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二

译从此开始用火熟食。伏羲氏出现了。于是依此画出八卦。设立庖厨。各种滋味产生以后。疾病也开始萌发。伟大的圣人神农氏怜悯百姓多有疾病。于是亲自尝试各种药物。用来救治他们。但仍然没有完全妥善解决。黄帝接受天命。创制了九针。和方士岐伯、雷公等人。全面讨论经脉。并旁及、贯通《问难》等内容。详细探究其中的义理。把这些写成经书和论著。所以后世能够有所依据，并加以阐发。春秋时期。有名医和缓。到了战国六国时期。则有扁鹊。汉代有仓公和张仲景。魏代有华佗。他们都能深入探究幽深隐微的道理。把深奥细微之处研究透彻。用药不过两三味。艾灸的灸炷不超过七八炷。却没有治不好的疾病。晋、宋以来，虽然也不时有名医出现，但治疗十个人，往往不能治好五六个。实在是因为现在的人嗜好欲望过于强烈，心志不能保持恒定，纵情放荡，恣意享乐，又不注意调养身体所造成的。我反复探求圣人的教诲，本想使家家都能自行学习，人人都能自己明白医理。君主或父母患病，如果不能为他们治疗，就算不上忠和孝。末世那些庸俗之人，大多施行诡诈手段，假借圣人的教诲，来欺骗世人。于是使朝廷内外的士人和平民，都以从事医术为耻，反而多半教导子弟，背诵短文，编写小册子，把它们当作求取仕进门路的手段。至于医治疾病的方法，却缺漏不讲。唉，真是令人奇怪！可叹啊！这实在深深违背了圣贤的本意。我幼年时遭受风寒，多次到医生那里求治。购买汤药所花的费用，耗尽了家产。所以在年轻读书的时候，就十分推崇这部医典，到了年老头白的时候，也从未放下书卷。至于切按脉象、诊察病情，采集药物、配制药剂，服用药物、掌握剂量和节制，调养休息、避开并谨慎对待禁忌，凡是有一方面比自己高明的人，即使相隔千里也要前往，恭敬地向他学习并求取指教。到了二十岁左右，我颇为觉得自己有所领悟。因此，无论亲属、邻里，还是内外各方，凡是患病受灾的人，我大多能够给予救助。自己身上的疾病，也可以不必求助于医生。所以我知道方剂、药物和本草知识，是不能不学习的。我看各种医方，书籍篇卷浩繁博大。一旦突然遇到紧急情况，想要查找医方就非常困难。等到查到方剂时，疾病已经无法救治了。唉！我为那些无辜早夭者所遭受的深重困厄而痛心，也惋惜那些荒废医学习业者的昏昧愚蠢。于是广泛采集各家医经，删去繁杂重复的内容，务求简明易行，编成《备急千金要方》一部。全书共三十卷。虽然不能把所有病因都研究穷尽，但只要有人留心学习这些内容，就可以说已经领会大半了。因为人的生命最为重要，其价值贵重胜过千金；若用一个方剂救活一个人，其功德超过这些价值，所以把它取名为《千金要方》。不敢把它传给士族，只希望把它留给自家后人。张仲景说：如今生活在世上的士人，竟然不肯留心医学和药物，精心研究医方和医术，对上可以治疗君主和父母的疾病，对下可以救助贫苦卑贱者的困厄，对自己可以保全身体、长久健康，用来养护自己的生命，却只知道争逐荣华权势，踮起脚跟追随权贵豪强，忙忙碌碌、勤勉不懈，一心只顾名声和利益。只重视修饰外在末节，却忽略抛弃根本。想使外表华美，却使内在日益憔悴。皮都不存在了，毛还要附着在哪里呢？向上不能关爱他人、了解事物，退而自处又不能爱护自身、认识自己。突然遭遇邪风之气，患上异常的疾病，等到祸患临身，灾难到来，这才惊恐战栗。身体处在困厄之中，昏昏沉沉、懵懂无知，呆愣得像失魂游荡一样。这时只好放低志向、屈辱节操，敬畏地仰望巫师和祝祷者，直到事情无可奈何，才归之于天命。束手无策地接受失败。人一生百年的寿命，本来是最为尊贵、最为重要的宝物，却把它交给庸医，任凭庸医随意处置，顷刻之间发出哀叹呻吟，自身已经死亡，精神也随之消灭。变成了异物。幽居潜藏在深泉之下。只能白白地哭泣流泪。可悲啊！全世之人都昏昧不明。没有人能够醒悟。自我养育竟然如此。还谈什么荣华权势呢？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旧唐书》的本传记载说：孙思邈，是京兆华原人。七岁时开始入学读书。每天学习一千多字。二十岁左右时，已经擅长谈论《庄子》《老子》以及诸子百家的学说。同时也喜好佛教经典。洛州总管独孤信见到他后，感叹说：这是个神童啊！只是可惜他的才能太大，而所处的环境太小。很难得到适当任用。周宣帝在位时，孙思邈因为王室多有变故，于是隐居在太白山。隋文帝辅政时，征召他担任国子博士。他以有病为由没有出任。他曾对亲近的人说：五十年以后，应当会有圣人出现。我将竭力辅佐他，以此救助百姓。等到唐太宗即位，便召他到京城。太宗感叹他的容貌和肤色仍十分年轻，对他说：过去就知道有道之人，确实值得尊敬。羡门、广成子的事迹，难道是虚妄之言吗？太宗将要授给他爵位，他坚决推辞，不肯接受。显庆四年，唐高宗召见他，授任他为谏议大夫。他又坚决推辞，不肯接受。上元元年，他以有病为由请求回归故里。皇帝特意赐给他良马，以及鄱阳公主的邑司，让他居住在那里。当时有名望的士人，如宋令文、孟诜、卢照邻等人，都按照弟子拜师的礼节，来侍奉他。孙思邈曾在九成宫任事。卢照邻留在他的宅邸中。当时庭院前有一棵患病的梨树，题作《病梨赋》。卢照邻便为它写了一篇赋。赋的序言说：癸酉这一年，我卧病在长安光德坊的官舍中。当地老人说：这里就是鄱阳公主的邑司。过去公主还没有出嫁就去世了，所以她的封邑就废弃了。当时有位名叫孙思邈的处士居住在那里。孙思邈的道术贯通古今，学问穷尽了各种术数。高谈阐述正一道理，就像古代的蒙庄子，深入领悟不二之理，就像当代的维摩诘。他推演步算甲乙，测度天地，就如同洛下闳、安期先生一类的人物。卢照邻患有严重的疾病，医者都不能治愈。于是便询问孙思邈：名医能够治愈疾病，其中的道理是怎样的？孙思邈说：我听说善于谈论天道的人，一定要以人事来验证它。善于谈论人的人，也要以天道作为根本。天有四时和五行，寒暑交替变化。它们运行变化时，调和就形成雨，激荡就形成风，凝结就形成霜雪，舒张就形成彩虹。这就是天地运行的常规律。人有四肢和五脏，有时醒来，有时睡眠，通过呼吸吐纳，使精气往来运行。流行就成为荣卫之气，显露就表现为气色，发出就表现为声音。这就是人体运行的常规律。阳气作用于形体，阴气作用于情志，这是天地与人体相同的地方。等到这种运行失常时，气机郁蒸就会产生热，否则就会产生寒，凝结就形成瘤赘，下陷就形成痈疽，奔逆就形成喘促乏力，耗竭就形成枯槁。疾病的征象显现在面部，病情变化反映在形体上。由此推演到天地，也同样可以看出这些征象。所以五星运行出现盈缩，星辰运行错乱，日月相近而发生日食月食，彗星飞驰流动，这就是天地出现危象的征兆。寒暑失去时令，就是天地之气运行失常。石头竖立起来，泥土涌动。这是天地间的瘤赘。山崩塌了，泥土陷落。这是天地间的痈疽。狂风骤起，暴雨倾泻。这是天地间的喘息困乏。河流沟渠干涸并凝滞。这是天地的〔原文缺字〕枯竭。良医用药物和砭石为它疏导。用针刺和汤剂来救治它。圣人用最高的德行使它调和。再用人的努力加以辅助。所以，人的形体有可以治愈的疾病。天地也有可以消除的灾害。又说：胆量要大。而内心要谨慎细密。智慧要圆融。而行为要方正。《诗经》说：好像面对深渊一样。好像踩在薄冰上一样。说的是谨慎小心。勇武强健的武士。是公侯的盾牌和屏障。说的是胆量大。不因利益而改变志向。不因违背道义而感到惭愧。这就是行为方正。一发现时机就立即行动。不等待一整天。这就是智慧圆融。孙思邈自己说：我出生于开皇辛酉年。到今年已经九十三岁了。向乡里人询问。他们都说我是活了几百岁的人。谈起周、齐之间的往事。件件都像亲眼见过一样清楚。拿这些情况相互参照。他确实不只是百岁老人。然而他的视力和听力仍未衰退。精神面貌非常旺盛。

