世医籍中有错误的地方,就依据经书的主旨,在分注中加以订正。这样,后来的学习者,应当明确疾病属于哪条经脉,施针时应当按照规定进行补法或泻法,然后再由此推演扩充。用药也是同样的道理。千万不要拘泥于把它看成只讲用针的书。并且把它同《素问》相比。在其中有所高下轩轾。汪昂说:《灵枢》从前没有注释。它的文字古奥难懂。名物和数目繁多。读者都皱眉蹙额。医生大多因此放弃而不读。到了明代,才有马玄台的注释。他对经络和穴道加以疏解,颇为详细明白。可以说对后来的学习者是有功劳的。虽然其中也有不合之处,但是对于这部历来令人畏惧难读的书,他竟能开辟讲学论说的领域,拿它同《素问》的注本相比,那就远远超过了。(《内经约注》) 〔胡氏(文焕)《灵枢经心得》〕二卷,现存自序说:《灵枢》和《素问》,其中的问答,有许多地方重复出现。然而这对两部书来说并没有妨害。即使在同一部书中,也有重复出现的内容。难道是因为其中的义理深奥,所以不怕在问答中反复说明吗?还是因为论说到那一方面,又再次涉及这一方面呢?我这次撰写此书,也免不了重复的地方仍然重复,单独的内容却有所遗漏。只是希望能够切中要点,并且使文字顺畅罢了。读者幸勿对此感到惊讶。〔赵氏(名讳缺)《注灵枢经》〕未见,陈仁锡作序说:我曾经在墙上题诗说:简略的方书,思索着节制饮茶;以役使才学高尚之人为可耻,尊重生命。读赵先生注释的《灵枢经》,大概可以相信,天下最值得依凭的,是古人不会变成今人;令人遗憾的是,古代的版本却常常变成今天的版本。这实在令人奇怪。对于自身的脉理,却要在医生方寸之间向他询问,隔着墙还要向秦越人求取洞察。至于秦越人,难道反而是把我当作秦越人了吗?最可笑的是,自己不能看见脏腑,却动辄断定别人有肝有胆。而且究竟谁的肝,谁的胆呢?赵先生很早就辞去了秀才身份。他注释经书,义理玄妙通畅,足以流传。他住在甫里,从不与富人交往。胡须眉毛都已经白了,却像一个精力充沛、勤奋读书的壮年男子。他尤其喜欢谈论《三礼》。我想把十七篇以《仪礼》为宗旨,再把与这十七篇相通的内容收入《礼记》。把六官归宗于《周礼》,把接近六官内容的收入《礼记》。再分别附上历代的礼制和官制。想编成一部书,却没有能够完成。先生请设法完成它。礼首先在于修治自身。这也是岐伯学说的主要宗旨。(《无梦园集》) 〔张氏(志聪)《灵枢经集注》〕九卷,现存自序说:前代儒者有这样的话:经书一经传述,经书本身就亡失了。并不是经书真的亡失了,而是传经的人丢失了它的精微,却用粗浅的方法去求取;把深奥的内容当作浅近来理解,因而失去了它的主旨。《灵枢》《素问》盛行于天下,到现在已经有千百年了。然而我曾考察《汉书·艺文志》,其中说:《黄帝内经》共有十八卷,其中《灵枢》占九卷,《素问》也占九卷。古人把《灵枢》列在《素问》之前,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素问》讲的是世人的疾病由何而生。疾病既然由此产生,却不谨慎防范,就无法防止病势继续发展。所以篇中所记载的,阴阳、寒暑变化的根源,饮食、居处调养的原则,五运生化、制约以及相胜相复的由来,六气随时序变化而发生逆从的规律,没有不从根本上加以谨慎调治的,用来教导人们维持健康,这样一来,人的疾病祸患就会减少。至于《灵枢》,讲的是世人的疾病应当怎样治疗。疾病既然已经发生,却不加以治疗,就无法疏通病变的源头。