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译●卷十二 ☆越王贞 李贞是唐太宗的儿子。起初封为汉王，后改封原王，后来又封为越王。他擅长骑马射箭，也涉猎文史。武后初年，屡次升任太子太傅、豫州刺史。唐中宗时迁居房陵，与韩王李元嘉等谋划匡复李唐正统。兵败后，服毒而死。开元四年恢复爵位，谥号敬王。由从孙李琳承嗣。○随大善知识信行禅师兴教之碑（并序） 佛的真身建立典范，垂示“真如”二字以标明神灵；佛应机示现涅槃，显出六时以作为坚固的法则。灵鹫山出现善法，善于摧破烦恼的功业因此长远；连河不断教化，随顺根机的方法因此各不相同。教法兴废的事业也各有不同。重要的是，即使肩并肩而来的坚守佛法的上人、通达智慧的开士，广泛演说八藏九部的教义，深入谈论二空三性的义理，又何尝辨明了真伪的宗旨，哪里能够明白是非的意义？众多修行同伴仍苦于迷失方向；济济一堂的觉悟弟子，又怎知最殊胜的道路？于是使鱼目混入珍珠宝箧，必须辨别佛经的奥秘，标明时代运转的作用，发扬末法时代幽深的关键。独步当世的一人，功德可比十力佛，这就是我大善知识信行禅师。至于他的姓氏门第之显赫、熏习修行之功业，既已在前面的碑文中昭然可见，这里可以略说。仰望禅师，他的见识洞察最初的微机，照察超过应机的法则；面对病与药的道理，能在纷乱中判定邪正，在相同中决断疑似；精妙地通达事机的先兆，利益众生而达到共同的极致。他的功业符合最初依止的轨迹，仁德超过后世作用；斟酌金河的丰富经典，解开沙界众生的深重束缚；从心灵中兴起十种受持，遵循三舍的身命之行。疑惑和障碍由此消灭，控制并导向清净的遥远源头。智慧火炬不受赏赐，既避免了分别取舍的过失；善人不被滥用，当然也没有受到无辜惩罚的惨酷。长久消除七种损害，永远平息三种灾难；开示的利益确实广大，对治的慈悲更加宽广。依因收摄果，便从因来显示真实；以果摄取因，便因缘着果而除去虚妄。□除高慢的见解，树立增上的境界；从空寂中消除名相的惊风，在峻峭中登上河岸；使那些逝去的魂魄脱离鬼籍，起用这些腐朽的骸骨，使它们重新获得人的灵气。这确实是佛门的指南，也确实是僧侣共同归向的道路。即使是独自擅长决断、通达无碍的贤者，仍然不明白开导的规范，尚且违背劝诱的义理。于是使锻冶之人还没有学习数息观的因缘，这难道不是洗涤清除吗？敬仰过去的俊杰，他们亲自承受圣人的教范，尚且导致疏漏谬误，不能符合深妙的机理；何况如今的人，只传承遗留下来的学说，对幽深旨趣多有迷失，实在丧失精华。蠢蠢而动的四生常常沉沦苦海，茫茫的万类恒久溺于爱河。道路虽不同而归宿相同，实在令人悲伤。这正是前代哲人已经失去的，而只有我禅师得到了。对于韵律和旋宫，他固守刻舟求剑般的旧法，竟把神异的锋芒抛弃在水府。又如劈柴寻找火种，哪里能见到火光的盛大；像把毒药封在画瓶中，不能享用甘露的滋味。蛟龙之口般的见识很少周全，牛鼻之类的低劣愈发严重。手里握着这片坠落的叶子，却不懂得大力；凭借这根藕丝，却自以为拥有小聪明。至于三阶演说佛法、五位腾跃而形成的恶性，顺从迷惑而养成习惯，相信邪恶的诚心又深又坚，忘弃善念的意志也很深。善恶混乱而无法区分，正邪杂陈而不能觉悟。