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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中国医籍考四十四

卷四十五

医藏 · 已译 · 第 195–202 段

〔王氏(怀隐)等太平圣惠方〕(旧作怀德。讹。今订正。)宋志一百卷 存太宗御制序曰。朕闻皇王治世。抚念为本。法天地之覆载。同日月以照临。行道德而和惨舒。顺寒暄而知盈缩。上从天意。下契群情。同惮焦劳。以从人欲。乃朕之愿也。且夫人禀五常。药治百病。能知疾之可否。究药之惩应者。则世之良医也。至如风雨有不节之劳。喜怒致非理之患。疾由斯作。盖自物情。苟非穷达其源。窥测其奥。徒烦服食。以养于寿命。消息可保于长生矣。自古同今。多乖摄治。疾之间起。积之于微。势兆已形。求诸服饵。方既弗善。药何救焉。书曰。药不瞑眩。厥疾弗瘳。诚哉是言也。且如人安之道。经络如泉。或驰骋性情。乖类形体。莫知伤败。至损寿龄。盖由血脉荣枯。肌肤盛弱。贪其嗜欲。不利机关。及至虚羸。不防他故。

四时逆顺。六气交争。贤者自知。愚者未达。是以圣人广慈仁义。博爱源深。故黄帝尽岐伯之谈。虢君信越人之术。揆度者明于切脉。指归者探于幽玄。论之则五音自和。听之则八风应律。譬犹影响。无不相从。求妙删繁。

备诸方册。讨寻精要。演说无所不周,诠括简编。探赜悉闻尽善。莫不考秘密。搜隐微。大矣哉。为学乃至于此耶。则知天不爱其道。而道处其中。地不爱其宝。而宝含其内。夫医者意也。疾生于内。药调于外。医明其理。药效如神。触类而生。参详变易。精微之道。用意消停。执见庸医。证候难晓。朕昔自潜邸。求集名方。异术玄针。皆得其要。兼收得妙方千余首。无非亲验。并有准绳。

贵在救民。去除疾苦。并遍于翰林医官院。各取到经手家传应效药方。合万余道。令尚药奉御王怀隐等四人。较勘编类。凡诸论证。并该其中。品药功效。悉载其内。凡候疾之深浅。先辨虚实。次察表里。然可根据方用药。则无不愈也。庶使天高地浓。明王道之化成。春往秋来。布群黎之大惠。昔炎帝神农氏长于姜水。始教民播种。以省煞生。尝味草木。区别药性。救夭伤之命。延老病之生。黔首日用。而不知圣人之至德也。夫医道之难。昔贤犹病。设使诵而不能解。解而未能别。别而未能明。明而未能尽。穷此之道者。其精勤明智之士欤。朕尊居亿兆之上。常以百姓为心。念五气之或乖。恐一物之失所。不尽生理。朕甚悯焉。所以亲阅方书。俾令撰集。冀溥天之下。各保遐年。同我生民。跻于寿城。今编勒成一百卷。命曰太平圣惠方。仍令雕刻印版。遍施华夷。凡尔生灵。宜知朕意。

宋史本传曰。王怀隐。宋州睢阳人。初为道士。住京城建隆观。善医诊。太宗尹京。怀隐以汤剂只事。太平兴国初。诏归俗。命为尚药奉御。三迁至翰林医官使。三年。吴越遣子惟浚入朝。惟浚被疾。诏怀隐视之。初太宗在藩邸。暇日多留意医术。藏名方千余首。皆尝有验者。至是诏翰林医官院。各具家传经验方以献。及万余首。

命怀隐与副使王 郑奇医官陈昭遇参对编类,每部以隋太医令巢元方病源候论冠其首。而方药次之。成一百卷。

太宗御制序。赐名曰太平圣惠方。仍令镂板颁行天下。诸州各置医博士掌之。怀隐后数年卒。

赵希弁曰。太平圣惠方一百卷。上太宗皇帝在潜邸日。多蓄名方异术。太平兴国中。内出亲验者千余首。乃诏医局。各上家传方书。命王怀隐王 郑彦陈昭遇校正编类。各于编首。着其疾证。淳化初书成。御制序引。

陈振孙曰。太平圣惠方一百卷。太平兴国七年。诏医官。使尚药奉御王怀隐等编集。御制序文。淳化三年书成。

王应麟曰。太宗留意医术。自潜邸。得妙方千余首。太平兴国三年。诏医官院。献经验方。合万余首。集为太平圣惠方百卷。凡千六百七十门。万六千八百三十四首。并序论总目录。每部以隋巢元方病源候论冠其首。凡诸论证品药功效。悉载之。目录一卷。御制序。淳化三年。二月癸未。赐宰相李 。参政黄中沆。枢臣仲舒准。

五月己亥。颁天下。诸州置医博士掌之。

〔何氏(希彭)圣惠选方〕艺文略六十卷 佚蔡襄后序曰。生者。天地之德。成者。圣人之业。运化流物。随之不遗。生之理至矣。推本兴治。安而有伦。

成之之道着矣。是故作天下之美利者。其圣人之事乎。传称神农味百草。皇帝录内经。以除民疾。其术能死者生。

而夭者寿。以言乎功虽大。禹之疏洚水。驱龙蛇。汤武之用金革戡祸乱。特救患于一时。孰与无穷之赖乎。故曰。

译〔王氏(怀隐等)《太平圣惠方》〕(旧本写作“怀德”。这是讹误。现在订正。) 《宋史·艺文志》著录一百卷,现存。宋太宗亲自撰写的序文说:我听说古代圣王治理天下,抚慰、体恤众生,以此作为根本。效法天地覆盖万物、承载万物的规律。如同日月普照大地。施行道德,使惨淡与舒畅得到调和。顺应寒暑变化,从而知道事物的盛衰消长。向上顺从上天的意旨。向下合乎众人的心愿。共同畏惧焦灼劳苦。以顺从人的欲求。这就是我的愿望。况且,人承受五常之性。药物可以治疗各种疾病。能够知道疾病是否可以治疗。并且探究药物的效验和反应。这样的人就是世上的良医。至于风雨失调所造成的劳损。喜怒无常所导致的不合理病患。疾病便由此发生。大概都是由于事物的情状。如果不能穷究疾病的根源。不能窥探其中的奥秘。只是徒然频繁服食药物。用来保养自己的寿命。这样调养变化,哪里能够保证长生呢?从古至今。大多不善于调养和治疗。疾病往往在间隙中发生。从细微之处逐渐积累。病势的征兆已经显现。却只到药物和食物中寻求办法。如果处方本来就不妥善。药物又怎么能挽救病情呢?医书上说。药物不能使人出现明显反应。那种疾病就不能痊愈。这话确实说得对。再说说人的养生之道。经络如同泉水。有时放纵自己的性情。使形体失去正常状态。却没有人知道这会造成损伤和败坏。最终甚至损害寿命。大概是由于血脉的荣盛或枯竭。以及肌肤的强盛或衰弱。贪恋自己喜爱的欲望。会不利于身体各处的机能。等到身体虚弱消瘦。就无法防备其他的变故。四时运行有顺有逆。六气彼此交相争胜。贤明的人自己能够察知。愚昧的人却还不能明白。因此,圣人广施慈爱,推行仁义。博施爱心,根源深厚。所以黄帝听尽了岐伯的论述。虢国国君相信了扁鹊的医术。《揆度》一书阐明了切脉之法。《指归》一书探究了幽深玄妙的道理。论述这些道理,五音自然会和谐。听取这些道理,八风便会应合音律。譬如影子和回声。没有不相互追随、相互应和的。寻求精妙之处,删去繁杂内容。把它们完备地收入各种方书。探讨、寻求其中的精华要旨。阐发论说无所不周全,并对篇章简册加以诠释概括。探究幽深隐微之处,全部加以说明,务求完善。没有不考察其中秘密内容的。也没有不搜求隐微之处的。真是伟大啊!做学问竟然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吗?由此可知,上天并不吝惜它的道。而是让道存在于天地之间。大地也不吝惜它的珍宝。而是让珍宝蕴藏在它的内部。所谓医,就是凭借心意和思考来诊治。疾病产生于人体内部。药物从外部进行调治。医生明白其中的道理。药物的疗效就会神奇显著。由此触类旁通,产生新的认识。参照并详察各种变化。对于精微深奥的道理。运用心意加以消解、调停。那些拘守成见的庸医。对各种证候很难弄清。我从前还在潜邸居住时。便寻求汇集有名的处方。以及奇异的医术和玄妙的针法。都掌握了其中的要领。同时还收集到一千多首奇妙的处方。无一不是亲自验证过的。并且都有可以遵循的准则。可贵之处在于救助百姓。消除他们的疾病和痛苦。并且遍及翰林院和医官院。各自取来那些经手验证、家族传承且应验有效的药方。合计有一万多道。命尚药奉御王怀隐等四人。加以校勘、编排和分类。凡是各种医理论述和证候说明。全都收录在其中。各种药物的功效。也全部记载在里面。凡是诊察疾病的深浅。首先要辨别虚证和实证。其次要察看病在表还是在里。然后才可以根据处方使用药物。这样就没有不能治愈的了。希望能够使上天高远、大地厚重的恩德得到体现。彰显贤明君王施行政教所成就的教化。春去秋来。向天下百姓广施巨大的恩惠。从前炎帝神农氏生长于姜水一带。开始教导百姓播种。以此减少杀生。亲自品尝各种草木。辨别它们的药性。挽救夭折和受伤者的生命。延续年老患病者的生命。百姓每天都在使用它。却不知道圣人的至高德行。医道本来就很难。古代贤人尚且为此感到困难。假使只是诵读,却不能理解。能够理解,却还不能辨别。能够辨别,却还不能阐明。能够阐明,却还不能彻底掌握。能够穷究这门学问的人,大概就是那些勤奋精进而且聪明有才智的人吧。我身居亿万百姓之上。却常常把百姓放在心上。想到五气有时会失调。又担心万物不能各得其所。不能充分发挥生养万物的道理。我对此深感怜悯。因此亲自阅览医方书籍。命令编纂汇集这些医方。希望天下所有地方,都能使人保有长寿。让天下百姓和我一起,登上长寿之境。如今编纂成一百卷。命名为《太平圣惠方》。又命人雕刻印版。向华夏和四夷广泛颁行。凡是天下众生,都应当了解我的心意。《宋史》本传记载说:王怀隐,是宋州睢阳人。起初做道士。居住在京城建隆观。擅长诊察疾病。太宗任开封府尹时,王怀隐只负责汤剂方面的事务。太平兴国初年,诏令他还俗。任命他为尚药奉御。三次升迁,做到翰林医官使。太平兴国三年,吴越派遣王子惟浚入朝。惟浚患了病。皇帝下诏让王怀隐为他诊治。当初太宗还在藩王府邸时,闲暇时常常留心医术。收藏了一千多首著名医方。都是曾经验证有效的方剂。到这时,皇帝下诏给翰林医官院,命各家把祖传的验效医方献上来。总数达到一万多首。命王怀隐与副使王〔姓名有缺〕、医官陈昭遇相互校对,分类编纂;每一部都把隋代太医令巢元方的《病源候论》列在篇首。然后编列方剂和药物。全书编成一百卷。太宗亲自撰写序文。赐名为《太平圣惠方》。又命人雕刻书版,颁行天下。各州都设置医博士来掌管此书。王怀隐后来过了几年去世。赵希弁说:《太平圣惠方》一百卷。宋太宗皇帝在藩王府邸时,收藏了许多著名医方和奇异的医术。太平兴国年间,从宫中拿出亲自验证过的一千多首方剂。于是下诏给医局,命各家献上祖传的方书。命王怀隐、王〔姓名有缺〕和陈昭遇校订、整理并分类编纂。在每一部的篇首,记载该病的症状和证候。淳化初年成书。有皇帝亲自撰写的序文作为序引。陈振孙说:《太平圣惠方》一百卷。太平兴国七年,皇帝下诏给医官,命尚药奉御王怀隐等人编纂。皇帝亲自撰写序文。淳化三年成书。王应麟说:太宗留心医术,从他还在藩王府邸时就开始了。得到一千多首精妙医方。太平兴国三年,皇帝下诏给医官院,让他们献上经过验证的医方。合计一万多首。汇编成一百卷《太平圣惠方》。全书共分一千六百七十门。共收录一万六千八百三十四首方剂。并附有序文、医论和总目录。每一部都把隋代巢元方的《病源候论》列在篇首。凡是各种医论、证候以及药物功效,全都记载在书中。另有目录一卷。并有皇帝亲自撰写的序文。淳化三年,二月癸未日,赐给宰相李〔姓名有缺〕、参知政事黄中沆、枢密院大臣仲舒准〔姓名或断句有疑〕。五月己亥日,向全国颁行。各州设置医博士掌管此书。〔何氏(希彭)《圣惠选方》〕,《艺文略》著录为六十卷,现已散佚。蔡襄后序说:万物得以生长,是天地的德行。万物得以成就,是圣人的事业。天地运行变化,使万物流行生长,万物顺应这种变化而没有遗漏。生养万物的道理已经达到极致。推究根本,兴举治理,使天下安定而且有条理。成就万物的道理也就彰明显著了。所以,创造天下美好利益的事业,大概就是圣人的职责吧。传说神农氏亲自品尝各种草药。黄帝整理记录《内经》,用来消除百姓的疾病。他的医术能够使将死者恢复生机。也能使夭折之人获得长寿。如果说功劳虽然很大,禹疏导洪水,驱逐龙蛇,汤、武帝王使用武力平定祸乱,也不过是在一时之间救济祸患。哪里比得上这种对后世无穷的利益呢?所以说:

作天下之美利者。皆圣人之事也。宋当天命。出九州之人于火鼎之中。吹之濯之。太宗皇帝平一宇内。极所覆之广。又时具气息。而大苏之。乃设官赏金缯之利。购集古今名方。与药石诊视之法。国医诠次。类分百卷。号曰太平圣惠方。诏颁州郡。传于吏民。然州郡承之。大率严管钥谨曝凉而已。吏民莫得与其利焉。闽俗左医右巫。疾家根据巫作祟。而过医之门。十才二三。故医之传益少。余治州之明年。议录旧所赐书。以示于众。郡人何希彭者。通方伎之学。凡圣惠方。有异域瑰奇。怪诞难致之物。及金石草木。得不死之篇。一皆致之。酌其便于民用者。得方六千九十六。

希彭谨(旧注。今上御名。)自守。为乡闾所信。因取其本。誊载于版。列牙门之左右。所以道圣主无穷之泽。沦究于下。

又晓人以根据巫之谬。使之归经常之道。亦刺史之要职也。庆历六年十二月八日。右正言直史馆。知军州事。蔡某序。(文集)

〔亡名氏圣惠经用方〕 艺文略一卷 佚〔贾氏(黄中)神医普救方〕 宋志一千卷目十卷 佚宋史本传略曰。贾黄中。字娲民。沧州南皮人。唐相耽四世孙。父 。字仲宝。晋天福三年进士。解谒。宋初为刑部郎中。终水部员外郎。知浚仪县。年七十卒。黄中幼聪悟。方五岁。 每旦令正立。展书卷比之。谓之等身书。课其诵读。

六岁举童子科。七岁能属文。触类赋咏。父常令蔬食。曰。俟业成。乃得食肉。十五举进士。授校书郎。集贤校理。迁著作佐郎。直史馆。建隆三年。迁在拾遗。历左补阙。开宝八年。通判定州。判太常礼院。岭南平。以黄中为采访使。

廉直平恕。远人便之。还奏利害数十事。皆称旨。会克江表。选知宣州。太宗即位。迁礼部员外郎。太平兴国二年。知升州。丁父忧。起复视事。五年召归阙。有荐黄中文学高第。召试中书。拜贺部员外郎。知制诰。八年。与宋白吕蒙正等。同知贡举。迁司封郎中。充翰林学士。雍熙二年。又知贡举。俄掌吏部选。端拱初。加中书舍人。二年。

兼史馆修撰。淳化二年秋。与李沆并拜给事中参知政事。四年冬。与沆并罢。守本官。明年知襄州。上言母老。

乞留京。改澶州。至道初。构疾。诏令归阙。特拜礼部侍郎。代至。兼秘书监。黄中素嗜文籍。既居内阁。甚以为慰。二年以疾卒。年五十六。

又李宗讷传曰。太平兴国初。诏贾黄中。集神医普救方。宗讷暨刘锡吴淑吕文仲杜镐舒雅皆预焉。

王应麟曰。太平兴国六年十月丙戌。诏贾黄中等。于崇文院。编录医书。雍熙三年十月。纂成千卷。目录十卷。名神医普救方。御制序。

〔至道单方〕佚按上见于针灸资生经。

〔陈氏(尧叟)集验方〕一卷 佚宋史本传曰。陈尧叟。字唐夫。解褐光禄寺丞。直史馆。与省华同日赐绯。迁秘书丞。久之充三司河南东道判官。时宋亳陈 民饥。命尧叟及赵况等。分振之。再迁工部员外郎。广南西路转运使。岭南风俗。病者祷神不服药。尧叟有集验方。刻石桂州驿。

王应麟曰。天禧二年八月丁未。内出陈尧叟所集方一卷。示辅臣。上作序。纪其事。命有司刊板。赐广南官。

仍分给天下。(玉海)

〔朗氏(简)集验方〕佚宋志本传曰。朗简字叔廉。杭州临安人。幼孤贫。借书录之。多至成诵。进士及第。补试秘书省校书郎。知宁国县。徙福清令。县有石塘陂。岁久湮塞。募民浚筑。溉废田百余顷。邑人为立生祠。调随州推官。及引对。

真宗曰。简历官无过。而无一人荐。是必恬于进者。特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知分宜县。徙知窦州。县吏死。子幼。赘婿伪为券。冒有其资。及子长屡诉不得直。乃访于朝。下简劾治。简示以旧牍曰。此尔翁书耶。曰。然。又取伪券示之。

弗类也。始伏罪。徙藤州。兴学养士。一变其俗。藤自是始有举进士者。通判海州。提点利州路刑狱官。罢知泉州。累迁尚书度支员外郎。广南东路转运使。擢秘书少监。知广州。捕斩贼冯佐臣入判大理寺。出知越州。复归判尚书刑部。出知江宁府。历右谏议大夫给事中。知扬州。徙明州。以尚书工部侍郎致仕。祀明堂。迁刑部。卒。

年八十有九。特赠吏部侍郎。简性和易。喜宾客。即钱塘。城北治园庐。自号武林居士。道引服饵。晚岁颜如丹。

尤好医术。人有疾。多自处方以疗之。有集验方数十□行于世。一日谓其子 曰。吾退居十五年。未尝小不怿。

今意倦。岂不逝欤。就寝而绝。

〔钱氏(惟演)箧中方〕(旧阙撰人名氏)宋志一卷 佚彭乘曰。钱文僖公集箧中方。苏合香丸注云。此药本出禁中。祥符中。尝赐近臣。(墨客挥犀)

〔王氏(衮)博济方〕宋志三卷(读书后志。作五卷。)未见晁公武曰。王氏博济方三卷。皇朝太原王衮撰。庆历间。因官滑台。暇日出家藏七十余方。择其善者为此书。

译创造天下最美好利益的,都是圣人的事业。宋朝承受天命之后,把九州百姓从水深火热之中救出。对他们加以吹拂、洗濯,太宗皇帝平定天下,使疆域达到覆被所及的极广范围,又时时顾念百姓的疾苦,大力救助他们。于是设置官职,拿出金帛等利益作为奖赏,征集古今名方,以及药物、针石和诊察疾病的方法。由国医加以考订编次,分类编成一百卷,命名为《太平圣惠方》。下诏颁发到各州郡,让官吏和百姓传习。然而各州郡接受此书后,大多只是严加管理、谨慎地收藏和晾晒罢了。官吏和百姓没有谁能够从中得到实际利益。闽地的风俗是轻视医术而崇信巫术。患病人家往往听信巫师,把疾病归因于鬼神作祟,却经过医家的门前,十个人中也只有两三个会进去求医。所以医术的传承越来越少。我治理本州的第二年,商议抄录过去所赐的医书,把它们展示给众人。郡中有一个叫何希彭的人,通晓医方技术之学。《圣惠方》中,凡是异域珍奇,以及怪异荒诞、难以取得的药物,还有金石、草木等药材,以及所谓能使人不死的篇章,他全都设法搜集到了。再斟酌其中适合百姓使用的内容,共得到六千零九十六首方剂。希彭恭谨地(旧注:今上皇帝的御名。) 亲自守护这些医书,因而受到乡里人的信任。于是取来原本,抄写刻印在版上,陈列在官署门廊的左右两侧。这是为了宣扬圣明君主无穷的恩泽,使它深入下层百姓之中。又让人们明白听信巫术、把疾病归因于鬼神作祟的错误,使他们回归正常正当的道路。这也是刺史的重要职责。庆历六年十二月八日。右正言、直史馆。主管军州事务。蔡某作序。(《文集》) 〔佚名《圣惠经用方》〕,见《艺文略》,一卷,已散佚。〔贾氏(黄中)《神医普救方》〕,《宋志》著录一千卷,目录十卷,已散佚。《宋史》本传略说:贾黄中,字娲民,是沧州南皮人,是唐朝宰相贾耽的第四代孙。他的父亲〔原文缺名〕,字仲宝,后晋天福三年考中进士。通过解试后入京谒见,宋初任刑部郎中,最后任水部员外郎。曾任浚仪县知县,七十岁时去世。黄中幼年时聪明颖悟,刚满五岁,父亲每天早晨让他端正站立,把书卷展开,与他的身高相比,称作“等身书”。并督促他诵读学习。六岁时考中童子科,七岁便能写文章,触景生情,随类作赋吟诗。父亲常常只让他吃蔬菜,说:等你学业有成,才可以吃肉。十五岁考中进士,授任校书郎,任集贤校理,升任著作佐郎,并直史馆。建隆三年,升任拾遗,历任左补阙等职。开宝八年,任定州通判,又任太常礼院判官。岭南平定后,任命黄中为采访使。他廉洁正直,宽厚公正,远方的人都认为这样很便利。回朝后上奏数十件有关利弊的事情,都符合皇帝的旨意。适逢攻克江南,选任他为宣州知州。太宗即位后,升任礼部员外郎,太平兴国二年,任升州知州。遭遇父亲丧事,服丧期满后被起用,回任处理政务。太平兴国五年,被召回京城。有人推荐说黄中的文章学问名列前茅,于是召他到中书省考试,授任贺部员外郎,并任知制诰。八年。与宋白、吕蒙正等人一起。共同主持贡举。升任司封郎中。充任翰林学士。雍熙二年。又主持贡举。不久掌管吏部铨选。端拱初年。加授中书舍人。端拱二年。兼任史馆修撰。淳化二年秋天。与李沆一同被任命为给事中、参知政事。淳化四年冬天。与李沆一起被罢免。仍保留原来的官职。第二年任襄州知州。上书说母亲年老。请求留在京城。改任澶州知州。至道初年。患上疾病。皇帝下诏让他回京。特意任命他为礼部侍郎。等接任的人到达后。兼任秘书监。贾黄中一向喜爱文献典籍。入居内阁以后。对此感到十分欣慰。至道二年因病去世。享年五十六岁。《李宗讷传》又记载说。太平兴国初年。皇帝下诏让贾黄中。编纂《神医普救方》。李宗讷以及刘锡、吴淑、吕文仲、杜镐、舒雅都参与了此事。王应麟说。太平兴国六年十月丙戌日。皇帝下诏给贾黄中等人。命他们在崇文院。编校、整理医书。雍熙三年十月。编纂成一千卷。目录十卷。书名为《神医普救方》。皇帝亲自撰写序文。〔《至道单方》〕已经散佚。按:上文见于《针灸资生经》。〔《陈氏(尧叟)集验方》〕一卷,已经散佚。《宋史》本传记载说。陈尧叟。字唐夫。初入仕时任光禄寺丞。后任直史馆。与陈省华在同一天获赐绯色官服。升任秘书丞。过了很久,充任三司河南东道判官。当时宋州、亳州、陈州的百姓遭遇饥荒。命令陈尧叟和赵况等人。分别前往赈济他们。再次升任工部员外郎。任广南西路转运使。岭南一带的风俗是。有人生病只向神灵祈祷而不服药。陈尧叟编有《集验方》。他把方书刻在桂州驿的石碑上。王应麟说。天禧二年八月丁未日。宫中拿出陈尧叟编集的方书一卷。给辅政大臣看。皇帝亲自撰写序文。记述这件事。命有关部门雕版印刷。赐给广南地区的官员。并分发给天下各地。(《玉海》) 〔《朗氏(简)集验方》〕已经散佚。《宋史》本传记载说。朗简,字叔廉。是杭州临安人。幼年丧父,家境贫寒。他借来书籍抄录。抄录的内容很多,甚至能够背诵。考中进士。通过考试补任秘书省校书郎。任宁国县知县。调任福清县令。县里有一处石塘陂。因年久失修而淤塞。他招募百姓疏浚并修筑。灌溉了荒废的一百多顷田地。当地人为他建立了生祠。调任随州推官。等到被召入朝廷答对时。宋真宗说。朗简历任官职,从没有过失。却没有一个人推荐他。这一定是个淡泊仕进的人。特意改任他为秘书省著作佐郎。任分宜县知县。调任窦州知州。县里的官吏去世了。他的儿子年幼。赘婿伪造契券。冒充有权继承那名官吏的财产。等到官吏的儿子长大后,多次申诉仍未得到公正处理。于是到朝廷申诉。朝廷将此事交给朗简审理弹劾。朗简拿出旧文书给赘婿看,说。“这是你岳父的笔迹吗?” 赘婿说。“是。” 朗简又拿出伪造的契券给他看。说:“这字迹并不像。” 赘婿这才认罪。调任藤州。他兴办学校,培养士人。当地风气因此完全改变。藤州从此才有考中进士的人。任海州通判。任利州路提点刑狱官。罢任后出任泉州知州。多次升迁,任尚书度支员外郎。任广南东路转运使。升任秘书少监。任广州知州。捕杀贼人冯佐臣后,入朝任大理寺判官。出任越州知州。后来回朝任尚书刑部判官。出任江宁府知府。历任右谏议大夫、给事中。任扬州知州。调任明州。以尚书工部侍郎的身份退休。参加明堂祭祀。调任刑部。去世。享年八十九岁。朝廷特意追赠他为吏部侍郎。简性情温和随和。喜欢结交宾客。在钱塘。在城北修建园林住宅。自号武林居士。修习导引术,服食药饵。晚年面色红润如丹。尤其喜爱医术。有人患病。他大多亲自拟定药方为其治疗。有《集验方》数十[缺字],流传于世。一天,他对儿子说:我退居已经十五年了。从来没有过一点不愉快。如今心意疲倦了。难道我要离世了吗?上床睡觉后便去世了。〔钱氏(惟演)《箧中方》〕(旧本遗漏撰写人姓名)《宋史·艺文志》著录一卷,已经散佚。彭乘说:钱文僖公的文集中有《箧中方》。《苏合香丸》下注释说:这种药原本出自宫禁之中。祥符年间,曾经赐给近臣。(《墨客挥犀》) 〔王氏(衮)《博济方》〕《宋史·艺文志》著录三卷(《读书后志》作五卷)。(《读书后志》作五卷。) 没有见到原书。晁公武说:王氏《博济方》三卷。由本朝太原人王衮编撰。庆历年间,王衮因任官在滑台,在闲暇时拿出家中收藏的七十多首药方。选取其中较好的编成这部书。