译真可以说是古代聪慧明达而长生不死的人了。当初魏征等人奉诏。编修齐、梁、陈、周、隋五代史。担心有所遗漏。多次去访问他。孙思邈亲口讲述传授。就像亲眼看到一样。东台侍郎孙处约。带着他的五个儿子〔原文仅见“儆俊佑”，其余姓名疑有缺漏〕。前去拜见孙思邈。孙思邈说：孙俊将先显贵。孙佑将晚年才显达。但他的名声最为显赫。祸患在于掌握兵权。后来果然都如他说的那样。太子詹事卢齐卿年幼时。请问关于人的〔“偷”字疑误，原义不明〕事情。孙思邈说：你在五十年以后。官位将升至方伯。我的孙子将会担任你的属官。这样你就可以保全自己。后来卢齐卿果然做了徐州刺史。孙思邈的孙子孙溥。果然做了徐州萧县县丞。孙思邈当初对卢齐卿说这些话时。孙溥还没有出生。却已经预先知道了这件事。各种奇异的事迹。大多都属于这一类。他在永淳元年去世。临终遗命要从简薄葬。不要随葬冥器。祭祀时不要宰杀牲畜。过了一个多月，面容仍没有改变。把尸体抬去装入棺木。身体仍像一件空衣服。当时的人对此感到惊异。他亲自为《老子》作注。又为《庄子》作注。编撰《千金方》三十卷。流传于世。又编撰《福禄论》三卷。《摄生真录》。以及《枕中素书》。《合三教论》。以上各一卷。〔原文作“子行”，含义不明〕。天授年间。担任凤阁侍郎。段成式说：孙思邈曾隐居在终南山。与宣律和尚交往。两人每次往来，都互相探讨宗旨。当时发生了严重旱灾。有西域僧人在昆明池请求。设坛祈求降雨。皇帝下诏让有关官员准备香和灯，共七天。池水水位缩减了几尺。忽然有一位老人夜里拜访宣律和尚，请求救助说：我是昆明池的龙。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这不是我的过错。那个胡僧贪图我的龙脑。他想把它制成药，却欺骗天子说是在祈雨。我的性命危在旦夕。请和尚施展法力加以保护。宣公推辞说：贫道只是持守戒律罢了。你可以去求孙先生。老人于是来到孙思邈的石室请求救助。孙思邈对他说：我知道〔原文“昆相”疑为“昆明池”〕龙宫。那里有三千首仙方。你把这些仙方传授给我。我将救你。老人说：这个方子是上天帝君不允许随意传授的。如今情况紧急了。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吝惜的。过了一会儿。他捧着药方来了。孙思邈说：你只管回去。不用担心那个胡僧了。从这以后，池水忽然上涨。几天后水就漫过了堤岸。胡僧又羞愧又恼怒，最终死了。孙思邈后来又撰写了《千金方》三十卷。每卷收入一个方子。人们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酉阳杂俎》） 林亿等人作序说：从前神农遍尝各种药物。以辨别五苦六辛等药物的滋味。到了伊尹，汤液类的药剂才完备起来。黄帝想创制九针。用来治疗三阴三阳的疾病。得到岐伯之后，砭石和艾灸的方法才精密完善。大圣人有意拯救百姓的疾苦。必定要依靠贤明而博学通达的臣子。有的在前面替他开创。有的在后面替他继承发扬。这样以后，圣人所做的事情，才能长久地实行下去。医家的职责，经过这两位圣人和两位贤人，医事就可以说完备了。后世那些专心研究医术的人，如果只懂药物而不懂灸法，还不足以全面掌握治疗的要旨。懂得灸法而不懂针法，还不足以彻底了解表里病变的规律。如果能够兼通这些圣贤的精髓，那大概就是名医中的良医了吧。唐代有位真人孙思邈，就是这样的人。他具有最高的智慧和才干，怀抱着使时代安定、使百姓康宁的志向。正值唐太宗治理清平的时期，他思考如何辅佐皇后，做好庇护百姓的事情。他认为上医之道，确实是圣人的政治，也是王官所应恪守的职责。于是他继承并阐述神农、黄帝的旨意，阐发并说明岐伯、挚的学说。经常采录扁鹊论述疑难病证的内容，处方时采纳仓公关于禁忌的记载。还参考张仲景的《黄素》，华元化的《绿帙》，葛仙翁的《必效方》，胡居士的临床经验，张苗的《药对》，叔和的脉法，皇甫谧的三部诊脉法，陶隐居的《百一方》。此外还包括郭玉、范汪、僧坦、阮炳等人的著述。上至文字记载的开端，下至隋代，无论是医经还是医方，没有不加以采集的。汇集各家秘传的重要内容，剔除众家学说尚未达到之处，编成一部书，共三十卷。另有目录一卷。其中有脏腑理论，针刺和艾灸的方法，脉象与证候的辨析，饮食调治的宜忌。篇目从妇人病开始，接着讲婴幼儿疾病。先讲脚气，随后讲中风。还有伤寒和痈疽，消渴和水肿，七窍的〔原文缺字，具体内容不明〕，五石药物的中毒，应急救治的方剂，以及修养性情、保养生命的方法。总计二百三十二类篇目。合计方论五千三百首。没有一种不是完备而可以验证的。四种医书兼收并蓄。〔“浓德”疑为“厚德”，原文有误，暂译为〕深厚的功德超过《千金方》。遗留下来的医法流传百代。使两位圣人、两位贤人〔原文作“二资”，疑有讹误〕的功业，不至于湮没于世。这样世上的人，就可以由近及远地逐步深入学习。能够向上探究三皇深奥的医理，这是孙真人善于整理、传述的功劳。然而世俗崇尚险怪之说，而我们的医道纯正，不能讲述剖开腹部、移换心脏一类的奇异故事。世俗事务追求直接简省，而我们的医书内容浩大广博，不是靠道听途说就能理解的。因此，学习它的人越来越少，医道也逐渐变得纷乱衰微。贤能之人未能世代相继，书册篇简也残缺不全。不了解这些医理的人，把它当作异端而加以排斥。喜爱它的人，又因为对残缺之处存疑而停止研究。恭敬地说，我朝把爱惜生命作为德行，把广施仁爱作为仁政。于是下诏命儒臣，校正这部失传的医学习说。我们这些人的医术〔“术谢多通”疑有文字讹误，具体含义不明〕，职责专在主持校勘。于是请求调阅内府收藏的秘笈，又查考道藏中的别本目录。公家和私人收藏的各种版本，几乎都搜访遍了。从而得以订正其中的错误，补足散失的内容。文字重复的地方就删去。对不合类例的内容加以搜集整理。按照类别编排汇聚。一个月内便取得了成效。虽然纲要和要领已经建立起来了。但文字意义有时仍然令人疑惑、难以理解。因此从根本入手，以纠正枝末。例如《素问》《九墟》。《灵枢》《甲乙经》。《太素》《巢氏病源》以及各家本草著作。前代的脉学著作。《金匮玉函》。《肘后备急》谢士秦所删定的繁方。刘涓子的《鬼遗论》之类著作。凡是涉及出处的内容。无不仔细考查核验。对于仍有缺漏的地方。又沿着流传的脉络追溯源头。例如《五鉴经》。《千金翼方》。《崔氏纂要》。《延年秘录》。《正元广利》。