于是辨明种性的脉络，明确显示颠倒的过失；即使天生愚痴，也能够超过辟支佛的道路；即使天资平庸而没有智慧，俄然□□御乘。至于七处聚集义理，能力最终还要借助他人，等同大地的广泛承载，类似元天的遥远覆盖。导师与愿相合，代众生受苦的德行没有边际；正法深奥，善于诱导的仁慈十分丰厚。四谛无作，更加明白依靠自己的智慧；六住作为规范，更加垂示得度的纲纪。对于相信邪恶、迷失善道的人，唯有彰明□善的方法；对于相信善而忘却恶的人，方法在于去除迷惑而获得规范。能够继承声闻乘，能够拨乱而积累资粮，使伟大的事业从自身开始，广泛施行无漏的喜悦；从亲身之事起步，远远涵盖成就他人的功业。观察色与观察相，四部教法各不相同；学习上乘与下乘，三宝的根机也各有差异。佛法与世俗法所听闻的内容，通过亲自验证、亲自了知而照见其中的道理；既然确实如盲人般昏昧，就依从忍受而得到安稳。修习上乘佛法而谦抑自持，学习善业而更加优胜；仰仗言教所得的利益日益增长，随顺喜悦的方法逐月进步，深深符合八种法式，践行三义的宗旨。善恶都能听闻，忧喜都不沉溺于心术；各种正直之理都能综合，成就最终能够退却于情欲之田。即使遭受剥削仍甘愿承受，希望蕴藏涅槃的旨趣；即使施舍头目也毫不吝惜，希望证得菩提的因缘。害怕真诚布施的功德难以消除罪障，便脱下僧衣归于世俗；承袭重重杨柳之喻而存有谨慎，珍重并契合清冷的节操，既已调和阴阳（缺一百四十余字）。等到毁谤正法的同伴接踵而来，便被置于无间地狱；诋毁圣人的徒众相继而至，便投向幽暗之处。他们祈求法雨洗涤罪衅，进入净土奉献诚心；求取智慧的美德使它昌盛，赞叹佛法的深奥使它显扬。乐于在火宅中嬉游，却显示出畏惧一乘门径的狭窄；任意在苦海中游泳，却不害怕五欲的灾祸。于是驾御牛车宣说慈悲，讲说穷子的譬喻以启发教诲。守持节操的迦叶，辞谢檀越的请食；护持声名的释允，拒绝国王安排的婚配。况且污秽的观念已经形成，却没有受到厌恶；不引出它的盗贼，就像挤压它的抵抗。只有所喜爱的才任其归来，只有所向往的善才亲自接纳；仍如虚空一样广大，如厚地一样宏大，烦恼的宝藏无法窥见，空智的关键难以看清。也有戒律已坏而见解尚存的人，或有见解完整而戒律毁坏的人；能够发露诚心、忏悔过错，于是闭门悔改罪愆。二种罪业的果报可以求得，三乘的果位还有多远呢？梦见罗刹便能够警醒，临近死亡时仍然敦促自己忆念佛法。所以婆罗门即使诽谤，也能思考良好的渡口而免除过失；一阐提虽然善根微弱，也能凭借后来的因缘延长福报。观察诸相的心既然恳切，系念不忘的志向必然深厚。使五逆罪从幽暗牢狱中消除，使四种禁戒从冥府籍册中解除。考察世间众生居于俗世，所受规范各不相同；百姓生活在时代之中，所培植的操守也各有轨迹。那些自负才华而明白事理的人，大多自夸自己的长处；喜欢讥刺的人，只看见事物的短处。既然连自身的长处短处都昏昧不明，反而专门宣扬别人的短处；学习上乘的越来越多，保守下乘的却很少。遵循区别对待的情感没有穷尽，广泛施行教化的道路尚未弘大；不能怀着忧愧去利他，只是留恋思虑以补益自己；习气飘荡而不能安定，所承受的禀赋杂乱而不纯。等到解释圣人之理可以得到验证、检验果报的缘由由此明白，便会有人偏重信善，也有人兼信善恶。