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九

译俞弁说：《中藏经》共有八卷。相传为华元化所撰写。考察《唐书·艺文志》。其中记载有《吴普集元化药方》。并没有《中藏经》这个名称。吴普。是广陵人。亲自拜在华元化门下学习。凭借医术技艺而闻名。如今这部书中汇集的各种论述。不是吴普这样的人便无法写成。灵洞道士邓处中在自序中说：我是华元化的外孙。于是到华元化的寝室凭吊。在梦中得到这部书。我私下怀疑这说法荒诞不实。各篇论述后面附有药方。想来都是邓处中增补进去的。例如黄煎丸。其中有山药。古方中称它为薯蓣。为了避宋英宗的名讳。所以改称为山药。《烧肝散》方中。有白术和苍术。《本草》以及古代方书中。只称作“术”。并不区分苍术、白术两种。《牢牙地黄散》的详细注释中说：这个方子。见于宋代僧人文莹的《湘山野录》。文莹是宋代僧人。这三点可以证明它出自邓处中之手。阅读这部书的人应当自己去了解这一点。冯梦祯为赵魏国所书《华氏中藏经》及《秘方》真迹作跋说：这是赵魏国晚年用来消遣闲暇的书。其中抄录了《华氏中藏经》四十七条。但首尾都不完整。编成两卷。后面又附有秘方六十道。另编为一卷。分开之后又合在一起。很高兴它归润卿所有。书法潇洒疏放。笔意闲适纵逸，毫不拘束。其中的意思，州先生王百谷、董玄宰已经作了详细跋说明。而润卿又请我再说几句。我看古代那些凭文章、书法和绘画名垂后世的人，大都不肯让自己的闲暇时光虚度。到了晚年，用来娱乐身心、颐养闲暇，这种志趣也没有改变。相传魏公每天都规定自己写满一万字，内容包括佛教、道教的圣典，以及人世间的秘传书籍，随意挥洒书写。不久便传遍天下。何况这三卷书，有两万多字，讲的是秘传医论和著名药方，能够救活人命，使后世受益，难道还会没有人希望它流传吗？晴日的窗前，雨中的轩室，随手拿起其中一卷，焚香翻阅，便可以消磨一整天。慎卿，你应当珍藏它。（《快雪堂集》） 周锡瓒作跋说：世上流传的医书，没有比《素问》更古老的了。王冰认为它就是《汉书·艺文志》所记载的《黄帝内经》。然而它已经与十八卷的数量不相符合了。更何况是后世出现的医书呢？只有认为其中确有真实内容的人才会相信它罢了。至于《华氏中藏经》，陈直斋《书录解题》说：共有一卷。《宋史·艺文志》的记载也相同。然而《三国志》记载华佗的传记说，华佗曾拿出一卷书交给狱吏。狱吏不敢接受，华佗便索要火来把它烧掉了。这样看来，华佗的著作早就失传了。为什么到了宋代却突然出现了呢？传记又说，他的弟子吴普、樊阿曾跟随华佗学习。吴普按照华佗的方法治病，使许多病人得以痊愈。樊阿擅长针刺技术。吴普活到九十多岁，樊阿活到一百多岁。那么，虽然华佗的著作没有流传下来，但学习并继承他医术的弟子，也完全可以著书立说，流传给后世。《隋书·经籍志》记载吴普撰有《华佗方》十卷、《华佗内事》五卷、《观形察色》以及《三部脉经》一卷、《枕中灸刺经》一卷。吴普汇集了华氏的药方。《新唐书》和《旧唐书》都把这些书载入经籍、艺文志。而《宋史·艺文志》也记载有《华佗药方》一卷。想来这部书在北宋时期 还在流传。或者只是已经有很多残缺。因此当时的名医把残存内容缀辑起来，编成了现在这部书。另行拟定书名和篇目，把它托名为华氏所作。况且宋朝自建隆年间以来，就非常重视医学。