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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中国医籍考二十二

卷二十三

医藏 · 已译 · 第 96–101 段

下此以往。未之闻也。观今之医。不念思求经旨。以演其所知。各承家技。终始顺旧。省疾问病。务在口给。相对斯须。便处汤药。按寸不及尺。握手不及足。人迎趺阳。三部不参。动数发息。不满五十。短期未知决诊。九候曾无仿佛。明堂阙庭。尽不见察。所谓窥管而已。夫欲视死别生。实为难矣。孔子云。生而知之者上。学则亚之。多闻博识。知之次也。余宿尚方术。请事斯语。汉长沙守南阳张机着。

何 别传曰。同郡张仲景总角造 。谓曰。君用思精而韵不高。后将为良医。卒如其言。 先识独觉。言无虚发。王仲宣年十七。尝遇仲景。仲景曰。君有病。宜服五石汤。不治且成门。后年三十。当眉落。仲宣以其贯长也。远不治也。后至三十。疾果成。竟眉落。其精如此。仲景之方术。今传于世。(太平御览)

医林列传曰。张机字仲景。南阳人也。受业于同郡张伯祖。善于治疗。尤精经方。举孝廉。官至长沙太守。

后在京师为名医。于当时为上手。以宗族二百余口。建安纪年以来。未及十稔。死者三之二。而伤寒居其七。乃着论二十二篇。证外合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二方。其文辞简古奥雅。古今治伤寒者。未有能出其外者也。其书为诸方之祖。时人以为扁鹊仓公无以加之。故后世称为医圣。

古琴疏曰。张机。字仲景。南阳人。受业于张伯祖。精于治疗。一日入桐柏山。觅药草。遇一病患求诊。仲景曰。

子之腕有兽脉。何也。其人以实具对。乃峄山穴中老猿也。仲景出囊中丸药遗之。一服辄愈。明日。其人肩一巨木至。曰。此万年桐也。聊以相报。仲景刘为二琴。一曰古猿。一曰万年。皇甫谧曰。张仲景见侍中王仲宣。时年二十余。谓曰。君有病。四十当眉落。眉落半年而死。令服五石汤。可免。仲宣嫌其言忤。受汤勿服。居三日。

见仲宣谓曰。服汤否。仲宣曰。已服。仲景曰。色候固非服汤之诊。君何轻命也。仲宣犹不言。后二十年果眉落。

后一百八十七日而死。终如其言。(甲乙经序)

又曰。仲景论广伊芳尹汤液。为数十卷。用之多验。近代太医令王叔和撰次仲景选论甚精。指事施用。(同上)

又曰。华佗存□于独识。仲景垂妙于定方。(晋书本传释劝论。)

高湛曰。王叔和编次张仲景方论。编为三十六卷。大行于世。(太平览御)

葛洪曰。仲景开胸纳赤饼。(抱朴子)

孙思邈曰。江南诸师。秘仲景要方不传。

孙奇等序曰。夫伤寒论。盖祖述大圣人之意。诸家莫其伦拟。故晋皇甫谧序甲乙针经云。伊芳尹以元圣之才。

撰用神农本草,以为汤液。汉张仲景论广汤液。为十数卷。用之多验。近世太医令王叔和撰次仲景遗论甚精。皆可施用。是仲景本伊芳尹之法。伊芳尹本神农之经。得不谓祖述大圣人之意乎。张仲景汉书无传。见名医录。云。

南阳人。名机。仲景乃其字也。举孝廉。官至长沙太守。始受术于同郡张伯祖。时人言。识用精微过其师。所着论。其言精而奥。其法简而详。非浅闻寡见者所能及。自仲景于今。八百余年。惟王叔和能学之。其间如葛洪陶景胡洽徐之才孙思邈辈。非不才也。但各自名家。而不能修明之。开宝中。节度使高继冲曾编录进上。其文理舛错。未尝考正。历代虽藏之书府。亦阙于雠校。是使治病之流。举天下无或知者。国家诏儒臣。校正医书。巨奇续被其选。以为百病之急。无急于伤寒。今先校定张仲景伤寒论十卷。总二十二篇。证外合三百九十七法。除复重。定有一百一十二方。今请颁行。

朱肱曰。华佗指张长沙伤寒论。为活人书。昔人又以金匮玉函名之。其重于世如此。然其言雅奥。非精于经络。不可晓会。

赵希弁曰。仲景伤寒论十卷。汉张仲景述。晋王叔和撰次。按名医录云。仲景南阳人。名机。仲景其字也。

举孝廉。官至长沙太守。以宗族二百余口。建安纪年以来。未及十稔。死者三之二。而伤寒居其七。乃着论二十三篇。证外合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善医者或云。仲景着伤寒论。诚不刊之典。然有大人之病。而无婴孺之患。有北方之药。而无南方之治。此其所阙者。盖陈蔡以南。不用柴胡白虎二汤治伤寒。其言极有理。

陈振孙曰。伤寒论十卷。汉长沙太守南阳张机仲景撰。建安中人。其文辞简古奥雅。又名伤寒卒病论。凡一百一十二方。古今治伤寒者。未有能出其外也。

译从这以后,就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人了。看看当今的医生,不肯思考探求经典的旨意,来进一步阐发自己所知道的医理,各自承袭家传的医术,始终顺着旧有做法,诊察疾病、询问病情时,只求口头应答利索,彼此相对片刻,便开出汤药。按寸部脉时,脉象不及尺部。诊察手部的脉,却不能涉及足部。人迎脉和趺阳脉。三部脉不能相互参验。每次脉搏跳动和呼吸次数。达不到五十次。寿命短促,尚不能据此确定诊断。九候之脉竟没有一丝相似之处。明堂和阙庭等部位。全都没有加以察看。这只能算是从管中窥视罢了。如果想要察看一个人是死是生。实在是很难做到的。孔子说。生来就懂得这些道理的人,是上等。通过学习而懂得的人,次于这种人。见闻广博、知识丰富。懂得这些道理的人,属于再次一等。我一向崇尚医方技术。请允许我遵循这句话去做。汉代长沙太守、南阳人张机所著。《何氏别传》说。同郡的张仲景年少时前往拜访〔缺字:造后缺少宾语〕。〔他〕对张仲景说。您思考用心精细,但才韵还不高。以后将会成为一名良医。后来果然如他所说。他事先便能认识并独自觉察。所说的话没有一句落空。王仲宣十七岁时。曾经遇到张仲景。张仲景说。您患有疾病。应当服用五石汤。如果不治疗,病将发展成〔原文“成门”疑有讹误,具体病名不明〕。以后到了三十岁。眉毛应当脱落。仲宣认为自己的病程已经很长。即使远道请医,也无法治疗。后来到了三十岁。疾病果然形成。最终眉毛脱落了。他的精于诊察竟达到如此程度。张仲景的医方和医术。如今仍流传于世。(《太平御览》) 《医林列传》说。张机,字仲景。是南阳人。曾向同郡的张伯祖学习。擅长治病。尤其精通经方。被举荐为孝廉。官至长沙太守。后来在京师成为名医。在当时属于医术最高明的人。由于宗族中有二百多人。自建安年间发生疫病以来。不到十年。死去的人竟有三分之二。其中因伤寒而死的占了十分之七。于是撰写了二十二篇论著。论述证候,合计有三百九十七种治法。共载有一百一十二个方剂。文章用词简练古朴,深奥典雅。古往今来治疗伤寒的人。没有谁能够超出他的成就。他的书被视为各种方书的祖本。当时的人认为,即使是扁鹊、仓公也无法超过他。所以后世称他为医圣。《古琴疏》说。张机。字仲景。是南阳人。曾向张伯祖学习。精通医治疾病。有一天进入桐柏山。去寻找药草。遇到一个病人来求诊。仲景说。您的腕部有兽类的脉象。这是为什么呢?那个人如实详细地回答了。原来是峄山洞穴中的老猿。仲景从囊中取出丸药送给他。服用一次就痊愈了。第二天。那个人肩扛着一根巨大的木材来到这里。他说。这是万年桐。姑且用它来报答您。仲景于是把它制成两张琴〔原文“刘为”疑有讹误〕。一张名叫“古猿”。一张名叫“万年”。皇甫谧说。张仲景见到侍中王仲宣。当时王仲宣二十多岁。张仲景对他说。您患有疾病。到四十岁时眉毛会脱落。眉毛脱落后半年就会死亡。让您服用五石汤。就可以避免这种结局。仲宣嫌他的话听起来不吉利。接受了汤药,却没有服用。过了三天。张仲景见到仲宣,对他说。服汤药了吗?仲宣说。已经服过了。仲景说。从面色所显示的征候来看,本来就不是服用汤药的诊候。您为什么这样轻视自己的性命呢?仲宣仍然没有说实话。后来过了二十年,果然眉毛脱落。又过了一百八十七天便死去。最终完全如同张仲景所说。(《甲乙经序》) 又说。仲景对伊尹的《汤液》加以扩充阐发。共有几十卷。用它治疗疾病,大多有效验。近代太医令王叔和编撰整理张仲景的论述,内容十分精当。能够根据具体情况施行应用。(同上) 又说:华佗的高明之处,有一项记载为“存□于独识”。仲景的精妙之处,在于制定方剂。(《晋书》本传《释劝论》) 高湛说:王叔和编次张仲景的方剂和论述。编成三十六卷。在世间广泛流传。(《太平御览》) 葛洪说:仲景剖开胸部,放入赤饼。(《抱朴子》) 孙思邈说:江南各地的医家,把仲景的重要方剂秘藏起来,不肯传授。孙奇等人在序中说:《伤寒论》这部书,大概是继承并阐述大圣人的思想。各家著作都不能与它相比。所以晋代皇甫谧在《甲乙针经》序中说:伊芳尹凭借元圣般的才智,撰述并采用《神农本草》,制成汤液方剂。汉代张仲景论述并扩充汤液方剂,写成十几卷。使用这些方剂,大多有效验。近世太医令王叔和编撰整理仲景遗留下来的论述,内容十分精当。都可以施行应用。这说明仲景本于伊芳尹的方法。伊芳尹又本于《神农本草经》。难道不能说这是继承并阐述大圣人的思想吗?《汉书》中没有张仲景的传记。《名医录》中有他的记载,说:他是南阳人。名叫张机。仲景是他的字。他被举荐为孝廉。官做到长沙太守。起初向同郡的张伯祖学习医术。当时人说:他对医理的认识和运用精微深刻,超过了他的老师。他所著的论说,言辞精练而深奥,方法简明而详备,不是见闻浅陋的人所能达到的。从仲景生活的时代到现在,已有八百多年。只有王叔和能够学习并继承它。这期间,像葛洪、陶景、胡洽、徐之才、孙思邈这一类人,并不是没有才能,只是各自成为一家,却不能修订阐明仲景之学。开宝年间,节度使高继冲曾经编录此书并进献朝廷。书中的文辞和义理错乱。从未加以考订校正。历代虽然把它收藏在国家藏书机构,却也缺少校勘整理。这就使研究治疗疾病的人,放眼天下几乎没有人真正了解它。朝廷下诏让儒臣,校订医书。孙奇也继续被选中参与此事。因为各种疾病中最紧急的,没有比伤寒更紧急的。现在先校定张仲景《伤寒论》十卷。共二十二篇。除去证候之外,共有三百九十七种治法。除去重复的内容,确定共有一百一十二首方剂。现在请求颁布施行。朱肱说:华佗称张长沙的《伤寒论》,为能救活人的书。古人又把它称作《金匮玉函》。它在世人心目中的重要性就是这样。但是书中的言辞高雅而深奥,如果不精通经络学说,就无法理解贯通。赵希弁说:《仲景伤寒论》十卷,汉代张仲景撰述。晋代王叔和编撰整理。据《名医录》记载:仲景是南阳人。名叫张机。仲景是他的字。他被举荐为孝廉。官做到长沙太守。他的宗族有二百多口人,从建安年间开始,不到十年,死亡者就占了三分之二,其中死于伤寒的又占十分之七。于是撰写了二十三篇论述,除证候之外,共有三百九十七种治法,一百一十三首方剂。有擅长医术的人说:仲景所著的《伤寒论》,确实是不可改易的经典。但是其中有成人的疾病,却没有婴幼儿的病患;有适用于北方的药物,却没有南方的治疗方法。这些就是它所欠缺的地方。大概在陈、蔡以南地区,不用柴胡、白虎二汤治疗伤寒。这种说法很有道理。陈振孙说:《伤寒论》十卷,由汉代长沙太守、南阳人张机(字仲景)撰写。他是建安年间的人。书中文字简练古朴,深奥典雅。又名《伤寒卒病论》。全书共有一百一十二首方剂。古往今来治疗伤寒的医家,没有谁能够超出他的成就。

