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八

译●卷三十八 ☆崔致远（五） ○魏博侍中韩简 自从黄巾军向北侵扰，皇帝乘翠辇向西巡幸，蝗灾遍布而无境可避，蚁群已经冲坏堤防；对内要安抚宫阙的灾难，对外要消除藩镇的耻辱。诸葛爽像猪一样贪食仍难满足，发出豺狼般的声音便容易骄横；如今反而踏上迷途，竟敢凌辱贵境。侍中亲手驱使虎狼般的军队，心中熟习豹韬，一阵刚刚施展，三座城池便随即收复。雄伟功勋刚刚建立，册命很快降临，永远成为壮士间的盛大谈资，另作诸侯中的美好事迹。某昨天本想剖开贼巢、熏灼贼穴，长久以来磨炼铠甲、训练军队；等到出动军队，又承蒙诏旨，暂且命我掌管山海之利，镇压江淮，一举消除国仇，先行资助国家赋税。然而怎奈夜晚睡在军帐中，霜气横在枕边的戈上；清晨挂起戎衣，雷声从匣中的剑上传出。最终愿意亲自施展勇略，安静地消灭凶徒，恭请鉴察。○鄂州大夫崔绍 远方承蒙您的仁厚私情，特意示下表章草稿；对于这份感叹仰慕，无法用言语陈说。某早年研习军旅韬略，希望辅助王者谋略；不敢说能像管仲那样测知天时、像锥子那样刺入土地，却仍勤勉于聚集微土、疏导细流。于是冒昧屡次进献忠诚，希望回转圣上的鉴察；倘若六龙下临峡中，岂会同于五马渡江？中朝礼乐没有亏缺，后继武王的功业谋略也正在这里。果然承蒙大夫施恩于宗族，代为撰写表章，过分赐下华衮般的褒奖，更让我看见彩笔的精妙。古诗说：“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今天终于遇到知音，实在是幸运。然而您所示的荣誉文辞中，把我比作茂弘的德业，齐同于越石的机谋；回头看自己这点琐碎才干，哪里当得起这样的虚誉？如今王导的清高声望，已经推重在首座相公；刘琨的至诚，也已经托付给襄阳仆射。一定希望您以英明的鉴识，永远察知我的愚诚，谨此云云。○考功郎中蒋泳 特意劳烦专使，忽然承蒙赐下荣耀书信，过分给予轩冕般的褒奖；我将它永远珍藏在巾箱中，实在惭愧自己哪里当得起，岂敢承当这样的赞誉？郎中学士暂时避开艰难时局，偶然寄迹于官场；如今官署清要而掌管考绩，职任尊崇而入居集仙。麟趾殿中，长久侍奉乘鸾的宾客；螭头阶上，亲自吐纳凤凰般的才华。岂只是精详地举荐四善，恐怕还必定充当九重天子的顾问。铺陈华美文辞，演绎畅达诏令，那么虞、夏、商、周的典籍将在圣明时代重新流行；萧何、曹参、魏相、邴吉那样的职位，又将归属于谁呢？哪里可以守着三径的寂寥，忧虑千山的险阻？承蒙允许前来拜访告别，专门希望恭敬迎接，恭请您体察眷顾，幸望明察。○前泗州常侍郑廉 我私下以为，寇戎尚未消灭，士卒多有骄气；凡是担任郡侯的人，实在难以治理政事。即使得到上下一团和睦，也还会早晨称是、晚上说非。何况福是偶然降临的，祸患却不可预料；只要不愧对屋漏之处，也就不会辜负国恩。然而常侍大概一心奉公，并不疏忽安抚士卒；虽说局势惊扰，最终仍免于侵害，由此可见您治理政事无所偏私，面对仁义之事宽裕有余。承蒙您已经离开泗水，开始到达淮山；捧读来信，扌为谦逊地承认过去的过失。对于您的仰望，怎么能忘记呢？既然郡守悬鱼，已经继承古人的节操；塞翁失马，也可以宽解通达之士的胸怀，谨此云云。○新罗探候使员外朴仁范 忽然承奉您的公状，详尽看到了忠诚之心，既感到慰藉满意又钦敬依从，只更加增添内心的感受。员外芳名含藏于鸡树，秀气禀受于鳌山；早年登上天上的金榜，桂枝分得高处的光影；后来升入日边的粉署，兰花吐出余香。如今仰慕圣朝，远道承奉王命，捧持珍宝、执奉贽礼，冒险经过栈道、航行深水，能够在表章中献上诚款，想要向官府表达诚意。即使没有奉使之名，此时也很难做到；九州的侯伯都倾心向往，万国的臣僚都面露沮丧。幸而来到我这弊陋的镇所，得以承接您的清正规范。何况又承奉贵国大王，特意寄来书信问候。将要成就美好之事，便不惜直言相告。倘若员外只到淮河边界，便回到海边远地，即使能够上奏陈述理由，又怎奈难以防止外间议论？不要想着向东返回，那一定会成为西边人的笑柄。