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
盖从唐以前传之。大抵与千金翼所援同。而外台小柴胡汤。及柴胡加芒硝汤方后。引玉函经。正与今本符。若其总例。称张仲景曰。又云。今以察色诊脉。辨病救疾。可行合宜之法。并方药共成八卷。号为金匮玉函经。则后人就于晋人经方之书，而凑合所撰也。又究其目之所由。晋书葛洪传曰。洪着金匮药方百卷。据肘后方。及抱朴子。自云所撰百卷。名曰玉函方。则二者必是一书。由是观之。金匮玉函。原是葛洪所命书。即后人尊宗仲景者。
遂取为之标题也。以其珍秘不出之故。着录失其目欤。汉志。有堪舆金匮十四卷。高祖纪注。如淳曰。金匮。犹金也。颜师古曰。以金为匮。保慎之义。王子年拾遗记曰。周灵王时。浮提之国。献神通善书二人。犹老子撰道德经。写以玉牒。编以金绳。贮以玉函。神仙传曰。卫叔卿入太华山。谓其子度世云。汝归当取吾斋室西北隅大柱下玉函。函中有神素书。取而按方合服之。一年可能乘云而行，是则命书之义也。若金匮要略方论。后人又录出其中论杂病者。节略以为三卷者也。林亿等云。缘仲景有金匮录。故以金匮玉函名之。然所谓金匮录。他书不载其目。唯宋本及俞桥赵开美所刊金匮要略。林亿等序后。有小叙。称仲景金匮录。岐黄素难之方。近将千卷。
云是原葛洪抱朴子。及肘后方序语。想彼作要略者。改窜其文而所附。味其旨趣。汛滥不经。未足以为据也。
卷二十六
方论（四）
〔成氏（无己）注解伤寒论〕（旧讹作图解。）国史经籍志十卷 存严器之序曰。夫前圣有作。后必有继而述之者。则其教乃得着于世矣。医之道源。自炎黄以至神之妙。始兴经方。继而伊芳尹以元圣之才。撰成汤液。俾黎庶之疾疚。咸遂蠲除。使万代之生灵。普蒙拯济。后汉张仲景又广汤液。为伤寒卒病论十数卷。然后医方大备。兹先圣后圣。若合符节。至晋太医令王叔和。以仲景之书。撰次成叙。得为完帙。昔人以仲景方一部。为众方之祖。盖能继述先圣之所作。迄今千有余年。不坠于地者。又得王氏阐明之力也。伤寒论十卷。其言精而奥。其法约而详。非寡闻浅见所能赜究。后虽有学人，又各自名家。未见发明。仆忝医业。自幼徂老。耽味仲景之书。五十余年矣。虽粗得其门。而近升乎堂。然未入于室。常为之慊然。
昨者邂逅聊摄成公。议论该博。术业精通。而有家学。注成伤寒十卷。出以示仆。其三百九十七法之内。分析异同。彰明隐奥。调陈脉理。区别阴阳。使表里以昭然。俾汗下而灼见。百一十二方之后。通明名号之由。彰显药性之主。十剂轻重之攸分。七情制用之斯见。别气味之所宜。明补泻之所适。又皆引内经。旁牵众说。方法之辨。莫不允当。实前贤所未言。后学所未识。是得仲景之深意者也。昔所谓慊然者。今悉达其奥矣。亲觏其书。
诚难默默。不揆荒芜。聊序其略。时甲子中秋日。洛阳严器之序。
王履曰。成无己作伤寒论注。又作明理论。其表章名义。纤悉不遗。可谓善翼羽仲景者。然即入阴经之寒证。又不及朱奉议能识。况即病立法之本旨乎。宜其莫能知也。惟其莫知。故于三阴诸寒证。止随文解义而已。
未尝明其何由不为热而为寒也。（溯洄集）
陶华曰。成无己顺文注释。并无缺疑正误之言。以致将冬时伤寒之方。通解温暑。遗祸至今而未已也。（伤寒琐言）
医林列传曰。成无己聊摄人。家世儒医。性识明敏。记问该博、撰述伤寒义。皆前人未经道者。指在定体。
分形析证、若同而异者明之。似是而非者辨之。古今言伤寒者。祖张仲景但因其证而用之。初未有发明其意义。
成无己博极研精。深造自得。本难素灵枢诸书。以发明其奥。因仲景方论。以辨析其理。表里虚实。阴阳死生之说。究药病轻重去取加减之意。真得长沙公之旨趣。所着伤寒论十卷。明理论三卷。论方一卷。大行于世。（仲景全书附载）