严器之曰。伊芳尹以元圣之才。撰成汤液。俾黎庶之疾疚。咸遂蠲除。使万世之生灵。普蒙拯济。后汉张仲景又广汤液为伤寒卒病论十数卷。然后医方大备。兹先圣后圣。若合符节。至晋太医令王叔和。以仲景之书。撰次成叙,得为完帙。昔人以仲景方一部。为众方之祖。盖能继述先圣之所作。迄今千有余年。不坠于地者。又得王氏阐明之力也。伤寒论十卷。其言精而奥。其法简而详。非寡闻浅见。

所能赜究。

刘完素曰。汉末之魏。有南阳太守张机仲景。恤于生民多被伤寒之疾。损害横夭。因而辄考古经。以述伤寒卒病方论一十六卷。使后之学人。有可根据。然虽所论未备。诸病仍为道要。若能以意推之。则思过半矣。且所述者众。所习者多。故自仲景至今。甫仅千岁。凡着述医书、过往古者八九倍矣。夫三坟之书者。大圣人之教也。

法象天地。理合自然。本乎大道。仲景者。亚圣也。虽仲景之书未备圣人之教。亦几于圣人。文亦玄奥。以致今之学人。尚为难矣。故今人所习。皆近代方论而已。但究其末。而不求其本。况仲景之书。复经太医王叔和撰次遗方。唐开宝中节度使高继冲编集进上。虽二公操心用智。自出心意。广其法术。杂于旧说。亦有可取。其间或失仲景本意。未符古圣之经。愈令后人学之难也。(原病式序)

吴澄曰。汉未张仲景着伤寒论。予尝叹东汉之文气。无复能加西都。独医家此书。渊奥典雅。焕然三代之文。

心一怪之。及观仲景于序。卑弱殊甚。然后知序乃仲景所自作。而伤寒论。即古汤液论。盖上世遗书。仲景特编纂云尔。非其自撰之言也。晋王叔和重加论次。而传录者。误以叔和之语。参错其间。莫之别白。(活人书辨序)

吕复曰。伤寒论十卷。乃后汉张机仲景用素问热论之说。广伊芳尹汤液而为之。至晋王叔和。始因旧说。重为撰次。而宋成无己复为之注释。其后庞安常朱肱许叔微韩祗和王实之流。固亦互有开发。而大纲大要。无越乎吐汗下温四法而已。盖一证一药。万选万中。千载之下。如合符节。前修指为群方之祖。信矣。所可憾者。审脉时汨王氏之言。三阴率多断简。况张经王传。亦往往反复后先。亥豕相杂。自非字字句句。熟玩而精思之。未有能造其阃奥者。陈无择尝补三阴证药于三因论。其意盖可见矣。

王履曰。读仲景之书。当求其所以立法之意。苟得其所以立法之意。则知其书足以为万世法。而后人莫能加。

莫能外矣。苟不得其所以立法之意。则疑信相杂。未免通此而碍彼也。呜呼。自仲景以来。发明其书者。不可以数计。然其所以立法之意。竟未闻有表章而示人者。岂求之而不得之欤。将相习循而不求欤。抑有之而余未之见欤。余虽不敏。HT 请陈之。夫伤于寒。有即病者焉。有不即病者焉。即病者。发于所感之时。不即病者。过时而发于春夏也。即病谓之伤寒。不即病。谓之温与暑。夫伤寒温暑。其类虽殊。其所受之原。则不殊也,由其原之不殊。故一以伤寒而为称。由其类之殊。故施治不得以相混。以所称而混其治。宜乎贻祸后人。以归咎于仲景之法。而委废其大半也。吁。使仲景之法。果贻祸于后人。伤寒论不作可也。使仲景之法。果不贻祸于后人。伤寒论其可一日缺乎。后人乃不归咎于己见之未至。而归咎于立法之大贤。可谓溺井怨伯益。失火怨燧人矣。夫仲景法之祖也。后人虽移易无穷。终莫能越其矩度。由莫能越而观之。则其法其方。果可委废太半哉。呜呼。法也方也。仲景专为即病之伤寒设。不兼为不即病之温暑设也。后人能知仲景之书。本为即病者设。不为不即病者设则尚恨其法散落。所存不多,而莫能御夫粗工妄治之万变。果可惮烦。而或废之乎。是知委废太半。而不觉其非者。由乎不能得其所以立法之意故也。今人虽以治伤寒法治温暑。亦不过借用耳。夫仲景立法。天下后世之权衡也。故可借焉以为他病用。虽然。岂特可借以治温暑而已。凡杂病之治。莫不可借也。今人因伤寒治法。可借以治温暑。

遂谓其法通为伤寒温暑设。吁。此非识流而昧原者欤。苟不余信。请以证之。夫仲景之书。三阴经寒证。居热证什之七八。彼不即病之温暑。但一于热耳、何由而为寒哉。就三阴寒证而详味之。然后知余言之不妄。或者乃谓三阴寒证。本是杂病。为王叔和增入其中。又或谓其证之寒。盖由寒药误治而致。若此者皆非也。夫叔和之增入者。辨脉平脉。与可汗不可汗等诸篇而已。其六经病篇必非叔和所能赞辞也。但厥阴经中下利呕哕诸条。却是叔和因其有厥逆而附。遂并无厥逆而同类者。亦附之耳。至若以药误治。而成变证。则惟太阳为多。纵使三阴证。