圣主正深切倚重期待，贤王也等待承受宠荣；道路又已畅通，舟船没有阻塞，不要改变平素的志向，努力完成这次远行。峡中寇戎有时聚集、有时离散，我也已专门命令防守援助，暗中应当不会使您受到惊忧。且等经过郁热之地，再谋划前进；馆舍中若有缺少之物，幸望垂示。您所来探候的事情，已经命人录入表章上奏，恭请鉴察。○相公萧遘 我屡次进献奏章，请求讨论巡幸之事，忠诚之心已经反复倾尽，但圣上的眷顾仍未改变。我希望保全始终，再次陈述利害；并不是希望陛下巡幸河阳，而是愿意迎接圣驾游幸汾水。我私下认为，各道的赋税车运都遵循峡路，多数是[疑字]五运一到，已经跋涉万水千山；后来的纲运接不上前一纲，所运贡物还不如耗费的资财。何况近来西边从蜀国以至南边到荆门，似乎已经出现轻微灾害，恐怕会留下巨大祸患。倘若草寇侵占据守，江陵道路艰险，那么丛生的荆棘就会更多，苞茅也无法运入；或者蛮夷乘隙而动，必然使越地和崔氏劳师动兵。避开柱子却撞上屋梁，防患于未然才值得警戒；行船时剑坠入水中，再去寻找就很难了。我认为孝子不谄媚父母，忠臣不谄媚君主，所以冒昧陈述愚见，远远烦扰圣听。只希望陛下略乘龙舟，暂时迁幸凤里，使九州修治贡赋，不违背各地任土作贡的适宜原则；四海归附仁德，完全实现天下朝见天子的愿望。况且贼巢凶暴，聚集众人，污辱朝廷已经很久，即使能够早日覆灭妖巢，难道还能让圣驾返回旧都吗？淮南是天下长期应当据守的地方，边境之外声名很高；把它比作金瓯，永远没有裂隙；但与玉垒相比，实际上又不同于繁华之地。伏惟相公身处君主专心治理朝政的朝廷，位居沃心辅政的职位。周成王占卜营建洛邑，开始依托姬公；晋元帝渡过长江，最终资赖仲父。希望早日作出决议，仰承并替圣上排忧，能够制定长久可行的规划，更加彰显无私的德行。我近来在西川主持军政，直到与南诏通好，虽然只是先察觉细微征兆，哪里是想骤然夸耀功劳。但因为相公都亲自考察验证，我不敢当面欺骗，所以今天荆蜀仍有灾星，尚未退避；吴楚却是福地，确实可以迁都。事情应当因时制宜，教化应当借助无为而治，永远确定一统天下的道理，必然输送万里之外的诚心。我说的话并非接近欺妄，心志只在长远考虑，并不是想夺取日官的职分，只希望借助天子的恩德。希望相公不要责怪国侨，也不要讥笑裨灶。我已经详细上表陈请完毕，伏惟相公如此如此。○第二

译伏以万物忌讳过于盛大，器物装满必然倾覆，自古就有这样的说法，直到今天仍作为警戒。如果不能知道适可而止，只想贪恋荣华，就会有折断鼎足的忧患，以及在剑尖上煮饭的危险。我每每想到自己遭逢圣明时代，继承先人的功勋，北方平定羌戎，南方征讨蛮蜑，东方降服齐地盗贼，西方修建蜀城，高高掌握三尺之权，粗略实现了征服四方的志向。然而自从烟尘聚集、罪孽滋生以来，原野上长期驻有军队。我本没有敦厚而阅历丰富的完全才能，却先承蒙任命统帅；哪里有纵横驰骋、足以显赫的声望，却兼领兵权和财权。可是我不能首先倡导义声，亲自率领精锐军队，在海泽中诛杀奔逃的巨盗，在秦关追逐[疑字]犬；直到烽火烧到祠篝、尘土惊动御辇，远远听闻圣驾巡幸，才议论出兵。只是每当将士发誓出征时，就奉到停止进军的诏令，虽然始终努力守节，却无奈进退失去谋划，因而像华元筑城者受到歌谣讥刺，又像子产治理国家而遭国人毁谤。后来浙侯挑起嫌隙，沛将加以兵力，三年以来，两种怨恨都未消除；蝉和螳螂竞相喧叫，蚌与鹬互相讥讽。有人厚加诬陷，巧妙搬弄舌端；有人公开上奏，扰乱人心。我想寻找刺客也来不及，恐怕就像投杼的谣言一样难以逃脱。伏赖相公用秦台之明察照鉴，用伊鼎之才调和，考察邾公诉说郑伯的事情，解除晋帝对石苞的疑惑，使我免受刑法之辱，还能保留宠禄官秩。既然承蒙明察洗雪，我实在应当更加磨炼自己，进一步修养克己之心，永远竭尽勤王之力。只是松竹不改本色，还能自行保持坚贞；蒲柳却早早逢秋，已经因衰老暮年而悲伤。筋骨身体渐渐疲惫，志气暗中受挫，即使想要自我勉强振作，终究也担心力所不及。如今幸逢上京已经收复，天子大驾也已返回；麟斗龙吟的战争既然平息，兴妖作乱的忧虑自然消除；放牛归马，实在正当偃武息兵的时候。