名医云。其方用之无不效。如草还丹治大风。太乙丹治鬼胎。尤奇验。(文献通考○按今本读书志失载)

陈振孙曰。王氏博济方三卷。太原王衮撰。庆历七年序。

四库全书提要曰。博济方五卷。宋王衮撰。衮。太原人。其仕履未详。惟郎简原序。称其尝为钱塘酒官而已。

此书。诸家书目皆着录。惟宋史艺文志。陈振孙书录解题。俱作三卷。晁公武读书志。作五卷。稍有不同。盖三五字形相近。传写者有一讹也。公武又称。衮于庆历间。因官滑台。暇日出家藏七十余方。择其善者为此书。名医云。其方用之无不效。如草还丹治大风。太乙丹治鬼胎。

尤奇验。今案衮自序。有云向侍家君之任滑台。道次得疾。遇医之庸者。误投汤剂。疾竟不瘳。据此则官滑台者。

乃衮之父。而公武即以为衮。殊为失考。衮又言。博采禁方。逾二十载。所得方论。凡七千余道。因于中择其尤精要者。得五百余首。而公武乃云。家藏七十余方。则又传写之误也。原书久无传本。惟永乐大典内。载有其文。

裒辑编次。共得三百五十余方。视衮序所称五百首者。尚存十之七。谨分立三十五类。根据次排比。从读书志之目。

厘为五卷。其中方药多他书所未备。今虽不尽可施用。而当时实着有奇效。足为医家触类旁通之助。惟颇好奇异。

往往杂以方术家言。如论服杏仁则云。彭祖夏姬商山四皓。炼杏仁为丹。王子晋服四十年而腾空。丁令威服二十年而身飞。此类殊诞妄不足信。今故取服食诸法。编附卷末。以着其谬。俾读者知所持择焉。

〔庆历善救方〕宋志一卷 佚王安石后序曰。孟子云。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臣某伏读善救方。而窃叹曰。此可谓不忍人之政矣。夫君者。制命者也。推命而致之民者。臣也。君臣皆不失职。而天下受其治。方今之时。可谓有君矣。

生养之德。通乎四海。至于蛮夷荒忽不救之病。皆思有以救而存之。而臣等虽贱。实受命治民。不推陛下之恩泽。

而致之民。则恐得罪于天下。而无所辞诛。谨以刻石。树之县门外左。令观赴者自得。而不求有司云。皇 元年二月二十八日序。(临川文集)

王应麟曰。庆历八年二月癸酉。以南方病毒者乏方药。为颁善救方。

马端临曰。庆历善救方一卷。两朝艺文志云。诏以福州奏狱医林士元药下蛊毒。人以获全。录其方。令国医类集附益。八年颁行。

〔周氏(应)简要济众方〕(玉海曰。一云广济。)宋志五卷 佚宋史仁宗纪曰。皇 三年五月乙亥。颁简要济众方。命州县长吏。按方剂救民疾。

苏轼跋曰。先朝值夷狄怀服。兵革寝息。而又体质恭俭。在位四十有二年。宫室苑囿无所益。故民无曝赋。

而生齿岁登。垦田日广。至于法令。则去苛惨尚宽简。守令则进柔良退贪残。牛酒以礼高年。粟帛以旌孝行。广惠以廪 独。宽恤以省力役。除身丁之算。弛盐榷之令。用能导迎休祥。年谷登衍。其裕民之德。固已浃肌肤而瀹骨髓矣。然犹慊然。忧下民之疾疹。无良剂以全济。于是诏太医集名方。日简要济众。凡五卷。三册。镂板模印。以赐郡县。俾人得传录。用广拯疗。意欲锡以康宁之福。 之仁寿之域。已而县与律令同藏。殆愈一纪。穷达之民。莫或闻知。圣泽壅而不宣。吏之罪也。乃书以方版。揭之通会。不独流传民间。痊 愈疾。亦欲使人知上恩也。后之君子。傥不以为诮。岁一检举之。使无遗毁焉。(东坡大全集)

王应麟曰。皇 简要济众方五卷。皇 中。仁宗谓辅臣曰。外无善医。其令太医。简圣惠方之要者。颁下诸道。仍敕长吏拯济。令医官使周应编。三年颁行。

按弟坚曰。是书。陈晃二氏。并不着录。惟唐慎微刘完素书引之。而朝鲜国医方类聚。载脏腑一类。其方出圣惠者。仅薏苡散。酸枣人丸。 砂丸三方。余皆彼书所无。不知何故也。平胃散一方。世为出局方。不知其本于是书。自余诸方。亦多可资用者矣。

〔司马氏(光)医问〕宋志七卷(苏轼司马温公行状。作七篇。) 佚〔葛氏(怀敏)神效备急单方〕宋志一卷 佚东都事略曰。葛怀敏始以父荫。授西头供奉官。怀敏通时事。善希合。故多荐其才者。尝为益州路提点刑狱。知隰莫保雄沧滁六州。陕西用兵。为泾原秦凤经略安抚副使。元昊寇镇戎军。贼引兵伪遁。怀敏遂率诸将趣定州。环庆路都监刘贺以蕃兵五千。与贼战不胜而溃。怀敏入保定川砦。泾原钤辖曹英又败于砦之东北隅。怀敏所部人奔骇。怀敏为众所拥。几蹂践死。舆至壅城乃苏。贼遂围城。怀敏与诸将谋。赴镇戎军。贼断其归路。与诸将遇贼。遂长驱。直抵渭州。初怀敏之除 延也。范仲淹言其怯懦不知兵。遂徙泾原。卒败事。奏至。赠镇西军节度使。谥曰忠隐。

译名医说,这些药方使用后没有不见效的。例如草还丹能够治疗大风。太乙丹能够治疗鬼胎。疗效尤其奇特显著。(《文献通考》○按:今本《读书志》遗漏了此书。) 陈振孙说:王氏《博济方》三卷。由太原人王衮编撰。有庆历七年的序文。《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说:《博济方》五卷。由宋代王衮编撰。王衮,是太原人。他的仕宦经历没有详细记载。只有郎简所作的原序,说他曾任钱塘酒官而已。这部书,各家书目都著录了。只有《宋史·艺文志》、陈振孙的《书录解题》,都记作三卷。晁公武的《读书志》,记作五卷。两者略有不同。大概是“三”和“五”字形相近,传抄者因此发生了一处讹误。晁公武又说:王衮在庆历年间,因任官在滑台,在闲暇时拿出家中收藏的七十多首药方。选取其中较好的编成这部书。名医说,这些药方使用后没有不见效的。例如草还丹能够治疗大风。太乙丹能够治疗鬼胎。疗效尤其奇特显著。现在考察王衮的自序,其中说:从前我陪同父亲赴滑台任职,在路途中得了病。遇到了一名医术庸劣的医生,误给我服用了汤药。病最终没有痊愈。据此看来,任职滑台的,其实是王衮的父亲,而晁公武却把它说成是王衮,实在是考证失误。王衮又说:广泛搜集宫廷秘方,历时二十多年。所得到的方剂论述,总共有七千多条。于是从中选出尤其精要的,得到五百多首方剂。可是晁公武却说,家中收藏七十多首药方,这又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原书很久以来就没有传本。只有《永乐大典》中,还载有它的文字。后来搜集整理并编排次序,共得到三百五十多首方剂。与王衮序文所说的五百首相比,还保存了十分之七。谨慎地分立为三十五类,按照次序编排。依从《读书志》的著录,分成五卷。其中的方剂药物,多是其他医书没有记载的。如今虽然不能全部施用,但在当时确实取得过奇效,足以帮助医家由此类推、触类旁通。只是它颇为喜好奇异之说,往往夹杂方术家的言论。例如论述服用杏仁时说:彭祖、夏姬、商山四皓,都炼制杏仁作为丹药;王子晋服用四十年便能腾空而起,丁令威服用二十年便能身体飞行。这类说法十分荒诞虚妄,不值得相信。现在特意把各种服食方法,编在书卷末尾,用来揭示它们的谬误,使读者知道应当如何取舍。《庆历善救方》,据《宋志》记载为一卷,现已散佚。王安石在后序中说:孟子说:先王有不忍心伤害人的心,于是才有不忍心伤害人的政治。臣某恭敬地读了《善救方》,私下感叹道:这可以说就是不忍心伤害人的政治了。君主,是制定命令的人;把君主的命令推行下去并施加于百姓的人,就是臣下。君臣都不失职,天下百姓便能受到这种治理。当今这个时代,可以说是有贤明的君主了。君主生养百姓的恩德,遍及四海。即使是蛮夷偏远之地,遭受疾病而无人救治,也都想着设法救治他们,使他们得以生存。而我们这些臣下虽然地位卑微,实际上承受君命治理百姓,如果不把陛下的恩泽推行下去,施及百姓,就恐怕会得罪天下人,即使受到诛罚也没有什么可辩解的。谨慎地把它刻在石碑上,树立在县衙门外的左边,让前来观看的人自行获得益处,而不必求助于有关官吏。皇□元年二月二十八日作序。见《临川文集》。王应麟说:庆历八年二月癸酉日,因为南方有许多人受到病毒侵害而缺少方药,于是颁行《善救方》。马端临说:《庆历善救方》一卷。《两朝艺文志》说:诏令记载,福州奏报狱医林士元用药攻下蛊毒,使人得以保全性命。于是记录下他的方剂,命国医分类汇集,并加以补充,在庆历八年颁布施行。《周氏应简要济众方》(《玉海》说:一种说法称为《广济》。《宋志》记载为五卷,现已散佚。《宋史·仁宗纪》说:皇□三年五月乙亥日,颁行《简要济众方》,命令各州县的长官,按照方剂救治百姓的疾病。苏轼题跋说:先朝正值外族归顺,战争停止,而且皇帝本性恭谨节俭,在位四十二年,宫室和园林没有增益,所以百姓没有遭受额外的赋税,人口逐年增加,开垦的田地日益扩大。至于法令,便去除苛刻残酷的规定,崇尚宽缓简约;对于地方长官,则提拔柔和善良的人,罢黜贪婪残暴的人;用牛和酒礼敬年长者,用粮食和丝帛表彰孝行,广施恩惠,供养鳏寡孤独者,施行宽免抚恤,减少劳役,免除丁身税,放宽盐业专卖的法令。因此能够引来并迎接吉祥,年年粮食丰收有余。他使百姓富足的恩德,确实已经深入百姓的肌肤、浸润到骨髓了。然而他仍然感到不满足,忧虑下层百姓患有疾病,却没有良好的药剂来使他们痊愈获救。于是下诏命太医汇集名方,题名为《简要济众》,共五卷,分为三册。雕刻版片印刷,用来赏赐各郡县,使百姓能够传抄,以扩大救治的范围。他的心意是要把康宁的福泽赐给百姓,使他们进入仁慈长寿的境域。后来县中把它同律令一起收藏,将近十二年,无论贫穷还是显达的百姓,没有人听说这件事。圣上的恩泽被堵塞而不能宣扬,这是官吏的罪过。于是把药方书写在木版上,张贴在交通汇集之处,不只是让它在民间流传,使患病者痊愈,也想让人们知道皇上的恩德。后世的君子,如果不把这件事当作可讥笑之举,就应当每年检查并办理一次,使它不至于被遗漏和毁弃。见《东坡大全集》。王应麟说:《皇□简要济众方》五卷。皇□年间,仁宗对辅政大臣说:此外没有善于行医的人。他命令太医署。选取《圣惠方》中重要的内容。颁发到各道。又下令各地长官救助百姓。命医官使周应编纂。三年后颁布施行。按:弟坚说。这部书。陈晃、二氏。都没有著录。只有唐慎微、刘完素的著作引用过它。而朝鲜国的《医方类聚》。记载了脏腑一类。其中出自《圣惠方》的方剂。只有薏苡散。酸枣仁丸。以及砂丸,共三方。其余都是那部书中没有的。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至于平胃散这一方。世人都认为它出自《局方》。不知道它的根本出处其实是这部书。除此以外的各方。也有许多是可以用来参考和采用的。〔司马氏(光)《医问》〕《宋史·艺文志》著录七卷(苏轼《司马温公行状》。作七篇。) 已佚。〔葛氏(怀敏)《神效备急单方》〕《宋史·艺文志》著录一卷,已佚。《东都事略》说。葛怀敏起初凭借父亲的恩荫。被授予西头供奉官。怀敏通晓时事。善于迎合上意。所以常有人推荐他的才能。曾任益州路提点刑狱。又任隰、莫、保、雄、沧、滁六州知州。陕西发生战事时。担任泾原、秦凤经略安抚副使。元昊侵犯镇戎军。敌军带兵佯装撤退。怀敏于是率领各位将领奔赴定州。环庆路都监刘贺率领五千名蕃兵。与敌军交战失利,部队溃败。怀敏进入保定川寨据守。泾原钤辖曹英又在寨子的东北角战败。怀敏所统率的部众惊慌奔逃。怀敏被众人拥挤着。几乎被踩踏致死。被抬到壅城才苏醒过来。敌军于是包围了城池。怀敏与各位将领谋划。准备前往镇戎军。敌军截断了他们的归路。他与各位将领遭遇敌军。于是长驱直进。一直抵达渭州。当初怀敏被任命到延州时。范仲淹说他胆怯懦弱,不懂军事。于是把他调到泾原。最终因他而使战事失败。奏报送到朝廷。追赠镇西军节度使。谥号为“忠隐”。