《外台秘要》。《兵部手集》。《梦得传信方》之类著作。凡是各种分支派别。无不加以考察辨析。相互考订纠正。反复查考参验。这样以后，散佚的文字和疑难的义理。便全都清楚明白了。这部书虽然是旧书。但应用起来却能赋予它新的价值。可以救助众生。使圣明君主好生爱民的治理得以彰明。也可以流传后世而不朽。以副合皇上的广博仁爱之心。并不只是为了写成歌颂太平的文章。实际上足以辅助皇上的至大之道，为天下增福。校勘工作完成以后。抄写工作才开始。恭敬地献上进呈。希望能够供皇上亲自阅览。太子右赞善大夫、臣高保衡。尚书都官员外郎、臣孙奇。尚书司封郎中、兼秘阁校理、臣林亿。尚书工部侍郎、兼侍讲、臣钱象先谨慎上呈。叶少蕴说。孙真人编写了两部《千金方》。有人说，凡是修道养生的人。一定要用阴德来辅助救济众生。这样以后才可以成仙。孙思邈编写《千金要方》时。当时已经一百多岁了。因此精妙地穷尽了古今方书的要旨。唯独对伤寒的论述没有穷尽。似乎还没有完全通晓张仲景的学说。所以不敢深入论述。又过了三十年。写成了《千金翼方》。

译其中有一半篇幅论述伤寒。大概是因为他这时才真正有所领会。他用心精细审慎、从不马虎，达到的程度就是这样。如今天下通晓医术的人。都把这两部书看作掌握生死的依据。说孙思邈已经成为神仙。本来确实没有什么可怀疑的。然而唐人仍记载，他的书中有些地方使用虻虫、水蛭之类的药物。这样就杀害了各种生物的性命。因此不能升天成仙。上天厌恶杀害生物，就是如此。那么想要救活人的人。难道反而不知道这个道理吗？（《避暑录话》） 赵希弁说。《千金方》三十卷。题作唐代孙思邈撰。孙思邈广泛通晓经书和传记。对医术有透彻明白的认识。所著内容包括用药的方剂。诊察脉象的要诀。针灸所用的穴位。禁架的方法。以及导引养生的要领。无不周全详尽。后世之人即使只能窥见其中一二。也没有不成为名医的。然而评论者颇为遗憾的是，说他唯独不懂伤寒的若干道理。陈振孙说。《千金方》三十卷。由唐代隐士孙思邈编撰。他亲自为此书作序。书名叫《千金备急要方》。认为人的生命极其重要。其价值超过千金。只要用一个方剂救活一个人。其功德就超过这些财物。书前列有几十条编纂体例。这些是林亿等人重新编纂的。乔世宁作序说。《千金方》。世上很少有刻印本。华州过去曾有石刻本《千金宝要》。但所选内容只有全书的十分之一。如今在蜀地和广中地区刻板流行的版本。就是这个版本。后来又得到建宁刻本，内容比较完整。但其中脱漏和错误很多，已经无法通读。偶尔曾想阅览古代遂生的学说。但要追究到极其久远的源流。又哪里能够全部依据这些材料呢？这部书是唐代孙真人孙思邈所著。大概是删取、编纂上古以来的医书。编定为这部书的。史书称他通晓古今之道。学问穷尽术数。如今考察这部书，确实如此。自从华佗以后，也只有他一人而已。世人因为他遗留下来的医书疗效神奇而灵验。于是便传说这是龙宫传授给他的。根据我所看到的情况。《新唐书》。以及真人的自序。都没有提到龙宫这件事。这种说法见于道经和《续仙传》之中。这是道家故意搜求奇异、夸大其词的说法。只是因为罕见奇异便以为高明罢了，世俗以讹传讹已经很久了。而士人和大夫们。也往往跟着这样称说。为什么会这样呢？世间又有另一种刻本，名为《海上救急二方》。全都是伪造的本子，凭借虚假根据来冒充真本。尤其容易严重地误导人。我读到这些书。更加惆怅感慨。所以为《千金方》校订了一个正本。我的父亲封君。命令我的弟弟乔世定。在家中自行刻印。将它用来给世上喜爱孙公的人看。建宁本按类编为三十卷。现在依据道经重新订定次序。编成九十三卷。我又得到孙公的一首四言诗。其中对玄妙旨意的畅达阐发。已经完备了。只是这首诗并没有广泛流传。近世却唯独称赞《叹世吟》。这首诗鄙俗荒诞，没有什么值得采录的地方。绝不是孙公所说的话。世人为什么还要称道它呢？世间又传说孙公曾经骑着老虎在山中行走。这就更加幽深玄妙而无从查考了。有人说。所谓龙虎、坎离。是道家炼气的说法。是传述的人弄错了吗？我查阅了各种典籍。孙公大概是个深藏不露、独自修行的人。和玄晏所记述的那些高士相类似。他说，胆量要大。内心要谨慎细密。智慧要圆融。行为要方正。古今都把这几句话当作名言，只是他论述摄生保养的内容。大多与《老子》相似。于是《旧唐书》。便把他列入方技之类。后来道经一类的著作。《前定录》。《酉阳杂俎》。以及《湘山野录》等书。更加附会记载了许多怪异之事。这是诬妄。这是诬妄。我曾想列举孙公的事迹。稍微论述并编排这些事情。使读到的人能够相信这些记载。恰逢《千金方》自行刻印完成。于是辨析考证了大致情况如下。以等待博闻者来订正评议。孙公是华原人。如今这里是我的耀州辖地。城东三里处。有五台山。据说山上有真人洞。真人所著的书。又有《马阴内传》一卷。《炼云母诀》二卷。《摄养录》二卷。《气诀》一卷。《烧炼秘诀》一卷。《龙虎通玄诀》一卷。《龙虎乱日篇》一卷。《福寿论》一卷。《枕中素书》一卷。《会三教论》一卷。《龙虎论》一卷。《龟经》一卷。《算经》一卷。《五兆经诀》一卷。《福录论》三卷。将继续寻求刻印这些书。嘉靖二十二年。夏季四月十三日。承德郎、南京户部贵州司署郎中。耀州乔世宁作序。钱曾说。《千金方》三十卷。孙思邈是雍州华原人。他曾救治昆明池中的龙。得到仙方三十首。并把它们散入这部书中。每卷各有一方。后人便无法辨别出来。新刻的版本。任意掺杂改动，伪造错谬。已经无法校正。这个版本还算是原书。（《读书敏求记》） 张璐说。孙思邈自称生于开皇年间。这只是托辞。如果他果真生于隋代。那么在周宣帝时期，怎么会。就因为王室多有变故。而隐居在太白山呢？（《千金方衍义》） 徐大椿说。张仲景的学术。到了唐代发生了一次变化。张仲景治疗疾病。他对脏腑经络的论述。以及疾病情势的传变。全部以《内经》为根本。而他所使用的方剂。都是古代圣贤相传的经方。并不是凭个人心意创制的。间或有所加减。必定有所依据。其中剂量分有轻重。全都有一定的法则和规范。所用的药物全都源自《神农本草》。没有一味药是随意增减或假借而来的。不是这个方剂，就不能治疗这种病。不是这味药，就不能组成这个方剂。其中的精微深奥。实在令人难以想象。药味不过五六种。但功效却无不周全。这就是天地运行变化的奥妙。也是圣人运用医理的精妙之处。它和天地一样，都是永远不会朽灭的。《千金方》却不是这样。它所论述的疾病，没有不是以《内经》为依据的。但其中也夹杂了后世主观臆测的说法。它所采用的方剂，也选取了一些古方。但也兼用了后世偏杂的治法。它所使用的药物，未必全部源自《神农本草》。还兼取了杂方、单方中的药物，以及可以通治多种病症的药物。所以同一种病可以制定出几个方剂。也有一个方剂能够治疗几种疾病。一张方子所用的药味多到几十种。其中与病证相合的药物固然很多，但与病证不相合的也不少。因此，用它治病有时有效，有时无效。总的说来，它所重视的，主要只在药物本身。而古代圣人制定方剂的方法已经失传了。这是医学发展中的一大变化。然而，它构思的奇妙之处，以及用药所取得的功效，也自成一家。其中有不可磨灭的价值。（《医学源流论》） 王鸣盛说：《旧唐书·方伎传·孙思邈传》中，上文关于衣冠文物的记载说，周宣帝时期，孙思邈隐居在太白山。隋文帝辅政时，征召他担任博士。那么，他为什么又自称生于开皇辛酉年？开皇辛酉年，是隋文帝在位的第二十一年。这一年改年号为仁寿。到了卢照邻作序的癸酉年，那是唐高宗在位的第二十四年。