自己的善和他人的善，哪里敢独自收取；自己的恶和他人的恶，又怎能只说明一方？正可以举扬善而摄受善，认识恶而统摄恶。假如稍微能够回转自己而与他人相同，废弃他人而顺从自己，也还不能一下子除去三业，长驱直入八正道；但在厌恶与喜好之中，可以共同学习优胜之处；在远离之中，也因此总施其能，使彼此的踪迹全都泯灭，人与物、我与他共同从事和合之业才会广大。因此冰室由此更加寒冷，石峰由此更加峻峭。三春之时戒律的次序，青要之律能够调和；

译九秋之时遵循节令，白藏之气因此美盛。遇到善便归于本性，依附殊胜因缘而自行修养；遇到恶便成为情欲，蕴积凶德而形成否塞。固然可以广泛保存并学习，辨明其中不同的根机，大略说明二阶宗旨的迷悟，也就可以标明它的旨趣了。其次有利根却怀邪见的人，常常把颠倒的想法封闭在心中；资质敏捷却心意偏僻，始终包藏迷误的状态。即使长久承受戒珠的义理，早已奉持禅镜的光明，仍然诋毁般若，尚且反复谈论种智。任意轻慢讥诮，便背离并诞妄对待三宝；放纵妄想妄识，便把自身交给六魔。坠入泥黎而没有尽头，陷入阿鼻地狱而无穷无尽，徒然勤苦于错误的学习，白白做着错误的遵行。经历七十五由旬，断见的过错仍然生起；历经九十一劫，昏暗饥馁的苦难仍未痊愈。改变先前探求本根的做法，今后应当归向正遍知。又有凭借无始以来的境界、从自身识心出发的人，很少听闻佛法，曾长期沉沦于世俗教化；有的倚仗长处来束缚短处，有的只见短处而综合长处；有的多学习上等爱好，有的少学习下等爱好；只是区别广狭而有偏颇，混杂善恶而交相奔逐，于是“长角”的譬喻由此兴起，“披鬣”的讥刺也由此发出。等到看见佛开示教法、听闻佛法留下规范，顾念自身的善便逐渐增多，观察他人的恶便看见很多。但只能废弃他人而与自己相同，还不能反省自身而趋就万物；志向希望达到最高的事业，情意却昏昧于最下的规范。（《绩语堂碑录》） 按：此碑是根据剪本过录的，原跋说全篇文理有些地方无法断句，怀疑是在装裱时被拙劣工匠剪掉的。☆纪王慎 李慎是唐太宗的儿子，韦妃所生。起初封为申王，后来改封纪王。武后时改姓虺，贬为巴州刺史。○外姻不为婚奏 堂姨母的姑母、姨母，以及堂姑、姨的父母的姑母、姨母，父母的姑母、舅父、姊妹的女婿，姊妹的堂外甥，虽然都属于外亲姻亲，请求不要互相通婚。（《唐会要》八十三） ☆襄王重茂 李重茂是唐中宗的儿子，起初封为温王。韦后杀害唐中宗后，假传诏书立他为皇太子。他即皇帝位，改年号为唐隆。唐睿宗即位后，废为温王。第二年改封襄王。开元二年去世，追册为皇帝。○太平公主依旧置府敕 公主设置府署，近来已有诏令一概停止；只有太平公主有尊崇和保卫社稷的功劳，她的镇国太平公主府应当依旧保留。（《唐会要》卷六） ○行乡饮酒礼敕 乡饮酒礼废止已经很久了，应当命令各州每年遵行乡饮酒礼。（《唐会要》二十六） ☆雍王守礼 李守礼是章怀太子李贤的儿子、唐高宗的孙子，承袭封为雍王。唐隆元年追封为邠王。去世时七十岁，追赠太尉。○赠太子庙隶太常奏 诏令赐给臣父庙号“陟冈”，请求将其庙隶属于太常寺，并请安国相王书写匾额。（《册府元龟》） ☆褒信王璆 李璆是许王李素节的儿子、主宗的孙子。起初封为泽王，降封为郢国公，任宗正少卿，后进封褒信王。