王肯堂曰。解释仲景书者。惟成无己最为详明。虽随文顺释。自相矛盾者。时或有之。亦白璧微瑕。固无损于连城也。（伤寒准绳）
汪琥曰。成无己注解伤寒论。犹王太仆之注内经。所难者惟创始耳。后之人于其注之可疑者。虽多所发明。
大半由其注而启悟。至有忘其起予之功。反责其注解之谬者。或曰。成氏注伤寒论。不过顺文随释。但嫌其不辨叔和语。不分仲景书。正不知古人虚心着书。不敢轻易指责。所以品愈高。名愈着。如吾辈者。亦自厌其饶舌耳。
译大概是从唐代以前流传下来的。大体上与《千金翼方》所引用的内容相同。至于《外台秘要》中的小柴胡汤。以及柴胡加芒硝汤方剂后面的文字。引用了《玉函经》。与现今的版本正好相合。至于它的总例。其中称张仲景说。又说。如今通过观察面色、诊察脉象。辨别疾病，救治病患。可以实行适当合宜的方法。连同方剂和药物共编成八卷。称作《金匮玉函经》。这说明是后人取晋人的经方著作拼合编撰而成的。再考察这个书名的由来。《晋书·葛洪传》说。葛洪著有《金匮药方》一百卷。依据《肘后方》。以及《抱朴子》。他自己说所撰写的一百卷书。名为《玉函方》。那么这两个书名一定指的是同一部书。由此看来。“金匮玉函”。原本是葛洪为书所取的名称。只是后人尊崇、宗法仲景。于是取来作为书名。因为它珍贵秘密、不公开流传的缘故。所以著录时失去了这个书名吗？《汉书·艺文志》中。有《堪舆金匮》十四卷。《高祖纪》的注释中。如淳说。“金匮”。就像用金子制成的一样。颜师古说。用金子制作匮匣。含有珍藏并谨慎保护的意思。《王子年拾遗记》说。周灵王在位时。浮提国。献上神奇灵验、通晓医术的两个人。就像老子撰写《道德经》一样。把它写在玉制的简册上。用金绳编联起来。收藏在玉匣中。《神仙传》说：卫叔卿进入太华山。他对儿子度世说：你回去后，应当取出我斋室西北角大柱下面的玉匣。匣中有神奇的白色书册。取出后按照方书配合服用。一年后就可能乘云而行，这就是所谓“命书”的含义。至于《金匮要略方论》，后人又把其中论述杂病的部分抄录出来。删节整理成三卷。林亿等人说：因为仲景有《金匮录》，所以把它命名为《金匮玉函》。然而所谓《金匮录》，其他书并没有记载它的篇目。只有宋刻本以及俞桥、赵开美刊刻的《金匮要略》，在林亿等人的序文之后，附有一篇小序。其中称为仲景《金匮录》。岐伯、黄帝《素问》《灵枢》《难经》中的方剂，近来将近有一千卷。说这就是原本的《葛洪抱朴子》，以及《肘后方》序文中的话。推想那位撰写《要略》的人，改动窜改了原文，并把它附在书中。从其主旨来看，内容杂乱泛滥，不合典范。不足以作为凭据。卷二十六。方论（四）。〔成氏（无己）注解《伤寒论》〕（旧本误作《图解》）。《国史经籍志》著录十卷，现存严器之序说：前代圣人有所创作，后世必然有人继承并加以阐述。这样，他们的学说才能在世间显扬。医学的源流，从炎帝、黄帝一直到神农的精妙医理。最初创立了经方。后来伊尹凭借大圣人的才智，撰成《汤液》。使百姓的疾病，都得以消除。使万代的生灵，普遍得到救助。东汉张仲景又扩充《汤液》的内容，撰成十多卷《伤寒卒病论》。从此医方就大体完备了。这样，前代圣人与后代圣人，就像符节两半相合一样。到了晋代太医令王叔和，他依据仲景的著作，编次整理并撰写序文，使它成为完整的书帙。古人把仲景的一部方书，视为各种方书的祖本。大概是因为他能够继承并阐述前代圣人的著作。直到今天已经有一千多年了，这部书仍没有湮没于世，也是由于王氏阐发说明的功劳。《伤寒论》十卷。它的言辞精练而深奥，它的方法简约而详尽。不是见闻少、见识浅的人所能深入探究的。