译严器之说:伊芳尹凭借元圣的才智,编撰成《汤液》。使百姓的疾病,全都得以消除。使万代的百姓,普遍受到拯救。后汉张仲景又扩充《汤液》,编成《伤寒卒病论》十几卷。从此以后,医方就大为完备了。这真是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彼此完全相合。到了晋代太医令王叔和,依据张仲景的著作,编排整理并撰写序言,使它成为完整的书册。古人把张仲景的方书一部,称为各种方书的鼻祖。大概是因为它能够继承并阐述前代圣人的著作。直到现在已经一千多年,它仍没有失传,也有赖于王氏阐发说明的力量。《伤寒论》十卷,其中的言辞精确而深奥,治疗方法简要而详尽,不是见闻少、见识浅的人,所能够深入探究的。刘完素说:东汉末年至魏代,有南阳太守张机,字仲景。他怜悯百姓中有很多人患伤寒,因而受到损害,甚至横遭夭折,于是就考察古代经典,撰述《伤寒卒病方论》十六卷,使后世的学习者,有可以依据的内容。然而,虽然其中论述还不完备,对于各种疾病来说,仍然是重要的原则。如果能够根据其中的意思加以推演,那么所学的道理就已经领会过半了。况且,他所记述的内容很多,所学习的东西也很广博,所以从仲景到现在,刚刚只有一千年左右,凡是著述医书、超过古代医籍的,已经多达八九倍了。至于《三坟》这类书,是大圣人的教诲,取法于天地的规律,道理与自然相合,以大道为根本。仲景,是仅次于圣人的人物。虽然仲景的著作还没有完全具备圣人的教诲,但也几乎接近圣人之作了。文章也十分玄妙深奥,以至于今天的学习者,仍然觉得难以理解。所以今天人们所学习的,都只是近代的方书和医论罢了。只是追究末流,却不探求它的根本。何况仲景的著作,又经过太医王叔和编次整理,并补入遗留下来的方剂,唐代开宝年间,节度使高继冲又编集进献朝廷。虽然这两位都费尽心力、运用智慧,加入了自己的见解,扩充了其中的医法,并与旧有的学说杂糅在一起,其中也有值得取用的地方。但其中有时会失去仲景的本意,也不符合古代圣人的经典,反而更加使后人难以学习。(《原病式序》) 吴澄说:汉未张仲景著有《伤寒论》。我曾感叹东汉文章的气势,已经不能再超过西汉的京都长安时期,唯独医家这部著作,深邃高远而典雅,焕发出三代文章的风采。我心中对此一直感到奇怪。等到读到仲景的序文,才发现文字卑弱得非常厉害。这才知道序文原来是仲景亲自写的,而《伤寒论》,就是古代的《汤液论》。大概是上古流传下来的著作,仲景只是加以编纂整理而已,并不是他自己撰写的言论。晋代王叔和又重新加以论述编次,后来传抄记录这部书的人,误把叔和的话,夹杂错置在书中,使人无法辨别清楚。(《活人书辨序》) 吕复说:《伤寒论》十卷,是后汉张机、字仲景,采用《素问·热论》的学说,扩充伊芳尹的《汤液》而写成的。到了晋代王叔和,才依据旧有的学说,重新编撰整理。宋代成无己又为它作了注释。此后庞安常、朱肱、许叔微、韩祗和、王实等人,固然也各自有所阐发,但全书的纲领和要旨,没有超出吐、汗、下、温四种治法罢了。每一种证候都有相应的药物,反复选择都能准确奏效,即使过了千年,仍然像符节相合一样严密。前代医家把它指为各种方书的鼻祖,确实如此。所遗憾的是,审察脉象时,常被王氏的说法所扰乱,三阴部分大多是残缺的篇简。何况张仲景的经文和王叔和的传述,也往往前后相互重复错置,真伪错杂,若不是对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反复研读并深入思考它。还没有人能够探究到其中深奥的道理。陈无择曾在《三因论》中补充论述三阴证的用药。他的用意大概由此可以看出来了。王履说:读张仲景的著作,应当探求他制定治法的用意。如果能够理解他制定治法的用意,就会知道他的著作足以成为万世遵循的法则,后人再也无法超过它,也无法超出它的范围。如果不能理解他制定治法的用意,就会把相信和怀疑混杂在一起,难免通晓这一处,却又妨碍另一处。唉!自从张仲景以来,阐发他著作的人,多得无法计数。然而,他制定治法的用意,最终却没有听说有人加以阐明并告诉世人。难道是探求过却没有得到吗?还是大家习惯因循,只是不去探求呢?或者其实有人阐明过,只是我没有见到呢?我虽然不聪敏,【原文“HT”字样不明,无法确译。】请让我陈述如下。凡是受到寒邪侵袭,有立即发病的,也有不会立即发病的。立即发病的,在受到寒邪的当时就发作;不会立即发病的,则过了一段时间,到春夏才发作。立即发病的,称为伤寒;不会立即发病的,称为温病和暑病。伤寒、温病和暑病,它们的类别虽然不同,但所受病邪的根源,并没有不同;由于它们的根源相同,所以一概以伤寒来称说。由于它们的类别不同,所以施治时不能混同。如果只根据名称而混淆治疗方法,自然会给后人留下祸患,使人把责任归咎于张仲景的治法,从而把其中大半弃置不用。唉!假如张仲景的治法,果真会给后人带来祸患,那么《伤寒论》不写出来也就罢了。假如张仲景的治法,果真不会给后人带来祸患,那么《伤寒论》难道可以有一天缺失吗?后人竟不把责任归咎于自己见识没有达到,反而归咎于制定治法的古代大贤,这就好比掉进井里却怨恨伯益,失了火却怨恨燧人氏一样。张仲景是治法的祖宗。后人虽然作了无穷的改动,最终也没有谁能够超越他的规矩和法度。从没有人能够超越这一点来看,那么他的治法和方剂,难道果真可以弃置大半吗?唉!这些治法和方剂,是张仲景专门为立即发病的伤寒而制定的,并不是兼为不会立即发病的温病、暑病而制定的。后人如果能够知道张仲景的著作,本来是为立即发病者而制定的,不是为不会立即发病者而制定的,那么还应当遗憾他的治法散失残缺,现存的内容不多,无法应对庸医妄治所造成的各种变化。难道反而会因为怕麻烦,就把它废弃吗?由此可知,把它大半弃置不用,却还察觉不到这种做法错误的人,是因为不能理解他制定治法的用意。如今有人虽然用治疗伤寒的方法治疗温病、暑病,也不过是借用这些方法罢了。张仲景所制定的治法,是天下后世衡量治疗原则的标准。所以可以借用它来治疗其他疾病。虽然如此,难道只能借用它来治疗温病、暑病吗?凡是杂病的治疗,没有不能借鉴它的。如今人们因为伤寒的治疗方法,可以借来治疗温病、暑病,便说他的治法是同时为伤寒、温病和暑病而制定的。唉!这不就是只认识流传下来的现象,却不明白根源吗?如果你们不相信我,请让我用事实来证明。张仲景的著作中,三阴经的寒证,占热证的十分之七八。那些不会立即发病的温病、暑病,只是全都表现为热,怎么会成为寒证呢?对于三阴寒证仔细体会、深入研究,然后就会知道我的话并非妄说。有人却说,三阴寒证,本来是杂病,是王叔和增补进去的。又有人说,其中证候表现为寒,大概是由于误用寒凉药物治疗而造成的。这些说法全都不对。王叔和所增补进去的内容,是《辨脉》《平脉》,以及《可汗》《不可汗》等篇而已。其中六经病的篇章,必定不是王叔和所能撰写的。只是《厥阴经》中关于下利、呕吐、哕等内容的各条,却是王叔和因为其中有厥逆证,才把它们附在这里。于是连同那些没有厥逆、但属于同一类的条文,也一并附在这里了。至于因误用药物治疗,而形成变证的情况,则以太阳病最多。即使三阴证中,

亦或有寒药误治而变寒者,然岂应如是之众乎。夫惟后人以仲景书。通为伤寒温暑设。遂致诸温剂。皆疑焉而不敢用。

又曰。王叔和搜采仲景旧论之散落者。以成书。功莫大矣。但惜其既以自己之说。混于仲景。所言之中。又以杂脉杂病。纷纭并载于卷首。故使玉石不分。主客相乱。若先备仲景之言。而次附己说。明书其名。则不致惑于后人。而累仲景矣。昔汉儒收拾残编断简于秦火之余。加以传注。后之议者。谓其功过相等。叔和其亦未免于后人之议欤。余尝欲编类其书。以伤寒例居前。而六经病次之。相类病又次之。瘥后病又次之。诊察治法。治禁治误。病解未解等又次之。其杂脉杂病。与伤寒有所关者。采以附焉。其与伤寒无相关者皆删去。如此庶几法度纯一。而玉石有分。主客不乱矣。

然有志未暇。姑叙此以俟他日。

又曰。伤寒三百九十七法。余自童时。习闻此言。以为伤寒治法。如是之详且备也。及考之成无己注本。则所谓三百九十七法者。茫然不知所在。于是询诸医流。亦不过熟诵此句而已。欲其条分缕析。以实其数。则未遇其人。遂乃反复而推寻之。以有论有方诸条数之。则不及其数。以有论有方。有论无方诸条通数之。则过其数。

除辨脉法。平脉法。并伤寒例。及可汗。不可汗。可吐。不可吐。可下。不可下诸篇外。止以六经病篇中。有论有方。有论无方诸条数之。则亦不及其数。以六经病篇。及 湿 。霍乱。阴阳易差后劳复病篇中。有论有方。

有论无方诸条数之。则亦过其数。至以六经病。 湿 。霍乱。阴阳易差后劳复篇。有论有方诸条数之。则又太少矣。竟不能决。欲以此句视为后人无据之言而不从。则疑其或有所据。而或出仲景叔和而弗敢废。欲尊信而必从之。则又多方求合而莫之遂。宋林亿等校正伤寒论。其序曰。今校定张仲景伤寒论十卷。总二十篇。证外合三百九十七法。余于是就其十卷二十二篇而求之。其六经篇。霍乱篇。阴阳易差后劳复篇中。有方治诸条。以数为计。又重载于各篇之前。又谓疾病至急。仓卒难寻。复重集诸可与不可方冶。分为八篇。亦以数为计。继于阴阳易差后劳复篇之后。其太阳上编注曰。一十六法。太阳中篇注曰。六十六法。太阳下编注曰。三十九法。阳明篇注曰。四十四法。少阳篇不言法。太阴篇注曰。三法。少阴篇注曰。二十三法。厥阴篇注曰。六法。不可发汗篇注曰。一法。可发汗篇注曰。四十一法。发汗后篇注曰。二十五法。可吐篇注曰。二法。不可下编注曰。四法。

可下编注曰。四十四法。

汗吐下后篇注曰。四十八法。以其所注之数通计之。得三百八十七法。然少阳篇。有小柴胡汤一法。其不言者。

恐脱之也。又可吐篇。却有五法。其止言二法者。恐误也。并此脱误四法。于三百九十七法之中。亦仅得三百九十一法耳。较之序文之说。犹欠六法。乃参之脉经。其可汗可吐等篇外。比伤寒论。又多可温。可灸。可刺。可水。可火。不可刺。不可灸。不可水。不可火诸篇。欲以此补其所欠。则又甚多而不可用。窃尝思之。纵使三百九十七法之言。不出于林亿等。而出于亿之前。亦不足用。此言既出。则后之闻者。必当核其是非。以归于正。