天形容词初年任宗正卿。○皇妹服制奏 皇帝的妹妹和女儿，按照礼制，出嫁后各自把与本亲属的服制降低一等，今后都降低为第二等。臣认为拘守服礼而损害亲情，有损于通常的典章，应请求一律依照服属等第确定，不列入降服的范围。仍希望永远作为常规。（《唐会要》六十五） ○嗣泽王润 李润是泽王李上金的曾孙、光禄卿李潓的儿子，任恩王府司马。○大唐故奉义郎行京兆府泾阳县主簿王府君墓志铭（并序） 王公名讳已缺，字文秀，是琅耶临沂人。曾祖王同皎，官驸马都尉，封琅耶文烈公，追赠太子少保，尚定安长公主。祖父王繇，官驸马都尉，封琅耶懿公，追赠太子太傅，尚永穆长公主。父亲王训，历次授任光禄卿，娶嗣纪王纤诚的幼女。王公聪明过人，仿佛生来便知；忠孝出于天性。他出身任官，受到众人了解；不因得失而持续挂怀，不把喜怒表现在脸色上；以谦逊自我修养，以宽厚涵养闲静，足以永远保全盛名，能够终享天年。王公先任弘文馆明经、虢州弘农尉，随后任扬州江阳主簿。考核任期很快届满，却滞留江乡，屡次辅佐各使，勤劳著称，名声功绩一时受到称道。去年入京调任长安，天官依据书判选取人才，授予他京兆府泾阳主簿。今年春季三月，他于是赴任；旧病没有痊愈，渐渐患上衰弱重病，经过千方百计医治仍无效，神明之道又能依靠什么呢？同年八月九日，死于万年县兴宁里永穆观北院，享年五十七岁。唉！淮水不断，您家自然昌盛；难道只是鄙陋的药物不灵验，便要同万物争相凋谢？由此才知道寿命长短自有定数，古今从未改变。夫人是秘书监、追赠扬州大都督、嗣泽王李潓的长女，也是李润的姐姐。她在家守礼，出嫁后奉行恭敬的仪态，贤淑柔顺而不失常度，天性如此。王公任弘农尉时染病不起，暂时殡葬在县境内。长子王贞素哭泣流血般悲痛，哀毁超过礼制，终身的痛苦只有这件事，便拄着拐杖前往弘农，扶护棺柩，准备将其运回合葬。王公有两个儿子，次子叫王贞镒；有一个女儿，还未到及笄年龄，已经出嫁到我家。后来又娶杨氏，生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杨氏与王贞镒还在家中，想到道路遥远，报丧不能按期送达，于是在当年闰十月七日，选择万年县浐川乡先茔旁边的墓地。王贞素认为东海尚且会改变，山谷也恐怕会被夷平，于是请我铭记王润，希望他的名声能够不朽。王润因遭逢天伦之痛，面对内兄的悲哀，托付石碑叙述感情，详细记载岁月；惭愧自己没有文才，实在有愧于文章，握笔悲痛伤感，含着悲哀写下这篇文字。铭曰：上天不会把珍宝隐藏起来，必定会降生贤良之人。王公贞正有法度，高雅善良而无边无量。正要永远保有闺门中的福禄，为什么忽然变成后世的悲伤？唉！郊野原野寂静，松柏苍苍。可叹白日显得短促，悲痛黄泉之下的长夜漫长。（石刻） ☆崔善为 崔善为，武德年间任尚书左丞。（《唐书》有传） ○纠谧丁忧起复奏 想要寻求忠臣，必定要从孝子中寻找。近来因为时局多有战争，颇能遵守穿墨色丧服的礼义，但丁忧服丧的人，按惯例往往起复任官；无知的人便不再显露悲戚的容色。如果不加以纠劾，恐怕会损伤风俗。（《唐会要》三十八） ☆薛收 《全唐文》第一百三十三卷有传。○骠骑将军王怀文碑铭（并序）