译即威亨四年。按此推算，应当说是七十三岁。孙思邈大概是不愿意用长生不死之说，惊吓世人，所以故意隐瞒自己的年龄，反而用诡秘的说法称自己生于开皇辛酉年。所以才这样说。把这些材料相互参照来看，那就不只是百岁老人了。这并不是自相矛盾。只是七十三岁，却说成九十三岁，这是传抄刻印造成的错误。原本也有这个错误。《旧唐书》在传记末尾只直接说他死于永淳元年，不再说明享年多少岁。大概是确切的年龄实在无法考证。但参照上文逐年叙述的内容来详细推算，那么他自然是活了一百多岁的人。不用明说也可以知道了。《新唐书》则改说他在永淳初年去世，又增添了一句话说：享年一百多岁。永淳这个年号，本来只有两年。“初年”和“元年”，有什么区别呢？何必这样写呢？而且所增添的这句话，反而成了多余的赘语。凡是宋祁一心想要炫耀自己长处，但实际上又没有比旧书增加什么内容的地方，大多都是这样。（《十七史商榷》）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说：《千金要方》共九十三卷，由唐代孙思邈撰写。孙思邈是华原人。《新唐书·隐逸传》称，他年轻时，北周洛州刺史独孤信称他为“圣童”。长大后隐居在太白山。隋文帝辅政时，以国子博士之职征召他，他没有应召出仕。这样看来，孙思邈应当出生于北周，到隋朝时已经成年。然而，卢照邻《病梨赋序》却说，在癸酉年，他在长安见到了孙思邈，孙思邈自称生于开皇辛酉年，当年九十二岁。这样看来，孙思邈又应当出生于隋朝。卢照邻是孙思邈的弟子，记载老师的话必定不会虚妄。只是考察《隋书》便可发现，“开皇”这一年号，总共使用了二十年，止于庚申年。次年是辛酉年，但已经改年号为仁寿。这与史书记载完全不相符合。又从唐高宗咸亨四年的癸酉年，向上推算九十二年，应当是开皇二年的壬寅年，实际上并不是辛酉年。连干支也对不上。然而，从癸酉年开始，向上推算九十三年，正好是开皇元年的辛丑年。大概是依据卢照邻的文集。这是传抄过程中产生了讹误。把辛丑误作了辛酉。把九十三岁误作了九十二岁。史书又说孙思邈死于永淳元年。享年一百多岁。从这一年往前推到开皇辛丑年。正好是一百零二年。年代的计算也相互吻合。那么他应当出生于北周时期。关于他隐居而不做官的说法。可见是史书考察错误了。孙思邈曾说，人的生命极其宝贵。其价值超过千金。只要用一个药方救活一个人。其功德就超过了千金。所以他所撰写的方书。便以“千金”命名。凡是延请医生治病的要诀。针灸的方法。以及导引养生的技术。无不记载得周全详尽。他仍担心有所遗漏。于是又撰写《千金翼方》作为补充。考察晁氏、陈氏等诸家著录。其中记载《千金方》。以及《千金翼方》。各三十卷。钱曾《读书敏求记》所记载的情况。卷数也相同。又说宋仁宗命令高保衡、林亿等人。校订并刊刻发行。书后列有《禁经》二卷。把两部书合起来计算。总共只有六十二卷。而这个版本却多出三十一卷。怀疑是后人把它们合成了一部书。又把卷次拆分开来。叶梦得《避暑录话》。说孙思邈撰写《千金前方》。当时已经一百多岁。已经把古今方书的精要都研究透了。唯独对伤寒还没有完全阐明。因为还没有完全通晓张仲景的论述。所以不敢深入论述。三十年以后。（按：关于一百多岁的说法。以及三十年以后的说法。都是沿袭旧说造成的错误。现在姑且仍按原文抄录下来。） 于是撰写《千金翼方》。其中论述伤寒的内容占了一半。大概是因为这时才得到。他的运用如此精密审慎而不草率，等等。由此可见，两部书本来就是相承接而写成的。在实际应用上也彼此补充。“台之”即使有误，也不妨碍全书的主旨。《太平广记》。记载孙思邈曾经救治昆明池中的龙。并得到龙宫中的三十个方子。分散收入《千金方》的各卷之中。大概只是小说家附会编造的说法。本来没有必要对此作深入辨析。考察这部书，原来是三十卷。至于把它拆分成九十三卷的版本。是《道藏》中辑录的本子。由耀州乔世定抄录刊行，详情见其兄乔世宁所作的序。《提要》却不了解这一情况。反而妄自作出牵强附会的说法。可以说是考察得很疏漏了。僧人法藏的《华严传记》。记作六十卷。这是把前、后两部方书合在一起。来计算卷数的。《千金翼方》，《新唐书·艺文志》记为三十卷，现存作者自序说：推究神奇的医术和秘传的方法。其中最深奥精微的道理参合于大道的关键之中。珍贵的药饵凝聚着神奇的灵性。宏大的功效遍及真实的大道境域。懂得玄妙的关键。使生命长久的功效已经很深厚。驾驭并调度上天赋予的机理。保全生命的功德是最大的。考察炎帝神农在典籍中的事迹。借助太一之道使营魂复归。以黄帝遗留下来的典籍为镜鉴。奉事岐伯并阐明药物的效力。所以他们品尝药物所取得的功绩。盛大地流传于天地之间。诊察身体的教诲。传播遍及神明所居的天下。医道从此开始发端。当时医道的义理也由此奠定基础。也有人记述其中宏大的方面。高密曾询问紫文之术。先说那些年代更为久远的人物。伯阳流传下玉册上的经典。希望使人的寿命与天地相等。难道只是想让芳华永不衰老。并使寿命与龟、鹤相同吗？哪里能够完全消除这些问题呢？这才是用大道的真理来保养身体。或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至于医术能够救济众生。人的性命就寄托在这里了。于是有越国医生能够看透脏腑。秦国名医和能够洞察膏肓。张仲景观察面色，便能验证眉间的病情。华佗剖开肠子并冲洗胃。这些人的医术都前后相承，事迹相继出现。他们思考并蕴蓄着通神入妙的技艺。穷尽变化，探索幽微。精妙程度超过当代，技艺极其高超。晋、宋时期的方术医技。既然已经没有人继承。齐、梁时期的医术。又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呢？至于所谓医道。实际上关键就在于心意。本来就是让精神贯注于心与手相互配合之际。意念能够剖析到极其细微之处。当他真正领会病情的时候，即使开口也难以言说。脉数所显示的病情所在，言语也无法超越它所揭示的范围。既然如此，三部九候，就是经络运行的关键枢纽。气虽少而神气仍充足，也是针刺治疗的关键所在。何况高明的医生尤其重视观察声音和面色。神妙的医生则能深入探究疾病尚未显现的征兆。内心考察病情，细致得如同衡量锱铢。哪里还需要借助悬挂的秤来验证呢？他的反应敏捷，犹如机关突然发动。一丝一毫的迟疑都没有。如果不是天下最精妙的医术，谁又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呢？因此，先王把这些道理刻在玉板上。古代圣人把它珍藏在金匮之中。难道不是因为其中包含并充实了最高深的道理，可以把深奥的精微内容全部收藏起来吗？我年幼时智慧浅薄，见闻也少。年老以后仍没有停止学习。我的才华比不上刘桢。很早就被流行性疾病所困扰。品德也不同于皇甫谧。早年便患上了【原文“瘵”字疑有缺误，具体病名不明】。所以到了立志求学的年纪，便花费百金寻求和研习医经方术。到了年老之时，仍用三余的时间勤勉研究药物和服药之法。斟酌研读华佗的医书。从不同医术中共同探究其精要。又采集葛洪所藏的玉函秘本。各种奇妙的药方都加以综合整理。常常认为，天地阴阳是孕育万物的伟大德性。人则是五行精秀之气所形成的。