而乃遵守听从。以为千载不易之定论。悲夫。

赵嗣真曰。仲景之书。一字不同。则治法霄壤。读之者。不可于片言只字。以求其意欤。

又曰。仲景伤寒一书。人但知为方家之祖。而未解作秦汉文本观。故于大经大法之意。反有疑似。

陶华曰。仲景固知伤寒。乃冬时杀厉之气所成。非比他病可缓。故其为言。特详于此书。而略于杂病也。倘能因名以求其实。则思过半矣。不幸此书传世久远。遗佚颇多。晋太医令王叔和得于散亡之后。诠次流传。其功博矣。惜乎以己论混经。未免穿凿附会。

黄仲理曰。仲景之书。六经至劳复而已。其间具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二方。纤悉毕备。有条而不紊也。

辨脉法。平脉法。伤寒例三篇。叔和采摭群书。附以己意。虽间有仲景说。实三百九十七法之外者也。又 湿三种一篇。出金匮要略。叔和虑其证与伤寒相似。恐后人误投汤剂。故编入六经之右。致有宜应论别之语。是为杂病。非伤寒之候也。又有不可汗。宜汗。不可吐。宜吐。不可下。宜下。并汗吐下后证。叔和重集于篇末。比六经中。仓卒寻检易见也。

陈桷曰。辨脉法。非仲景本文。乃叔和所采摭者。故多乖忤。学人宜审别之。

郑佐曰。伤寒论。为文简严。而寓意渊奥。离为六经。法有详略。详者义例甄明。非长余也。略者指趣该洽。

译也可能有因误用寒凉药物治疗而转变为寒证的情况,但怎么会有这样多呢?其实只是后人把张仲景的著作,一概说成是为伤寒、温病和暑病而制定的。于是导致各种温热药剂都被提出。大家对此都感到疑惑,不敢使用。又说:王叔和搜集、整理张仲景旧论中散失的部分。把它们编成了书。他的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只是可惜他既然把自己的学说。混杂在张仲景。所说的内容之中。又把各种杂脉、杂病。纷纷一并记载在卷首。所以使美玉和石头无法区分。主次和宾主也混乱不清。如果先完整记载张仲景的言论。然后再附上自己的学说。并明确写明各自的名称。就不会使后人受到迷惑。也不会连累张仲景。从前汉代儒者在秦火焚书之后,收集整理残缺的篇章和断简。并为它们加以传注。后世发表议论的人。认为他们的功劳和过失相当。王叔和恐怕也免不了受到后人的议论吧。我曾经想把他的书重新分类编排。把《伤寒例》放在前面。然后编排六经病篇。再编排相类似的疾病。再编排病愈之后发生的疾病。诊察和治疗方法。治疗禁忌和误治。以及病情已经解除或尚未解除等内容,依次编排在后。其中各种杂脉、杂病。凡是与伤寒有关的。就选取出来附在书中。与伤寒没有关系的,一概删去。这样或许可以使法则纯正统一。使美玉和石头有所区别。主次和宾主也不再混乱。然而有这个志向,却没有闲暇。姑且先叙述这些,留待以后再做。又说:《伤寒论》有三百九十七种治法。我从童年时起。就常听到这句话。因而以为伤寒的治疗方法。竟然像这样详尽而完备。等到考察成无己的注本。却发现所谓三百九十七种治法。茫然不知道在哪里。于是向各位医生询问。他们也不过是熟练地背诵这句话罢了。想让他们逐条详细分析。来凑足这个数目。却没有遇到这样的人。于是我反复推究、查找。把有论有方的各条计算在内。这样计算,数目却达不到三百九十七。把有论有方。以及有论无方的各条全部计算在内。这样计算,数目又超过三百九十七。除去《辨脉法》。《平脉法》。以及《伤寒例》。还有可以发汗的篇章。不可以发汗的篇章。可以催吐的篇章。不可以催吐的篇章。可以攻下的篇章。以及不可以攻下的篇章以外。只在六经病篇中。把有论有方的条文。以及有论无方的条文计算在内。这样计算,数目也达不到三百九十七。如果把六经病篇。《湿病篇》。《霍乱篇》。以及《阴阳易差后劳复病篇》中。有论有方的条文。以及有论无方的条文计算在内。这样计算,数目又超过三百九十七。等到只把六经病。《湿病篇》。《霍乱篇》。以及《阴阳易差后劳复篇》。其中有论有方的条文计算在内。数目却又太少。最终还是无法确定。如果把这句话看作后人毫无根据的说法而不予采信。又怀疑它或许有所依据。可能出自张仲景或王叔和,因此又不敢废弃。如果想要尊重并相信它,必定依从这个说法。却又多方设法寻求吻合,始终不能做到。宋代林亿等人校订《伤寒论》。他们的序文说:现在校定张仲景《伤寒论》十卷。总共二十篇。除去有关证候的内容,共有三百九十七种治法。我于是就在这十卷二十二篇中查找。其中六经篇。《霍乱篇》。以及《阴阳易差后劳复篇》中。凡是有方剂可治疗的条文。按数目计算。又在各篇前面重复载录。又说疾病来势十分急迫。仓促之间难以查找。所以又把各种可以治疗和不可以治疗的方剂重新汇集。分成八篇。也按数目计算。编排在《阴阳易差后劳复篇》之后。其中《太阳上编》的注语写道:十六种治法。《太阳中编》的注语写道:六十六种治法。《太阳下编》的注语写道:三十九种治法。《阳明篇》的注语写道:四十四种治法。《少阳篇》没有说明治法数目。《太阴篇》的注语写道:三种治法。《少阴篇》的注释说:二十三种治法。《厥阴篇》的注释说:六种治法。《不可发汗篇》的注释说:一种治法。《可发汗篇》的注释说:四十一种治法。《发汗后篇》的注释说:二十五种治法。《可吐篇》的注释说:两种治法。《不可下篇》的注释说:四种治法。《可下篇》的注释说:四十四种治法。《汗、吐、下后篇》的注释说:四十八种治法。把各篇注释所列的数目合计起来,共得到三百八十七种治法。然而,《少阳篇》中,有用小柴胡汤的一种治法。注释没有提到这一点,恐怕是脱漏了。另外,《可吐篇》中,其实有五种治法。注释只说有两种治法,恐怕是错误。把这四种脱漏或错误也算进去,在三百九十七种治法中,也只能得到三百九十一种而已。与序文所说的数目相比,仍然少了六种治法。于是又参考《脉经》,除《可汗》《可吐》等篇之外,与《伤寒论》相比,又多出《可温》篇,《可灸》篇,《可刺》篇,《可水》篇,《可火》篇,《不可刺》篇,《不可灸》篇,《不可水》篇,以及《不可火》等篇。想用这些内容来补足所缺的数目,却又数量太多,无法采用。我私下曾对此思考过:即使三百九十七种治法这一说法,不是出自林亿等人,而是出自林亿以前的人,也不足以采用。这番话一旦说出,那么后来听到的人,本来应当考察它的是非,使它归于正确,却反而遵守、听从,把它当作千年不变的定论。真是可悲啊。赵嗣真说:仲景的著作,哪怕只差一个字,治疗方法也会有天壤之别。读这部书的人,难道不应当避免只从片言只字,去推求它的本意吗?他又说:仲景的《伤寒》一书,人们只知道它是方剂家的祖书,却没有把它当作秦汉时期的文章来理解。因此对于其中宏大的经旨和法则,反而产生了疑惑和误解。陶华说:仲景当然知道伤寒,是冬季肃杀、猛烈的邪气所造成的疾病,不像其他疾病那样可以拖延。所以他在论述时,对伤寒在这部书中讲得特别详细,而对杂病讲得比较简略。如果能根据病名来探求疾病的实际情况,那么对全书的理解就已经过半了。可惜这部书流传到后世的时间很久,散失、亡佚的内容很多。晋代太医令王叔和在书籍散失之后得到它,对它加以整理编次,使之流传下来,他的功劳是很大的。可惜他把自己的论说混入经文,难免有穿凿附会之处。黄仲理说:仲景的著作,论述六经,内容到劳复为止。其中共有三百九十七种治法,一百一十二首方剂,细微详尽之处全都具备,条理清楚而不杂乱。《辨脉法》、《平脉法》、《伤寒例》三篇,是王叔和采集各家著作,再加上自己的意见编成的。其中虽然间或有仲景的说法,实际上都在三百九十七种治法之外。此外,还有《湿三种》一篇。它出自《金匮要略》。王叔和考虑到其中的证候与伤寒相似,担心后人误用汤剂,所以把它编在六经篇之后。因此书中有应当另行辨论之类的话。这些属于杂病,不是伤寒的证候。另外还有《不可汗》篇,《宜汗》篇,《不可吐》篇,《宜吐》篇,《不可下》篇,《宜下》篇,以及汗、吐、下之后出现的证候。王叔和又把这些内容重新编集在篇末,与六经篇相比,仓促查找时容易看到。陈桷说。《辨脉法》。不是张仲景原文。而是王叔和采集编录的内容。所以其中多有违背和抵牾之处。学习的人应当仔细加以辨别。郑佐说。《伤寒论》。文章简约而严谨。但其中寄寓的意义深邃奥妙。分列为六经。论治方法有详有略。详细的部分,义理和体例阐明得很清楚。并不是因为内容冗长多余。简略的部分,旨趣却全面而周密。

非阙落也。散之若截然殊科。融之则约于一贯。顾读而用之者何如耳。儒者既不暇读。医流又鲜能读。是以微辞要义。秘而不宣。至谓此非全书。宜欲分门平叙。续臆说及为奇。杂群方而云备。使矿 合治。貂犬同裘。如活人杀车等书。皆仲景之螟 也,方有执曰。张松北见曹操。以其川中医有仲景为夸。以建安言之。则松亦仲景时人。