我既然身处清平时代，确实已经成为无用之人；何况又缠绵沉疴，深深辜负了壮年时的抱负。对镜自照而意兴萧索，已经有了辞官归隐的念头。难道我要仰慕祁奚请求告老，却仍然留在冗杂官员之列吗？我只想着范蠡喜爱闲适，能够实现平素的心愿。请求解除现任职务，自行选择适宜之处居住。伏惟相公选用士人只看贤能，退处人员又合乎礼法，请俯察我的羸弱无能，特赐准许。虽然惭愧尚未能够报答恩德，却可以免得长久尸位素餐。仰望相公陶铸成全，谨借书札陈托心意，这才知道调子急切、声音悲哀，只惭愧言辞已穷、道理已尽。伏惟俯赐恩察。○田军容 我惭愧没有谋略，却长久窃居宠荣，掌握汉法所赋予的重大权力，升居秦官的最高品秩，没有施展才能建立功效，怎么赎回贪恋禄位的罪过？何况自从盗寇奔突侵扰、京都陷落覆亡以来，我长久承担守卫咽喉要地的职责，却没有取得丝毫功劳。虽然兵权很多，固然也难以施展；而君恩尚未报答，实在羞惭难当。况且内部怨怒暗中兴起，邻近仇敌竞相发难，陆逊徒然被称为能吏，崔暹最终却撼动了愚人；公开上奏互相诬陷，过多的言语令人畏惧。幸蒙军容推诚相待、尽力庇护保持，虽然遭受贝锦般的巧言诬陷，仍免于陷入罗织罪名的祸患。我本来只应怀恋朝廷、思念帷幄，荣耀与困厄都甘愿磨炼自己，以终身效命为期，在公事上毫不懈怠。但由于摄养生命缺少良方，服役劳作日久，牙齿头发已经衰老，精神也已损耗。少有私欲、少有欲望，哪里敢说自己是君子；多病而喜爱闲适，才可以说像古人一样。智慧和力量不能强行推进，恩宠和官章也不可滥加，实在觉得自己妨碍贤能，只应请求退职。如今肃清了凤阙，扑灭了枭巢，收起弓箭使兵器销熔，永远革除戎备；垂衣拱手而达到治理，广泛任用贤才。像我这样的人，已经如寒灰不能再燃，又有谁会顾念枯竭的井呢？往年南征北伐，虽然忝居当仁不让之任；如今尸位素餐，更加惭愧不配其位。既然失去了驱驰十乘战车的能力，哪里还能卧护六军？我于是献上表章，恳切辞去爵位。伏惟军容察知有过必犯、无罪不隐的道理，以及进身困难、退身容易的原则，仰替皇帝答允，俯从我的愚愿。我绝不会有耸肩谄笑的姿态，也本来没有终身怨言；幸逢四海升平，愿指着一丘之地养老。冒犯清明德威，内心实在十分战惧，伏惟相公如此如此。○都统王令公贺冬 伏以律管暗中吹奏，星宿运行改变节候；观测天象的台上望见祥瑞，云气景物呈现吉祥。伏惟令公常常播布祥云，永远承受如爱日般的恩泽。三军张弩，身披楚地所产的细绢以忘却寒冷；五更枕戈而卧，盖着孙权的被子直到天明。必定凭借福德，早日建立特殊功勋，正当秋冬肃杀之时，便实现谋划扫除敌患的势头。四方竖耳，等待听到大捷的消息；万众倾心，永远迎来中兴的运数。我没有机会亲自陈贺，只能深切祈祷。○浙西周宝司空 伏以礼制所称的庆贺长至，驿传标志着朔日，正是夷夏共同趋于融合的时代，也是天地相交、万物通泰的时期。伏惟司空相公恩泽流布浙水，使吴山风俗改变。既已看到赵衰那样的光明日子，永远滋润人情；愿亲近傅说那样的贤臣之星，早日环绕帝座。我没有机会拜贺，只能深切祈祷，如此如此。

译○前宣歙裴虔馀尚书 伏以礼书称迎接太阳，典籍记载云气祥瑞；正是天下庆贺圣明的早晨，也是水乡之外停止战争的时节。应当陈述美好的祝愿，仰献特殊的祥瑞。伏惟尚书政绩随着卷起帷幕而显现，庆贺之事有赖于温席侍亲；已经捧得征召贤才的黄诏，必定符合梦见说的时机。众人仰望载母的板舆，羡慕老莱子荣养父母；皇帝留下金鼎，等待伊尹前来调理国政。我虽被军务约束在身，但心中常存清规，没有机会拜贺，只能深切祈祷。○幽州了可举太保 〈碾玉排方腰带一条，连同金鱼袋一枚；金花银盒，盛物总重一百六十两。〉 这条腰带材质清廉温润，功夫全在雕琢磨炼；虽然惭愧不如鄂坂之金，却稍胜延陵之缟。它的美德可与珪璋相比，应该亲自佩在佩剑的腰间；它显出的光华如霜雪，希望靠近生松的胸腹。行动时金章上的鲤鱼跃动，静止时宝匣中的盘龙呈现；既然应当暂时屈身以求伸展，只希望穿戴它而不厌弃。谨专程寄上奉献，远远表达依附仰攀之情，伏惟念及私情，特赐查收。〈银结条灯笼一枚（内承灯盏，白色盛荷叶一片，恭木匣盛装，金铜锁[疑字]并全）。〉 