译气化运行，人才得以孕育。人正是禀受天地之气而得以存在的。阴阳之德相合，万物才能生成。因此，生命由此产生，德性也由此确立。既然知道生命不会第二次降临到自己身上，人在万物之中最具灵性。幸而还能在内心蕴藏灵明，弥补自身的缺失。能够滋养我的本性根源，便在于考察和整理神秘深奥的道理。深入探求古今的医学知识。编撰成一部方书。题名为《千金方》。它可以用来救助众生、保养生命。也可以穷究细微道理，尽知人的本性。但仍担心泰山压临明月，必定会遮蔽秋毫那样细小的末端。又像雷霆在耳边轰鸣，有时会遗漏玉石相击般的细微声响。所以又编撰《千金翼方》三十卷。两部书合起来形成一家完整的学说。譬如彼此相互补益。其运转和发挥没有穷尽。如同鸟儿张开翅膀交相飞翔。盘旋飞动，变化难以测度。何况《易》的道理是如此深奥。孔子为《易经》撰写了《十翼》的解释之辞。其中玄妙的文字也十分深奥。陆绩又增补了阐释玄理的文字。有人或许沿袭这种义理，来阐述这些方书的名称和内容。把它留给自己的子孙。永远作为家族的训诫。虽然还不能恰当地用言语说明其中的普遍道理，也可以比作滋润上池之水。同样足以仰慕高远、探测深奥。成为叩击医门、探求医术的人吧。倘若有幸被君子读到，也许就能知道我的志向所在。林亿等人作序说：臣听说，医药方术这门学问，流传的时间已经很久远了。上古时，神农播种粮食并亲自尝试药物，用来保养自己的生命。黄帝与岐伯以君臣身份问答论医。这些论述流传下来，成为不可删改的经典。为万世树立了准则。中古时期有长桑君和扁鹊。汉代有阳庆、仓公、张机和华佗。晋、宋时期有王叔和、葛稚川、皇甫谧、范汪、胡洽、深师、陶景等人。总共有几十家。他们都以神农、黄帝的学说为宗本并加以阐述。撰写成医经和经方著作。到了唐代，孙思邈出现，确实是一代名医。他的事迹见于史书和传记，并撰写了三十卷《千金方》。书中的辨析论述精细而广博。把各家学说都包罗其中。成就远远超过前代医家。但仍担心其中或许有所遗漏。于是又撰写《千金翼方》来加以补助。这是一家学说的完整著作。可以说已经极为完备了。这部书流传到今天，文字讹误错乱尤其严重。即使是博学的大儒，也无法辨别其中的错误。仁宗皇帝诏令儒臣，校勘订正医书。我们如今校勘审定《千金翼方》。我们认为，事物虽然繁多，却必须先掌握它的纲要。所以首先编入《药录纂要》。凡是治疗疾病的人，都应当辨别药物的性味。所以其次编入《本草》。人的生育，有赖于母亲没有疾病。所以其次编入妇人篇。各种疾病中最危急的，没有比伤寒更危急的了。所以其次编入伤寒篇。然后调养年幼的孩子。所以其次编入小儿篇。人的身体既已形成。就必须知道如何保养自己。所以接下来讲养性。所谓养性。没有比养气更好的方法。所以接下来讲辟谷。元气充盈了，才可以安闲自处。所以接下来讲退居。所谓退居。应当及时进行补养。所以接下来讲补益。如果补益不合适。那么风邪就会发作。所以接下来讲中风。风邪。是各种疾病中最常见、危害最大的因素。各种邪气都会乘机一齐侵入。所以接下来讲杂病。再接下来讲万病。要治愈各种疾病。必定要依靠良效的大药。所以接下来讲飞炼。乳石类药物性质坚硬。长期服用会产生热性。所以接下来讲疮痈。许多疾病。都源自脉象和证候。所以接下来讲望色切脉。色泽和脉象都辨明以后。才能通晓腧穴。所以接下来讲针灸。最后以《禁经》结束。全书共三十卷。目录一卷。臣认为，晋代有一个人。想要刊刻订正《周易》。以及各种药方。他同祖讷讨论此事。祖讷说。辨析解释经典。即使存在不同之处。也不足以损害教化。至于汤药。如果稍有不通晓、不明白。那么后人受到的弊害就会很多。因此医方是不能轻率议论和改动的。我们不敢任意凭个人见解。妄自涂改删削。而是取神农以来的医书。把流传于世的医书拿来考订。其中还有未能达到完善之处。留待后来的贤者补足。书编成后抄写完毕。将要呈给圣上御览。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天性仁厚深远。继承并发扬前代帝王的功业。刊刻流行医方医论。救治天下百姓。使天下各家都能收藏这部书。人人都懂得其中的学问。便都能够尽忠尽孝。这也是皇帝教化的高尚功德。太子右赞善大夫、臣高保衡。尚书都官员外郎、臣孙奇。太常少卿、充任秘阁校理的臣林忆等谨慎上奏。又有后序说。疾病中来势最急迫的有三种。第一是伤寒。第二是中风。第三是疮痈。这三种疾病。如果不及早治疗。或者治疗不对症。都会很快死亡。孙氏撰写了《千金方》。其中关于中风、疮、瘫痪的内容。可以说精细周密到了极点。但其中伤寒这一门。只是把汤、散、膏、丸等方剂。分类汇集编成篇章。恐怕还没有详尽掌握伤寒的要旨。后来又撰写《千金翼》三十卷。辨析讨论各种治法。其中有十五六成内容见于《千金方》。只有伤寒一门认为，太医所用的汤药虽然流行。却几乎没有一种见效。于是专门取用张仲景的论述。把太阳病的方剂和证候。按类比方法相互附列。又列出三阴三阳的宜忌。以及霍乱、发汗、催吐、泻下之后。阴易、劳复等病。编成十六篇。分为上下两卷。这也是当时的新见解。这对《千金方》来说，是深有辅助和补益的著作。于是接着撰写了这部书。论中说。伤寒和热病。自古以来就有。历代贤能而明智的人。大多采取了防治措施。至于张仲景。尤其具有神奇的医治功力。反复寻思其中的旨趣。也难以测知它的精微奥妙。由此可以看出孙氏尊崇并神化张仲景的心意。这两部书。内外相互发明。细微之处极其周全。没有什么不完备。世上又流传《千金髓》。考察它的文章和意思。显然不是孙氏所作。只是好事之人伪托编写的罢了。王焘编集《外台秘要方》。各条都载明了方剂的出处。我也没有见过这部书。看起来似乎出自唐代末年。博学多识的人。不要以为这只是他一家之书。至于药物合用时生用、熟用的适宜情况，以及炮制药物的规范，分配时，按“两升斗”的剂量来定。都记载在《千金方》的凡例中。这里就不再记述了。赵希弁说：《千金翼方》三十卷，上唐孙思邈撰写。孙思邈撰成《千金方》后，又搜集补录散失的内容，用来辅助和充实这部书，形成一家之学。林亿等人说：篇首是药物目录，其次是妇科，伤寒，小儿科，养生，辟谷，退居，补益，杂病，疮疡痈肿，望色切脉，针灸，最后以禁经结束。这些篇目都有其用意。陈振孙说：《千金翼方》三十卷，孙思邈撰写。《千金方》已经编成后，孙思邈担心其中或有遗漏，又撰写此书来补充它，并亲自为它作序。书末还兼收禁术，实际应用也多有验证。（《书录解题》） 王肯堂在序中说：医书没有遭受秦火焚毁，但上古流传下来的禁方，流传到世上的，一部也没有。如今只有张仲景的方书最为古老，其次没有比孙真人的《千金方》更古老的了。事情大概就到此为止了；真人是应世显化的圣贤，以神仙的身份显现，行医救人。他所撰写的书，揭示玄妙深奥之理，搜罗珍秘典籍，按理说不应有一个字涉及世俗情事。可是其中《房中补益篇》，

