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又曰。陶弘景序云。今之所存。有此四卷。唐本亦作四卷。韩保升又云。神农本草上中下并序录合四卷。今按四字当作三。传写之误也。何则。按梁七录云。神农本草三卷。又据今本经陶序后朱书云。本草经卷上卷中卷下。卷上注云序药性之源本。论病名之形诊。卷中云玉石草木三品。卷下云虫兽果菜米食三品。即不云三卷外别有序录。明如韩保升所云。又据误本妄生曲说。今当从三卷为正。（序例注）
赵德邻曰。滕元发云。一善医者。唯取本草白字药用之多验。苏子容云。黑字者是后汉人益之。（侯鲭录）
王应麟曰。今详神农作本草。非也。三五之世。朴略之风。史氏不繁。纪录无见。斯实后医工知草木之性。
托名炎帝耳。（困学纪闻）
杨慎曰。白字本草。相传以为神农之旧。未必皆出于神农。后人增之尔。然其中如肠鸣幽幽。又云劳极洒洒。
又发 疗小儿痫大人 。仍自还神化。又云。立冬之日。菊卷柏先生为阳起石桑螵蛸。凡十物。使主二百草为之长。立春之日。木兰射干先生为柴胡半夏。使主头痛。四十五节。立夏之日。蜚廉先生为人参茯苓。使主腹中七节。保神守中。夏至之日。豕首茱萸先生为牡蛎乌喙。使主四肢二十三节。立秋之日。白芷防风先生为细辛蜀漆。
使主胸背二十四节。此文近素问。恐非后世医能为也。又据此文以立冬为首。别考纬书。谓三皇三世。伏羲建寅。神农建丑。黄帝建子。至禹建寅。宗伏羲。商建丑。宗神农。周建子。宗黄帝。
所谓正朔三而改也。立夏之后。复例夏至而后言立秋。与素问长夏之说同。所谓五气顺布行四时也。（升庵文集）
寇宗 曰。本草之名。自黄帝岐伯始。其补注总叙言旧说本草经者。神农之所作而不经。平帝纪元始五年。
举天下通知方术本草者所在。轺传遣诣京师。此但见本草之名。终不能断自何代而作。又楼护传称护少诵医经本草方术数十万言。本草之名盖见于此。是尤不然也。世本曰。神农尝百草以和药济人。然不着本草之名。此未臻厥理。尝读帝王世纪曰。黄帝使岐伯尝味草木。定本草经。造医方以疗众疾。则知本草之名。自黄帝岐伯始。其淮南子之言神农尝百草之滋味一日七十毒。亦无本草之说。是知此书乃上古圣贤具生知之智。故能辨天下品物之性味。合世人疾病之所宜也。（本草衍义）
卷十
本草（二）
〔雷公集注神农本草〕隋志四卷 佚〔陶氏（阙名）名医别录〕（艺文略作陶弘景撰） 隋志三卷 佚〔陶氏（弘景）本草经集注〕七录七卷 佚自序曰。隐居先生在于茅山岩岭之上。以吐纳余暇。颇游意方技。览本草药性。以为尽圣人之心。故撰而论之。旧说皆称神农本经。余以为信然。昔神农氏之王天下也。画八卦以通鬼神之情。造耕种以省杀生之弊。宣药疗疾以拯夭伤之命。此三道者。历众圣而滋彰。文王孔子。彖象由辞。幽 人天。后稷伊芳尹。播厥百谷。惠被群生。岐黄彭扁。振扬辅导。恩流含气。并岁逾三千。民到于今赖之。但轩辕以前。文本未传。如六爻指垂。画象稼穑。即事成迹。至于药性所主。当以识识相因。不尔何由得闻。至于桐雷乃着在于编简。此书应与素问同类。
但后人多更修饰之尔。秦皇所焚。医方卜术不预。故犹得全录。而遭汉献迁徙。晋怀奔迸。文籍焚靡。千不遗一。
今之所存。有此四卷。是其本经所出郡县。乃后汉时制。疑仲景元化等所记。又有桐君采药录说其花叶形色。药对四卷论其佐使相须。魏晋以来。吴普李当之等更复损益。或五百九十五。或四百四十一。或三百一十九。或三品混糅。冷热舛错。草石不分。虫兽无辨。且所主治。互有得失。医家不能备见。则识智有浅深。今辄苞综诸经。研括烦省。以神农本经三品。合三百六十五为主。又进名医副品。亦三百六十五。合七百三十种。精粗皆取。无复遗落。分别科条。区畛物类。兼注铭时用上地所出。及仙经道术所须。并此序录。合为七卷。虽未足追踵前良。盖亦一家撰制。吾去世之后。可贻诸知音尔。
梁书曰。陶弘景。字通明。丹阳人。性爱林泉。尤好着述。常曰我读书未满万卷。以内典参之。乃当小出耳。
先生性好医方。专以拯济欲利益群品，故修撰神农本草经三卷为七卷。撰真诰十卷。集验方五卷。广肘后为百一之制。世所行用多获异效焉。（太平御览）