译听说生命最为尊贵，轻视生命的人就像轻视鸿毛；不是合乎义理的事便不居处、不取用，取得它的人就像取得熊掌。面对仁义、安处天命，这不是很难吗？所以那些豪迈不受拘束的人才、英俊奇伟卓然独立的士人，都匆忙看重志向功业，洒脱地建立功名；心志贯通金石之间，气概超越烟霞之上。即使山陵沉沦、海水倾覆，雾气卷动、尘土飞扬，偿还节义、捐弃身躯，能够亲自践行这些，也就美好了，难道只是徒然吗？至于面对辽阔长久的乾坤，仰望流传万代，独自显现非同寻常的功效，以此报终国士的恩遇，使崇高功烈震动遥远年代，使义声传闻于当代，那么骠骑将军王君便是这样的人了。王君名怀文，字思忠，是太原祁人。他的先祖为姬姓，是周王室的后裔。水府山宗的秀美精华，孕育出他奇异的才质；琼林桂苑的华美气象，他早早便承受了美好的福祉。芳名流传于上代，福庆流及后代，所以才能使非凡之人郁然兴起，使雄伟谋略接连出现。祖父王魏任常山郡主簿、博野县丞，器量深沉；修养声名、积蓄德行。父亲王膺任齐朝仪同、临朔镇将，风度凝重严峻，居仁行礼；父祖都把才器藏于自身，蕴蓄才能而不随俗。王君精气如玉，操守如金，年少时便负有非凡资质，长大后却受到困顿奔波的拖累。他在大道上局促行走，收敛羽翼于荒野，矫饰行迹而退隐，等待时机、观察形势。等到炎历将尽，皇帝的谋略失德，百姓动荡，天下被寇乱割裂，九州分裂，四郊多有营垒。王君心怀激愤，拔出兵器抗拒乱世，既已洗濯鳞羽，便希望遇到风云际会。当时四柱将要倾覆，共工造成的灾难仍未平息；五星不能聚合，汉高祖的事业尚未兴盛。他空怀耿介之心，仍然受阻于奔走驰骋的道路。刘武周显露出上天所生的猾贼，屡次侵食晋阳；宋金刚劫掠城邑、屠杀城池，在汾水一带逞凶。于是任命王君为伪政权上柱国、行军总管，这并不是他的愿望。王君早已明白焚巢之患，常常想着择木而栖；最终看见投石之势，却仍未安于累卵般的危险。他行事虽危险仍姑且求免，言语谦逊以等待时机。太尉秦王树起旌旗向东进军，大将军的兵锋指向北方，从九天之外出兵，率领百战百胜的军队，行军如星驰、声势如雷震，终于平定了大恶之徒。后来那些鸟兽般聚集的群党，都被杀死；兽群聚集之中，也全都遭到剪除。但秦王对他们网开一面，像三驱逐禽那样施以礼遇，舍弃钩杀、焚毁棺柩之举，特别给予优厚待遇，使光荣恩宠遍及其身，并加授特殊命令。王君于是受任骠骑将军，这就是大唐武德三年。王充在青丘负罪，邪恶气氛弥漫紫微宫，正值南巢放逐桀的开始、西伯事奉殷的初期，他妄图窥伺非分之位，妄想夺取帝位。圣上忧念百姓，内心如同临深渊而忧惧，拯救那些沦陷的民众，愿意与他们共同涉水。秦王奉行朝廷谋略，接受祭肉出征，蕴藏着金匮玉钤中的谋略，运用沙城石阵的战术，攻破城门、穷尽城防，直指旧都。王君于是参与军队统帅，和众将一起列阵；自从在洛水北岸驻军、在邙山构筑营垒以来，敌军屡次逃避诛杀，却又多次侵犯旌旗。王君像鹰鹗一样张目凝视，施展才能建立功勋，还没有走完千里之路，却反而折损了六鸟般的翅膀。钟仪离开楚国，仍不舍南冠；华元进入郑国，却还没有通行文马之礼。王充把他安置在左右，情意上加以推重信任，又授予他伪官并优厚地加封爵位。王君于是表面假装同意而内心背离，秘密运用忠诚的谋划，暗中图谋除掉暴君，希望恢复宏大的功业。