〔文氏(彦博)药准〕宋志一卷 佚自序曰。余尝苦头眩。治之多方。弥岁不解。会国医龚世昌诊脉问状。乃云。鬲有寒痰。久之使然。非它苦也。授余香芎散。并其方。服未半剂而愈。遂不复发。余既神其效。又观其立方有法。不与常类。方用九物。

物别为之解。凡药性之温寒。味之甘辛。并其主疗。略具于下。虽简而备。使观之者有据。服之无疑。无疑有效。

犹夫任人。各知其才之所长。用无疑。事罔不济。乃知古之良医。治病必考于本草而立方。方药既精。厥疾必瘳。

班固云。经方者。本草石之寒温。原疾病之深浅。陶隐居云。道经载扁鹊数法。其用药犹是本草家意。张仲景最为众方之祖。悉根据本草。近世庸医。鲜通本草。求其方药之验。固亦难矣。余嘉龚医之方。专用本草之意。因采仲景并外台。千金及诸家经验方。共若干。辄加注传于门内。以备处疗。谓之药准。以其根据本草立方。则用之有准云。(文集)

陈振孙曰。药准一卷,潞公文彦博宽夫撰。所集方才四十首。以为根据本草而用药。则有准。故以此四十方。

为处方用药之准也。

〔孙氏(用和)传家秘宝方〕宋志五卷(读书后志。作十卷。书录解题。作三卷。)佚赵希弁曰。孙尚秘宝十卷。上皇朝孙尚撰。吕惠卿帅边日。尚之子在属部。因取此书。刻板传于世。

陈振孙曰。孙氏传家秘宝方三卷。尚药奉御太医令孙用和集,其子殿中丞兆,父子皆以医名。自昭陵迄于熙丰。无能出其右者。元丰八年。兆弟宰为阿东漕。属吕惠卿帅。并从宰得其书。序而刻之。兆自言为思邈之后。

晁氏读书志。作孙尚秘宝方。凡十卷。

邵伯温曰。仁宗初纳光献皇后。后有疾。国医不效。帝曰。后在家。用何人医。后曰。外家随叔父官河阳。有疾服孙用和药辄效。寻召用和。服其药果验。自布衣。除尚药奉御。用和自此进用。用和本卫人。以避事客河阳。

善用张仲景法治伤寒。名闻天下。三子奇兆。皆登进士第。为朝官。亦善医。(邵氏闻见录)

〔刘氏(元宾)神巧万全方〕(旧讹作刘元宝)宋史十二卷 存按是书辑在于医方类聚中。弟坚尝为录出。跋曰。上宋刘元宾子仪撰。其方药采之圣惠者。十居七八。多可施用,其论说亦原本古人。间加己见,至如其举伤寒各治。辨中风诸证。最为赅备。颇有发明。奈何世久失传。

元明诸家。罕征引者。今检医方类聚中所载。按条掇拾。虽未复旧观。然大要略具矣。仍谨根据类排纂。详加订正。从宋史原目。厘为十二卷云。

〔刘氏(彝)赣州正俗方〕宋史二卷 佚宋史本传曰。刘彝。字执中。福州人。幼介特。居乡以行义称。从胡瑗学。瑗称其善治水。凡所立纲纪规式。

彝力居多。第进士。为邵武尉。调高邮簿。移朐山令。治簿书恤孤寡。作陂池教种艺。平赋役抑奸猾。凡所以惠民者无不至。邑人纪其事。目曰治筑。熙宁初。为制置三司条例官属。以言新法非便罢。神宗择水官。以彝悉东南水利。除都水丞。久雨汴涨。议开长城口。彝请但启扬桥斗门。水即退。为两浙转运判官。知虔州。俗尚巫鬼。

不事医药。彝者正俗方以训。斥淫巫三千七百家。使以医易业。俗遂变。加直史馆。知桂州。禁与交人互市。交趾陷钦廉邕三州。坐贬均州团练副使。安置随州。父除名为民。编隶涪州。徙襄州。元 初。复以都水丞召还。

病卒于道。年七十。着七经中义百七十卷。明善集三十卷。居阳集三十卷。

陈振孙曰。正俗方一卷。知虔州长乐刘彝执中撰。以虔俗信巫无医药。集此方以教之。

〔沈氏(括)良方〕宋志十卷(读书后志。作十五卷。)佚自序曰。予尝论治病有五难。辨疾。治病。饮药。处方。别药。此五也。今之视疾者。惟候气口六脉而已。

古之人视疾。必察其声音颜色。举动肤理。情性嗜好。问其所为。考其所行。已得其大半。而又遍诊人迎气口十二动脉,疾发于五脏。则五色为之应。五声为之变。五味为之遍。十二脉为之动。求之如此其详。而然犹惧失之。

此辨疾之难一也。今之治疾者。以一二药。书其服饵之节授之而已。古以治疾者。先知阴阳运历之变故,山林川泽之窍发。而又视其人。老少肥瘠。贵贱居养。性术好恶。忧喜劳逸。顺其所宜。违其所不宜。或药或火。或刺或砭。或汤或液。矫易其故常。捭摩其性理。捣而索之。投几顺变。间不容发。

译〔文氏(彦博)《药准》〕《宋史·艺文志》著录一卷,已佚。自序说。我曾经苦于头晕。用过许多方法治疗。过了一年多仍未痊愈。适逢国医龚世昌为我诊脉并询问病情。他便说。膈部有寒痰。这是日久积成的。不是其他的病苦。给了我香芎散。同时告诉了我药方。服用不到半剂就痊愈了。此后再也没有发作。我既惊叹于它的疗效。又看到它组方很有法度。与通常的方剂不一样。这个方子使用九种药物。分别说明每种药物的作用。凡是药物性质的温、寒。以及味道的甘、辛。连同各自所主治的病症。都在下面略加说明。虽然简略却很完备。使阅读它的人有所依据。服用时没有疑虑。没有疑虑就能取得疗效。这就像任用人一样。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才能所长。使用起来没有疑虑。事情没有不成功的。由此才知道古代的良医。治病一定要考察《本草》,据此制定方剂。方剂和药物都精当。那种疾病就一定会痊愈。班固说。所谓经方。就是以草木、金石药物的寒温属性为依据。并探究疾病的深浅程度。陶隐居说。《道经》记载了扁鹊的几种医术。他用药仍然遵循本草家的原则。张仲景是众多方剂的祖师。他的方剂全都依据《本草》。近代那些庸医。很少通晓《本草》。要想求得他们方药的疗效。本来就很困难了。我赞赏龚医所用的方剂。因为它专门运用了《本草》的原则。于是采集张仲景以及《外台》。《千金》和各家验证有效的方剂。合计若干首。总是加以注释,传给门人。用来准备诊治疾病。把它称为《药准》。因为它依据《本草》来制定方剂。所以使用这些方剂便有准则。(《文集》) 陈振孙说。《药准》一卷,由潞公文彦博、字宽夫撰写。书中辑录的方剂只有四十首。认为用药应以《本草》为依据。这样用药才有准则。所以把这四十首方剂 作为处方用药的准则。〔《孙氏(用和)传家秘宝方》〕《宋史》记载为五卷(《读书后志》作十卷。《书录解题》作三卷。) 《书录解题》作三卷。) 已佚。赵希弁说。《孙尚秘宝》十卷。宋代孙尚撰写。吕惠卿任边地统帅时。孙尚的儿子正在他的属地任职。于是取出这部书。刻板印行,流传于世。陈振孙说。《孙氏传家秘宝方》三卷。由尚药奉御、太医令孙用和辑集;他的儿子孙兆任殿中丞。父子二人都以医术闻名。从昭陵年间直到熙宁、元丰年间。没有人能超过他们。元丰八年。孙兆的弟弟孙宰任阿东漕官。当时吕惠卿任统帅。他又从孙宰那里得到这部书。作序后将它刻印。孙兆自称是孙思邈的后代。晁氏《读书志》作《孙尚秘宝方》。共十卷。邵伯温说。宋仁宗初年迎娶光献皇后。皇后患了病。宫中的御医医治无效。皇帝说。皇后在娘家时。请什么人给你治病?皇后说。我娘家随叔父在河阳任职时。一有病,服用孙用和的药就总能见效。不久便召来孙用和。服用他的药后果然见效。孙用和原本是平民。后来被授任尚药奉御。孙用和从此得到任用和提拔。孙用和本是卫州人。因避祸而客居河阳。他擅长运用张仲景的方法治疗伤寒。因此名声传遍天下。他的三个儿子孙奇、孙兆。都考中了进士。并担任朝廷官员。也都擅长医术。(见《邵氏闻见录》) 〔《刘氏(元宾)神巧万全方》〕《宋史》记载为十二卷,现存。按:此书辑录在《医方类聚》中。刘坚曾经把它抄录出来。跋文说。此书题为宋代刘元宾、字子仪所撰。其中的方剂和药物,有十分之七八采自《太平圣惠方》。大约十分之七八都是如此。大多可以实际施用,书中的论述也以古人的学说为根本。其中间或加入自己的见解;至于列举伤寒的各种治法。辨析中风的各种证候。最为全面完备。颇有创见和阐发。可惜此书年代久远,已经失传。元、明两代的各家医书。很少有引用它的。如今查考《医方类聚》中所收的内容。按条目搜集整理。虽然还没有恢复原书的全貌。但大体内容已经略备。仍然谨慎地依据《医方类聚》分门编纂。并详细加以校订改正。按照《宋史》著录的原书目录。分编为十二卷。〔《刘氏(彝)赣州正俗方》〕《宋史》记载为二卷,现已佚失。《宋史》本传说。刘彝。字执中。是福州人。自幼性情耿介独特。居住乡里时,以品行和义举著称。曾跟随胡瑗学习。胡瑗称赞他擅长治理水利。凡是所制定的纲领、制度和规章。刘彝出力最多。考中进士。任邵武县尉。调任高邮主簿。又调任朐山县令。他治理文书事务,救济孤儿寡妇。修筑陂塘池沼,教导百姓种植耕作。平衡赋税徭役,压制奸诈狡猾之徒。凡是能够惠及百姓的事情,他无不做到。县里的人把这些事记录下来。题名为《治筑》。熙宁初年。任制置三司条例官属。因上言新法不便而被罢免。宋神宗选拔水利官员。因为刘彝完全熟悉东南地区的水利。便授任都水丞。连日下雨,汴水上涨。有人建议开通长城口。刘彝请求只开启扬桥斗门。水势立即退去。任两浙转运判官。后任虔州知州。当地风俗崇尚巫术鬼神。不从事医药。刘彝撰写《正俗方》来教导他们。斥退了三千七百家以淫邪为事的巫者。让他们改以行医为业。当地风俗于是改变。加授直史馆。任桂州知州。禁止与交趾人互相贸易。交趾攻陷了钦州、廉州和邕州三州。因罪被贬为均州团练副使。安置在随州。父亲被削去名籍,降为平民。编入涪州的军籍。迁往襄州。元祐初年。又以都水丞的身份被召回。在途中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岁。著有《七经中义》一百七十卷。《明善集》三十卷。《居阳集》三十卷。陈振孙说:《正俗方》一卷。由任虔州知州的长乐人刘彝,字执中,撰写。因为虔州当地百姓相信巫术,不使用医药。所以辑录这些药方来教导他们。《沈氏(括)良方》,《宋史·艺文志》记载为十卷(《读书后志》记载为:十五卷)。失传的自序说:我曾经说过,治病有五个难处。辨别疾病。治疗疾病。服用药物。处方用药。辨别药物。这五项就是难处。如今诊察疾病的人,只是诊察气口的六部脉象而已。古代诊察疾病,一定要观察病人的声音和面色,举止以及皮肤纹理,性情和嗜好,询问他平时所做的事情,考察他平时的行为,这样已经了解了病情的大半。然后还要全面诊察人迎、气口以及十二部脉的搏动;疾病如果发生在五脏,就会在五色上表现出相应变化,在五声上发生相应改变,在五味上出现相应表现,十二部脉也会随之搏动变化。像这样如此详细地寻求病情,仍然还担心有所遗漏。这就是辨别疾病的第一难处。如今治疗疾病的人,只用一两味药,写下服药的时间和方法交给病人罢了。古代治疗疾病的人,先要了解阴阳运行、时历变化的规律,以及山林川泽中各种气机孔窍的发作情况。同时还要观察病人,包括年龄大小、身体肥瘦,身份贵贱、居住环境和奉养状况,性情、才性以及喜好和厌恶,忧愁或喜悦、劳累或安逸,顺应适合他的方面,避开不适合他的方面。有时用药物,或用灸火,有时用针刺,或用砭石,有时用汤剂,或用药液,设法改变原有的病理常态。疏导、按摩以调理他的性情和身体机理。反复推求病因病机。随机采取措施,顺应病情变化。应变迅速,时机一刻也不能耽误。