所以本经所论述的,是营卫、血气运行的道路,经脉与脏腑相互贯通的关系,天地四时运行所遵循的规律,音律、风候和地域分类的依据,没有不借助针刺来加以疏通和引导的,从而说明事理的根本和起始,使惠及世人的恩泽长久流传。所以《灵枢》和《素问》,是万世都永远要依赖的经典,其作用永不会止息。所以本经说:人同天地相互参合,同日月相互呼应,于是天地人三才之道就完备了。因此,人的气机流行,向上与太阳相应,运行在二十八宿的度数之中;又同月亮的盈亏相应,以与海水的消长相合。而且十二经脉和脏腑,在外与百川汇聚的水相合,彼此全都相符。所以本经共有八十一篇。以此应合九九之数。符合天、地、人三才的道理。三次以三相乘。于是构成九九八十一篇。用来起算黄钟之数。其中的道理广博宏大。其中的道术深远精微。将它流传在竹简和帛书上。从而使后世天下百姓。不再遭受灾祸和过失所造成的患害。谁能不依赖这部经书呢?后来有皇甫士安。大致编成了《甲乙针经》。玄台马氏又专门谈论针法,却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使后世竟把这部经书看作只是讲针法的传书而轻视它。于是这部经书几乎成了无关紧要的附赘之物。我怜惜圣人经书失去传承。又担心后来的学者沿袭这种错误。于是顾不得自己的愚昧。《素问注疏》已经编纂完成。又召集同学诸位先生。把《灵枢》拿来加以解释。由此才知道经书的含义深奥精微。主旨和意趣层层转折。每一个字都包含一层道理。确实都有明确的宗旨。用道理来贯通针法。又从针法领悟经书所说的证候和验证。我们竭尽心力,反复研究思考。即使鸡鸣风雨之时。也不敢稍有停歇。希望凭借这件事,或许可以向世人表明自己没有罪过吧。《高氏(世〔原文缺字〕)〈灵枢直解〉》未见。高世〔原文缺字〕说:除了《素问直解》以外。还有《本草崇原》。《灵枢直解》。《金匮集注》。以及《圣经贤传》。这些书都已经刻印完成。(《素问凡例》)
〔黄氏(元御)灵枢悬解〕九卷 未见四库全书提要曰。是书亦以错文为说。谓经别前十三段为正经。后十五段为别经。乃经别之所以命名。而后十五段。却误在经脉中。标本而误名卫气。四时气。大半误入邪气脏腑病形篇。津液五别。误名五癃津液别。此类甚多。乃研究素问。比栉其辞。使之脉络环通。案灵枢晚出。又非素问之比。说者谓唐人剽取甲乙经为之。不应与古书一例。错文亦姑存其说可也。(存目)
卷六
医经(六)
〔杨氏(上善)黄帝内经太素〕(宋志。作黄帝太素经。)旧唐志三十卷(宋志。作三卷讹。)缺杜光庭曰。太子司议郎杨上善。高宗时人。作道德集注真言二十卷。(道德经广圣义)
按是书。嘉 中林亿等校素问时。完帙犹存。自后世久失传。近日西京太医博士福井榕亭(需)得零本一通。
卷为轴子。题曰黄帝内经太素二十七卷。通直郎守太子文学臣杨上善奉敕撰注。凡五篇。日七耶。曰十二耶。曰耶客。曰耶中。曰耶传。卷末题目下,有耶论二字。仁安三年。丹波赖基传钞宪基家本者。盖六百五十余年前物。而人间希有之宝牍也。林亿等素问序曰。及隋杨上善。纂而为太素。今睹其体例。取素问灵枢之文。错综以致注解者。后世有二经分类之书。上善实。
〔阴氏(秉 )内经类考〕明志十卷(读书敏求记作六卷。)未见钱曾曰。秉 自号卫涯居士。谓原病有式。针灸有道。医疗有方。诊视有诀。运气则全书。药性则本草。独始生之说。所未及闻。因诠次内经。条疏图列。收四时敛万化以成章。其用心良苦矣。