又曰。夫扁鹊仓公。神医也。神尚矣。人以为无以加于仲景。而称仲景曰圣。岂非以仲景之见诸事业载诸简编者。皆表章天人。股肱素难。达之天下。通之古今。易简而易知易能。非神奇怪异。人之所不可知。不可能者。

所可同年而语哉。是故称圣焉。贾太传曰。吾闻古之圣人。不居朝廷。必在卜医之中。语不虚矣。然医圣也。书曰论。何也。论也者。仲景自道也。盖谓愤伤寒之不明。戚宗族之非命。论病以辨明伤寒。非谓论伤寒之一病也。

其文经也。其事则论。其心则以为始事于戚。乃不欲忘其初。其多则惠我后人。其意则又不欲以经自居。易曰。

谦谦君子。此之谓也。吾故曰。名虽曰论。实则经也。虽然。若曰伤寒经。殊乖矣。必曰医经。称情哉。又曰。

金匮序略云。伤寒卒病论。卒读仓卒之卒。诚书之初名。此其有据也。但不知卒病二字。漏落于何时。俗尚苟简。承袭久远。无从可稽矣。君子于此不能无憾焉。

又曰。辨痉湿 病证篇。相传谓叔和述仲景金匮之文。虽远不可考。观其揭首之辞。信有之也。然既曰以为与伤寒相似。而致辨焉。则亦述所当述者。是故后人称之。为仲景之徒云。辨脉法。叔和述仲景之言。附己意以为赞经之辞。譬则翼焉。传类也。篇目旧名平脉。次第二。而僭经右。夫传不可以先经。论脉亦无先各脉。而后平脉之理。且平脉不过前数条。冒事必如此耳。后亦各脉。安得直以平脉名篇。皆非叔和之旧。其为后人之纷更明甚。凡痉湿 。辨脉上下编。可汗。不可汗。可吐。不可吐。可下。不可下。发汗吐下后脉证。皆叔和分经。

及述经外之余言。附己意以撰次之。合经亦十一篇。共目二十二。以为全成仲景氏未韦之遗书者也。而第十七十八二十二三篇。则又皆抱空名。而拥虚位。无册条之可检。实则一十九篇之条册耳。皆叔和所纪之旧额如此。世固有少此以为非仲景之全书。而起其说者。呜呼。是书也。仲景之作于建安。汉年号也。出自叔和之撰述。晋太医令也。相去虽不甚远。盖已两朝相隔矣。是仲景之全书。非仲景之全书。诚不可晓也。

又曰。医道之方法具备。自仲景始。故世称仲景方法之祖。伤寒论。乃其书也。考求其方法。义例明甚。何谓例。如中风一也。伤寒二也。兼风寒俱有而中伤。三也。三病不同。以皆同在太阳。故皆发汗。发汗云者。非例言乎。何谓义。如发中风之汗。汗之以桂枝汤。发伤寒之汗。汗之以麻黄汤。发兼风寒俱有而中伤之发。发之以大青龙汤。一例发汗。而三汤则不同。非以其各有所宜之义乎。然则方法者。

道之用也。例者所以行其方法也。义则其行而宜之之谓。是已。是皆相须而不相离。一致之谓道也。奚此为然哉。

其余各属。悉皆类此。条目具在也。夫何无己之注解。不省义例原属方法中。法外又独有伤寒之例。独例伤寒。

而置诸各属。舍义而独曰例。岂仲景之言。其后人之伪。明亦甚矣。伪例者谁。或曰叔和。谓叔和者。以其编述也。编述论而出始。则叔和之于论。诚功之首也。乃若又伪此例。则后之医伤寒者。不知通求各属。但务专拟于伤寒。仿例而行。仲景之道反愈晦。而至今愈不明。究其叛乱。不由尼于此例。以至如此乎。以此言之。则叔和者。亦一罪之魁耳。贤如叔和。愚意其智不乃尔也。或曰无己。谓无己者。以其注解也。此则近似。何也。己任注解。则当精辨论之条目。详悉各属本义。以迪诸后。不当愎强苟且。一概 己。朦胧训为伤寒。比之于例。俨然一家口语。以此拟己。夫复何疑。且例苟在。非以前亦当暴白其非。不令得以迷误。继述是也。奈何懵此不为。

乃固尾之以阿顺可乎。

闵芝庆曰。伤寒论之称诸证也。证虽纷然。称有定例。其中微旨。非易窥测。至于编列次序。岂不难乎。凡称某经病者。以病在此经也。六经伤寒固如此。杂病亦有此者。如太阳湿证 证之类。盖辨似伤寒之杂病。称某经者也。有以伤寒二字冠之者,如伤寒一日。太阳受之。脉若静者为不传之类。盖兼中风而言者也。以伤寒为病。

多从风寒得之。故或中风。或伤寒。总以伤寒称也。其中专称伤寒。不兼中风者。如伤寒脉浮。不发汗因致衄者。

麻黄汤主之之类。是也。有中风伤寒之外。如温病风湿之类,亦在论中者。以明不可混称伤寒也。有但称病患。

译并不是有所残缺遗漏。分散来看,似乎各自截然不同。融会贯通起来,就可以归结为一以贯之的道理。只是要看读者怎样阅读和运用它罢了。读书人既然没有时间阅读。行医的人又很少能够阅读。因此其中精微的言辞和重要的义理。便被秘藏起来而不予宣扬。甚至有人说这不是一部完整的书。主张应当分门别类、平铺直叙。又续写主观臆说,把它写成奇异之作。杂糅各种方剂,便说成内容完备。使粗劣的矿石和美玉混在一起。又像貂皮和狗皮缝在同一件皮衣上。例如《活人书》《杀车》等书。都是寄生在仲景著作上的蠹虫;方有执说。张松向北方拜见曹操。以益州有仲景这位名医来夸耀。按建安年间来推算。那么张松也是与仲景同时代的人。又说。至于扁鹊、仓公。都是神医。神奇已经达到极高境界。人们认为医术没有谁能超过仲景。于是称仲景为圣人。难道不是因为仲景所见于事业、记载于书册的内容。都能彰明天地和人的道理。并且把《素问》《难经》的精要作为辅佐。使其道理通达天下。使其道理贯通古今。内容简易,容易理解,也容易实行。并不是神奇怪异。不是人们所能理解的。也不是人们所能做到的。这些能和仲景相提并论吗?所以称他为圣人。贾太傅说。我听说古代的圣人。不一定身居朝廷。必定在卜筮、医术之中。这话并不是虚妄的。然而仲景是医家中的圣人。这部书却题名为“论”。为什么呢?所谓“论”。是仲景自己对这部书的称谓。大概是因为他对伤寒病理不明感到愤懑。又为宗族中许多人非正常死亡而忧伤。所以论述疾病,用来辨明伤寒。并不是说只论述伤寒这一种疾病。它的文章具有经典的性质。但所写的事情属于论述。他的内心认为,这件事业起始于对宗族遭遇的哀痛。所以不愿忘记最初的缘由。至于内容丰富,则是为了惠及后世之人。但他的用意又是不愿把自己置于经典作者的地位。《易经》说。谦逊又谦逊的君子。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所以我说。名义上虽然称作“论”。实际上却是一部经典。即使如此。如果称作《伤寒经》。就很不恰当了。一定要称作《医经》。才符合实际情况。又说。《金匮要略》的序文说。《伤寒卒病论》。“卒”字读作“仓卒”的“卒”。这确实是此书最初的书名。这件事是有根据的。只是不了解“卒病”二字。究竟在什么时候脱漏了。世俗崇尚苟且简略。这种删略相承已久。已经无从考察了。君子对此不能不感到遗憾。又说。《辨痉湿病证篇》。相传这是王叔和整理、阐述仲景《金匮》文字的篇章。虽然年代久远,无法考证。但看它篇首的措辞。确实可能是这样。然而既然说它与伤寒相似。因而加以辨析。那么它也是阐述了本来应当阐述的内容。所以后人称他。为仲景的门徒。《辨脉法》。王叔和转述仲景的话。并附入自己的意见,作为赞助和阐发经典的文字。譬如鸟有翅膀一样。它属于传注一类。篇名旧称《平脉》。排列在第二篇。却僭越排在经典之上。传注不应该排在经典之前。论述脉象,也没有先讲各种脉象。然后再讲平脉的道理。况且所谓平脉,不过是前面的几条内容。开头的编排本来就只能如此罢了。后来又分别列出各脉。怎么能直接用“平脉”作为篇名呢?这些都不是叔和原来的内容。显然是后人纷纷改动的结果。凡论述痉病、湿病。《辨脉上下编》。可以发汗。不可以发汗。可以用吐法。不可以用吐法。可以用下法。不可以用下法。发汗、催吐、攻下以后出现的脉象和证候。这些都是叔和分辨经脉、分篇编排的内容。以及他叙述经文以外的补充言论。他又附加自己的意见,编次成篇。连同经文合计也是十一篇。总目录共有二十二项。以为这样就完整保存了仲景没有失传的遗书。但是第十七、第十八以及第二十二、第二十三篇。却都只是徒有篇名。空占着篇章的位置。没有可以查考的篇章条文。实际上只有十九篇的篇目和条文。这都是叔和所记录的旧有篇额,情况就是如此。世上本来就有人因为少了这些篇目,认为这不是仲景的全书。并由此提出这种说法。唉!这部书。是仲景在建安年间所写的。建安是汉代的年号。后来又出自叔和的编纂整理。叔和是晋代的太医令。两人相隔的年代虽然不算太远。大概也已经相隔两个朝代了。说它是仲景的全书。还是说它不是仲景的全书。实在无法确切知晓。又说:医道的方法,到这时才完备。这是从仲景开始的。所以世人称仲景为医方的祖师。《伤寒论》。就是他的著作。考察研究其中的方法。其中的义理和体例十分清楚。什么叫作“例”?比如中风,列为第一类。伤寒,列为第二类。风寒两种因素同时存在而使人受病。列为第三类。这三种病虽然不同。但都属于太阳经。所以都采用发汗法。所谓发汗。不就是共同的体例吗?什么叫作“义”?比如治疗中风而发汗。用桂枝汤发汗。治疗伤寒而发汗。用麻黄汤发汗。治疗风寒两种因素同时存在而使人受病所致的发作。用大青龙汤发汗。共同的体例都是发汗。但所用的三种汤剂却各不相同。不正是因为各自有适宜的道理吗?既然如此,那么所谓方法。就是医道的实际运用。“例”是用来施行这些方法的。“义”就是施行方法时,针对具体情况而采取适宜的做法。就是这个意思。这些内容彼此相互需要,不能分离。把它们贯通为一体,就叫作医道。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做呢?其余各类病证。全都与此相类似。具体条目都明明白白地记载着。那么,为什么无己作注时。没有省察到义理和体例本来属于方法之中。反而在方法之外,另立一个专讲伤寒的体例。单独把伤寒列为一例。并把它放在各类病证之中。舍弃“义”而只称为“例”。这难道是仲景说的话吗?还是后人伪造的呢?这已经十分明显了。伪造这一体例的人是谁?有人说是叔和。之所以说是叔和。是因为他曾经编纂整理这部著作。他编纂整理《伤寒论》,使它重新流传出来。那么叔和对于这部论著。确实是功劳最大的人。至于说他又伪造了这一体例。那么后世治疗伤寒的人。就不知道贯通研究各类病证。只一味专门仿照伤寒来处理。照着这种体例行事。仲景的学说反而越来越晦涩难明。直到今天也更加不明白了。追究这种悖乱的根源。难道不是由于这个体例。才造成这样的结果吗?照这样说来。那么叔和。也不过是造成这一罪责的首要人物之一罢了。像叔和这样贤能的人。依我的看法,他的智慧不应当低到这种程度。有人说是无己。之所以说是无己。是因为他曾经作过注解。这种说法倒比较接近事实。为什么呢?既然由他负责注解。就应当精细地辨析论中的各项条目。详细弄清各类病证的本来意义。以便为后世引路。不应当固执蛮横、草率从事。把一切都〔缺字〕己。含混笼统地解释成伤寒。拿它与成例相比较。俨然像是一家人的口头说法。用这个来比拟自己。那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况且,只要成例确实存在,即使是以前的做法,也应当公开说明它的错误,不能让人因此受到迷惑误导。继承并发扬前人的事业,就是这个道理。为什么竟然对此懵懂无知而不这样做呢?却偏要用阿谀顺从来为它作结,难道可以吗?闵芝庆说:《伤寒论》对各种证候的称谓,证候虽然纷繁复杂,但名称各有固定的规则。其中隐微精深的旨意,不是容易窥见和推测的。至于篇章编排的次序,难道不是很难安排吗?凡是称为某经病的,都是因为病在这一经。六经伤寒本来就是这样。杂病中也有这种情况。例如太阳湿证等证候。这是为了辨别那些类似伤寒的杂病,所以称为某经病。有的在名称前冠以“伤寒”二字,例如“伤寒一日”,太阳经受到邪气,以及“脉若静者为不传”这一类说法。这是兼指中风而言的。伤寒作为一种疾病,多是由风寒邪气侵袭而得。所以有时是中风,有时是伤寒,总的都称作伤寒。其中专门称作伤寒,而不兼指中风的,例如“伤寒脉浮”,没有发汗而因此导致鼻衄的,以及“麻黄汤主之”这一类说法,就是这种情况。在中风、伤寒之外,又有温病、风湿等,也列在《伤寒论》中,是为了说明不能把它们混称为伤寒。有时只称“病患”,