译略微近于荒诞邪说，而且在妇科有关左肾、膀胱两部的内容中，杂有淫秽【原文疑有脱字】、不合典法的方术，对于养生和救济众生都没有益处。我怀疑这是后人增补的，不是孙真人亲笔留下的文字。后来我在故友徐士彰谏议家中得到《千金翼方》。这样一来，先前的疑问就全都不存在了。佛教和道门中那些《千金方》所未传出的秘密，以及前书没有涉及的内容，往往都能在这里看到。于是更加知道这是孙真人晚年定稿的本子。它与前书相比，内容各有增删、彼此出入，岂止一个字价值千金而已。据《仙传拾遗》，以及《宣室志》记载，孙真人在永淳初年以尸解的方式离世，到了开元年间，又有人看见他隐居在终南山，并与宣律师交往，后来因救助昆明池中龙和胡僧的灾难，得到龙宫秘方三十首，同时受到神人的告诫，便删去《千金方》中那些会伤害生灵性命的药物，改用草木药物代替它们，撰成《千金翼》三十篇。每篇都有一首龙宫仙方。现在考察《服水法》，其中有这样的记载：武德年间，龙把这卷书传授给我。由此可知，得到龙宫方，显然不是在尸解之后；不过这也可以证明龙宫方确实存在，并不是好事之徒编造的寓言。但这些方剂中有时仍使用伤害生灵性命的药物，难道也是后人增补的吗？还是传述者妄加的呢？《千金方》收入了《道藏》。如今关中和江右地区，都有刻本。甚至宋、元刻本，藏书家也多有收藏。唯独《千金翼方》没有流传下来。《道藏》中也没有收载，世上有许多人甚至没有听说过它的名字。难道是世人的业障深重，仙人真人把它秘藏起来，神灵之物加以禁制，不让人妄自窥探吗？我的侄孙廷鉴因为母亲生病，想要刊刻医书，希望借此获得冥【原文缺字】。于是向我请求。我把这部书交给了他。我的表弟孙仲也来帮助我，在校订方面尤其尽力。只是苦于没有其他版本可以对校，其中乌、焉、帝、虎一类的讹误，凡是明显无疑的，才予以改正。否则，宁可保留原样，等将来得到宋刻善本后再作修改。所以，对于那些因讹误而无法阅读的地方，有时会与其他同好者相同。希望读者不要对此感到惊讶。得到这部书的人，应当由此生起深厚而郑重的敬意，并想到这种机缘实在难得。存有真人那样的心胸。实行真人那样的行为。这样以后，才可以使用真人的方剂。要成为真人，也就不难了。这就是我和廷鉴刻印此书的用意。万历乙巳年十月八日。我借此答谢诸位屈驾吊唁我已故母亲的情意。船抵达武林的德胜坝。大雨滂沱，无法登岸。坐在船篷窗下，昏暗而无聊。这时廷鉴派遣使者。前来告诉我书已经刻成。并且请我作序。于是写下这篇文字交给他。念西居士王肯堂，字宇泰。据王宇泰的刊本来看。拿它同我家收藏的元代刻本比较。不只是错字很多。甚至还脱漏了几十页。元代刻本的目录末尾。有“大德乙未良月梅溪书院刻梓木记”的题记。先父从城东医生白氏那里得到这部书。它的文字端正典雅。篇卷完整，保存完好。可惜王氏校订刊刻这部书时。没有把它当作善本来校刊。《千金髓方》，据《新唐书·艺文志》记载为二十卷，现已亡佚。按《本事方》记载。其中有称为《千金髓》的书。书中有“肾气攻冲、背项强痛”这一病证。由此可知，这部书在南宋时还存在。又据《朝鲜国医方类聚》引用的内容。其中有《千金月令》一书。医官小岛学古（尚质）便据此加以辑录。辑得医论十九首。方剂三百二十一首。考察这些文字的意义。它们同《千金方》。确实出自同一人的手笔。绝不是伪造的作品。考察《新唐书·艺文志》农家类记载。有《孙氏千金月令》三卷。作者是孙思邈。《宋史·艺文志》。作《齐人月令》。大概就是这部书。此外，陶九成《说郛》第六十九卷。也记载了这部书。只是列举了十二条节令物候。大概是以时令为主要内容。并因而涉及医方。所以把它附录在这里。《郭氏（思）〈千金宝要〉》八卷，现存。其自序说：孙真人的《千金方》。全书共三十卷。分为三百一十八门。每一门中都有医论。每篇医论下面都有方剂。医论用来说明人为什么会得病。无论君子还是小人。都应当熟悉这些内容。方剂用来治疗人已经发生的疾病。可是有人从来没有机会看到这部书。而且有些药物品种很多，难以配齐。贫穷卑微的普通百姓。因此得不到治疗。白白损坏身体、丧失性命的人。哪里说得完呢？何况一个州或一个县。有几户人家能够拥有《千金方》？即使拥有，也难以天天拿出来给人看。因此，孙真人仁厚的医术和仁慈的心意。也有受到阻碍而无法施行的地方。也有受到郁滞而不能广泛传播的地方。孙真人这部书。上承黄帝、岐伯的学说。其次以扁鹊、华佗、张仲景、陈延之、卫汜、王叔和，以及《短剧》《肘后》等为宗法。还包括《龙宫》《海上》等医书。下至当时名家关于方剂、药物和医术的论述。以及孙真人自己撰写、亲自试验过的内容。世人都知道这部书是医学经典中的珍宝。我也大略读过各家方书。其中只有《千金方》这一部书。被称为完整的医书。既有理论源流，也有病证依据。既有论说，也有方剂。既有古代内容，也有当代内容。既有取用，也有取舍。汇通百家圣贤之说而无愧。贯通万家精义而没有差错。如果拿儒家著作来作比。它大概就是医家集大成的著作吧。唐代卢照邻说。孙思邈高谈“正一”之道。就像古代的庄子。他深入阐发“不二”之理。就像当代的王维。这话深刻地说出了他的神髓。我很久以来就想阐明、弘扬这部书。使它在天下广泛流传。但在任职期间事务牵累、迫促。始终没能实现。如今已经闲居下来。于是取出《千金方》中的各种医论。逐条整理出来，公布给人们。使人们懂得在疾病尚未发生以前预先防范。又把《千金方》中的各种单方。逐条列出，展示给人们。使人们懂得在已经患病以后进行治疗。其中那些出自私人家传以及有见识医家、经过实际使用而有神效的方剂。也附录在这部书中。分别加以说明。购买巨石，把它刻印下来。以扩大它的流传。把用于救治紧急病情的列在最前。把病情尚可稍作等待的列在其次。把通常的重病列为第三等。把通常的轻病列为第四等。孙真人的这部书。把妇女和小儿的疾病列在最前。把男子、妇女的杂病列在后面。现在所考虑的内容都以此为依据。并且特意把各种疾病中当前最危急的列在前面。这是因为我把救人看得最为急迫。这正是推行孙真人妙法的本意。谨慎地用《千金宝要》来命名这一篇。发誓要施行并刊行万本。年长而仁厚的人们，应当共同来成就这件善事。宣和六年四月初一日。徽猷阁直学士。通奉大夫，退休。河阳郭思谨慎作序。秦王守中作序说：所谓《千金宝要》，是宋代徽猷阁直学士郭思，根据唐代孙真人先生所编纂的《千金方》摘编而成的。宣和六年，郭思曾经在华州官署刻石刊行。明朝正统八年，华州知州刘整重新刻印。景泰六年，和州杨胜贤认为石刻到了冬天不便摹拓，便改为刊刻木板。前些年春天，我得到了这部书。我喜爱它的药方简明便利，所用药物也容易取得，不用烦劳医治就能很快见效。确实具有切合人们实际使用的价值。因此把它珍爱得如同合抱的大璧。不应当私自秘藏。我已经命人把它付梓刊刻了。我私下认为，《千金宝要》是从孙真人的《千金方》中辑录出来的。天下到耀州真人洞游览的人，一年到头没有一天中断，一天之中也没有哪个时辰空缺。只是唯独没有在真人洞前立碑，这并不是扩大它流传的办法。所以把它刻在洞前，以作说明。隆庆六年，岁次壬申，春季三月上旬吉日。秦王守中记。