〔孙氏(应奎)内经类钞〕未见徐春甫曰。孙东谷名应奎。洛阳人。登正德辛巳进士。好医方。以活人为心。有疾者不限高卑。即与方药。
官至户部尚书。着有医家大法。大旨必用。内经类钞等书若干卷。
〔熊氏(宗立)黄帝内经素问灵枢运气音释补遗〕一卷 存闽书曰。熊宗立建阳人。通阴阳医卜之术。注解天元雪心二赋。金精鳌极。难经。脉绝诸书。撰药性赋。补遗。及妇人良方行世。
按成化甲午熊氏刻素问十二卷。灵枢十二卷。附运气论奥。运气图括二书。时即所纂集也。
〔亡名氏内经类旨〕医藏目录卷阙 未见〔张氏(介宾)类经〕明志四十二卷 存自序曰。内经者。三坟之一。盖自轩辕帝。同岐伯鬼臾区等六臣相讨论。发明至理。以遗教后世。其文义高古渊微。上极天文。下穷地纪。中悉人事。大而阴阳变化。小而草木昆虫。音律象数之肇端。脏腑经略之曲折。
靡不搂指而胪列焉。大哉至哉。垂不朽之仁慈。开生民之寿域。其为德也。与天地同。与日月并。岂直规规治疾方术已哉。按晋皇甫士安甲乙经叙曰。黄帝内经十八卷。今针经九卷。素问九卷。即内经也。而或者谓素问针经明堂三书。非黄帝书。似出于战国。夫战国之文能是乎。宋臣高保衡等叙。业已辟之。此其臆度无稽。固不足深辨。而又有目医为小道。并是书且弁髦者。是岂巨慧明眼人欤。坡仙楞伽经跋云。经之有难经。句句皆理。字字皆法。亦岂知难经出自内经。而仅得其什一。难经而然。内经可知矣。夫内经之生全民命。岂杀于十三经之启植民心。故玄晏先生曰。人受先人之体。有八尺之躯。而不知医事。是所谓游魂耳。虽有忠孝之心。慈惠之性。
君父危困。赤子涂地。无以济之。此圣贤所以精思极论。尽其理也。由此言之。儒其可不尽心是书乎。奈何今之业医者。亦置灵素于罔闻。昧性命之玄要。盛盛虚虚。而遗人夭殃。致邪失正。而绝人长命。所谓业擅专门者。
如是哉。此其故正以经文奥衍。研阅诚难。其于至道未明。而欲冀夫通神运微。即大圣上智。于上古之邈。断乎不能矣。自唐以来。虽赖启玄子之注。其发明玄秘尽多。而遗漏亦复不少。盖有遇难而默者。有于义未始合者。
有互见深藏。而不便检阅者。凡其阐扬未尽。灵枢未注。皆不能无遗憾焉。及乎近代诸家。尤不过顺文敷衍。而难者仍未能明。精处仍不能发。其何裨之与有。初余究心是书。尝为摘要。将以自资。而继绎之久。久则言言金石。字字玑珠。竟不知孰可摘而孰可遗。因奋然起念。冀有以发隐就明。转难为易。尽启其秘。而公之于人。务俾后学了然。见便得趣。由堂入室。具悉本原。斯不致误己误人。咸臻至善。于是乎详求其法。则唯有尽易旧制。
颠倒一番。从类分门。然后附意阐发。庶晰其蕴。然惧擅动圣经。犹未敢散也。粤稽往古。则周有扁鹊之摘难。
译《黄氏(元御)灵枢悬解》共九卷,未见。《四库全书提要》说:这部书也依据错简文字来进行解释。认为《经别》篇开头十三段属于正经。后十五段属于别经。这就是《经别》得名的原因。但是后十五段。却错误地编入了《经脉》篇。《标本》篇被误题为《卫气》。《四时气》篇。大半被误编入《邪气脏腑病形》篇。《津液五别》篇。被误题为《五癃津液别》。类似的情况很多。于是研究《素问》。把其中的文辞像梳理头发一样逐条排列。使全书的脉络彼此贯通。考察《灵枢》成书较晚。而且不能与《素问》相提并论。有学者说,这是唐人剽窃《甲乙经》编成的。不应当和古书用同一标准看待。