但称病。称厥。称呕。称下利等证。不明言伤寒中风杂病者。大概论之也。论中称有定例如此。叔和编述。以惠后世。乃立一见。而先列辨脉平脉二篇。盖谓论病当先明脉也。伤寒例。为六经诸篇要领。故以统论者。列于脉法之后。 湿 三种。有似伤寒。故辨又次之。脉既明矣。要领举矣。相似之证别论。而不得淆矣。斯可细论六经。继以霍乱诸篇乎。

又曰。伤寒有例。犹律法有例。罪有明证。从例治之。病有明证。从例治之。是皆所谓法也。证可定罪之名。

证可定病之名。正名所当先也。伤寒例。先正伤寒所由名。遂及温暑时行冬温寒疫所由名。各正其名者。欲发明伤寒与诸病相异。故论伤寒。而略言诸病耳。此伤寒例所由名也。彰之以六经脉证。曰可汗。曰可下。是明例在可治者也。两感于寒者死。不两感于寒。不传经。不加异气者。得自愈。十三日不瘥者危。感异气变为他病者。

当根据坏证治之。是明例各不同者也。又叮咛病须早治。治勿妄施。仁爱之意。深且切矣。须知此篇。乃论中纲领。

仅道伤寒之常。而未尽其变。诸变不可胜数。故后有六经诸病。发明此例。前后一贯。岂容偏废哉。方氏作条辨。

辨伤寒例非仲景之言。出后之伪。遂削去之。吾不敢谓此例皆仲景言也。中有搜采仲景旧论。录其证候等语。岂仲景言乎。不敢谓此例皆非仲景言也。中有微词奥义发素问热论所未发者。后人岂能伪乎。谓叔和附以己意则可。

谓全非仲景之言则不可。且无论伪与非伪。当观可法与否。以决应存应削。例中发明太阴脉尺寸俱沉细。方氏注。

太阴病脉浮者。可发汗。窃沉细一句证之。例中发明厥阴脉微缓。方氏注厥阴中风脉微浮为欲愈。窃微缓二字证之。既窃夫例则取之。而以为可法矣。又胡为削之哉。呜呼。伤寒之不明于天下。由不得其要领。而昧失此例者众也。反谓仲景之道。晦而不明。厄于此例。以至谓成无己不能暴白伪例之非。固为阿顺。妄以春秋赵盾律之。可乎。

又曰。世于仲景伤寒论。每曰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方固止于此。法则论中可垂训者。言言皆法。

难以数拘焉。今按汪石山伤寒选录所述。出自类证者。据其所云。则以六经至劳复八篇。为仲景伤寒论之正。余皆叔和采述仲景之他书。又附以己意者。为三百九十七法之外矣。由是方中行作条辨。以六经至劳复为法。而以有论有方。及有论无方者。均数之。其间以承上文立论。如小柴胡论方后证治。同上文作一法。如云若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者。去桂枝加白术汤主之。同上文作一法。又如问曰证象阳旦一条。同上文作一法。如此数之。盖求合于三百九十七之数耳。其太阳上编六十六法。中篇五十七法。下编三十八法。阳明篇七十七法。少阳篇九法。

太阴篇九法。少阴篇四十六法。厥阴篇五十四法。来法篇二十法。霍乱篇九法。阴阳易差后劳复篇七法。总三百九十二法。又据将旧本太阳中篇不可汗六法。移在条辨第十五篇中。则是三百九十八矣。此乃小差。而所系重轻。

全不在此。亦不必论。但当论六经至劳复八篇之外。是法非法。云三百九十七法也。夫方则尽于八篇一百一十三而已。法则八篇固为法。其余亦皆法也。所以有三百九十七法之说者。盖检八篇。而计其方之数。遂并计八篇中法之数耳。可谓此外非法哉。其中即有叔和附己意者。不可斥曰非法。应思叔和何如人也。非悉出叔和者耶。故曰。论中可垂训者。言言皆法。难以数拘也。学人勿执三百九十七法之说。而忽其余焉。

王肯堂曰。王叔和编次张仲景伤寒论。立三阳三阴篇。其立三阳篇之例。凡仲景曰太阳病者。入太阳篇。曰阳明病者。入阳明篇。曰少阳病者。入少阳篇。其立三阴篇。亦根据三阳之例。各如太阴少阴厥阴之名。入其篇也。

其或仲景不称三阳三阴之名。但曰伤寒某病。用某方主之。而难分其篇者。则病属阳证。发热结胸痞气蓄血衄血之类。皆混入太阳篇。病属阴证。厥逆下利呕吐之类。皆混入厥阴篇也。惟燥屎及屎硬。不大便。大便难等证。

虽不称名。独入阳明篇者。由此证类属阳明胃实。非太阳厥阴可入。故独入阳明也。所以然者。由太阳为三阳之首。凡阳明少阳之病。皆自太阳传来。故诸阳证不称名者。皆入其篇。厥阴为三阴之尾。凡太阴少阴之病。皆至厥阴传极。故诸阴证不称名者。皆入其篇。后人不悟是理。遂皆谓太阳病诸证。不称名者。亦属太阳。而乱太阳病之真。厥阴篇诸证。不称名者。亦属厥阴。而乱厥阴病之真。为大失仲景之法也。