〈金花平脱银装砚台一具（垂钠香囊五枚，恭木匣盛装，金铜锁[疑字]全具）。〉 〈金花平脱银装砚匣并砚几一具（银砚水瓶等四件，砚几在第二匣内）。〉 伏以拿着奇异物品奉献给奇异之人，曾经听闻这样的话；阅读远方来信而惭愧于远方客人，也应验了古诗的意思。我常常急切仰攀鸿雁，所作所为不惭于献鹄，每逢珍奇玩物，便寄托恳切诚意。前面这些灯笼、砚台等器物，铸造锻炼而成，经过披砂润色；运用巧思，以灵巧丝线缀成藻饰，标举奇异，以霞彩般的纹饰雕刻华美。高高悬挂，像云盖凌风；远远观看，仿佛露盘含日。龙膏豹髓，尤其适宜在欢乐宴席上通宵照明；凤笔鹅笺，也可以依附仁德而置于末席。又加上谢囊分挂，孔砚深藏；虚心只等待含香，器物蕴藏才能，终究能够处于静默。因此敢于征求举烛时的美言，寄托些许惭愧于濡笔之际。伏惟不要嫌它像宋殿的葛笼那样简陋，而偏偏推重俭朴；或者施展张旭草书圣手的才能，允许它接近恩光。这样必能远远照耀九光，深深滋润五色。隔开飞蛾而救护万物，仁德教化更加彰显；研磨时含有麝香而用来传书，德行芳香更加浓郁。并非没有可取之处，粗略说也有可观之点；必望念及私情，俯赐容纳，幸甚，如此如此。〈金花陷银拓裹盒，大小共三具。〉 〈银接头红牙匙箸十对。〉 〈犀角[疑字]子四只，以上物品盛在大盒内；银装茶碗四只，盛在中盒内。〉 〈犀碟子二十片，放在小盒内；盛金花银脚螺杯一只。〉 这些匙箸、犀角盒、茶碗、螺杯等物，虽然惭愧不能比拟金盘，粗略说也胜过荆棘制成的匕首。装饰玫瑰以显示奇异，当然要让魏铭逊色；吟咏玳瑁以标举珍奇，哪里敢不征引潘赋。所可贵的，是烟气排开而显出翠色斑点，霞光染着纤细条纹。握在手中增添荣耀，不必担心像刘使君那样遗失；指挥取用任凭心意，或许希望像柳御史那样亲自携带。况且这些水族所制之物姿态特殊，都是天然形成的雅器，永远免得蜘蛛寄托踪迹，也能与婴鹉齐名。略称珍奇，远远想着寄奉。伏惟相公在帷幄中静心筹划，允许我接近陈列器物；面对郭隗于高台，深深倾饮甘露；派遣甘需到仙阙，胜过醉饮霞浆。伏惟念及私情，特赐查收，幸甚，如此如此。〈织成红锦缴壁两条，暖子锦三匹。〉 〈被锦两匹，西川罗夹缬二十匹。〉 〈真红地绢夹缬八十匹。〉 这些缴壁、锦、缬等物，仿照龟城传来的样式，由凤梭织成；张开宽大的织物，宛如虹彩舒展；层层叠叠的彩色缯帛，也不必惭愧于鲛人织物。即使是五十里夸耀的步障，也难以同它争辉；至于制作四十匹军衣，或许还可以派上用场。也希望用来准备会稽太守白天出行的服装，供平津侯夜间睡眠的被褥。不嫌弃它们轻微，特赐容纳；冒昧烦扰实在太甚，惶恐惭愧确实很多，如此如此。〈《安南开海路图》一幅。〉 〈《西川罗城图》一幅，另有八幅紫绫作边。〉 我私下认为，事情害怕被人知道，尤其惭愧自我炫耀。孟侧奔赴宫殿，最终在《鲁论》中留下美名；郄至骤然自夸，果然在《晋乘》中招来讥讽。美丑可以鉴别，古今有什么不同？近来南方树立铜柱为标志，西方修建金墉城；开通八百里险峻道路，仿佛云将驱赶山石、雷师劈开山岭；修筑四十里新城，仿佛水神涌出泉水、地神供给泥土。这大概是感动于上天明察忠诚，在外藩显示壮观，哪里敢说只是为皇帝所知，实在不是单凭人的力量。如今八方蛮夷归化，皇帝巡视四方，既然已经做到有备无患，也正是应当当仁不让的时候。去年曾传下雅旨，想要观看些许功劳，于是凭借精妙笔墨，遍画那段长途和险峻城垒，宛如把大地缩小，不只是移山。如今从远方寄来呈上，略望展阅。相公必定会认为桂阳卫飒不过是琐碎小事，也知道蜀国张仪只是区区之人。我倚仗相公深厚的养老之恩而不拘小节，激发壮大图谋而不怕说大话。伏惟相公如此如此。○徐泗时司空 〈礼物清单。〉 这几件白绢衣带和苎麻衣服，鲁国史书首先记载它们的出处；投桃报李，周诗用来表示彼此相知。长久想到池沼水洲间的土产，哪里肯让珍贵玉石之宝，只是为了避免失礼，贵在表达诚意。前面这些物品，虽说是本地土产，也承蒙恩泽波及；实在惭愧它们不够华丽，何况又很少。难以凭八行书完全写尽传达心意的话，只能依靠一个使者，姑且陈述借助礼物表达心意的礼仪。