干德初年，考核、校订医官所掌握的医术，太平兴国年间又访求医书。当时王怀隐编成了《太平圣惠方》，李□详加校订了《唐本草》。仁宗时期，许希也撰写了《神应针经要诀》。宋朝重视医学，几乎和唐朝重视明法、明算等科一样。我怀疑这部书可能就是在这个时期出现的。虽然它不是华元化的著作，但其中精要的论述，必定有所依据。这部书曾在宋代福建刻印，称为仓司本；另一种是楼攻愧校订的本子。我得到了一部旧抄本，前后缺失很多，没有序文和目录，也没有楼公的跋文。而且避用了高宗、孝宗两朝的讳字。我怀疑这就是楼攻愧校订的本子。于是取新安吴氏刻本来补足其中的缺漏，并使用“按”字，把补注写在下面，以便同原来的注释区别开来。同时又从《攻愧集》中 抄录楼公的跋文附在后面。这样才成为一部完整的书。至于后面附录的药方，吴氏本比这个本子多出一倍。其中与这个本子相同的，只有二十个方剂。其余都是后人凭自己的意思增补进去的，并不是原书内容。现在全部依照旧本，虽然没有得到宋刊本来校勘补正，但已经同吴氏本大不相同了。这部书能够流传…… “攻愧”的跋文中已经详细说明了。这里叙述这部书的来历。从而使世上的学者 不要因为《魏志》中有“火于狱”的说法 就怀疑这部书。全书共一卷。后面附有六十首方剂。因此分为上、下两卷。乾隆五十七年 秋季九月 茂苑周锡瓒在枫桥的香严书屋记述。孙星衍作序说：《华氏中藏经》见于郑樵《通志·艺文略》。记作一卷。陈振孙《书录解题》的记载也相同。书中说：由汉代谯郡人华佗、字元化撰写。《宋史·艺文志》把华氏写成了黄氏。大概是错误。如今世间流传的版本有八卷。吴勉学将它刊刻在《古今医统》中。我在乾隆丁未年 进入翰林院。在京城见到赵文敏亲笔抄写的本子。上卷 从第十篇 “性忌则脉急”以下开始 直到第二十九篇 为一卷。下卷 从《万应丸药方》到篇末 为一卷。中间缺少一卷。仔细考察，确实是真迹。后来归张太史锦芳所有。他的弟弟抄录一份稿本送给我。又在嘉庆戊辰年 请假回到南方。在吴门见到周氏收藏的元人抄本。也称为赵氏抄本。全书有上、中、下三卷。但缺少《论诊杂病必死候》第四十八篇 以及《察声色形证决死法》的第四十九两篇。将前后两个本子合起来校勘。明代本每篇都有脱漏和错乱 总共有几百字。其中方剂和药物的名称、项目 次序和分量 都经过后人改动。有的还删去了方剂。现在以赵氏的两种抄本为定本。这部书的文辞和义理古朴深奥。看起来像是六朝人所撰写的。不是后世的人所能伪托的。考察《隋书·经籍志》其中有《华佗观形察色》以及《三部脉经》一卷。推测就是中卷中《论诊杂病必死候》以下的两篇。所以不在赵氏抄本之中。我不敢对此作出确定判断。至于邓处中这个名字 在书籍和传记中都没有见到。陈振孙也说：有人自称是华先生的外孙。他说这部书是因梦中所得，藏在石函里 这些事情无法考证。序文末尾署名“甲寅年秋季九月作序”。古人也有不用干支纪年的情况。却不注明具体年份的 因此怀疑这篇序是伪作。至于一卷 三卷 八卷 这种分卷合卷的不同 则是后人改动造成的。赵氏抄本的旁注 有宋高宗、宋孝宗的庙讳。又说它与内府藏本、陆氏本有异同。