唐书于士宁传曰。帝曰本草别录何为而二。对曰。班固唯记黄帝内外经。不载本草。至齐七录乃称之。世谓神农氏尝药以拯含物。而黄帝以前。文本不传。以识相付。至桐雷乃载篇册。然所载郡县。多在汉时。疑张仲景华佗窜记其语。别录者。魏晋以来。吴普李当之所记。其言华叶形色。佐使相须。附经为说。故弘景合而录之。
译又说：陶弘景在序中说：如今保存下来的，有这四卷。唐本也作四卷。韩保升又说：《神农本草》上卷、中卷、下卷连同序和目录合计四卷。现在考察，这里的“四”字应当作“三”字。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为什么这样说呢？查《梁代七录》说：《神农本草》三卷。又根据现存《本经》陶弘景序后面的朱笔批注说：《本草经》分为上卷、中卷、下卷。上卷注说，说明药性的根源，论述疾病名称、形态和诊察方法。中卷说，玉石、草木分为三品。下卷说，虫兽、果菜、米食分为三品。这并没有说三卷之外另有序和目录。由此可明确看出，韩保升所说的是错误的。又依据错误的版本妄自产生牵强说法。现在应当以三卷为正确。（《序例注》） 赵德邻说：滕元发说：一个真正善于行医的人，只取《本草》中用白字标出的、药效验证较多的药物。苏子容说：用黑字标出的内容，是后汉人增补的。（《侯鲭录》） 王应麟说：现在详细考察，说神农撰作《本草》，是不对的。在三皇五帝的时代，社会风气质朴简略，史官的记载并不繁多，所以没有留下相关记录。这其实是后世的医生懂得草木的性质，只是借用炎帝神农的名义罢了。（《困学纪闻》） 杨慎说：《白字本草》。世人相传认为这是神农留下的旧书。但未必全都出自神农。只是后人增补进去的罢了。然而其中有些内容，例如说肠中发出幽幽的鸣声。又说劳累到了极点会感到洒洒然。又说：发〔原文缺字或有误，具体含义不明〕，治疗小儿惊痫和成人〔原文缺字〕。仍然自我神化。又说：立冬这一天，菊、卷柏先生，作为阳起石、桑螵蛸，总共十种药物，让它们主管二百种草药，成为其中的首长。立春这一天，木兰、射干先生，作为柴胡、半夏，让它们主管头痛。共四十五节。立夏这一天，蜚廉先生，作为人参、茯苓，让它们主管腹中的七节。保养精神，守护中焦。夏至这一天，豕首、茱萸先生，作为牡蛎、乌喙，让它们主管四肢的二十三节。立秋这一天，白芷、防风先生，作为细辛、蜀漆，让它们主管胸背的二十四节。这段文字很接近《素问》。恐怕不是后世医家所能写出的。又根据这段文字把立冬作为开头。另外考察纬书，说三皇各有三代制度。伏羲以寅月为岁首，神农以丑月为岁首，黄帝以子月为岁首。到了禹，又以寅月为岁首，以伏羲为宗法。商朝以丑月为岁首，以神农为宗法。周朝以子月为岁首，以黄帝为宗法。这就是所谓正朔曾三次改变。立夏以后，又按照夏至之后的次序来说立秋。这与《素问》关于长夏的说法相同。这就是所谓五行之气依次运行，周行于四时。（《升庵文集》） 寇宗〔原文疑缺“奭”字〕说：“本草”这个名称，始于黄帝和岐伯。他在《补注》的总叙中说，旧说所称的《本草经》，说是神农所作，但这一说法并没有经典依据。汉平帝元始五年，征召天下各地通晓方术、本草的人，通过驿传车派遣他们到京师。这里虽然只见到“本草”这个名称，却始终不能断定它究竟创作于哪个时代。又据《楼护传》所称，楼护年轻时就诵读医经、本草以及方术等书数十万字。“本草”这个名称，大概就是见于这里。这种说法尤其不对。《世本》说：神农尝遍百草，用它们调和配制药物来救济众人。但其中没有记载“本草”这个名称。这还没有真正弄清其中的道理。我曾读《帝王世纪》，书中说：黄帝让岐伯品尝草木，编定《本草经》，创制医方来治疗各种疾病。由此可知“本草”这个名称，始于黄帝和岐伯。至于《淮南子》所说神农尝遍百草的滋味，一天之中中了七十次毒，其中也没有“本草”的说法。由此可知，这部书是上古圣贤凭借与生俱来的智慧写成的，所以能够辨别天下各种药物和物品的性味，并配合世人各种疾病的适宜需要。