而又调其衣服。理其饮食。异其居处。因其情变。或治以天。或治以人。五运六气。冬寒夏暑。 雨电雹。鬼灵厌蛊。甘苦寒温之节。后先胜复之用。此天理也。盛衰强弱。五脏异禀。循其所同。誉其所偏。不以此形彼。亦不以一人例众人。此人事也。言不能传之于书。亦不能喻之于口。其精过于承蜩。其察甚于刻棘。目不舍色。耳不舍声。手不释脉,独惧其差也。舍药遂去。而希其十全。不其难哉。此治疾之难二也。古之饮药者。煮炼有节。

饮啜有宜。药有可以久煮者。不可以久煮者。有宜炽火。有宜温火者。此煮炼之节也。宜温宜寒。或缓或速。或乘饮食喜怒。而饮食喜怒为用者。有违饮食喜怒,而饮食喜怒为敌者。此饮啜之宜也。而水泉有美恶。操药之人有勤惰。如此而责药之不效者,非药之罪也。此服药之难三也,药之单用为易知。药之复用为难知。世之处方者,以一药为不足。又以众药益之。殊不知药之有相使者。相反者。有相合而性易者。方书虽有使佐畏恶之性。

而古人所未言。人情所不测者。庸可尽哉。如酒于人,有饮之逾石而不乱者。有濡吻则颠眩者。漆之于人。有终日搏漉而无害者。有触之则疮烂者。焉知药之于人。无似此之异者。此禀赋之异也,南人食猪鱼以生。北人食猪鱼以病。此风气之异也。水银得硫黄而赤如丹。得矾石而白如雪。人之欲酸者。无过于醋矣。以醋为未足。又益之以橙。二酸相济。宜其甚酸而反甘。巴豆善利也。以巴豆之利为未足。而又益之以大黄。则其利反折。蟹与柿。尝食之而无害也。二物相遇。不旋踵而呕。此色为易见。味为易知。而呕利为大变。

故人人知之。至于相合而知。他脏致他疾者。庸可易知耶。如乳石之忌参术。触者多死。至于五石散。则皆用参术。此古人处方之妙。而世或未喻也。此处方之难四也。医诚艺也。方诚善也。用之中节也。而药或非良。奈何哉。橘过江而为枳。麦得滋而为蛾。鸡逾岭而黑。 鹆逾岭而白。月亏而蚌蛤消。露下而蚊喙坼。此形器之易知者也。性岂独不然乎。予观越人艺茶畦稻。一沟一陇之异。远不能数步。则色味顿殊。况药之所生。秦越燕楚之相远。而又有山泽膏瘠燥湿之异禀。岂能物物尽其所宜。又素问说阳明在天。则花实戕气。少阳在泉。则金石失理。如此之论。采掇者固未尝晰也。抑又取之有早晚。藏之有焙KT 。风雨燥湿。动有槁暴。今之处药。或有恶火者。必日之而后咀。然安知采藏之家。不常烘煜哉。又不能必。此辨药之难五也。此五者大概而已。其微至于言不能宣。其详至于书不能载。岂庸庸之人。而可以易言医哉。予治方最久。有方之良者。辄为疏之。世之为方者。称其治效。常喜过实。千金肘后之类。尤多溢言。使人不复信。予所谓良方者。必目睹其验。始着于篇。

闻不预也。然人之疾。如向所谓五难者。方岂能必良哉。一睹其验。即谓之良。殆不异乎刻舟以求遗剑者。予所以详着其状于方尾。疾有相似者。庶几偶值云尔。篇无次序。随得随注。随以与人。拯道贵速。故不暇完也。沈括序。

东都事略曰。沈括。字存中。吴兴人也。博览古今。于书无所不通。举进士。为扬州司理参军。编校昭文馆书籍。熙宁间。除太子中允。为检正中书刑房公事。迁集贤校理。

察访两浙农田水利。迁太常丞。同修起居注。边吏报北虏将入寇。亟遣中贵人。取两河民车。以为战备。民大惊扰。自宰执以下。言不便者墙进。俱不省。一日括持笔立御坐侧。神宗顾曰。卿知籍车之事乎。括曰。未知车将何用。神宗曰。北虏以多马取胜。唯车可以当之。括曰。胡之来。民父子坟墓田庐。皆当弃去。复暇恤车乎。朝廷姑籍其数。而未取何伤。神宗曰。卿言有理。何论者之纷纷也。括曰。车战之利。见于历世。巫臣教吴子以车战。遂伯中国。李靖用偏箱鹿角车。以擒颉利。臣但未知一事。古人所谓轻车者。兵车也。五御折旋。利于轻速。

译还要调节他的衣着,安排他的饮食,改变他的居住环境,根据他的情志变化采取措施。有时从天时方面进行治疗,有时从人的方面进行治疗。五运六气,冬季的寒冷、夏季的暑热,雨、雷电和冰雹,鬼神、灵异以及厌胜、蛊毒等因素,甘、苦、寒、温等药性的调节,以及各种因素先后出现、相互制胜和恢复时的运用,这些都是天时方面的规律。还要考虑人体的盛衰、强弱,以及五脏禀赋各不相同,遵循各人共同的规律,分别说明各自偏异的情况,不能拿这个人的情况去套用另一个人,也不能拿一个人的情况作为众人的标准。这些都是人的因素。其中的道理无法用文字完整传授,也无法仅靠口头说明使人真正明白。其精细专注,超过了专心捕蝉的人,其观察细密,胜过在荆棘上雕刻。眼睛片刻也不离开面色,耳朵片刻也不离开声音,手始终按着脉,只怕稍有差错。如果放弃药物就离开,却希望达到十全十美的疗效,这难道不是很难吗?这就是治疗疾病的第二难处。古代服用药物的人,煎煮、炼制都有一定规范,饮服、啜饮也各有适宜的方法。有些药适合久煎,有些药不适合久煎。有些适合用旺火,有些适合用小火。这就是煎煮、炼制的规范。药液有的适合温服,有的适合冷服,有的应当缓慢服用,有的应当迅速服用,有的要配合饮食以及情绪变化来服用,使饮食和情绪变化发挥辅助作用,有的则要避开饮食和情绪变化,使它们成为药效的对立因素。这就是饮服、啜饮的适宜方法。况且水源还有优劣之分,煎药人的勤快或懒惰也各不相同。在这些方面都不合适的情况下,却责怪药物没有疗效,并不是药物的过错。这就是服药的第三难处。单用一味药的作用容易了解,多味药合用的作用却难以了解。世上开方的人认为一味药的力量不够,又添加许多药物,却完全不知道药物之间有相互协同的,有相互抵触的,还有相互配合后药性会发生改变的。方书虽然记载了药物之间作为使药、佐药,以及相畏、相恶的性质。以及古人没有说过的情况。人的禀性中有许多无法测知的地方。哪里能够全部说尽呢?比如酒对于不同的人,有人喝下超过一石也不会醉乱。有人只是酒沾到嘴唇就会跌倒眩晕。漆对于不同的人也是如此。有人整天接触、涂抹漆液也不会受害。有人一接触漆就会生疮溃烂。又怎么知道药物对于人。不会也有像这样差异悬殊的情况呢?这是先天禀赋不同:南方人吃猪肉和鱼能够生存。北方人吃猪肉和鱼却会生病。这是生活环境和气候不同造成的差异。水银遇到硫黄,就会变成像丹砂一样红。遇到矾石,就会变成像雪一样白。一个人若想吃酸的东西。没有什么比醋更酸了。如果觉得醋还不够酸。又加入橙子。两种酸味相互配合。本来应该酸得更厉害,却反而变甜了。巴豆本来就很善于通利。如果觉得巴豆的通利作用还不够。又加入大黄。它的通利作用反而会减弱。螃蟹和柿子。曾经分别吃过它们,彼此并没有妨害。但这两种食物一旦相遇。转眼之间就会发生呕吐。颜色是容易看见的。味道是容易察知的。而呕吐、泄泻则是明显的变化。所以人人都知道这种情况。至于药物彼此配合后才显现影响。又影响其他脏腑而导致别的疾病。哪里是容易知道的呢?比如乳石忌用人参、白术。接触或误用它们的人往往会死亡。可是到了五石散。却都要使用人参、白术。这就是古人配制方剂的精妙之处。但世人有时还不能理解。这是辨识和配制方剂的第四个难处。医术确实是一门技艺。方剂确实可能是良方。用药也确实恰当合度。可是所用的药材有时并不好。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橘树移过长江,就会变成枳树。麦子受到滋润,就会生出蛾虫。鸡越过山岭,颜色就会变黑。鹆越过山岭,颜色就会变白。月亮亏缺时,蚌蛤的肉就会消减。露水降下时,蚊子的口器就会裂开。这些都是形体和器物容易观察到的变化。它们的性质难道唯独不会这样变化吗?我观察越地的人种茶、种稻。即使只是相隔一条沟或一条田垄。相距还不到几步。茶和稻的色泽、滋味就会顿然不同。何况药材的产地。秦、越、燕、楚彼此相距遥远。而且山地、水泽、土地肥瘠、气候燥湿等自然禀赋又各不相同。怎么能保证每一种药材都完全适宜呢?《素问》又说,阳明司天时。就会损伤花和果实的生气。少阳在泉时。金石类药物就会失去正常的性能。像这样的论述。采集药材的人本来就未曾仔细辨析过。再说,药材的采集还有早晚不同。收藏时还要经过焙KT〔原文疑误〕。风雨、干燥、潮湿等情况。稍有不慎就会使药材枯槁、暴晒受损。如今配制药方。有些药材忌用烈火。必须晒干以后才能研碎服用。可是怎么知道采集和收藏药材的人。没有经常把它们烘烤呢?又不能对此作出确定保证。这是辨别药材的第五个难处。这五点只是大致情况而已。其中细微之处,细到语言无法充分表达。详尽之处,详到书籍也无法全部记载。难道一个平庸浅陋的人。就可以轻易谈论医术吗?我研究和运用方剂已经很久。遇到疗效良好的方剂。就立即把它记录下来。世上编写方剂的人。谈到它们的疗效。常常喜欢夸大事实。像《千金方》《肘后方》这一类书。尤其有很多夸张失实的话。使人后来不再相信它们。我所说的良方。一定是亲眼见到它的疗效。才开始写入篇章。只是听说的,不在记录之列。然而人的疾病。正如前面所说的五种难处那样。方剂哪里能够保证一定有效呢?只见过一次疗效。就把它称为良方。大概与刻舟求剑没有什么不同。所以我把病情的具体情况详细写在方剂末尾。如果遇到病情相似的人。或许偶然能够适用,仅此而已。这篇文字没有编排次序。得到一条就随即记注一条。然后随即拿来给人使用。拯救世道人命贵在迅速。所以来不及把它整理完善。沈括作序。《东都事略》记载说。沈括。字存中。是吴兴人。他博览古今典籍。对于各种书籍没有不通晓的。考中进士。任扬州司理参军。负责编校昭文馆的书籍。熙宁年间。授任太子中允。任检正中书刑房公事。升任集贤校理。巡视考察两浙地区的农田水利。升任太常丞。参与编修起居注。边境官吏报告说北方的敌人将要入侵。皇帝立即派遣宦官。征取两河地区百姓的车辆。把它们作为战备。百姓大为惊慌骚动。从宰执以下的官员。凡是说这样做不便的人,都接连上奏进言。皇帝一概不予理会。有一天,沈括手持笔站在御座旁边。神宗回头问道。你知道登记征用车辆的事吗?沈括说。我不知道这些车辆将用来做什么。神宗说。北方敌人凭借马匹众多而取胜。只有车辆可以抵挡他们。沈括说。胡人一旦来犯。百姓的父子、坟墓、田地和房屋。都应当丢下离开。哪里还顾得上车辆呢?朝廷暂且只登记车辆的数量。还没有征取它们,又有什么妨碍呢?神宗说。你的话有道理。为什么反对的人却这样纷纷不已呢?沈括说。用车辆作战的好处。历代的事例中都有记载。巫臣曾教吴国采用车辆作战。于是吴国便称霸中原。李靖使用偏箱鹿角车。凭此擒获了颉利。我只是还有一件事不明白。古人所说的轻车。是作战用的兵车。车上有五名御者,能够转弯回旋。适宜轻便迅速地行动。

今之民间辎车。重大椎朴。以牛挽之。日不能行三十里。少蒙雨雪。则跬步不进。故俗谓之太平车。或可施于无事之日。恐兵间不可用耳。神宗益喜曰。无人如此语朕者。当更思之。明日。遂罢籍民车。执政问括曰。君以何术。而立谈罢此事。上甚多太平车之说也。括曰。圣主可以理夺。不可以言争。若车可用。其敢以为非。未几以上正言知制诰。察访河北西路。出使辽国使。还以淮浙灾伤。为体量安抚使。权三司使,迁翰林学士。括诣宰相吴充陈说免役事。谓可变法令。轻役依旧轮差。御史蔡确论括非其职。而遽请变法。括亦待罪求去。确复言括诡求罢免。有诏食供职。臣切惑焉。且括谓役法可变。何不言之于检正察访之日。而言之于翰林学士之时。不言之于陛下。而言之于执政。原括之意。但欲根据附大臣。巧为身谋而已。遂罢以集贤院学士知宣州。复龙图阁待制。