译李海立题词说：这部书最初得到的是华州石刻本，其中错讹最多。后来又得到华州木刻本，以及蜀地和郭武定的木刻本。其中的错误仍然和华州石刻本一样多。对于其中门类错乱的地方，现在都已经重新分类整理清楚。有一段是补录的遗文，现在也都分别附入各个类别之中。关于小儿的两类内容，合并为一类。这是为了便于查阅。其中有些字句存在错误，但凭文意可以领会的，才敢于加以改正。其中有些文字古奥高深，无法读懂的，不敢随意改动。于是仍然保留原样。从“千金论”开始，到“有所举重”这一段为止，是为了让人知道应当避开什么禁忌。从“五劳七伤”开始，到“小腹痛”开始的部分，一直到“妇人新产上厕”这一段为止，既没有治疗方法，也没有让人避忌的意思。从“五劳”这一段开始，数到第二十二段，其中有“凡是患病的人都必须服用”的句子。在“淋闭论”的末尾，又说“全部服用，立即见效”。或许这也是《万病玉壶》，各自都有所针对的内容。因此一并列在这里。钱曾说：郭思的《千金宝要》共八卷。宣和六年，河阳人郭思从《千金方》的各篇论述中，逐条摘录整理出来，使人知道应当在疾病已经形成之后进行治疗。并且附录那些历来使用而特别灵验的内容，分别加以说明。这是推行孙真人妙法的本意。仍然以《千金宝要》作为篇名。买来巨石，把书文镌刻在上面，立在华州官署中。我家收藏的墨拓旧本，字迹和笔画完整，古朴的书香扑面而来。有空时应当取出来校对，这样才能知道这个版本究竟好不好。孙星衍作序说：《千金宝要》十七卷，附有各篇论述和《千金须知》，合计为十八卷。宋朝宣和年间，郭学士郭思从孙征君孙思邈所撰的《千金方》中摘取精要，在华州官署刻石刊行。从明朝正统、景泰年间起，都有木刻本和石刻本流传。到了隆庆六年，秦王守中又在耀州真人洞刻石刊行。《四库全书》还来不及收录它。我游历关中时，得到了它的拓本，收藏在书箱中。据考，孙征君出生于后周，死于唐朝永淳年间。叶梦得《避暑录话》一书，说他撰写《千金方》前篇时，已经一百多岁了。过了三十年，又撰写了《千金翼方》。段成式《酉阳杂俎》则说，昆明池的龙宫中，有三千首仙方，孙征君因为救龙而得到了这些方子。后来上帝不允许他擅自传播。又著有《千全方》三十卷。每卷收录一个方剂。《千金方》。此书原本与《千金翼方》是两部书。所以《旧唐书》的本传中，只记载《千金方》三十卷。晁公武、陈振孙的书目中，却说两书各三十卷。如今通行的《千金翼方》有九十三卷。不知道是什么人重新编排了它的次序。《千金前方》。最终已经无法与其他部分区别开来。这是宣和年间选取要略编成的版本。应当是从《千金前方》中辑录出来的。《龙宫仙方》也在其中。确实是世间罕见而奇异的医书。不能不广泛传播它。以此与同道共同分享。书中说，如今俗称的豆疮，就是小儿丹毒。书中又有反花疮。《元人奇效良方》才开始把它称为痘疹。这可以证明，俗人说这种疾病是近代才出现的，是不对的。上吊死亡的人仍然可以救活。落水的人即使经过一夜，也还有可能救活。仓促之间不知道救治方法，这部书把相关方法都记载完备了。尤其是救济他人的仁术。世上从事政务的人，不学习盖公关于治理狱讼、管理市场而不扰民的主张，只一味致力于株连牵累和严刑逼供。对于兴办储粮、水利、农田、学校等有益于百姓的事情，一概置之不问。以至于损伤国家和百姓的元气，招致灾祸。实在不如寻访、阅读医方书籍，心中常存救活人的念头。行善才是最大的快乐，这种快乐就在这里，而不在那些事情上。考察孙季逑所刻的版本，并附有《论》以及《千金须知》，合计都是八卷。这与《读书敏求记》所记载的相符。它分门编排，共有十七篇。季逑在序言中说：这部书有十七卷，加上《论》和《须知》，共十八卷。恐怕这是没有核查仔细造成的错误。序言又说：通行本《千金翼方》有九十三卷，不知道是什么人重新编排了它的次序。《千金前方》，最终已经无法与其他部分区别开来。考察可知，这是把乔世定所刻的《千金前方》当成了《千金翼方》的缘故。怎么会错误到这种地步呢？〔张氏（学懋）《千金宝要补》〕三卷，现存自序说：这部书是宋代徽猷阁直学士郭思根据唐代孙真人的《千金方》，编纂其中简便易行的内容而成的。宣和六年，郭思在华州刻石刊行。明朝正统八年，知州刘整重新刻印。景泰六年，知州杨胜贤认为石刻难以摹拓印刷，便改为刻木板，因此流传得稍微广泛一些。但文字错讹很多。隆庆六年，秦王又在耀州刻石，刻在真人洞前，由文学谢沾书写。文字的讹误稍有订正，但篇章门类却错乱了。有把治疗滞下的方剂，混入小儿丹毒方剂中的情况。我担心这样会误害人，于是寻求完整的《千金要方》，以及王宇泰太史新刻的《千金翼方》，分门别类地加以考订。又根据仙传记载真人所著《千金》三十篇，每篇都有一首《龙宫仙方》，确实担心郭氏的编纂仍有遗漏，便间或按照自己的意见，选择内容加以补充。凡是在书名或篇目上加有“补”字的，是因为不敢损失郭氏的原本内容。唉！真人以神奇的医术救济世人，其全部内容都在《千金》一书中。如今天下只见关中和江右刊行的两种版本，但当时的医生也很少能够学习使用它。他们不是苦于其中方剂珍贵难得而且繁多，就是畏惧药物的炮制和炼制。虽然这些方剂神奇而且屡有效验，其中的道理明明就在眼前，但如果不明白、不实行，又能怎么办呢？郭氏所编纂的内容，不过是选取其中仓促之际用于救急，药物简单而容易辨认的部分，只是为了便利百姓罢了。至于完整的原书，首先论述妇人，其次论述婴幼儿，再其次论述男子和老人，然后是针灸、导引，以及养性、摄生，直到服食一类的内容，其中记载了飞炼钟乳、云母、五色石英等方法，以及采集、炮制松脂、茯苓、黄精、枸杞等药材的方剂，各种内容都很完备。如果确实遵照实行，小则可以治疗疾病，大则能够延年益寿。那些只听信传闻的人，反而把它当作禁忌来恐吓人，认为这些方法不可尝试。唉！这与把上等美味的醍醐，当成毒药，有什么不同呢？我想访求宋、元时期的《道藏》，以校订、考证这部完整的方书。寻找一位有能力的人来刊刻发行。以扩大孙真人普济众生的志愿。我只是有这样的志向，却还没有做到。倘若能得到真人在冥冥之中的〔佑助〕。假使上天再赐给我一些年岁。或许就能完成尚未完成的心愿了吧。金陵医士程初阳文格、徐吕梁经洪，都笃诚信奉孙真人。他们收藏有《千金方》。并且善于运用其中的内容。如栾恒所文愿、范华宇、应春等人。共同出力校订。于是得以一并刊行。泰昌庚申年重阳日。蜀地梓州张学懋记。《张氏（璐）〈千金方衍义〉》三十卷，现存自序说：《易经》说：眼睛有缺陷却能够看见，腿脚跛了却能够行走。明明知道自己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却自以为能够做到。却不知道自己的才智和德行都很欠缺。我自己惭愧于见识浅陋。缺乏治理国家、救济世人的才略。一生又遭逢了世道变乱。在琐屑困顿中流离失所。直到天下永远清平、局势完全安定之后，文章经学已经荒疏零落。只能固守着简陋的草屋。所专心的只有轩辕、岐伯关于生命和医学的学问。每天反复钻研而不感到厌倦。