正想斩除元凶、辅佐我们完成大业，越过四年二月，王充带领全部步兵骑兵出城到西边。秦王扶轼观兵，与王充相遇；旗帜战鼓虽然已经布列，锋刃箭矢却还没有交锋。王君独自决断神妙的谋略，率先奋发勇烈，拔戈如闪电般袭击，挺剑如疾风般冲刺，在两军交战之间决断战机，在万人之上显示威势。一箭射出便贯穿王充左大腿，再次出击便砍断他的右臂；凶恶首领僵直倒下，当即踉跄颠仆；奔逃的巨鲸冲向洞穴，像树林一样密集的桀犬四散奔逃。凭借出人意外的行动，震骇了毫无秩序的战场；没有人不目眩惊视，停手跺脚。雄壮的将士因此丢盔弃甲，勇猛的士卒在那里气沮；流动的光彩夺走日影，浮云也为之变色。鲜血洒在数步之内，刀刃跃动于重重包围之下；以少数制伏多数，援兵受阻、道路穷尽，交错的兵器无法抵挡，最终结缨而死。于是声名美德足以媲美玉冕，众人哀悼而感伤；四方诸国叹息哀伤，三军凄凉悲怆。司仪奉命，以礼仪送行灵柩车，赗赙之物格外丰厚，远远超过通常典礼。功劳记入天府，又降遣王使，下诏追赠某官，谥号某公，合乎礼制。王君的品格如茂盛的松竹，内心像铁石一样坚定；慷慨具有大丈夫的操守，磊落怀有烈士的风范。时运偶然遭逢艰难，时代又碰上德运衰败。他节操高远，不因细小行为束缚自己；气度爽朗、才华通达，正把雄才大略看得最为重要。适逢兵车多次会战，齐楚之地尚未安宁；天下三分，商周时代的道路刚刚改变。王君于是暂时收敛踪迹、压抑愤懑，与世俗沉浮；避开祸乱、除去邪恶，把自身归附于伟大的事业。既然承受了养育生命的恩赐，便应当酬报如山岳般深厚的恩德；无论相隔多久都不改变，仓促之间也始终如此。他发出忠诚、显示功效，殉奉主人、捐弃身躯；登上太行而不感到危险，依靠焦原而毫不畏惧，所以能够抗击逃亡贼薮的敌怨，把上天的诛罚施加于巨大的奸猾之徒。即使荆轲奏起悲歌，也只是白白献上燕国地图；豫让忍声吞气，也只能惊动赵国的车马。翳桑之人倒戈以怀报恩，辅氏结草以酬答恩德；拿这些事情比较王君的功劳，当然不能同日而语。秦王重视义理、敦厚本源，感情深厚而赞美崇尚；永远追念他留下的节操，也给前代贤者增添光彩。于是认为记载功绩、考定名位，是国家常典的盛大范式；镂刻钟鼎，是国家宏大的训诫。因此命令把这些刻在大石上，树立丰碑，树立美名直到无穷，垂留芳名而不朽。将来可以看见飞鸟离开幽深的坟陇，飘飘然与生气一同浮动；孤松被风吹动，萧肃的声音与余风一起传向远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石〕 他的铭辞说：啊，显赫的宗族，最初分自姬姓。美好的世绪绵延不绝，神灵的根源鼎盛兴隆。仙鹤在周王储宫起舞，凫鸟在叶令之地飞翔。流传的福气声响远播，传承的芳名绵延遥远。高大树林树木凋秃，巨大的深谷波涛奔腾。英才奇士世代相继，杰出人物不断出现。这就是出众的才干，这便称为勇猛谋略。禀性豪迈不凡，心志游于广阔境界。珍珠囊遮掩光彩，玉弩腾起光辉。云雾拥护玄妙宫阙，彩虹贯穿紫微。君主丧失正道，万民没有依靠。想要奔驰却无从施展，想要高飞却尚未展翅。皇朝运数承受天命，帝王的谋略才刚刚开始。野外有龙争战，人人如刺猬般奋起。希望被昌盛时代阻隔，踪迹沉沦于漫长岁月。处身不同于信国，居处也不是仁义之乡。