召还知审官院。复以言者罢。知青州。寻知延州。王师大举伐西夏。种谔帅师入银夏州。而不能有。明年。括请城永乐。命徐禧李舜举计议边事。李稷主粮饷。遂城永乐。距银州五十里。米脂五十里。城成。赐名银州寨。既而贼二十万。重围永乐城。攻益急。城陷。于是汉番官二百三十人。兵万二千三百人。皆没焉。禧舜举稷死之。神宗以括始议。责为均州团练副使。随州安置。徙秀州。复光禄卿。分司南京。

以卒。括尝上熙宁奉元历。编修天下郡国图。着述颇多。有春秋机括。笔谈。行于世。

赵希弁曰。沈存中良方十五卷。上皇朝沈括存中撰。存中博学通医术。故类其经验方。成此书。用者多验。

或以苏子瞻论医药杂说附之。

〔灵苑方〕宋志二十卷 佚赵希弁曰。灵苑方二十卷。上皇朝沈括存中编。本朝士人。如高若讷林亿孙奇庞安常。皆以善医名世。而存中尤善方书。此中所载。多可用。

刘 曰。灵苑方。本方不载所作人姓名。

〔苏沈良方〕宋志十五卷注曰。沈括苏轼所着。(书录解题,作十卷。)存赵希弁曰。苏沈良方十五卷。上皇朝沈括通医学。尝集得效方成一书。后人附益以苏轼医药杂说。故曰苏沈。

陈振孙曰。苏沈良方十卷。苏者。东坡。沈。即存中也。不知何人所录。其间辨鸡舌香一段言。灵苑所辨。

犹有未尽者。馆阁书目。别有沈氏良方十卷。苏沈良方十五卷。而无灵苑方。

刘桂曰。苏沈良方十卷。前有永嘉道士林灵素序。余家有宋刻本。窃意灵素在二公文集中。或杂记。或笔谈等书。钞出汇成一编。附托二公之盛名。以行其方耳。李东垣谓苏沈良方。犹唐宋类诗。何也。盖言不能诗者之集诗。犹不知方者之集方也。一诗之不善。止不过费纸而已。不致误人。一方之不善。则其祸有不可胜言者矣。噫。后之集方书者。尚慎之哉。(读医说)

四库全书提要曰。苏沈良方八卷。宋沈括所集方书。而后人又以苏轼之说附之者也。考宋史艺文志。有括灵苑方二十卷。良方十卷。而别出苏沈良方十五卷。注云。沈括苏轼所着。陈振孙书录解题。有苏沈良方十卷。而无沈存中良方。尤袤遂初堂书目亦同。晁公武读书志。则二书并列。而于沈存中良方下云。或以苏子瞻论医药杂说附之。苏沈良方下亦云。括集得效方成一书。后人附益。以苏轼医学杂说附之者。盖晁氏所载良方。即括之原本。其云或以苏子瞻论医药杂说附之者。即指苏沈良方。由其书初尚并行。故晁氏两载。其后附苏说者盛行。原本遂微。故尤氏陈氏遂不载其原本。今永乐大典。载有苏沈良方原序一篇。亦括一人所作。且自言予所作良方云云。无一字及轼。是后人增附之后。并其标题追改也。按明晁KT 宝文堂书目。有苏沈二内翰良方一部。是正嘉以前。传本未绝。其后不知何时散佚。今据永乐大典所载。掇拾编次。厘为八卷。史称括于医药卜算。无所不通。

皆有所论著。今所传括梦溪笔谈。末为药议一卷。于形状性味。真伪同异。辨别尤精。轼杂着。时言医理。于是事亦颇究心。盖方药之事。术家能习其技。而不能知其所以然。儒者能明其理。而又往往未经试验。此书以经效之方。而集于博通物理者之手。固宜非他方所能及矣。

程永培跋曰。沈氏良方。后人益以苏氏之说。名之曰苏沈良方。非当时合著之书也。余藏旧刻印本。书不列存中氏原序。而载有林灵素一叙。亦止论沈。未及苏。其卷首一叙。兼及苏沈。文颇拙蹇。不著作者姓名。盖俗笔也。按永乐大典中。有苏沈良方名曰。盖从宋史艺文志来者。

则知合苏沈。而传于今日之本。约略宋末人为之耳。又考宋史。良方十卷。苏沈良方十五卷。以藏本卷数较之。

译如今民间使用的辎重车。车身笨重而粗陋。用牛来牵引。一天不能行走三十里。稍微遇到雨雪。就连半步也无法前进。所以民间称它为太平车。或许可以在没有战事的日子里使用。恐怕在战事中不能使用罢了。神宗更加高兴,说道。没有人像你这样对我说过。应当再仔细考虑这件事。第二天。于是停止登记征用民间车辆。执政大臣问沈括道。您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当面几句话就使这件事停止了?皇上也很赞同关于太平车的说法。沈括说。圣明的君主可以用道理说服。不能用言语去争辩。如果车辆确实有用。我哪里敢认为它没有用呢?不久,凭借上书直言的资格,任知制诰。巡视考察河北西路。出使辽国,担任使者。回朝后,因为淮南、两浙发生灾害。任体量安抚使。代理三司使,升任翰林学士。沈括到宰相吴充那里陈述免除差役的事情。说可以改变现行法令。较轻的差役仍按旧制轮流承担。御史蔡确指责沈括不在其职权范围内。却贸然请求变更法令。沈括也请求处分,要求离职。蔡确又说沈括用诡计求得免职。诏令他领取俸禄,继续任职。我对此实在感到疑惑。况且沈括认为差役法可以改变。为什么不在任检正、出任察访使的时候提出。却要等到任翰林学士时才提出呢?不向陛下进言。却向执政大臣进言。推究沈括的用意。不过是想依附大臣。巧妙地为自己谋求利益罢了。于是罢免其职务,任集贤院学士、知宣州。又任龙图阁待制。召回朝廷,任审官院知院。不久又因谏官的进言而被罢职。任知青州。不久又任知延州。宋军大举进攻西夏。种谔率军进入银州、夏州。却不能占有这些地方。第二年。沈括请求修筑永乐城。朝廷命徐禧、李舜举筹划商议边境事务。李稷负责粮饷。于是修筑了永乐城。它距离银州五十里。距离米脂五十里。城池建成后。赐名为银州寨。不久,敌军二十万人。重重包围了永乐城。进攻更加猛烈。城池陷落。当时汉族和番族官员共二百三十人。士兵一万二千三百人。全都在这场战事中覆没。徐禧、李舜举和李稷也都死在这场战事中。宋神宗因沈括首先提出这项议议而下令。降职为均州团练副使。安置在随州。后来又迁往秀州。恢复光禄卿的官职。分司南京。后来去世。沈括曾进献《熙宁奉元历》。编修《天下郡国图》。他的著述很多。有《春秋机括》。有《梦溪笔谈》。这些著作流传于世。赵希弁说:《沈存中良方》共十五卷。这是本朝沈括、字存中所编撰的书。沈存中学识渊博,通晓医术。因此把他亲自验证过的方剂分类编集起来。编成了这部书。使用这些方剂的人,大多见效。也有人把苏子瞻论述医药的杂说附在书后。《灵苑方》,《宋史·艺文志》记载为二十卷,现已散佚。赵希弁说:《灵苑方》共二十卷。这是本朝沈括、字存中编纂的书。本朝的士人中,如高若讷、林亿、孙奇、庞安常等人,都因擅长医术而闻名于世。而沈存中特别擅长编纂医方书籍。这部书中所记载的内容,大多可以采用。刘某说:《灵苑方》这部书,原书没有记载作者的姓名。《苏沈良方》,《宋史·艺文志》记载为十五卷,并注说:由沈括、苏轼所著。(《书录解题》记作十卷。) 现存。赵希弁说:《苏沈良方》共十五卷。这是本朝通晓医学的沈括所编。他曾搜集有效验的方剂,编成一部书。后来人们又把苏轼关于医药的杂说增补进去。所以称为《苏沈良方》。陈振孙说:《苏沈良方》共十卷。所谓“苏”,就是苏东坡。所谓“沈”,就是沈存中。不知道是谁抄录编成的。其中辨析鸡舌香的一段文字说:《灵苑方》中的辨析,仍然有未尽之处。《馆阁书目》中,另有《沈氏良方》十卷,以及《苏沈良方》十五卷,却没有《灵苑方》。刘桂说:《苏沈良方》共十卷。书前有永嘉道士林灵素所作的序。我家收藏有宋代刻本。我私下认为,林灵素的这篇序文原在沈括、苏轼二人的文集中,或者出自杂记一类的书,或者出自《梦溪笔谈》等书。有人抄录出来,汇编成一篇。借托沈、苏二人的盛名,来使这些方剂流传罢了。李东垣说,《苏沈良方》就像唐宋时期的《类诗》一样。为什么这样说呢?大概是说,不会作诗的人搜集编成诗集,就像不懂医方的人搜集编成方书一样。一首诗写得不好,最多不过是浪费纸张罢了,不至于误害别人。一个方剂配得不好,那么造成的祸害就难以尽述了。唉!后世编集方书的人,可一定要对此谨慎啊!(《读医说》)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说:《苏沈良方》共八卷。这是宋代沈括编集的方书,后来人们又把苏轼的论说附在其中。考察《宋史·艺文志》,其中有沈括的《灵苑方》二十卷,《良方》十卷,另列有《苏沈良方》十五卷。并注说:由沈括、苏轼所著。陈振孙的《书录解题》中,有《苏沈良方》十卷,却没有《沈存中良方》。尤袤的《遂初堂书目》也相同。晁公武的《读书志》,则把这两部书并列记载。并在《沈存中良方》名下说:有人把苏子瞻论述医药的杂说附在其中。在《苏沈良方》名下又说:沈括搜集有效验的方剂,编成一部书。后来人们加以增补,把苏轼论述医学的杂说附在其中。大概晁公武所记载的《良方》,就是沈括的原本。他所说“有人把苏子瞻论述医药的杂说附在其中”,就是指《苏沈良方》。由于这两部书起初还分别流传,所以晁公武把它们分别记载了两次。后来附有苏轼学说的版本广泛流行,原本于是逐渐少见。所以尤袤、陈振孙后来都不再记载那部原本。如今《永乐大典》中,还载有《苏沈良方》的一篇原序,同样是沈括一人所作。而且序中亲自说“我所作的《良方》”之类的话,一个字也没有提到苏轼。由此可见,是在后人增补苏轼学说之后,连书名也一并追改了。考察明代晁KT的《宝文堂书目》,[原文“KT”疑为OCR错误,具体字样不确定]其中有《苏沈二内翰良方》一部。在“正嘉”以前【原文“是正嘉以前”疑有缺字或讹误,具体所指不明】。流传的版本还没有绝迹。后来不知在什么时候散失了。现在依据《永乐大典》中的记载。搜集整理并编排次序。分成八卷。史书称沈括在医药、卜筮、算术等方面。没有什么不通晓的。每一方面都有论著。现在流传的沈括著作包括《梦溪笔谈》。末尾还有《药议》一卷。对于药物的形状、性味。以及真伪和异同。辨别得尤其精细。苏轼的著作内容很杂。其中也时常谈到医理。因此对医药这件事也颇为用心研究。大概方剂和药物这类事情。专门的医家能够学习并掌握它的技术。却不能知道其中的道理。读书人能够明白其中的道理。却又往往没有亲自试验过。这部书把经过验证有效的方剂。汇集在博通事物规律的人手中。自然不是其他方书所能比得上的。程永培在跋文中说。《沈氏良方》。后人又加入了苏轼的论说。把它命名为《苏沈良方》。并不是沈括和苏轼当时合著的书。我收藏有一种旧刻印本。书中没有刊载存中氏的原序。却载有林灵素的一篇序文。其中也只是论述沈括。没有涉及苏轼。书卷开头的另一篇序文。同时提到了苏轼和沈括。文字相当拙劣艰涩。没有署作者姓名。大概是通俗文人的笔作。考察《永乐大典》时可以看到。其中有题名为《苏沈良方》的记载。大概是依据《宋史·艺文志》而来的。由此可知,苏轼和沈括的著作后来合在一起。并流传成今天所见的版本。大约是宋朝末年的人编成的。再考察《宋史》。其中记载《良方》十卷。《苏沈良方》十五卷。拿所收藏版本的卷数来比较。

虽合沈氏。却杂以苏说。若从苏沈良方。则少五卷矣。岂在当时已散佚不全耶。其中误字甚多。几至不可读。为之订正。然内证外证。妇人小儿。以至杂说。依稀略备。似非不全之本。盖古人以医卜为贱术。作史者志方书。

未必详加考订。即如刘涓子之鬼遗方论。宋史作鬼论。脱去遗方二字。则其他之疏略可知也。此书卷帙未符宋志。

其间分合多寡。不可考矣。内中诸方。间已见之博济灵苑诸书。即其余亦莫不应病神验异常。至有不可以理测者。

岂非龙宫之所授耶。今为授梓。并补叙沈氏原叙一篇。熟读五难。大有裨益。瘦樵程永培跋。

鲍廷博跋曰。良方托始于沈梦溪。迨宋南渡后。或益以东坡论说。而苏沈之名著焉。元明以来。其传渐寡。

近年吴郡程君永培始出藏本。授梓以行。会朝廷诏颁内殿聚珍版本于各直省。于是其书复大显于世。顾殿本初颁。

藏家争先快睹。既不敷承领。而程刻又不列坊肆。无以餍四方之求。博因参合两本。益广其传。上以仰副圣天子嘉惠艺林之至意。而程君活人济世之心。抑又推而广之矣。殿本辑自永乐大典。大概详沈而略苏。程刻较完。