又曰。仲景立法。凡云太阳病者。皆谓脉浮头项强痛恶寒也。凡云阳明病者。皆谓胃家实也。凡云少阳病者。

译只称“病”,称为“厥”,称为“呕”,或称为“下利”等证候,不明确说是伤寒、中风或杂病,这是概括地论述这些病证。《伤寒论》中称谓有固定规则,就是这样。叔和编撰此书,是为了惠及后世。于是提出自己的一个见解,先列出《辨脉》《平脉》两篇。这是认为论治疾病应当先明确脉象。《伤寒例》是六经各篇的纲要,所以作为总论,列在脉法之后。湿病三种。有些与伤寒相似。所以又按次序加以辨别。脉象既已明确,纲要也已经举明,相似的证候分别加以论述,就不会混淆了。这样才可以详细讨论六经,然后接着讨论霍乱等各篇吗?又说:伤寒有成例,就像法律有成例一样。罪行有明确的证据,就按照成例来处理。疾病有明确的证候,就按照成例来治疗。这些都就是所谓的法则。证据可以确定罪名,证候可以确定病名。所以首先应当端正名称。《伤寒例》先考订“伤寒”这一名称的由来,接着说明温病、暑病、时行病、冬温、寒疫等名称的由来。分别端正这些名称,是想阐明伤寒与其他疾病的不同。所以论述伤寒,而只是略微谈到其他疾病罢了。这就是《伤寒例》得名的原因。又用六经的脉象和证候来彰明它,说明哪些可以发汗,哪些可以攻下。这是说明成例中属于可以治疗的情况。同时感受寒邪的,便会死亡。没有同时感受寒邪,也没有传遍各经,并且没有再感受其他邪气的,可以自行痊愈。十三天仍未痊愈的,就有危险。感受其他邪气而变化成另一种疾病的,应当根据坏证来治疗。这是说明各种成例各不相同。又反复告诫疾病必须及早治疗,治疗时不可妄加施治。其中仁爱体恤的心意,深厚而又恳切。必须知道这一篇,是《伤寒论》的纲领,只讲了伤寒的一般规律,却没有穷尽它的变化。各种变化多得无法数清,所以后面有六经的各种病证,用来阐明这一成例,前后是一贯相通的。难道能偏废其中一方吗?方氏撰写《伤寒条辨》,辨析认为《伤寒例》不是仲景的话,是后人伪造的,于是把它删去了。我不敢说这篇《伤寒例》全都是仲景的话。其中有搜集编录仲景旧日论述的内容。记录了这些证候之类的话。难道都是仲景说的吗?我不敢说这些内容全都不是仲景所说的。其中有些含蓄而深奥的意义,是《素问·热论》中没有阐发过的。后人哪里能够伪造出来呢?说是王叔和附加了自己的意见,还可以。说全都不是仲景的话,就不可以了。而且暂且不论它是伪作还是非伪作。应当考察它是否可以作为法则。以此决定哪些应当保存、哪些应当删去。例如,其中阐明太阴病的脉象为尺寸脉都沉细。方氏注说:太阴病,脉象浮的,可以发汗。我私下认为,‘沉细’这一句可以作为它的证明。例如,其中阐明厥阴病的脉象微缓。方氏注说,厥阴中风时脉象微浮,是病势将要痊愈。我私下认为,‘微缓’二字可以作为它的证明。既然私下取用了这些条文,并认为它们可以作为法则,又为什么要删掉它们呢?唉!伤寒之学不能为天下人所明白,是因为没有掌握它的要领,并且昧于、失却这些条例的人很多。反而说仲景的学说,深奥晦涩而不明白,是被这些条例所困。甚至说成无己不能明白揭示伪造条例的错误,这本来就是逢迎顺从。还妄自用《春秋》中赵盾的事例来衡量它,这样可以吗?他又说:世人对于仲景的《伤寒论》,常说有三百九十七条法则,一百一十三个方剂。方剂确实只有这些。至于书中可以传给后人作为训诫的法则,每一句话都是法则,很难用数目来限定。现在考察汪石山《伤寒选录》中所说的内容,其中出自《类证》的部分,按照他的说法,那么从六经到劳复的八篇,才是仲景《伤寒论》的正本内容。其余都是王叔和采录、记述仲景其他著作的内容,又附加了他自己的意见,属于三百九十七条法则之外的内容。因此方中行撰写《条辨》,把从六经到劳复的内容作为法则,凡是有论述又有方剂的,以及有论述而没有方剂的,都一并计数。其中有些是承接上文来立论的,例如《小柴胡》论中方剂之后所说的证候和治法,便和上文合为一条法则。又如说:如果这个人大便坚硬,小便自然通利,应当用去桂枝加白术汤主治。这也和上文合为一条法则。又如‘问:证候类似阳旦’这一条,也和上文合为一条法则。像这样进行计数,大概只是为了凑足三百九十七这个数目。太阳上篇有六十六条法则,中篇有五十七条法则,下篇有三十八条法则。阳明篇有七十七条法则,少阳篇有九条法则,太阴篇有九条法则,少阴篇有四十六条法则,厥阴篇有五十四条法则,来法篇有二十条法则,霍乱篇有九条法则,阴阳易、差后劳复篇有七条法则。总计三百九十二条法则。又据说把旧本太阳中篇中‘不可发汗’的六条,移到《条辨》的第十五篇中,这样就是三百九十八条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差异,至于其中所涉及的轻重,完全不在于这个数目。也不必再讨论。只应当讨论从六经到劳复八篇之外,究竟是法则还是不是法则,却说成有三百九十七条法则。至于方剂,八篇中总共只有一百一十三个而已。至于法则,八篇当然是法则,其余内容也全都是法则。之所以有三百九十七条法则的说法,大概是查考这八篇,先计算其中方剂的数目,于是又把八篇中法则的数目一并计算进去罢了。难道能说八篇之外的内容就不是法则吗?其中即使有王叔和附加自己意见的内容,也不能斥责说它不是法则。应当想一想王叔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不是全部出自王叔和吗?所以说:书中可以传给后人作为训诫的内容,每一句话都是法则,很难用数目来限定。学习的人不要拘泥于三百九十七条法则的说法,而忽略其余内容。王肯堂说:王叔和编纂、编排张仲景的《伤寒论》,设置了三阳篇和三阴篇。他设置三阳篇的体例是:凡是仲景说‘太阳病’的,就编入太阳篇;说‘阳明病’的,就编入阳明篇;说‘少阳病’的,就编入少阳篇。他设置三阴篇,也依照三阳篇的体例,分别以太阴、少阴、厥阴的名称,编入相应的篇章。有时仲景不称说三阳三阴的名称,只说‘伤寒某病’。用某方作为主治方。有些病证难以分清应归入哪一篇。那么,这些病就属于阳证。如发热、结胸、痞气、蓄血、衄血之类。都混杂编入太阳篇。病属于阴证。如厥逆、下利、呕吐之类。都混杂编入厥阴篇。只有出现燥屎或大便坚硬。大便不通。以及大便困难等证候。虽然没有明说病名。却单独编入阳明篇的。是因为这些证候都属于阳明胃实证。不可以编入太阳篇或厥阴篇。所以单独编入阳明篇。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太阳位居三阳之首。凡是阳明、少阳的病。都由太阳传变而来。所以各种没有注明病名的阳证。都编入太阳篇。厥阴位居三阴之末。凡是太阴、少阴的病。最终都会传变到厥阴。所以各种没有注明病名的阴证。都编入厥阴篇。后人没有领会这个道理。于是都认为太阳病的各种证候。那些没有注明病名的。也都属于太阳。从而扰乱了太阳病的真实含义。厥阴篇中的各种证候。那些没有注明病名的。也都属于厥阴。从而扰乱了厥阴病的真实含义。这是严重违背仲景治病法则的。又说。仲景制定治病法则时。凡是说“太阳病”的。都是指脉浮、头项强痛、恶寒。凡是说“阳明病”的。都是指胃腑实证。凡是说“少阳病”的。

皆谓口苦咽干目眩也。凡云太阴病者。皆谓腹满时痛吐利也。凡曰少阴病者。皆谓脉微细但欲寐也。凡云厥阴病者。皆谓气上撞心。痛吐蛔也。候如少阴病。不一一逐条曰脉微细但欲寐。而总用少阴病三字括之者。省文也。

故各条或曰。少阴病及发热脉沉。用麻黄附子细辛汤者。谓脉沉细但欲寐。而又反发热者。用其方也。或曰。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烦不卧。用黄连阿胶汤者。谓脉微细但欲寐。二三日后。变心烦不卧者。用其方也。后人不悟是理。遂皆不察少阴病三字。所括脉微细但欲寐之证。但见发热脉沉。便用麻黄附子细辛汤。见心烦不卧。便用黄连阿胶汤。尤为失仲景之法也。

卷二十四

方论(二)

喻昌曰。张仲景伤寒论一书。天苞地符。为众方之宗。群方之祖。杂以后人知见。反为尘饭土羹。

又曰。后汉张仲景着卒病伤寒论十六卷。当世兆民。赖以生全。传之后世。如日月之光华。旦而复旦。万古常明。可也。斯民不幸。至晋代不过两朝相隔。其卒病论六卷。已不可复睹。即伤寒论十卷。想亦劫火之余。仅得之读者之口授。故其篇目。先后差错。赖有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之名目。可以为校正。太医令王叔和附以己意。编集成书。共二十二篇。后人德之。称为仲景之徒。今世传仲景伤寒论。乃宋秘阁臣林亿所校正。宋人成无己所诠注之书也。林亿不辨朱紫菽粟。谓自仲景于今八百余年。惟叔和能学之。其间如葛洪陶景胡洽徐之才孙思邈辈。皆不及也。又传称成无己注伤寒论十卷。深得长沙公之秘旨。殊不知林成二家。过于尊信叔和。往往先传后经。将叔和纬翼之辞。且混编为仲景之书。况其他乎。如第一卷之平脉法。二卷之序例。其文原不雅训。

反首列之。以错乱圣言。则其所为校正。所为诠注者。乃仲景之不幸。而斯道之大厄也。元泰定间。程德斋作伤寒钤法。尤多不经。国朝王履所论。虽有深心。漫无卓识。亦何足取。万历间方有执着伤寒条辨。始先即削去叔和序例。大得尊经之旨。然未免失之过激。不若爱礼存羊。取而驳正之。是非既宗。功罪自明也。其于太阳三篇。改叔和之旧。以风寒之伤营卫者分属。卓识超越前人。此外不达立言之旨者尚多。大率千有余年。若明若昧之书。欲取而尚论之。如日月之光昭宇宙。必先振举其大纲。然后详明其节目。始为至当不易之规。诚以冬春夏秋。时之四序也。冬伤于寒。春伤于温。夏秋伤于暑热者。四序中主病之大纲也。举三百九十七法。分隶于大纲之下。然后仲景之书。始为全书。其冬伤于寒一门。