伏惟念及私情，特赐查收，如此如此。○田令孜军容赠送器物 我私下认为，阴霾之气尚未消散，道路仍然阻塞，长久不能专门通信，只能略微表达一点诚意；每每担心远方难以送达，不敢以礼物多为贵重。前面这些器物，货物并非难得，器物本来容易充盈；虽然惭愧比不上鏐铣之名，愿意加入樽罍一类器物之列，于是寄上奉献，远远表达依附仰攀之情。伏望不要因四知而挂怀，幸蒙恩德施于一诺，特赐容纳，如此如此。○振武赫连铎尚书谢赠马狗 我特蒙眷顾知遇，远远得到您的惠赐；既没有庾亮失去爱马的忧患，又有陆机与狗共同守耳的才能，敢说足以备用于左牵右牵，实在是用来酬谢您为我执勒执绁。哪里只是能够送达远方，更可以解除防备奸邪的忧虑。既然驱驰建功已有期限，当然可以指挥使用而不会失误。仰承厚重赏赐，加倍承受特殊私恩；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惭愧恐惧更加深重，伏惟相公如此如此。○幽州李可举大王 〈青毡帐一顶，金铜装饰的铰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译伏蒙恩私，特意赐予惠物，托专使运送，并由壮士护卫，远道跋涉危险道路，得以在官舍张设。无需栋梁交错构架，就能使门窗完全敞开；从外面观看，像一座莲花山峰，进入其中欣赏，又像千重锦绣波浪。再加上帐顶映着晓日，帐额铺展晨霞；静静吟咏时竹帘随风摇动，俯视地面时地衣如白雪铺展。舒卷之间都形成壮观景象，出入行藏永远铭记深厚仁恩，无不使沙漠惊叹奇异的式样，使江淮众人震惊称奇。像卧龙一样窃取声誉，当然可以高枕无忧；像虏豹一样建立功业，必定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只期望取得胜利，全赖您的庇护；承受恩德如此深重，书信中哪里说得尽。伏惟相公如此如此。○檄黄巢书（以下为书信） 广明二年七月八日，诸道都统、检校太尉某告知黄巢：守正并修治常道叫作道，面临危难而制御变化叫作权；有智慧的人顺应时势而成事，愚蠢的人违背道理而失败。既然如此，即使生命维系百年，生死难以预料，但万事都在于自己的心志，是非仍然可以辨明。如今我以王师出征，只有征讨而不愿交战；军政上先施恩惠，后行诛罚，将要期望收复上京，所以先郑重陈述大信。请你敬听嘉言，收敛奸谋。况且你本来只是远方的百姓，突然成为强敌。偶然乘势而起，竟敢扰乱常道，于是包藏祸心，私自玩弄神器，侵犯凌辱城阙，污秽宫闱；既然所犯罪行极大、上通于天，必然败得彻底。唉！自唐尧虞舜以后，苗民、驩兜之类不肯宾服，无良无赖的人、不义不忠的辈分，你们这些人的作为，哪一代没有？远的有刘曜、王敦，觊觎晋室；近的有禄山、朱泚，向皇家狂吠喧叫。他们有的手握强兵，有的身居重任；叱咤时如雷奔电走，喧呼时如雾卷烟横，然而也只是暂时施展奸谋，最终都成为可载入丑类的人。太阳车轮宽大地碾过，哪里会放纵妖气；天网高悬，必定除掉凶恶族类。何况你出身于闾巷末流，起于田野之间，把焚烧劫掠当作良策，把杀伤当作急务；大的罪过多得拔尽头发也数不清，小的善行却没有一件可以赎身。不只是天下人都希望把你公开诛杀，就是地下的鬼魂也已经商议暗中惩罚你。即使侥幸凭借余气游荡，也早该魂亡魄散。凡是做人做事，没有什么比自知更重要；我不妄言，你必须仔细听清。近来我国深厚德行而含垢忍辱，恩德重大而宽弃瑕疵，授予你节旄，托付你镇守一方；你却仍然怀藏鸩毒之心，不收敛枭鸟般的叫声，行动就咬人，走到哪里都只会向主人狂吠。以至于你身负圣明教化，兵马缠绕紫微宫，公侯逃窜于危险道路，天子仪仗巡游在远方。你不能早日归向德义，反而只养成顽凶，这样便是圣上对你有赦罪之恩，而你对国家犯有辜负恩德之罪；必定很快死亡，难道不畏惧上天吗？况且周鼎不是可以随意发问的对象，汉宫难道是偷安的地方吗？不知道你的心意，究竟还想做什么？你难道没有读过《道德经》吗？其中说：‘狂风刮不满一个早晨，暴雨下不满一天，天地尚且不能长久，何况人呢？’