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八

译布芳香，能够奉行孝慈，严肃恭敬，遵守礼仪。次子名匡业，试任秘书省校书郎。他神采光明，气质秀美，德性如美玉般温润清纯，才华承袭秘阁之风，更显出侯门的美好。聘娶雄武统军、颍川侍中的爱女，就是陈氏。她虽通晓妇女四德的规范，却还没有举行婚礼。次子匡远、匡禹、匡舜、严老，都年幼而聪慧早成，志向坚定刚强，像兰芽一样等待成为国中芳香，像骏马之子一样准备追随良骏。长女到了应当出嫁的年龄，相貌可称无双，姿态秀美如木槿花英，温婉缠绵，合于丝萝相依的诗咏，嫁给柯氏。柯氏任右军讨击使，以诗书立身，以礼乐修养自己；如邓艾白天经营军务，必能弘扬远大事业；如刘琨夜间起舞，必定建立非凡功勋。次女接受了锺氏的聘礼。锺氏器重如珪璋，才干可亲近朝廷，入仕后才华将驰骋于仕途，登龙门必定能够立足朝廷。任洪州南昌县主簿。虽然喜气已经通达银河，但云车尚未在鹊桥相会。其余四个女儿，都天资柔顺聪慧，神明赋予她们冲和之气，分得瑶花般的光彩，承受琼枝般的秀美。假如不是公主义方垂训、主持规范整肃仪容，在圣朝享有清誉，在王阙显扬声光，那么（缺文）。顺义六年仲春，太仆卿在洪井任副车，任期已满，皇恩降下诏命，任命他治理临川郡。隼旟刚在章江边闪耀，熊轼忽然来到汝水之滨；进入郡境便听见政事清静的治理，下车之后山川也顿时肃然。四郊百姓背着孩子归乡，万家之地的蝗虫飞出境外。哪里只是留下悬鱼的美名、佩犊的声誉而已，完全可以和杜邵并肩，与龚黄并驾齐驱。公主同乘绣车，在内辅佐政事，帮助丈夫完成露冕临民的功业，赞助他察看风俗、安抚百姓的教化。有时发表意见善于劝谏，便如兰花般惠泽芳香；有时静心思考、澄清心机，便如珠图映月般明亮。使连营的将士都敬她如母，家家户户的百姓都感戴她如同获得两重上天的恩惠。谁料霜风凋落琼树，明月坠入幽暗，祥云在长空中容易消散，彩凤难以留在碧落。唉！头发正盛，花朵般的容颜还未衰老，却突然如庄生梦蝶般逝去，忽然给彭祖般长寿的愿望带来灾祸。疾病从寝处开始，突然深入膏肓，肌肤腠理的病情尚未明白，顷刻便归于幽冥；哪里料到天道如此，竟然一点也不肯（缺字）。顺义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她在临川郡城官署去世，享年三十八岁，婚姻生活二十二年。悲哀啊！自古至今，本来就有生死，怎奈寿命长短、祸福难以裁定，神明的道理何其渺茫，荣枯的变化又何其迅速。我太仆卿如鸾鸟失去伴侣只剩孤影，宝剑跃动而独自鸣响，悲痛哽咽充满心胸，音韵如琴瑟般悲伤。从此政令推行千里，声名传到九重宫阙；另行执掌旌旄，前去迎接诏命。奉亲王传递的印信，恩宠超过前朝；承受圣上的优厚恩典，荣耀超越上古。公主暂且安置在福地，近旁拜揖魏坛；而大卿赶赴名邦，正好面对▯岳。诸子因思念而登陟屺山，遗憾深切如荼，哀号哭泣，悲痛得心碎血涌；跳跃捶胸，身体消瘦得只剩骨头。远近之人都惊叹人伦惨变，里巷因此停止舂米，士民因此停止社祭。