（《本草衍义》） 第十卷 《本草》（二） 〔雷公集注《神农本草》〕《隋书·经籍志》著录四卷，已散佚；〔陶氏（姓名缺）《名医别录》〕（《艺文略》作陶弘景撰），《隋书·经籍志》著录三卷，已散佚；〔陶氏（弘景）《本草经集注》〕《七录》著录七卷，已散佚。自序说：隐居先生住在茅山的岩岭之上。在吐纳养生之余，颇有兴趣地研究方术医技，阅读本草药性的记载，认为其中充分体现了圣人的心意，因此撰写此书加以论述。旧说都称它为《神农本经》。我认为确实如此。从前神农氏统治天下时，画八卦来沟通鬼神的情状，创制耕种来减少杀生的弊害，传播药物治疗疾病，来拯救夭折和受伤的生命。这三方面的事业，经过历代众多圣人而日益彰显。文王、孔子，阐释卦象，推演卦辞，幽〔原文有缺字或讹误，“人天”前文义不明〕。后稷、伊芳尹〔“伊芳尹”疑为“伊尹”〕，播种各种谷物，恩惠遍及众生。岐伯、黄帝、彭祖、扁鹊，振兴并发扬辅助教化、导引养生之道，恩泽流布于一切有气息的生命。这些事业相继延续，已经超过三千年。百姓直到今天仍然依赖它们。只是轩辕黄帝以前，文字记载还没有流传下来。例如六爻所指示的道理，以及画出卦象、开创农耕，都是因事而留下了踪迹。至于药物的性味和主治，应当是通过认识相互传承、逐步积累而来的。否则又怎么能够流传下来呢？至于桐君、雷公，则已经记录在编简之中。这部书应当与《素问》属于同一类。只是后人多次加以修饰罢了。秦始皇焚书时，医方、卜筮之术不在焚毁之列，所以仍能完整记录下来。后来又遭逢汉献帝时的迁徙动乱。晋怀帝时又发生了逃亡奔散。文献典籍被焚毁殆尽。一千部中连一部也没有留下。如今保存下来的，只有这四卷。其中所说的本经产药郡县，竟然是后汉时期才设置的。怀疑是张仲景、华元化等人记录下来的。另外还有《桐君采药录》，说明药物花叶的形状和颜色。《药对》四卷，论述药物之间的辅佐、主次配合以及相互协同。自魏、晋以来，吴普、李当之等人又分别加以删改增补。有的记载为五百九十五种。有的记载为四百四十一种。有的记载为三百一十九种。有的把三品药物混杂在一起。寒热属性错乱。草药和矿物药没有区分。虫类和兽类药物也没有辨别。而且对于药物所主治的病证，各书的记载也互有得失。医家不能全部看到这些文献，所以各人的见识和智慧也有深浅不同。现在我于是把各部经典著作综合起来，研究并概括其中繁简不同的内容。以《神农本经》所分的三品药物，合计三百六十五种作为主体。又增入名医所列的副品药物，也是三百六十五种。合计七百三十种。无论精良还是粗劣的药物，都一并收录。不再有遗漏。分别列出科目和条目，划分各种药物的类别。同时注释药物的名称、当时的用途以及上等药材的产地。以及仙经、道术所需要的药物。连同这篇序文和目录，合编为七卷。虽然还不足以追随并赶上前代贤人，大概也算是自成一家之作。我去世以后，可以把它留给真正懂得它的人。《梁书》说：陶弘景，字通明，是丹阳人。他天性爱好山林泉石，尤其喜欢著书立说。他常说：“我读的书还没有达到一万卷，如果再用佛教经典来参照，那就只能算稍微有些成就罢了。” 先生生性喜爱医方，专心想通过救治病患来使众人获益，因此把《神农本草经》三卷修订为七卷。撰写了《真诰》十卷。编纂了《集验方》五卷。扩充《肘后方》，编成《百一方》。世间流传并使用的这些书，往往取得非同寻常的疗效。（《太平御览》） 《新唐书·于士宁传》说：皇帝问：“《本草别录》为什么要分成两部？” 回答说：班固只记载了《黄帝内经》和《黄帝外经》，没有记载《本草经》。到了《齐七录》才提到它。世人说，神农氏曾亲自尝药，以救助众生。但在黄帝以前，相关文字没有流传下来。只是依靠口耳相传、以所知相互传授。到了桐君、雷公，才把这些内容载入篇章和册籍。然而其中记载的郡县，大多是在汉代才出现的。因此怀疑是张仲景、华佗抄录并增入了这些话。所谓《别录》，是魏、晋以来，吴普、李当之等人所记录的内容。其中记述药物花叶的形状和颜色，以及药物之间的辅佐、主次配合和相互协同。附在《本经》之后加以说明。所以陶弘景把它们合在一起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