你又没有听过《春秋左氏传》吗？其中说：‘上天暂时假借力量帮助不善之人，并不是赐予他福祚，而是使他的凶恶更加深重，然后降下惩罚。’如今你藏奸隐暴，罪恶积累、祸患充盈，在危急中自以为安稳，在迷乱中不想恢复。正所谓燕巢筑在帷幕之上，却放纵地飞翔；鱼儿在鼎中嬉戏，马上就要[缺字]烂。我广泛施展雄才大略，集合各路军队，猛将如云飞来，勇士如雨聚集。高高的旌旗围来，气势将压过楚地边塞之风；战舰楼船排列，足以堵断吴江的波浪。陶太尉锐意破敌，杨司空严整得可以称神，向旁边远望八方，横行万里。既然说要广泛张开烈火焚烧鸿毛，那又何异于高高举起泰山去压碎鸟蛋？今日金神掌管时节，水伯迎接军队，西风助长秋冬肃杀之威，清晨的露水洗涤昏暗烦闷之气；波涛既已平息，道路也就畅通。我们将解开缆绳于石头城，让孙权在后面殿后；等待在岘首落帆，让杜预作为前驱。敢于重新收复京都，定期在旬日或一月之内完成。只是上天好生而厌恶杀戮，体现深厚仁慈；屈法而施恩，是大朝的法令典章。讨伐官府叛贼的人不应怀有私人怨恨，劝告迷途之人本来就应直言；我写下这封简短书信，是为解除你倒悬般的危急。你不要固执得像胶柱鼓瑟一样，早些学会察觉时机，善于替自己谋划，有过错而能够改正。如果你愿意分封土地、列为诸侯，开创国家而承受恩宠，免得身首横分，获得卓越功名，那么就不要只向当面朋友求取信任。这样还可以把荣耀传给耳孙。这不是妇女儿童所能理解的事情，实在是大丈夫的作为。你应当早日答复，不必怀疑。我以上天为命，以白水为信，话一出口必须立即得到响应，不可使恩德越多而怨恨越深。倘若你被狂奔乱走所牵制，沉醉而尚未醒悟，仍然要螳臂挡车，固执地守株待兔，那么我就用搏熊拉豹的军队，一举挥军扑灭你；鸟群般聚集、鸱鸟般张狂的众人，也会四散飞离。你的身体将成为斧钺的膏油，骨头成为战车下的粉末，妻儿被杀，宗族被诛；想来到了焚烧肚腹之时，必定恐怕后悔也来不及。你必须斟酌进退，分别好坏；与其反叛而灭亡，哪里比得上顺服而荣贵？只要你所希望的，我一定能够替你实现。努力遵循壮士的谋划，立刻期待像豹子改变花纹一样改过自新；不要抱持愚夫的忧虑，坐在那里守着狐疑。我告知你。○招赵璋书 都统太尉急忙致书问候赵璋：古人有话说：‘大厦建成，燕雀互相庆贺；沐浴的热水备好，虮虱却互相吊唁。’考察它们究竟是庆贺还是吊唁，取决于它们是依附还是违背。况且你们同恶相互成就，构成不同的阴谋，突然成为犯上作乱之人，还想苟且偷安。如今我率领的水陆小军，有天人相助的声势，早已察知风云际会之时，远远扬起雷电般的威势；马上就要施展豹韬，立即擒获枭首，攻取城阙，平息烟尘。料想你们都已经知道我的心意。只是上天之道先春而后秋，君主的恩德重赏而轻罚，所以特意送上这封近在咫尺的书信，询问你心中的打算。你们依凭大恶人，扰乱中朝，罪行已经贯满，按道理应当诛灭。然而如果黄巢凶狠的性情能够改变，雄心能够自新，我希望为他封国，建立他的家社，使功业超过今人、追迈古人，恩荣可以传给儿子孙子。我一定替你们实现这些，赶快答复。假如像螳螂奋臂、蚂蚁磨牙一样，竟想抗拒抵挡，必定会被扑灭。你必须仔细审察至理，劝诱元凶。想要使天下知晓姓名，早日申明忠节；为什么要在草野之间苟求活命，最终成为叛徒？况且你们正处在既定的谋划之中，也在覆巢之下；死生有命，祸福并非无缘无故，只有审辨是非，才能知道成败。所谓燕雀互相庆贺、虮虱互相吊唁，实际上就在于知与不知、顺与不顺。良机容易失去，美好的会合难以遇到；活着成为有害之人，死后成为无知的鬼魂，实在可耻，实在可痛！努力考虑去留，早日符合我的指挥。把一切都了解清楚。