而承讹袭谬。无从是正。往时程君过予。语次及之。若有歉然于中者。盖虑其贻误。较他书所系尤重也。今证以殿本。尽刊其误。其为愉快。当何如耶。刊成谨冠提要于简端。以还殿刻之旧。卷末仍先以程跋。用示不敢掠美之意。乾隆癸丑十月上浣四日。歙鲍廷博识于柳塘寓庐。

〔苏氏(轼)圣散子方〕读书敏求记一卷 未见自序曰。昔尝览千金方三建散。云风冷痰饮,症癖 疟。无所不治。而孙思邈特为着论。以谓此方用药节度。

不近人情。至于救急。其验特异。乃知神物效灵。不拘常制。至理开惑。智不能知。今杰所蓄圣散子。殆此类耶。

自古论病。唯伤寒最为危急。其表里虚实。日数证候应汗应下之法。差之毫厘。辄至不救。而用圣散子者。一切不问阴阳二毒。男女相易。状至危急者。连饮数剂。即汗出气通。饮食稍进。神宇完复。更不用诸药。连服取瘥。

其余轻者。心额微汗。止尔无恙。药性微热。而阳毒发狂之类。入口即觉清凉。此殆不可以常理诘也。若时疫流行。平旦于大釜中煮之。不问老少良贱。各服一大盏。实时气不入其门。平居无疾。能空腹一服则饮食倍常。百疾不生。真济世之具。卫生之宝也。其方不知所从出。得之于眉山人巢君谷。谷多学好古。秘惜此方。不传其子。

余苦求得之,谪居黄州。比年时疫。合此药散之。所活者不可胜数。巢始授余。约不传人。指江水为盟。余窃隘之。乃以传蕲水庞君安时。安时以善医闻于世。又善着书。欲以传后。故授之。且使巢君之名。与此方同不朽也。

(文集)

又后序曰。圣散子。主疾功效非一。去年春。杭之民病。得此药全活者。不可胜数。所用此中下品药。略计每千钱即得千服。由之积之。其利甚博。凡人欲施惠。而力能自辨者。犹有所止。若合众力。则人有善利。其行可久。今募信士。就楞严院修制。自立春后起施。直至来年春夏之交。有入名者。径以施送本院。昔薄拘罗尊者以诃梨勒。施一病比丘。故获报身。身常无众疾。施无多寡。随力助缘。疾病必相扶持。功德岂有限量。仁者恻隐,当崇善因。吴郡陆广秀才。施此方并药。得之于智藏主禅月大师宝泽。乃乡僧也。其陆广见在京。施用并药。在麦曲巷居住。(文集)

朱子曰。苏轼字子赡。老苏之长子。中进士第。再中制科优等。事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官至礼部尚书。兼端明殿翰林侍读二学士。

叶梦得曰。子瞻在黄州。蕲州医庞安常亦善医伤寒。得仲景意。蜀人巢谷出圣散子方。初不见于世前医书。

自言得之于异人。凡伤寒不问证候如何。一以是治之无不愈。子瞻奇之。为作序。比之孙思邈三建散。虽安常不敢非也。乃附其所着伤寒□中。天下信以为然。疾之毫厘不可差。无过于伤寒。用药一失其度。则立死者皆是。

安有不问证候而可用者乎。宣和后。此药盛行于京师。太学诸生。信之尤笃。杀人无数。今医者悟始废不用。巢谷本任侠好奇。从陕西将韩存宝。出入兵间。不得志客黄州。子瞻以故与之游。子瞻以谷奇侠。而取其方。天下以子瞻文章。而信其方。事本不相因。而趋名者。又至于忘性命。而试其药。人之惑。盖有至是也。(避暑录话)

陈言曰。此药以治寒疫。因东坡作序。天下通行。辛未年。永嘉瘟疫。被害者不可胜数。往往顷时寒疫流行。

其药偶中。抑未知方土有所偏宜。未可考也。东坡便谓与三建散同类。一切不问。似太不近人情。夫寒疫亦能自发狂。盖阴能发躁。阳能发厥。物极则变。理之常然。不可不知。(三因方)

译虽然确实合入了沈氏的内容。但也杂入了苏轼的论说。如果按照《苏沈良方》的卷数计算。那就少了五卷。难道是在当时就已经散失而不完整了吗?书中错误的字很多。几乎到了无法阅读的程度。于是替它订正。然而无论内证还是外证。妇女和小儿方面的内容。直到各种杂说。大致都还算完备。看来并不是残缺不全的版本。大概古人把医术和卜筮看作低贱的技艺。编写史书的人著录方书时。未必会详细考证订正。例如刘涓子的《鬼遗方论》。《宋史》写作《鬼论》。脱漏了“遗方”二字。那么,其他记载的疏漏也就可想而知了。这部书的卷数与《宋史·艺文志》所载不相符。其中卷册的分合和多寡。已经无法考证了。书中的各种方剂。有些已经见于《博济方》《灵苑方》等书。即使其余的方剂,也无不对症而效验神奇,非同寻常。甚至有些效验是无法用常理推测的。难道不是龙宫传授的吗?现在把它刊刻印行。并补录沈氏原序一篇。熟读《五难》。会大有裨益。瘦樵程永培跋。鲍廷博在跋文中说。《良方》始创于沈梦溪。到了宋朝南渡以后。有人把苏东坡的论说增补进去。于是“苏沈”这个名称便流传开来。元、明以来。它的流传逐渐减少。近年吴郡的程永培先生才拿出所收藏的版本。刊刻印行,使它流传开来。恰逢朝廷下诏,把内殿聚珍版本颁发到各直省。于是这部书又在世间广泛显现。只是内殿本刚开始颁行时。藏书家争先恐后地想一睹为快。既然供应不够领取。而程氏刻本又没有在书坊出售。就无法满足各地的需求。我于是参照合并两种版本。进一步扩大它的流传。上可以仰承圣明天子嘉惠文艺界的深厚心意。也可以推广程先生救活百姓、济世利人的心愿。并且又把这种心愿进一步推广开来。内殿本是从《永乐大典》中辑录出来的。大体上对沈括的内容收录较详,对苏轼的内容收录较略。程氏刻本比较完整。但承袭了错误,沿用了谬误。没有办法加以校正。从前程先生来拜访我。谈话间提到了这件事。他心里似乎对此感到有所歉憾。大概是担心它会贻误后人。这部书所造成的影响比其他书更为重大。现在拿内殿本来校证。把其中的错误全部刊正。那将是多么令人欣慰。应当是怎样的心情呢?刊刻完成后,谨慎地把提要置于书简开头。以恢复内殿刻本原来的面貌。卷末仍先刊录程氏的跋文。用来表示自己不敢掠取他人美誉的意思。乾隆癸丑年十月上旬第四日。歙县鲍廷博在柳塘寓居中记。〔苏氏(苏轼)《圣散子方》〕《读书敏求记》一卷,未见原书序文,其中说:过去曾经读到《千金方》中的三建散。书中说它对风寒、痰饮、症瘕、疟疾等病无不治疗。没有什么病不能治。孙思邈还特意为此撰文论述。认为这个方剂的用药和剂量安排。不合乎通常的人情和常理。但到了用于救急的时候。它的疗效却特别奇异。由此才知道,神奇药物发挥效验。并不受常规法度拘束。最高深的道理能够启发人、解除疑惑。却不是一般人的智慧所能理解的。如今章杰所收藏的圣散子。大概也属于这一类吧。自古以来论述疾病。只有伤寒最为危急。它的表里、虚实。以及患病日数、证候和应当发汗、应当攻下的方法。只要有毫厘之差。往往就会导致无法救治。但使用圣散子的人。完全不必考虑阴毒、阳毒两种情况。也不论男女相互传染。即使病情已经危急到了极点。连续服用几剂。就会出汗,呼吸通畅。饮食也稍微能够进食。精神状态逐渐恢复。之后便不再需要使用其他药物。连续服用,直到痊愈。至于其他病情较轻的人。只是在心部和额头微微出汗。这样就没事了。药性虽然微温。但对于阳毒发狂这一类病。药物一入口便会感觉清凉。这大概不是能够用通常道理解释清楚的。如果遇到时疫流行。清晨在大锅中把药煎煮。不论年老年幼、身份尊贵卑贱。每人服用一大杯。当时疫之气就不会进入家门。平时身体没有疾病。若能空腹服用一剂,饮食量就会比平常增加一倍。各种疾病都不会发生。这真是救济世人的良方。也是保养身体的珍宝。这个方剂已经不知道源自何处。我是从眉山人巢君谷那里得到的。巢君谷博学而爱好古籍。一直把这个方子秘密珍藏起来。连自己的儿子也不传授。我苦苦请求才得到它;当时我被贬居住在黄州。接连几年发生时疫。我就配制这种药,分发给人们。因此救活的人数不胜数。巢君谷起初把方子传授给我。并约定不得传给别人。还指着江水发誓结盟。我私下认为这种做法过于狭隘。于是把方子传给了蕲水的庞安时。庞安时因医术高明而闻名于世。并且擅长著书。他想把这件事流传给后世。所以我就把方子传给了他。同时也使巢君谷的名字。能够和这个方子一起流传不朽。(《文集》) 后来又有一篇后序说:圣散子。治疗疾病的功效不止一种。去年春天。杭州百姓患病。靠此药得以保全性命的人。多得数不清。所用的都是这个方中的中等、下等药材。粗略计算,每花一千钱就能配得一千服药。这样逐渐积累起来。它所带来的利益非常广泛。凡是想施恩惠于人。而且力量足以独自办理的人。仍然会有能力所能达到的限度。如果集合众人的力量。就能使人们共同获得善举带来的利益。这种善行也可以长久推行。如今招募诚信之士。到楞严院制作这种药。从立春以后开始施送。一直持续到第二年春夏交替之时。凡是登记捐助姓名的人。就直接把捐助送到本院。从前薄拘罗尊者用诃梨勒。布施给一位患病的比丘。因此获得了报身。身体常年没有各种疾病。布施不论多少。只要随自己的能力助成这件善事。人们在疾病中必定能够相互扶助。这样的功德哪里会有局限呢?仁慈的人怀有怜悯之心,应当尊崇这种善因。吴郡的陆广秀才。施送这个方子和药物。方子是从智藏主、禅月大师宝泽那里得到的。宝泽是本乡的僧人。陆广如今正在京城。负责施送此方和药物。他住在麦曲巷。(《文集》) 朱子说:苏轼,字子瞻。是老苏苏洵的长子。考中进士。又在制科考试中考取优等。先后侍奉仁宗、英宗、神宗和哲宗四位皇帝。官职最高做到礼部尚书。兼任端明殿翰林侍读两学士。叶梦得说。苏轼在黄州时。蕲州的医生庞安常也擅长治疗伤寒。他领会了张仲景医理的要旨。蜀人巢谷拿出《圣散子方》。这张方子起初并未见于前代医书。巢谷自称是从一位奇人那里得到的。凡是伤寒病,不论证候如何。一概用这张方子治疗,没有不痊愈的。苏轼对此感到惊奇。于是为它写了序。把它同孙思邈的三建散相提并论。即使庞安常也不敢非议它。于是把它附在所著的《伤寒□中》之后。天下人都相信这说法是对的。疾病的差别,细微到毫厘,也不能有误。没有比伤寒更需要如此谨慎的了。用药一旦失去分寸。立即死亡的人到处都是。怎么会有不询问证候就可以使用的药呢?宣和年间以后。这张方药在京城盛行。太学的学生。尤其深信不疑。因此不知杀了多少人。后来医生醒悟过来,才废弃不用。巢谷本来就任侠好奇。他跟随陕西将领韩存宝。出入于战事之中。后来仕途不得志,客居黄州。苏轼因此同他交游。苏轼认为巢谷奇特而有侠气。便取用了他的方子。天下人因为苏轼的文章。也就相信了他的方子。这两件事本来并没有因果关系。可是追逐名声的人。竟至于把性命都忘在脑后。还要拿这药来试用。人的迷惑。大概竟有达到这种程度的。(《避暑录话》) 陈言说。这张方药是用来治疗寒疫的。因为苏东坡为它写了序。所以天下都流传使用。辛未年。永嘉发生瘟疫。受害而死的人数不清。往往在短时间内寒疫流行。这张药方偶然取得了疗效。或者是因为不同地方有各自适宜的方药。这些都还无法考证。苏东坡便说它与三建散属于同一类。却完全不问具体情况。似乎太不合乎人情常理了。寒疫也可能自行发展为发狂。大概阴邪能够使人烦躁。阳邪能够使人厥逆。事物发展到极端就会发生变化。这是常理。对此不可不知。(《三因方》)