乾贞三年二月二日，用符节护送灵柩；同年三月二十四日，安葬在都城江都县与宁乡东袁墅村建义里庄西北源，按礼制修建坟丘、种植墓树。满朝祭奠，全国都为之悲泣，送终之礼超过常规，厚葬的仪式很少能比得上。所谓（缺文）啊。我彭城公世代显扬八元，家中传承五鼎之贵，荣耀如驾驭貔虎，坐拥橐鞬，凭借康乐侯的城池，传播廉公的襦袴之誉，那么为何能使名声光耀如傅粉，声誉远播如传香，得以与龙宫中的良配相偶，因鹊印而兴起家业？如果没有美好的姻亲，怎能光大美善的事业？这就是所谓同类相从，合在一起便都成为美好的事物。

译我的学识荒疏，承蒙厚重的嘱托，只能径直表彰她的德行，哪里还顾得上谦让陈辞？于是作铭说：赫赫显耀的太祖，圣明的年历符合祥瑞。所生的贤美女儿，尊贵非凡而不同寻常。天地二仪协调运行，妇女四德贤良。她是金枝玉叶，蕙草秀美、兰花芬芳。下降到侯门，嫁给彭城刘君。胜过瑶圃中的仙女，遮断巫山的云彩。使家庭和睦、国家得庆，承袭美德、流传功勋。寻阳公主，内外都称善。鸾凤成双，却突然悲痛地分飞。人间永远诀别，幽冥之路旋即归去。阴云飒飒，夜雨霏霏。泉台墓门一旦关闭，再也没有闺房中的生活。（石刻。《金石续编》十二） 雷岳 岳在南汉任职，侍奉三位君主，历任御书院给事。匡真大师塔铭 详细说来，水中月显现形象，使人觉悟浮生可以幻化；火中莲花绽放艳色，使人知道觉性应当修养。因此，微妙的果报圆满明彻，寂静而不生不灭；真如永恒常住，澄明而无来无去。除去华饰，便知道一切色相皆空；保存真实，便能使众魔都折服。这也如同山中藏着白玉，泥土不能玷污它的珍贵；池沼中生出青莲，尘垢不能污染它的本质。匡真大师的事业承传西方佛法，心性通达南宗；戒珠明亮，智慧之日融融放光，觉悟之海扬波，慈悲之雨普遍滋润。他宣说非有法、非无法的道理，像闪电翻飞发光；应答真空而又不空的言论，如钟声随着敲击而发出。因为内心唯有清净，道的根本在于慈悲，他常常挑燃智慧之灯，彻底照亮昏暗迷妄的道路，将使教化遍及四方，最终期望证得无为之境。我们的释迦如来厌弃绮罗丝竹的声色，痛感生老病死的苦难，越过金城而求道，依凭檀持修习真性，六年修行而成功，万法全都通达；作为四十九年的慈父，演说八万四千法门，显现千百亿化身（此句似乎多了一个字），遍及娑婆世界，说明种种缘起，开启各种引导之门，发誓教化沉沦众生，使他们超越而证得正觉。当时寻求佛法珍宝的人多如恒河沙数，那么得道的人又怎样呢？小则证得须陀洹、斯陀含，大则超越阿罗汉、辟支佛。收放自如，莲花中藏有十二种声音；变化显现无穷无尽，小小芥子之中容纳三千大千国土。后来教化众生的因缘将尽，便在双林示现涅槃，又把法衣传给迦叶，迦叶传给阿难，阿难传给商和那修，商和那修传给优婆多。这样辗转相传，使佛法长存于世而不灭。直到曹侯溪大圆满至真起觉大师，是第三十三世祖。如果只承认达摩禅师传授衣法，传到曹溪时，中华便推尊他为第六祖。所以西来的智药三藏驻锡曹溪时说，一百七十年以后，那里将有无上法宝、肉身菩萨在曹溪兴起教化，学道的人会像树林一样众多，因此把曹溪称为宝林。自祖师成就等正觉以后，显现一百六十九□生身菩萨，遍在各方行化。此后得道者无法知道人数，都是曹溪的后裔，所以匡真大师承继了其中一支。