后来虽然有求学之人，也各自成为一家，却没有见到真正阐发其深意的。我有幸以行医为业，从幼年直到老年，沉浸玩味仲景的著作，已经五十多年了。虽然粗略地摸到了门径，也接近登堂，但还没有进入内室。我常常因此感到惭愧和不足。昨天偶然遇到了聊摄的成公，他议论广博，医术精深通达，而且有家传学问。他注释完成了十卷《伤寒论》，拿出来给我看。在其中三百九十七种治法中，他分析其中的异同，阐明隐晦深奥之处，调理并陈述脉理，辨别阴阳，使表里关系清楚明白，使发汗、攻下等治法都清晰可见。在一百一十二首方剂之后，通晓并说明方剂名称的由来，彰显药物性能所主治的内容，说明十剂在轻重方面的区别，使七情配伍、制约和使用的道理显现出来。辨别各种药物气味的适宜之处，阐明补法和泻法各自适用的情况。此外都引用《内经》的理论，并旁引各家学说。对于治法和方剂的辨析，没有不恰当的。确实是前代贤者没有说过的内容，也是后来的学习者没有认识到的道理。这才算是领会了仲景的深刻含义。我过去所谓的惭愧不足，如今全都因它而通晓其中奥妙了。亲自看到了这部书，实在难以默默无言。不顾自己学识荒疏，姑且写下这篇序言的大意。甲子年中秋日。洛阳严器之作序。王履说：成无己撰写了《伤寒论注》，又撰写了《明理论》。他对书中的名词和义理加以阐发，细微详尽之处没有遗漏。可以说是善于辅翼、阐助仲景的人。然而，即使是进入阴经的寒证，又不如朱奉议有识见。更何况是根据疾病来制定治法的根本宗旨呢？难怪没有人能够真正了解它。正因为没有人了解它。所以对于三阴病中的各种寒证。也只是随着原文逐字解释罢了。从来没有说明这些病为什么不表现为热，反而表现为寒。（《溯洄集》） 陶华说：成无己只是顺着原文作注释。完全没有提出存疑、纠正错误之类的话。以致把冬季因伤寒所用的方剂。一概解释为可以治疗温病暑病。这种祸害延续到今天仍未停止。（《伤寒琐言》） 《医林列传》说：成无己是聊摄人。他的家世代都是儒医。他天性聪明敏锐。记忆力强，学识广博，撰写《伤寒义》。其中所论，都是前人未曾阐述过的内容。他着重在于确定疾病的类型。区分病的形态、分析证候，把表面相同而实质不同的情况说明白。把似是而非的情况辨别清楚。古今论述伤寒的人。都以张仲景为宗法，只是根据证候来使用他的方剂。起初从未有人阐明其中的意义。成无己广泛深入地研究。并且有了深刻而独到的领悟。他以《难经》《素问》《灵枢》等医书为依据。来阐发其中深奥的道理。又依据张仲景的方剂和论述。来辨析其中的医理。关于表里、虚实。阴阳以及死生的理论。还探究药物与病情之间轻重取舍、加减用药的意义。确实领会了张仲景的旨趣。他所著的《伤寒论》十卷。《明理论》三卷。《论方》一卷。在世间广泛流传。（《仲景全书》附载） 王肯堂说：解释张仲景医书的人。只有成无己解释得最为详尽明白。虽然他是随着原文逐句解释。有时也会出现前后自相矛盾的地方。这种情况偶尔是有的。但也不过是白玉上的一点小瑕疵。本来不会损害它价值连城的美质。（《伤寒准绳》） 汪琥说：成无己注解《伤寒论》。就像王太仆注解《内经》一样。最困难的地方，只在于开创先例。后人对于他的注释中可疑的地方。虽然有许多新的阐发。但大半都是由他的注释启发而有所领悟。甚至有人忘记了他启发后人的功劳。反过来指责他的注解错误。有人说：成氏注解《伤寒论》。不过是顺着原文逐句解释。只是责怪他没有辨明哪些话是王叔和所说。也没有区分哪些是张仲景原书的内容。却不知道古人以虚心谨慎的态度著书。不敢轻率地加以指责。所以品格越高尚。名声就越显著。像我们这些人。也只能嫌自己说得太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