俞弁曰。圣散子方。因东坡先生作序。由是天下神之。宋末辛未年。永嘉瘟疫。服此方被害者。不可胜纪。

今阅叶石林避暑录云。宣和间。此药盛行于京师。太学生信之尤笃。杀人无数。医顿废之。昔坡翁谪居黄州。时其地濒江多卑湿。而黄之居人所感者。或因中湿而病。或因雨水浸淫而得。所以服此药而多效。是以通行于世。遗祸于无穷也。弘治癸丑年。吴中疫疠大作。吴邑令孙磐令医人修合圣散子。遍施街衢。并以其方刊行。病者服之。十无一生。率皆狂躁昏瞀而卒。噫。孙公之意。本以活人。殊不知圣散子方中。有附子良姜吴茱萸豆蔻麻黄藿香等剂。皆性燥热。反助火邪。不死何待。若不辨阴阳二证。一概施治。杀人利于刀剑。有能广此说。以告人人。亦仁者之一端也。(续医说)

钱曾曰。圣散子方一卷。此方不过二十二味。诸病可治。东坡得之于眉山人巢谷。谪居黄州。时疫益行。合此药散之,所活不胜数。因制序以传不朽。惜其方世罕之见。郭五常得之于都宪袁公。即为梓行于郧阳。附录华佗危病十方。及经验三方。继得者复刊为续录。坡序称济世之具。卫生之宝。真此书之谓也。

〔杜氏(壬)医准〕一卷 佚叶少蕴曰。尝见杜壬作医准一卷。记其平生治人用药之验。其一记郝质子妇产四日。螈 戴眼。弓背反张。

壬以为痉病。与大豆紫汤独活汤而愈。政和间。余妻才分娩。犹在蓐中。忽作此证。头足反接。相去几二尺。家人惊骇。以数婢张拗之。不直。适记所云。而药囊在独活。乃急为之。召医未至。连进三剂。遂能直。医至则愈矣。更不复用大豆紫汤。古人处方神验类尔。但世所用之。不当其疾。每易之。自是家人有临乳者。应所须药物必备。不可不广告人。二方皆在千金第三卷。

卷四十六

方论(二十四)

〔太医局方〕读书后志十三卷 佚赵希弁曰。上元丰中。诏天下高手医。各以得效秘方进。下太医局验试根据方制药鬻之。仍模本传于世。

〔张氏(耒)治风方〕书录解题一卷 佚陈振孙曰。张耒文潜所传。凡三十方。

东都事略曰。张耒。字文潜。楚州淮阴人也。幼颖异为文。从苏辙学。辙见其文爱之。举进士。为临淮主簿寿安尉。咸平丞。苏轼亦深知之。称其文。召为太学。元 初。为正字。迁着佐郎,改著作郎。兼史院检讨。

在馆八年。顾义自守泊如。擢起居舍人。请郡。以直龙图阁知润州。徙宣州责监黄州酒税。徙复州。起为通判黄州。移知衮州。召为太常少卿。甫数月。后以直龙图阁知颖州。又徙汝州。复坐元 党落职。主管明道宫。初耒在。闻苏轼之讣。以师弟子礼举丧。言者以为言。遂贬房州别驾。黄州安置。五年。得自便。居陈州。寻主管崇福宫。卒。年六十。

〔初氏(虞世)古今录验养生必用方〕宋志三卷(读书后志作十六卷)佚赵希弁曰。养生必用方十六卷。上皇朝初虞世撰。序谓古人医经行于世者多矣。所以别着书者。古方分剂。

为今铢两不侔。用者颇难。此方其证易详。其法易用。苟寻文为治。虽不习之人。亦可无求于医也。虞世本朝士。一旦削发为僧。在襄阳。与十父游从甚密。

陈振孙曰。养生必用书三卷。灵泉山初虞世和甫撰。绍圣丁丑序。

朱 曰。世传。妇人有产鬼形者。不能执而杀之。则飞去。夜复归就乳。多瘁其母。俗呼为旱魃。亦分男女。

女魃窃其家物以出。儿魃窃外物以归。初虞世和甫名士善医。公卿争邀致。而性不可驯狎。往往尤忽权贵。每贵人求治病。必重诛求之。至于不可堪。其所得赂。旋以施贫者。最爱黄庭坚。常言黄孝于其亲。吾爱重之。每得佳墨精楮。奇玩必归。鲁直语朝士云。初和甫于余。正是一儿旱魃。时坐中有厌苦和甫者。卒尔对曰。到吾家。

便是女旱魃。(可谈)

陆游曰。初虞世字和甫。以医名天下。元符中。皇子邓王生。月余得痫疾危甚。群医束手。虞世独以为必无可虑。不三日王薨。信乎医之难也。(老学庵笔记)

周密曰。初虞世所集养生必用方。戒人不可妄服金虎碧霞丹。乃详其说云。状元王俊民字康侯。为应天府发解官。得狂疾。于贡院中。尝对一石碑。呼叫不已。碑石中若有应之者。亦若康侯之奋怒也。病甚不省觉。取书册中交股刀。自裁及寸。左右抱持之。遂免出试院。未久,疾势亦已平复。起居饮食如故。但 不乐。徐医以为有疾。以碧霞金虎丹吐之。或谓心藏有热。劝服治心经诸冷药。积久为夜中洞泄。气脱肉消。食不前而死。(齐东野语)

〔续必用方〕艺文略一卷 佚〔庞氏(安时)验方书〕宋志一卷 佚〔庞氏家藏秘宝方〕书录解题五卷 佚陈振孙曰。蕲水庞安时安常撰。安时以医名世。所着书传于世者。惟伤寒论而已。此书。南城吴炎晦父录以见遗。

译俞弁说。《圣散子方》。因为苏东坡先生为它写了序。从此天下人把它视为神方。宋朝末年辛未年。永嘉发生瘟疫。服用这张方子而受害的人。多得无法统计。现在读叶石林《避暑录》说。宣和年间。这张药方在京城盛行。太学生尤其深信它。结果杀人无数。医生于是立即废弃了它。从前苏轼老先生被贬居住在黄州。当时那里临近江边,地势低洼而潮湿。黄州居民所感受的病邪。有的是因为湿邪侵入体内而生病。有的是因为雨水长期浸泡而患病。所以服用这张药方往往有效。因此它流传使用于世。却把祸害遗留到无穷无尽。弘治癸丑年。吴中地区大规模发生疫病。吴县县令孙磐命令医生配制《圣散子》。在街巷中普遍施放。并且把这张方子刊印发行。病人服下后。十个人中没有一个活下来。大多都狂躁、神志昏乱而死。唉!孙公的本意。原本是要救活病人。却完全不知道《圣散子方》中。有附子、良姜、吴茱萸、豆蔻、麻黄、藿香等药物。这些药性都燥热。反而会助长火邪。不死还等什么呢?如果不辨别阴证和阳证。而对所有病人一概施治。那杀人比刀剑还厉害。如果有人能够把这个道理广泛传播。用来告诫每一个人。也算是仁人所应做的一件事。(《续医说》) 钱曾说。《圣散子方》一卷。这张方子不过由二十二味药组成。各种疾病都可以治疗。苏东坡从眉山人巢谷那里得到它。他被贬居住在黄州时。当时疫病更加流行。配制这药并施散出去,救活的人数不胜数。于是撰写序文,使它流传而不朽。可惜这张方子世上很少有人见到。郭五常从都宪袁公那里得到了它。于是便在郧阳刻印刊行。附录《华佗危病十方》。以及三首经过验证的方剂。后来得到这部书的人又重新刊刻,编成《续录》。苏轼在序中称它是救济世人的器具。也是保卫生命健康的珍宝。这确实就是对本书的恰当评价。《杜氏(壬)医准》一卷,已经散佚。叶少蕴说:我曾见过杜壬所作的《医准》一卷。书中记载了他平生给人治病、用药的疗效验案。其中一则记载,郝质的儿媳妇生产后第四天,身体发生抽搐,双眼上翻斜视。脊背弯曲,身体向后反张。杜壬认为这是痉病。给她服用大豆紫汤和独活汤,病就痊愈了。政和年间,我的妻子刚刚分娩,还在产褥期,忽然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头和脚反向相接,两者相距几乎只有二尺。家人都惊恐万分。便让几个婢女一起用力把她扳直。却不能扳直。我恰好记起书中所说的办法,而药袋里正好有独活。于是赶紧为她配制服用。请来的医生还没有到,她接连服了三剂药,身体便能够伸直了。医生到达时,她已经痊愈。因此不必再使用大豆紫汤。古人开方用药,疗效神奇,大多就是这样。只是世人所使用的药方,往往与所治的疾病不相合,所以常常改换方药。从此以后,家中有人临近分娩时,所需要的药物一定要预先备齐。这件事不能不告诉世人。这两个方子都载在《千金要方》第三卷中。第四十六卷。方剂及方论(二十四)。《太医局方》十三卷,见于《读书后志》,现已散佚。赵希弁说:宋神宗元丰年间,皇帝下诏征召天下医术高明的医生,各自把有疗效的秘方进献上来。又下令交给太医局验试,并按照方剂制成药物出售。同时摹印样本,流传于世。《张氏(耒)治风方》,见于《书录解题》,一卷,现已散佚。陈振孙说:这是张耒、字文潜所传的方书。共收方三十首。《东都事略》说:张耒,字文潜,是楚州淮阴人。他幼年时就聪颖出众,善于写文章。曾跟随苏辙学习。苏辙读到他的文章后,很喜欢他。后来考中进士。先后任临淮主簿、寿安尉。又任咸平县丞。苏轼也非常了解他。并称赞他的文章。后来被召任太学官员。元初,任校书正字。升任著作佐郎,改任著作郎。兼任史院检讨。在馆阁任职八年。但他坚持道义,操守淡泊而坚定。后来被提拔为起居舍人。请求到外地任职。以直龙图阁的身份出任润州知州。调任宣州,获罪后被监押到黄州主管酒税。又调任复州。后来被起用为黄州通判。调任衮州知州。又被召回任太常少卿。任职才几个月,后来又以直龙图阁的身份出任颍州知州。又调任汝州。后来又因元祐党籍事件获罪而被免职。任主管明道宫。起初张耒在任时,听到苏轼去世的讣告,便按照师生之礼为他办理丧事。言官以此事上奏指责他。于是被贬为房州别驾,安置在黄州。在那里住了五年。后来获准可以自行安排居处。于是居住在陈州。不久又任主管崇福宫。后来去世。享年六十岁。《初氏(虞世)古今录验养生必用方》,《宋史·艺文志》著录三卷,《读书后志》作十六卷,现已散佚。赵希弁说:《养生必用方》十六卷,是本朝初虞世编撰的。序言说,古人的医经流传于世的已经很多了。之所以另外撰写此书,是因为古方所分的剂量,与今天所用的铢、两不相同,使用起来很困难。本书所载方剂,病证容易查考详明,用法也容易掌握。只要按照文字说明来治疗,即使是不熟悉医术的人,也可以不必依赖医生。初虞世原本是本朝士人,有一天忽然剃发出家为僧。他当时住在襄阳,与十父交游往来十分亲密。陈振孙说:《养生必用书》三卷,是灵泉山人初虞世和甫编撰的。有绍圣丁丑年的序。朱氏说:世间相传,妇女有生下鬼形之物的,无法抓住它并将它杀死。于是飞走了。夜里又回来吃奶。常常使它的母亲疲惫不堪。民间俗称它为旱魃。旱魃也分为雄性和雌性。女魃偷走家里的东西出去。儿魃偷取外面的东西带回来。初虞世,字和甫,是当时的名医。公卿们争相邀请他前来。但他的性情不受约束,也不肯与人亲近。他常常尤其轻慢权贵。每当有贵人请他治病时,他一定向对方索取很重的报酬,多到让人难以承受。至于他所得的贿赂,很快就拿去施舍给穷人。他最喜爱黄庭坚。他常说黄庭坚孝敬父母,所以我敬爱并看重他。每当得到上好的墨和精美的纸,以及珍奇的玩物,鲁直对朝廷官员说:初和甫对我来说,正是一个儿魃。当时座中有个很厌恶和甫的人,突然接话说:到了我家,他就是女魃。(《可谈》) 陆游说:初虞世,字和甫,凭借医术闻名天下。元符年间,皇子邓王出生后,一个多月便患了严重的癫痫病,病情非常危重。众医束手无策。唯独虞世认为一定不必担忧。不到三天,邓王就去世了。医术确实是很难的啊!(《老学庵笔记》) 周密说:初虞世编纂的《养生必用方》,告诫人们不可随意服用金虎碧霞丹。于是详细说明其中的道理说:状元王俊民,字康侯,担任应天府发解官时,患了狂病。当时他在贡院中,曾经面对一块石碑,不停地呼喊叫骂。仿佛碑石中有回应他的人,也像康侯那样发怒奋骂。病情严重时,他失去了知觉。他拿起书册中的交股刀,割伤自己,伤口有一寸深。身边的人把他抱住控制住,于是得以离开试院。不久,病势也已经平复。起居和饮食都恢复如常,只是心情不愉快。徐姓医生认为他仍有病。便用碧霞金虎丹使他呕吐。有人说他的心脏藏有热邪,劝他服用治疗心经的各种寒凉药物。病久之后,变成了夜间大便失禁。气息衰竭,肌肉消瘦,食欲不振,最终死亡。(《齐东野语》) 《续必用方》,《艺文略》著录一卷,已失传;《庞氏(安时)验方书》,《宋志》著录一卷,已失传;《庞氏家藏秘宝方》,《书录解题》著录五卷,已失传。陈振孙说:蕲水人庞安时,字安常,撰写了这些书。安时凭医术闻名于世。他所著而流传于世的书,只有《伤寒论》而已。这部书,是南城人吴炎、字晦父,抄录后送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