仲景立法独详于春夏秋三时者。盖以春夏秋。时令虽有不同。其受外感则一。自可取治伤寒之法。错综用之耳。

仲景自序云。学人若能寻余所集。思过半矣。可见引伸触类。治百病有余能。况同一外感乎。是春夏秋之伤温伤热。明以冬月伤寒为大纲矣。至伤寒六经中。又以太阳一经为大纲。而太阳经中。又以风伤卫。寒伤营。风寒两伤营卫为大纲。向也大纲混于节目之中。无可寻绎。只觉其书之残缺难读。今大纲既定。然后详求其节目。始知仲景书中。矩则森森。毋论法之中更有法。即方之中亦更有方。通身手眼。始得一一点出。识之而心开识朗。

不复为从前之师说所 浸。假由其道。而升堂入室。仲景弥光。而吾生大慰矣。

又曰。尝观王叔和汇集扁鹊仲景华元化先哲脉法为一书。名曰脉经。其于仲景伤寒论。尤加探讨。宜乎显微毕贯。曲畅创法制方之本旨。以启后人之信从。可也。乃于汇脉之中。间一汇证。不该不贯。犹曰汇书之常也。

至于编述伤寒全书。苟简粗率。仍非作者本意。则吾不知之矣。如始先序例一篇。蔓引赘辞。其后可与不可诸篇。

独遗精髓。平脉一编。妄入己见。总之碎剪美锦。缀以败絮。盲瞽后世。

无由复睹黼黻之华。况于编述大意。私淑原委。自首至尾。不叙一语。明是贾人居奇之术。致令黄岐一脉。斩绝无遗。悠悠忽忽。沿习至今。所谓千古疑城。莫此难破。兹欲直溯仲景全神。不得不先勘破叔和。如太阳经中。

证绪分头。后学已难入手。乃更插入温病合病并病。少阳病过经不解病。坐令读者茫然。譬诸五谷。虽为食宝。

译都是指口苦、咽干、头目眩晕。凡是说“太阴病”的。都是指腹部胀满、时常疼痛、呕吐、下利。凡是说“少阴病”的。都是指脉象微细、只是想睡觉。凡是说“厥阴病”的。都是指气向上冲击心胸。心中疼痛、呕吐蛔虫。证候表现如同少阴病。不逐条写明“脉微细、只是想睡觉”。而总用“少阴病”三个字来概括。这是为了省略文字。所以各条有时说。少阴病,并且发热、脉沉。使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是指脉沉细、只是想睡觉。却又反而发热。所以使用这个方剂。有时说。少阴病,患病已经两三天以上。心中烦躁,不能安睡。使用黄连阿胶汤。是指脉微细、只是想睡觉。经过两三天以后。转变为心中烦躁、不能安睡。所以使用这个方剂。后人没有领会这个道理。于是都没有注意“少阴病”三个字。所概括的脉微细、只是想睡觉这一证候。只要看到发热、脉沉。就使用麻黄附子细辛汤。看到心中烦躁、不能安睡。就使用黄连阿胶汤。这尤其是违背仲景治病法则的。第二十四卷。方剂论(二)。喻昌说。张仲景的《伤寒论》这部书。是天地孕育、自然符契般的著作。是各种方剂的宗本。是众多方剂的祖源。如果掺杂后人的见解。反而会变成尘土做的饭、泥土做的羹,毫无价值。又说。东汉张仲景著有《卒病伤寒论》十六卷。当时天下的百姓。依靠这部书才得以保全生命。这部书流传到后世。就像日月的光辉。一天又一天地照耀。万古长明。本来是可以这样的。只是百姓命运不幸。到了晋代,前后不过相隔两个朝代。其中《卒病论》六卷。已经再也看不到了。即使是《伤寒论》十卷。想来也只是战乱焚毁之后的残余。仅仅从读者口头传授中保存下来。所以它的篇章目录。前后次序有所错乱。幸亏还有三百九十七条法则。以及一百一十三首方剂的名称。可以据此加以校正。太医令王叔和又附入自己的见解。编纂成书。共分为二十二篇。后人感念他的功德。称他为仲景的门徒。如今世上流传的《仲景伤寒论》。是宋代秘阁臣林亿校订的。也是宋人成无己作诠释注解的书。林亿竟然连朱砂、紫草和菽、粟都分辨不清。他说,从仲景到现在已经八百多年。只有王叔和能够学习仲景。至于其中像葛洪、陶景、胡洽、徐之才、孙思邈等人。全都比不上它。又有传说称,成无己注释《伤寒论》十卷。他深深领会了长沙公的奥秘和旨意。却不知道林、成两家,过分尊崇和信奉王叔和,常常把后人传述的内容置于经文之前,把王叔和为仲景经书作补充和发挥的话,也混杂编入仲景的著作之中。何况其他内容呢?例如第一卷的《平脉法》,第二卷的《序例》,其中的文字本来就不够典雅规范,反而把它们列在篇首,因此扰乱了圣人的言论。那么,他们所谓的校订,以及所谓的诠释注解,就是仲景的不幸,也是医学正道的一大灾难。元代泰定年间,程德斋撰写《伤寒钤法》,其中尤其有许多不合经典之处。本朝王履所论述的内容,虽然有深入思考,却只是泛泛而谈,没有卓越见识,又有什么值得采纳的呢?万历年间,方有执撰写《伤寒条辨》。他一开始就删去了王叔和的《序例》,很能体现尊重经典的宗旨。然而也难免失于过分激烈。还不如像孔子所说的那样,爱惜礼制而保存羊的名义,把这些内容保留下来加以驳正。这样,是非既然归于正道,功劳和罪过自然就会明白。至于《太阳篇》三篇,他改变了王叔和原来的编排,把风寒伤害营卫的内容分别归类,见识高明,超过了前人。除此之外,没有领会著书立说宗旨的地方还很多。大约一千多年间,这部时明时暗、难以辨识的著作,如果想把它取来重新考察评论,使它像日月的光辉照亮整个宇宙一样,就必须先提纲挈领,然后再详细说明各项条目,这样才成为最恰当而不可改变的准则。确实,冬、春、夏、秋,是四时的次序。冬季受寒邪侵袭,春季受温邪侵袭,夏、秋两季受暑热侵袭,这是四时中各种疾病的主要纲领。把三百九十七条治法,分别归附在这些纲领之下,这样以后,仲景的著作,才成为一部完整的书。至于“冬季受寒”这一门,仲景制定的治法之所以比春、夏、秋三时详细,大概是因为春、夏、秋,虽然时令各不相同,但所受的外感病邪却是相同的。自然可以取用治疗伤寒的方法,交错灵活地运用罢了。仲景在自序中说:学习的人如果能够寻求我所汇集的内容,那么对医理就已经能够领会大半了。由此可见,只要推演发挥并触类旁通,治疗各种疾病都能有所作为,何况都是同一种外感病呢?所以,春、夏、秋三时所受的温邪、热邪,显然是以冬季受寒为总纲的。在伤寒的六经之中,又把太阳经作为总纲。而在太阳经中,又把风邪伤卫,寒邪伤营,以及风寒同时伤及营卫,作为总纲。从前总纲混杂在各项条目之中,没有办法寻索推究,只觉得这部书残缺不全,难以读懂。如今总纲既已确定,然后再详细探求各项条目,才知道仲景的书中,法度严密而条理森然。不要说治法之中还包含更细的治法,就是方剂之中也还包含更细的方剂,全书处处都体现出这样的手段和眼光,这时才能逐一点明。认识到这些之后,心里便豁然开朗、见识明白,不再被从前老师的学说所浸染。假如沿着这条道路,就可以登堂入室,深入仲景医学的堂奥。仲景的光辉会更加显著,而我这一生也就得到最大的安慰了。他又说:我曾经看到王叔和把扁鹊、仲景、华元化等前贤的脉法汇集成一部书,名叫《脉经》。对于仲景的《伤寒论》,尤其加以探究讨论。本来应当把隐微和显著之处全部贯通,曲尽详细地阐明仲景创立治法、制定方剂的根本宗旨,以此启发后人,使他们信服并遵从,这样才可以。可是他在汇集脉法的时候,间或又汇集了一些证候,既不相合,也不贯通,还可以说这是汇编类书籍的常见情况。至于编纂《伤寒》全书,却做得简略草率,仍然不是作者原本的意思,那我就无法理解了。例如开头的《序例》一篇,枝蔓牵引,充满多余的言辞;其后的《可与不可》等篇,却偏偏遗失了精髓;《平脉》一篇,又妄自加入自己的见解;总的说来,就像把精美的锦缎剪得支离破碎,再用破败的棉絮拼缀起来;使后世的人如同盲人和瞎子一样,再也没有机会看见古代典籍华美的文采。何况只是编写叙述大意。至于私下承继其学的原委。从头到尾。一个字也没有叙述。显然是商人囤积居奇的手段。以致黄帝、岐伯一脉的学术传承。被斩断殆尽,没有留下任何余脉。长久以来昏昏忽忽。沿袭到今天。所谓千古以来最难攻破的疑城。没有比这更难破解的了。现在想要直接追溯张仲景的全部精神。就不得不先把王叔和的问题考察清楚。例如在太阳经病的内容中。证候的头绪被分割开来。后来的学习者已经难以下手。又插入了温病、合病和并病。以及少阳病邪气传经而病情仍未痊愈的病证。使读者反而茫然不知所从。拿五谷来作比方。它们虽然都是食物中的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