译当时乡里有一位李瑾，字怀兹。我和他结下了像胶漆一样牢固的交情。他博闻强记，专心钻研医学，是位君子。所能提出的意见是：追求广博，却不知道应当以什么为宗旨；涉猎虽然浅广，却还没有探究其中的深奥。我曾经和他一起研究《玉函》《金匮》，以及《千金方》这部书。并不是其中没有值得借鉴的见解，但对于求得所谓开阔心胸、尊贵富足的境界，仍然觉得有所遗憾。我深深感叹，阐述古学实在困难。正如韩愈所说的：弥补缺漏，阐明深幽精微之处，确实不是我们这些后学所能企及的。长沙张仲景是医门中的圣人，他所创立的医法，确实足以成为后世百代的师法。继张仲景之后兴起的，只有孙真人的《千金方》，可以和仲景的各部医书，相互抗衡而比肩上下。我恭敬地读这三十卷书，其中医法精良，立意美善。圣人的谋略和教诲广博充沛。对于辨证论治，条理分明、分析细密；对于制方，反治、激发以及顺逆等方法，若不是达到神明般的领悟，谁又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我从少年开始读书以来，就留心于医学之道。过去所辑录编纂的《缵绪二论》，以及十六卷的《医通》，都交付刊刻，流传于世。我深深感叹自己的学识迂曲浅陋，所能做到的仅仅是为后学由近及远、由浅入深地学习略尽一点帮助；如今已到了晚年。还想妄求著述能够不朽，也实在是自取愚妄了。可是如果不为这部书加以阐发，那么天下以及后世之人，最终竟会不知道有这部书，实在令人深感畏惧。因此不顾自己的愚昧，汇集采用旧刻本和善本，相互参照考订，于是逐一加以阐明。把其中反治、激治等方法，贯通串联并明确揭示出来。至于针灸这一门，则留缺以等待专家来补充。使学习者打开书就能明白，心中没有阻滞难通之处。按照宋刻本，仍编为三十卷。仿照赵以德阐发《金匮》义理的做法，又很惭愧自己只是敷衍成文，所以命名为《千金方衍义》。后世的君子，若有人加以讨论修订，并交付刊刻，那也是这部书的大幸。我没有学问，也没有才术；年老之后也没有多少思考能力。想到哪里，就任意落笔写成此书。大概正如所谓眼睛有缺陷却勉强能看，并不足以真正明察；腿脚跛了却勉强能走，也不足以和正常行走相比。康熙戊寅年，十一月十六日。八十二岁的老人石顽张璐，字路玉，作序。《孙氏（思邈）医家要妙》，《崇文总目》著录五卷，已佚。第四十三卷。方剂论（二十一）。《苏氏（游）〈玄感传尸方〉》（《宋史·艺文志》）。《宋史·艺文志》作《苏玄感论》。注释说：〔原文此处为空〕。一作“游”。考察《外台秘要方》，其中作“苏”，是错误的。） 《旧唐书·经籍志》著录一卷，已佚。《许氏（孝崇）箧中方》《宋史·艺文志》作一卷。） 《新唐书·艺文志》著录三卷，已佚。考察《新唐书·艺文志》，其中作“许孝宗”，这是错误的。现在予以改正。大概是因为许孝宗在显庆四年…… 与李绩等人一起。共同编修《本草图经》的人。官职做到尚药奉御。〔作者姓名失传的《延年秘录》〕《旧唐志》记载十二卷（《崇文总目》记作十卷）。《崇文总目》记作十卷。佚失。〔崔氏（知悌）《纂要方》〕（《新唐志》作崔行功）。《新唐志》作崔行功。《旧唐志》记载十卷，已经失传。按：此书，《旧唐志》和《新唐志》所记载的崔氏姓名不同。现在根据《外台秘要方》所引用的内容考察，如《灸骨蒸法图》。注文说：这是《崔氏别录》中的《骨蒸灸方图》。并附有序文。由中书侍郎崔知悌撰写。其中第七卷说：看来像是出自崔知悌。然而《苏沈内翰良方》载有《崔氏增损理中丸》，称为西晋崔行功的方剂。这样看来，就不知道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了。再考察《外台秘要方》，其中又载有崔氏治疗鬼气、驱除邪恶的 阿魏药安息香方。方后有“余时任度支郎中”的话。又在《小续命汤方》下面说：我过去任户部员外郎时，患过风疹。又说：我曾任殿中少监，[原文“以状设向说名医”疑有讹误，具体含义不明]。查考《旧唐书》和《新唐书》，崔知悌和崔行功的传记中，都没有这些官衔。只有《大中十二年唐技所进郎官石柱题名》中记有户部员外郎 崔知悌的名字。由此可知，这些内容出自崔知悌。因此仍依据《旧唐志》，确定为崔知悌所著的书。《良方》称崔行功是西晋人，这是因为他的方剂后面，有“我把它告诉领军韩康伯、右卫毛仲祖、光禄王道预、台郎顾君苗、著作殷仲堪”等话。然而崔氏所引用的那些医书，如《大小前胡汤》，《金牙散》，都称出自胡洽。《疗骨蒸苍梧道士方》后面，载有苏游的《玄感论》，又载有峦公的《调气方》、刘涓子的《甘草汤》。由此可知，这部书 绝不是晋代人所著。至于《加减理中丸》，则是崔氏采录阮河南等人的方论编成的。〔王氏（勃）《医语纂要》〕（《艺文略》作《医语纂要论》）。《艺文略》作《医语纂要论》。《宋志》记载一卷，已经失传。《旧唐书》本传说：王勃，字子安，是绛州龙门人。六岁时就能写文章。构思没有滞碍，文辞和情思都十分英秀豪迈。他与哥哥〔原文作“HT”，姓名无法辨识〕 才华文采相近。父亲的朋友杜易简常常称赞他说：这是王家的三株珍珠树啊。王勃还未到加冠年龄，就参加幽素科考试并考中。干封初年，他到朝廷进献《震游东岳颂》。当时东都正在修建干元殿，他又进献《干元殿颂》。沛王李贤听说他的名声，召他担任沛府修撰，十分宠爱和器重他。诸王斗鸡时，彼此都有胜负。王勃开玩笑写了一篇《檄英王鸡文》。高宗看后大怒，说：根据这篇文章，这是挑拨诸王关系的开始。当天就斥退王勃，不许他再进入沛王府。过了很久，他被补任为虢州参军。王勃仗恃才华而傲视他人，受到同僚嫉妒。有个官府奴仆曹达犯了罪，王勃把他藏了起来。后来又害怕事情泄露，于是杀死曹达来堵住他的嘴。事情败露后，按罪应当处死。恰逢大赦，免死但被削除名籍。当时王勃的父亲王福畤任雍州司户参军，因王勃获罪，被贬为交趾令。上元二年，王勃前往交趾探望父亲。途中经过江中时，写了一篇《采莲赋》来抒发心意。文辞十分优美。渡过南海时落水而死。当时二十八岁。《新唐书》本传说：王勃曾对人说，做人子的不能不知道医术。当时长安有个曹元，掌握秘传医术，王勃跟随他交游学习，完全掌握了其中的要领。〔孟氏（诜）《必效方》〕《旧唐志》记载十卷，已经失传。〔《补养方》〕《旧唐志》记载三卷，已经失传。〔杨氏（姓名缺失）《太仆医方》〕（《幼幼新书》作《杨太邺方》）。《幼幼新书》作《杨太邺方》。《新唐志》记载一卷，注文说：作者姓名失传。于天授二年进献。佚失。〔张氏（文仲）《随身备急方》〕《新唐志》记载三卷，已经失传。《旧唐书》本传说：张文仲，是洛州洛阳人。年轻时与同乡李虔纵、京兆人韦慈藏，都因医术而知名。武则天初年，文仲任侍御医。当时特进苏良嗣在殿廷上，因行拜跪礼而突然昏倒。武则天命令文仲和韦慈藏一同到苏良嗣家中诊察。文仲说：这是由于忧愤之情引发邪气冲动所致。如果疼痛上冲到胁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