错简文字也姑且保留这种说法即可。(存目) 第六卷。医经(六)。《杨氏(上善)黄帝内经太素》。(《宋史·艺文志》作《黄帝太素经》。) (《宋史·艺文志》作《黄帝太素经》。) 《旧唐书·经籍志》记为三十卷。(《宋史·艺文志》。作三卷,是错误的。) 杜光庭说:〔原文此处疑有缺文〕 太子司议郎杨上善。是唐高宗时期的人。撰有《道德集注真言》二十卷。(《道德经广圣义》) 考察这部书。嘉祐年间,林亿等校订《素问》时。这部书的完整版本仍然存在。此后却长期失传。近来,西京太医博士福井榕亭(需)得到了一部残本。书卷装成卷轴。题名为《黄帝内经太素》二十七卷。题署为:“通直郎、守太子文学臣杨上善奉诏撰写注释。” 总共分为五篇。题作“日七耶”〔原文疑误〕。题作“曰十二耶”〔原文疑误〕。题作“曰耶客”〔原文疑误〕。题作“曰耶中”〔原文疑误〕。题作“曰耶传”〔原文疑误〕。卷末篇目之下有“耶论”二字。仁安三年。丹波赖基把它从宪基家藏的版本传抄下来。大概是六百五十多年前的遗物。也是世间罕见的珍贵典籍。林亿等人在《素问序》中说:到了隋代的杨上善。他把这些内容编纂成《太素》。如今看它的体例。它取用《素问》和《灵枢》的文字。交错编排,以便作注解。后世有把两部经书分类编排的著作。杨上善确实〔原文残缺〕。《阴氏(秉〔原文疑缺〕)内经类考》十卷。(《读书敏求记》作六卷。) 未见。钱曾说:秉〔原文疑缺〕自号卫涯居士。他说,探究疾病起因有一定法则。针灸治疗有一定方法。临床医疗有相应方剂。诊察病情有要诀。关于运气学说,则有完整的专书。关于药物性能,则有《本草》。唯独关于万物开始产生的学说。是我过去未曾听闻的。因此他为《内经》编排诠释。分条疏解,绘图列示。收摄四时变化,概括万物变化,汇成篇章。他在这部书上确实费尽了苦心。《孙氏(应奎)内经类钞》未见。徐春甫说:孙东谷名叫应奎。是洛阳人。正德辛巳年考中进士。喜爱研究医方。把救活人的生命作为自己的中心目标。凡是有病的人,不论身份高低。都立即给他开方用药。官职最高做到户部尚书。著有《医家大法》。其主要宗旨是认为这些内容都必须采用。另有《内经类钞》等书若干卷。《熊氏(宗立)黄帝内经素问灵枢运气音释补遗》一卷。《闽书》记载说:熊宗立是建阳人。精通阴阳以及医术、卜术。他为《天元雪心二赋》作了注解。《金精鳌极》。《难经》。《脉绝诸书》。撰写了《药性赋》。《补遗》。以及《妇人良方》,这些书都流传于世。考察成化甲午年,熊氏刊刻了《素问》十二卷。《灵枢》十二卷。附有《运气论奥》。以及《运气图括》两部书。这就是当时所编纂的书。《佚名〈内经类旨〉》,见《医藏目录》,卷数有缺,未曾见到。《张氏(介宾)类经》,《明史·艺文志》著录四十二卷,现存张氏自序说:《内经》这部书。是上古三坟之一。大概自从轩辕黄帝以来。黄帝与岐伯、鬼臾区等六位臣子相互讨论。阐明了最高深的道理。把这些内容作为遗教传给后世。它的文字意义高深古奥而幽深精微。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中间则详尽论述人事。大的方面包括阴阳的变化。小的方面包括草木和昆虫。音律、象数的起源。脏腑、经脉的曲折变化。没有不逐一列举并详细陈述的。真是广大而崇高啊!它留下了永垂不朽的仁慈事业。为百姓开辟了延年益寿的道路。它所具有的功德。可以与天地同在。可以与日月并存。