译○告报诸道会兵书 中和二年五月十二日，具衔某谨告某州府节度使：逆贼黄巢，自行扰乱上天常道，急忙迁移而获得法令约束；即使拔尽他的头发来数罪，诘问他的罪行也难以穷尽；还没有捣碎他的咽喉，他蓄积的奸恶已经达到极点。神明诛罚可以等待，鬼怪又凭什么作怪？他竟敢在凤城张牙舞爪，在龙阙旁像熊一样据守。即使五尺童子，也还想请缨出征；何况四方诸侯，哪里忍心不奋袖出兵？偶然因为朝廷秘密施行广泛谋划，先倚赖甸侯，不必劳烦十道征调驱使，本来以为一声号令就能荡平。哪里料到军令虽然不同于儿戏，将领的名声却不能在童谣中验证，还来不及拔旗，便听说军队返旆，于是使犬仍然狂吠，猿猴也没有惊叫，只徒然招来玩弄敌寇的讥笑，谁能专擅弭兵息战的声誉？圣上暂时驾临，亲自省察民间歌谣。皇恩荫庇而施行，圣明思虑虽然劳苦，也责备自己；众人仰慕富贵而结成希望，却反过来怨恨后来施恩。然而自从幸临龟城，銮驾长久停留，秦地的云彩远远隔着，蜀地的柳树又一次芳绿。每每兴起霜露之思，可以想见圣上的深情；烟尘之患尚未消灭，臣子的节操怎能安心？我去年先派羽檄奔驰传达，随后举起牙璋发兵，在远近倡导义声，在偏裨将士中培养勇气。偏偏广泛征发陶侃的战船，长久掌握辛毗的兵符；彩旗在雪浪上齐飞，桅樯上的乌鸦在烟空中高高盘旋。本来一定想张帆迎着晓风，夜里让旗帜映着月色，刚离开楚岸便抵达汉江，直驱背水之军，永远打破滔天罪孽。可是还没有施展豹韬谋略，便屡次降下凤书，民政部门告知各道进军的情况，不允许远方藩镇离开任所。诏旨说：‘替朕保全吴越之地，使朕没有东南方向的忧患。’因此再次读到诏书，只好收回军队、撤下铠甲，这是仰承遵守皇帝的命令，实在不敢故意延缓出兵日期。如今万里之外专门出征，谁还能奋翼而起；纵容敌人三年，他们还允许自己磨牙逞凶。贼巢虽如在鼎中的鱼一样嬉戏，却已经处在刀俎之上。掘尾的狗子，竟曾经发狂；断头的将军，难以平息怒气。我有幸忝居掌握兵权的要职，本来就应当仗义而行。近来奉到诏令条文，遍地征发军旅；一声号令巡属，骁勇之士便从四面聚集，不仅有披练铠甲的三千人，实有控弦之士十万人。已经定在本月十八日，统率士兵从本镇出发，必定直趋汴道，径入潼关，立即铲除枭巢，前去迎接銮驾，使舜的教化无远弗届，亲见汉家的太阳再次居中。况且都统王令公暗中运筹智谋，另外掌握军权，已经率领精锐士卒，正在建立奇功，完全可以与我们的军谋相互呼应，共同振兴王业。各道自从贼势强盛以来，都受到朝廷厚重的官爵恩荣；凡是承受土地俸禄的人，都想着效死报命，何况承受上天宠幸，哪里适合安然自处？况且大丈夫活在世上，壮志难以施展，良机容易失去；如果把美好事业让给别人去做，辜负圣主的特殊恩典，那么谁能测知内心，又有什么脸面见人？本来就应当各自勤加训练，共同希望诛灭敌人；瞻望帝王车驾而魂魄飞扬，拥护战车而怒目欲裂。早些准备出发，不要怀有儿女般的悲伤；一定要建立战功，永远成为子孙的福泽。谨此告知。○告报诸道征促纲运书 谨告某州节度使：忠于国家的人，不应把家庭放在国家之上。因此汉代微臣有倾尽家产帮助边疆的请求，魏朝烈士有举全宗族出力的言辞。何况身受边疆重任以为荣耀，手中握有兵符；遇到大朝多难，看到宰相总管军务，却不能征集船只运来物资，发号施令让人携带畚箕，使战士仍然面有饥色，将军还没有献上捷报；只是忝居分担忧患之任，实在是忍受耻辱。我前日从中原出发，再次集合大军，不惭愧于素来饱食的名声，已经发誓使众人不喧哗。又派都押衙韩汶，先携带金帛一百万匹，前往接济都统令公军前。物资已经装上船，将要催动飞快的船桨；说是遵循汴道，径直指向圃田，必然会遇到徐州军来侵犯淮[缺字]，阻断河道，攻围郡城。近来又聚集凶徒，直冲近境，竟敢凭借[疑字]结，想要肆意鲸吞。本道既然遇到阻隔艰难，暂时必须停驻，于是挑选征发骁勇之士，前往讨伐顽凶。等待边境安静下来，便登程上路，必定可以疏通纲运，广泛准备供输。称作东道主人，并不是没有用意；立刻斩杀南阳太守，我也私下有这个志向。各道长久承受深厚恩德，各自居于重要职位，即使用家门珍宝和纲运，也尚且应该供养军队；何况把州县的赋税车运扣住不发，哪里适宜堵塞国家利益？宣武、忠武、天平、昭义、泰宁、平卢、河阳等道，都应派出雄师，全部听从统帅命令；依靠馈运的各道，也都已经通行。浙东、浙西、宣州、江西、鄂州、荆南、湖南、岭南、福建等道，如今将要超过一年，还没有听说发运；如果走水路，必须进入汴河，这样长期滞留，凭什么能够汇集物资？一定要谋求杜畿那样的美好教化，遍得人心；任峻那样的奇谋，也要兼施兵力。