译这说明它是依据宋本亲手抄录的。元代并不避讳宋代皇帝的名讳 却没有改动其中的字。由此可见古人仔细考察、对疑难之处存疑的态度。这部书 《四库全书》既没有收录保存 我又两次见到赵氏抄写的善本 应当赶快刊刻。以便与同好者共同分享。下卷中的《万应圆》等方 都是用丸剂、散剂来治病 而没有汤剂。古人配制药物和确定分量 是依据五脏和五味 并配合五行生成的数理。如今庸俗的医生任意增减药味和分量 不懂得君、臣、佐、使的配伍原则。所以古人曾感叹，有些人不服药，反而成了庸医。要知道外科所用的丸剂、散剂 大多采用古方规定的分量。所以疗效超过内科方剂。这正是古方不可任意增减的明显证据。我所得到的宋代医学书籍很多 都足以证明后人改动、弄乱古书是错误的。可惜没有精通医理的人 来和我共同考证这些问题。嘉庆十三年 太岁在戊辰年 十月四日 孙星衍在安德使署的平津馆撰写序文。考察这部书名中的“中藏”二字 取的是珍宝而加以收藏的意思。《后汉书·百官志》说：中宫私府令一人 秩禄为六百石。注释说：这个官职 主管宫中所收藏的钱币、丝帛等物品。又据《盖勋传》记载：他常常拿出宫中所藏的财物来诱使士人。注释。“中藏”。就是“内藏”的意思。孙星衍认为，各版本卷数的分合不同。这是后人改动的。然而考察楼氏的跋文。宋代时已经有两种版本。其中一种大概是吴勉学辑录的。它依据的是闽中仓司刊本。这与楼氏所说的“同一版本有的改动几十至上百字”。以及“药方增加了三分之二”的情况相符合。赵文敏抄写的版本。则是以蕲春王成父刊本为祖本的。其中详细记载了楼氏的校勘语。并且避用了两朝的庙讳字。这些都可以作为证据。唯独周氏刻本把全书合成了两卷。这大概是无法解释的。孙氏的序文说，周本原来有上、中、下三卷。但周氏刻本的卷末。有“以上八方”的字样。陆本在中卷《四十论》之后还有文字。由此可知，原书又是三卷。孙氏又说，中卷中《论诊杂病必死》以下的两篇文章。认为是《隋书·经籍志》所记载的华佗遗书文字。于是查考王叔和的《脉经》。其中有《扁鹊华佗察声色要诀》。其论述大致相似。由此知道它出自华佗的著作，孙氏的说法可以说很详细准确了。《华佗尤候》已经散佚。按：上文见于《幼幼新书》。《青囊方》已经散佚。徐春甫说。魏代的华佗得到异人传授。如今已经亡佚。《耿氏（奉）方》，《七录》记载六卷，已佚；《李氏（之）药方》，《七录》记载一卷，已佚；《吕氏（广）金韬玉鉴经》，《宋史·艺文志》记载三卷，已佚；《葛仙公杏仁煎方》，《宋史·艺文志》记载一卷，已佚。《晋书·葛洪传》说。葛洪的祖父名叫葛玄。他在吴国时学习道术，后来得道成仙。号称葛仙公。第四十卷。方剂论（十八）。《王氏（叔和）论病》，《七录》记载六卷，已佚；《皇甫氏（谧）根据诸方撰》，《隋书·经籍志》记载一卷，已佚；《支氏（法存）申苏方》，《七录》记载五卷，已佚。刘敬叔说。有一位僧人名叫支法存。他原本是胡人。在广州出生并长大。精通医术。于是成为巨富。有一件八尺长的〔原文“HT KT”疑为器物名称，字样残缺，无法确译〕。光彩耀眼。上面制成一百种形象。又有一块八尺长、呈板状的沉香。平时就散发着浓郁香气。太原人王琰任广州刺史。他的大儿子王邵之多次索求这两件东西。支法存没有给他。王琰便诬告支法存豪强放纵。于是杀了他，并籍没了他的家产。（《异苑》） 孙思邈说。各种医经和方书。往往都有关于脚弱病的论述。但古代人很少患这种病。自从永嘉年间晋室南渡以后。身着官服的士大夫。很多人都患上了这种病。岭南和江东地区。有支法存、仰道人等人。都留心研究医经和方书。尤其擅长这种医术。晋朝的官员和名士。很多人因此得到救治而痊愈。