难道仅仅只是一般的治病方术吗?考察晋代皇甫士安《甲乙经》的序文说:《黄帝内经》共有十八卷。现在的《针经》九卷。《素问》九卷。就是《内经》。但有人说,《素问》《针经》《明堂》三部书。并不是黄帝所作的书。似乎出自战国时期。战国时期的文章,难道能写成这样吗?宋代大臣高保衡等人的序文。已经驳斥了这种说法。这种说法只是主观臆测,毫无根据。本来就不值得深入辨析。可是又有人把医学看作旁门小道。甚至把这部书也视为无足轻重之物。这样的人难道是见识宏大、眼光明察的人吗?苏轼在《楞伽经跋》中说:经书中有《难经》。其中每一句都有道理。每一个字都有法则。他们哪里知道,《难经》出自《内经》。而且只得到《内经》十分之一的内容。《难经》尚且如此。那么《内经》的价值就可想而知了。《内经》使天下百姓得以保全生命。难道会低于十三经启发和培植民心的作用吗?所以玄晏先生说:人承受了先人的身体遗传。拥有八尺之躯。却不知道医药之事。这就只不过是一个飘荡的魂魄罢了。即使具有忠诚孝顺之心。具有慈爱宽厚的品性。君主或父亲危急困顿时。幼小的孩子倒在地上时。也没有办法救济他们。这就是圣贤之人精心思考、极力论述。把其中道理全部阐明的原因。由此说来。儒者难道可以不尽心学习这部书吗?无奈如今从事医学的人。也把《灵枢》《素问》置之不闻不问。不明白有关性命的深奥要旨。把实证误作实证、把虚证误作虚证。因而使人过早遭受夭亡的祸患。使邪气得以滋长、正气受到损害。从而断送人的长寿。所谓以专门医术自负的人。难道就是这样的吗?造成这种情况,正是因为经文深奥而内容广博。研究阅读确实很困难。自己对最高深的医道尚未明白。却想希望达到通晓神妙、运用精微的境界。即使是最伟大的圣人和最有智慧的人。面对上古时代的久远深奥。也断然做不到。自唐代以来。虽然有赖于启玄子的注解。他阐发其中深奥隐秘之处的地方很多。但遗漏的地方也不少。大概有遇到难解之处而沉默不注的。有些地方在义理上始终不能吻合的。有些内容分散在不同篇章、含义深藏。因而不便于查阅。凡是阐发得不够充分的地方。以及《灵枢》没有注解。都不能不说是遗憾。到了近代各家。尤其不过是顺着原文敷衍解释。疑难之处仍然不能说明白。精妙之处仍然不能阐发。这样又有什么补益呢?当初我专心研究这部书。曾经编写过摘要。准备用来资助自己的学习研究。并且长久地加以推演。时间一久,句句都像金石一样珍贵。字字都如珠玉般宝贵。竟然不知道哪些可以摘取,哪些应当舍弃。于是奋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希望能够阐发隐晦的内容,使它变得明白。把艰难的内容转化为容易理解的内容。把其中全部的秘密都揭示出来。并且公之于众。务必使后来的学习者都能明白。一看就能领会其中的旨趣。由登堂而进入内室,逐步达到精深境界。全面了解它的根本源流。这样就不会误害自己,也不会误害别人。大家都达到最完善的境地。于是详细探求整理它的方法。那就只有把旧有的编排全部改换。将原来的次序彻底颠倒重排。按照类别划分门类。然后依照文意加以阐释发挥。希望能够使其中的深意清楚显明。然而又担心擅自改动圣贤经典。所以仍然不敢把它拆散重编。后来考察古代的先例。周代有扁鹊摘取并讲解疑难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