请迅速共同勤力输送粮饷，接连发出纲船，一齐到达都统军前，早日收复京城宫阙。徐州实在是国家的蛀虫，哪里只是邻近仇敌？这是因为上天暂时容忍奸邪，大地还聚集凶恶。过去庞勋叛乱，早该堵塞宫门；前日又因时溥猖狂，更应该把他涂地诛灭。偶然因为朝廷尚未诛杀大恶，不追究小过，为了取悦军情，骤然加授爵赏；可是时溥不遵诏旨，仍然构成奸谋，去年曾侵犯淮山，今年夏天又侵扰泗水，成为黄巢的外部呼应，长久妨碍各道进军。必须先铲除当道的豺狼，随后才能消灭坏堤的蝼蚁。希望使隋炀帝新开的道路上杨柳含春，不要让汉高祖旧乡荆棘遍地。凡是承受宠信托付的人，都共同察明忠诚。谨此告知。

译○答浙西周司空书 某启：忽然读到来信，惊讶愤怒之情格外深重；你对事情的看法为什么这样乖谬，竟说出如此过分的话？况且赵公约背离军队逃走，正被[缺字]追捕，却突然投奔贵藩，于是躲在逃亡者聚集之处苟活。如今异端由此构成，细小作为却被说成罪名；如果能够怀有尊重上士的心，哪里可以相信下等人的言语？说话怎么能这样轻率，处理事情也不加斟酌？来信说：‘地位达到上公，权力尊为都统，却另起异见，突然谋划别事；究竟有什么怨恨，竟想烧杀劫掠？’这稍稍不同于雅正的责备，已经涉及污秽言辞。老鼠尚且有皮，这是讥刺无礼；驷马难追其舌，这是告诫说话谨慎。难道不是在施虐吗？实在是不可说出口的话。司空年近晚岁，即使不能以学识自许；从事的俊才，也应当用智谋相互辅佐。空自做成粗劣饭食，难以希望调和成美味；是非尚未说明，必须陈述事情始末，详细列出五条可信的理由，不要留下任何疑问。况且我们三代建立功勋，无非为了报效国家；到四方出任镇守，也从未安置自己的家庭。身上掌握将相的权力，手中握有恩威的柄权，难道只是安抚淮边风俗，最终应当安定天下百姓吗？正殷切地整治安抚，为什么要说侵伐？这是第一条可信而不应怀疑的理由。何况如今黄巾之乱仍然炽盛，翠辇尚未返回，正驱遣貔虎般的军队，想要攻破豺狼的巢穴。我远离困弊的镇所，深深托付给善良邻邦；临危时尚且希望有所依凭，守静时更要除去损害。这是第二条可信而不应怀疑的理由。司空早已联结中外，永远保全始终；言语既芳香如芝兰，操守也更加坚贞如松桂。彼此从来没有嫌隙，每逢有书信往来，尤其深厚鲁卫之情，永远断绝张陈那样的旧怨。这是第三条可信而不应怀疑的理由。浙西刚刚交接任职，还没有多长时间；陶公任所的柳树谁会移动，召伯遗留下的甘棠谁会舍弃？至于贼人的营垒，尚且将以信义招降，何况是旧日藩镇，哪里会用兵戎侵逼？这是第四条可信而不应怀疑的理由。昨日自从军队经过江浦，号令严肃如霜雪；军门夜间击柝戒严，行路白天也衔枚保持安静。难道会任凭海上之人登船，却让赵公约隔着帘子不见？通报既然不难，指挥又怎么会容易得到？直到上游的嘉宾都不能得到接待，反而是什么下等健儿，竟敢前来亲近？这是第五条可信而不应怀疑的理由。粗略陈述大概情形，可以看出我的内心；为什么竟凭信叛卒的谗言，失去对贤人的礼体？用这些话向圣主陈奏，用这些话传告诸侯，不是我没有言辞，而究竟是谁有过错？仔细寻究来信的意思，实在无法测度您的心情。究竟是年老昏耄侵扰，晚年多生变化；还是狂妄迷乱偶然发作，忠节突然改变？耳朵不能辨别五声叫聋，眼睛不能分辨五色叫昧。司空长久担任重要托付，已经可称元老重臣，为什么竟然轻率说出恶劣言语，或者像是自己怀有蓬草般的性情？我不知道彭宠此时是否有拔剑的疑虑，却担心廉颇将来没有负荆请罪的机会。唉！将帅只是徒然享有列土的荣华，君王却仍然远在尘土之中，更没有匡复国家的诚心，只有猜疑嫌隙之事；仅仅隔着一条水脉，便兴起万般流言。必定是内心虚怯，遂使[缺字]成为事实。大凡馈赠酬答要合乎礼，来往书信要合乎理；一旦失去其中的准则，发生的事情就不会小，必须仔细审察，不要任意逞强。在这封信里难以尽述私下诚意，其余内容都详细载于公文，没有留下后悔，也不要废弃从前的功业。某启。●卷三十九 ☆崔致远（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