奸恶首领违背天命，在汾阳放肆叛逆。捶击车毂、登临台铉，授予文昌以兵权。威势宣布而平定乱局，功绩显著而侮辱亡敌。邪气灾氛已经消灭，遗留百姓因此安康。雷声响起，灾害已经解除；风行四方，阻塞于是消散。承受这深厚恩泽，离开那危险乱世。鱼跃清波，羽翼直上霄汉。于是优厚地增加官秩，正要隆重地显示荣宠。貙兽萌发恶意，狼群凶暴聚集。嵩山邙山地势阻隔，伊水洛水分流。五次策命将领，六郡兴起军队。说是从事军政，希望建立宏大功勋。征夫威武雄壮，穷寇蠢动不已。斧头举起却尚未消灭，吞舟巨鱼仍有漏网。坠伏之处本来没有忧患，前锋却错失时机。反而遇到悬挂的树木，于是像同被夹住脖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译背离国家却没有二心，苦守节操而思念报效。志在消灭封豕般的巨寇，希望剪除长鲸般的强敌。神妙的机谋奋发而出，奇特的谋略确实成功。只践行义理，把身躯看得轻微。刚烈之气向外发扬，雄伟谋略在内蕴藏。拔除荆棘、超越阻距，横持长矛再次出战。渠魁既已接战，余党全都随之而来。宝剑终于刺及王僚，英勇气概压过吴国边地。人们称他为韩相，所到之地如同楼兰。把生命捐弃在仇怨之地，在刀锋之前建立功效。评论功劳，那些事容易说；谈论行迹，如今却很难尽述。实现所追求的舍命，留下不可磨灭的名声。壮烈的节操森然可敬，凛然的风度令人畏服。易水正寒，邙山长久笼罩暮色。月光照着泉台门户，烟雾飘浮在松林道路。只有侠士的遗骨尚存，将芳名传于竹帛。（《文馆词林》四百五十二） ☆齐士员 齐士员是恒州行唐人。贞观年间，任右监门中郎将，封延陵县开国子。○太武皇帝太穆皇后供养石像之碑 至于佛的妙觉由因缘产生，历经绵延的劫数；即使尘土磨损大地、筹草斩尽灌木，草木也同宝玉一样共同荣华，日月也同丘陵一样供人观望，但一切都有生灭的开始，帝王的果报也没有例外。太武皇帝早年感应枢星，晚年遭逢如闪电般短暂的生命；开创肴右基业，是上天启发圣德；升霞而离开宫阙，在桥山安葬衣冠。太穆皇后的德行与乾坤相配，光明与日月相同；尚未终尽十善，便早早舍弃六宫，与太武皇帝同葬献陵，永远辞别长乐宫。高陵与神灵之山一样高峻，地下墓室与渭水共同深沉。陵墓和宗庙临近，松杨为之悲哀；笳管停止吹奏，人和禽鸟都在思念。上国延陵县开国子齐士员，长久培植善根，家族世代传承殊妙胜行，早早觉悟正觉，共同敬奉育王。义旗起兵时同盟，因此沾受辅佐帝王的功命；心地如白水清澈，节操如秋霜凛冽；领悟大品般若而认识大乘，辨明大悲而归向大智；聚沙成塔，累积砖石筑成高台。妻子舍弃生活资财，丈夫施舍象马；寻求绝妙工匠，开启秘密宝藏。最初雕刻玉石，开发金色光明，为弥勒佛像一躯、二位胁侍菩萨，以及太武皇帝、太穆皇后两位圣人供养。愿以万劫修善，使梵音长久传闻；香烟不断，金山宝窟，狐狸兔子不在其中栖息；清净深潭和大海，青蛙苍蝇不在其中停留。无二的本性就是法性，心没有生灭就是涅槃。尘土堆满由旬，衣袖拂过大石；尘土消尽，巨石磨灭，福报因此隆盛。▯暗之山重新涌现，无量寿佛国仿佛就在眼前。铭曰：皇帝感应紫微之震，皇后归于真实清净。福祚与天相连，功业与圣主相同。臣子悟知二空，因此修行八正道。