（《千金方》） 《阮氏（文叔）河南药方》（《唐志》作阮炳）。《七录》记载十六卷，已佚。《册府元龟》说。阮炳。字叔文。任河南尹。精心钻研医术。编撰了一部药方。按：文叔、叔文。这两个字必定有一个记错了。葛洪《肘后方》的序文说。阮河南等人编撰了《暴卒备急方》。难道是这部书以外。（另有采录其他内容的书吗？） 《谢氏（泰）黄素医方》（旧本缺少撰写人的姓名。现在依据《新唐书·艺文志》订正并著录）。《七录》记载二十五卷（《旧唐书·经籍志》。记作十五卷）。已佚。按：葛洪《肘后方》的序文。记有《崔中书黄素方》。似乎与这部书不是同一本。《葛氏（洪）玉函方》（《晋书·葛洪传》。作《金匮药方》）。一百卷，已佚。葛洪说。我见过戴霸、华佗所辑集的。《金匮绿囊》。《崔中书黄素方》。以及百家杂方。总共有五百多卷。甘胡、吕付、周始、甘唐、通阮、南河等〔人名原文疑有脱误，无法完全确释〕。各自编撰了《暴卒备急方》。有的书一百一十卷。有的九十四卷。有的八十五卷。有的四十六卷。世人都认为这些书内容精细完备，已经无可增补。我仔细研究考察后。发现其中很不完备。各种急病还没有论述完全。而且内容混杂错乱。没有条理和脉络。即使有所查找。也不能立即找到相应的治疗方法。对于突然发生的急症。所用的都是贵重药物。动辄要用几十种。如果不是富裕人家。而且居住在京城。平时就不可能储备这些药物。发生急症时也无法立即配齐。而且还常常让人用针刺来治疗疾病。至于灸法，也不说明施灸的部位和尺寸。只是讲述人体孔穴以及营卫的名称。如果不是熟悉旧医典籍、详细看过《明堂流注偃侧图》的人，哪里能够明白这些内容呢？我所编撰的书共一百卷，名叫《玉函方》。书中都分别列出病名，并按类别前后编排。其中第九十三卷，全是可以单独施行、简便易行的方法。即使在篱笆田陌之间，举目顾盼所见之物都可以用作药物。各种紧急危重的疾病，没有不完备的。家中有这部方书，就可以不必请医生。许多医生只是承袭祖传的职业，有医生的名声，却没有实际本领，只是在培养虚假的声誉，借此谋求财利。寒白退士〔原文词义不确〕，是不能任用的。任用这样的人，往往反而会误害病人。不如自己掌握其中的要领，胜过请来的 无知的医生。而且医生又不是仓促之间就能找到的，即使找到了，也未必肯立即听人役使。这样就会使本来只在腠理间的轻微疾病，发展成沉入膏肓的深重祸患，以至于无法救治。况且遇到突然发生的急病，却要到远方去寻访医生，大多会耽误而徒劳无功。（《抱朴子》） 《晋中兴书》说：葛洪，字稚川，是丹阳句容人。他年幼时就博览群书，所读书籍将近一万卷。自号抱朴子。他擅长养生之术，编撰了《经用救验方》三卷，名叫《肘后方》。又编撰《玉函方》一百卷，至今仍在流传使用。（《太平御览》） 〔《玉函煎方》〕《隋书·经籍志》记载为五卷，现已散佚；〔《肘后方》〕（《晋书·葛洪传》〔此处原文括号未闭〕。其中作《肘后要急方》。《新唐书·艺文志》记载：作《肘后救卒方》。） 《隋书·经籍志》记载为六卷（《旧唐书·经籍志》：作四卷。本朝现行书目：作一卷。） 散佚本的序文说：我已经广泛阅览了古代典籍，利用著述之余，兼而综合研究各种术数。参阅了仲景、元化以及刘氏、戴氏的秘要。又参考《金匮绿秩》。以及《黄素方》。这些著作总数将近一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