修整万种善行，雕饰十力光明。不去不来，湛然常定。永远安居天阙，长久归于法性。右监门中郎将、右勋卫郎将、检校左右领府郎将、长乐宫大监、定州刺史、上柱国、延陵县开国子齐士员；曾祖齐常，官□平南将军、豫州汝南郡太守；祖父齐恩，齐朝尚食典御；父亲齐羡，隋朝□州记室参军；兄长齐傲，隋朝庐州司兵参军；妻子吕氏，封延陵郡君；世子小师任右翊卫；儿子世武任文德皇后挽郎；儿子世文、世才、世贵；孙子神感、神法、神雨。世文以下都年幼，尚未出仕。长女嫁给潘水府果毅和宜为妻，女儿乳名娘儿。然而齐士员早年承受显赫先绪和先人的余福，开皇年间入宫宿卫，不久调配兵曹，作为品子，长期滞留武库，未能施展文才。大业末年，国家纲纪崩解，幸而遇到开创基业的时代，时运正值辗转变化；他建立辅佐帝王的首要功勋，成就开疆割地的宏大事业。义旗初举时，便授任正议大夫、左一军领。在帷幄之中，能够决胜千里；在战阵之上，亲自抵挡万人。爵位赏赐已经隆重，又领掌禁军、镇守天阙，屡次承当机密要务三十多年。太武皇帝寿终升霞后，他奉诏在献陵供奉，生死不离宫阙；又在陵墓之后千步之处，赐给他墓地。既已尽到君臣之间的礼义，希望表达忠孝的诚心；在先前建立功业，在后世保存正念；树立颂辞报答恩德，刻石记载恩典，希望使它经历万古千秋而清明长存、永不朽坏。（《非见斋碑录》） ○献陵造像碑 贞观十三年岁次己亥正月乙巳朔一日，右监门中郎将、延陵子齐士员，是恒州行唐人。王保府折冲都尉赵伽、频阳府田阿女、怀信府果毅都尉独孤范、天齐府斛律环、长丰府王仁感、频阳府关文瓒、左右监门校尉、三原县令、检校陵署令崔{▯巫}王、署丞裴珉、内省御侮尉郭元宗、陵寝二所宿卫人员，以及吕村、任村、王村、刘村、朱村、唐禄村、房村、袁吕村、谢村的宿老等人，只因齐士员奉诏，赐予终身供奉陵寝的待遇，允许生死不离宫阙，即使最终骨骸化灰、身体丧失，也没有能力报答国家。如今分出官俸禄资财，为太武皇帝、太穆皇后恭敬建造一所石佛殿，并建造弥陀佛像、二位菩萨、狮子香炉座；四面为宫中在世者和亡者各书写《金刚般若经》《观世音经》各一部，以及一切经目。过去前汉气数将尽，□运终止，长安三年不见踪迹；后来隋朝历数到了末期，天下连续多年分崩离析，军队靠搜刮粮草供给，百姓甚至分食尸骨，都悲叹织机和丝织业空虚，全都结下倾覆匡救的遗恨。金符离开王室，玉帛出自私人门户，四方国家都在惶恐，三川之地仿佛沸腾。太上皇承受天命、顺应天意，讨伐罪人、慰问百姓，从晋阳举义，除掉京城附近的凶恶势力；八方荒远之地归心，万国前来朝宗，天下百姓得到苏息，众生重新获得生命。承受这极大的□恩，建立这神圣功德；把圣德寄托于渡过横流，仰仗慈悲登上彼岸。即使高山消融、隙谷填平，大谷移动、丘陵变迁，也希望它与日月一样长久悬照，与天地一样永远坚固。这是用来报答圣上的恩德，希望保存到万代；只是担心无知的人任意轻慢毁坏。后来如果有人敲打佛像、毁坏经文，希望他在未来世永远堕入三涂地狱，世世不得再获人身，常常遭受灾祸困穷的报应。（同上） ●卷十三 ☆虞世南 《全唐文》第一百三十八卷有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