大师法名文偃，姓张，是晋王冏东曹参军张翰的第十三代孙。张翰知道世道将要衰亡，察觉时机便停止仕进，迁居江浙，所以后代直到我祖父都在那里。大师出生于苏州嘉兴郡。大师幼年便仰慕出离尘世，于是在嘉兴空王寺志澄律师座下做沙弥。各种佛经都不需要再读第二遍。长大后，在常州戒坛剃发受具足戒。后来侍奉志澄法师讲经数年，很快通晓《四分律》的要旨。于是辞别志澄，拜访睦州道踪禅师，道踪禅师属于黄檗一派。他常闭一室，四壁空空；有时接待来人，也不容人停留思考。大师收放自如、志意畅达，径直前去叩门。禅师问：“谁？”大师说：“文偃。”禅师关门说：“频频来这里做什么？”大师说：“学人的自身大事还没有明白。”禅师说：“秦时▯度轹钻。”随即用手把门推上。大师因此有所悟明。又过了几年，禅师把持心法的机要更加秘密，关闭关钥更加严密，知道大师最终会成为佛法大海的重要渡口，必定成为禅界的明月，于是对大师说：“我不是你的老师，不要留在这里。” 大师于是进入闽地，刚登上象骨山，便直取鹏程。后来拜访雪峰禅会，行三礼准备施礼，雪峰却说：“怎么竟到了这个地步？”大师丝毫不动，再次完全印证雪峰的机锋；虽然同样截断流水，却又像戴着角一样。由此门徒有一千多人，凡夫圣人难以辨别。大师从早到晚参问，寒暑屡次更替，提起衣襟求教，只在于切实虚心；获得成果，则暗中充实自己的内心。曾有僧人问雪峰：“怎样是触目而不见道，迈步又怎知道路？”雪峰说：“苍天。”僧人不明白，去问大师。大师说：“三斤麻，一匹布。”后来僧人又问雪峰，雪峰说：“唉，我一向怀疑这个穿布衲衣的人。”大师在会中秘密契合玄机，于是离开禅会，遍访各山尊宿，留下不少言句，为世人所知。后来雪峰圆寂，门徒问雪峰：“佛法托付给谁？”雪峰说：“遇到松偃的地方就住下。”门徒没有人懂得其中机锋。“偃”就是大师的名字。直到今天，雪峰的遗诫仍然是不另立尊宿。辛未年，大师到曹溪礼拜，随即拜访旧识灵树故知圣大师，两人显露心中机要，情意如胶似漆。丁丑年，知圣大师一天召集大师和门徒说：“我灭度以后，一定要遇到无上之人替我荼毗。”戊寅年，高祖天皇大帝巡行韶石，幸临灵树，知圣大师果然迁化，正好符合先前的约定。皇帝下令为他焚化，取得舍利，在方丈中塑像。当时诏令大师入宫拜见，特赐紫衣；又命大师在本州官厅开堂说法。大师于是坐在知圣大师的法座上，宣说雪峰之法，实在如禅河汹涌、佛日辉煌；僧俗数千人，问答都能应机。郡守何公希范行礼并请教说：“弟子请求开示。”大师说：“眼前没有不同的草。”有人问：“什么是本来的心？”大师说：“举起来便清楚。”另有《言句录》流传于世。此后大师心境安恬沉默，上奏请求迁移庵院，诏令准许。癸未年，带领门徒志开云门山。五年后功业完成，四周云气聚合；殿宇的檐柱像鸟翼一样张开，房廊高低错落如鱼鳞。深谷幽泉，消解暑月炎热，使门窗之间生出寒意；高松修竹，迎着香风，声韵错杂如宫商。将近三十个秋季，僧众不少于五百人；每年接受四方供养，香积厨中的粮食日益丰足，与舍卫城没有不同，和灵山法会又有什么区别？院主师传大德上奏说寺院已经完工，诏令赐名光泰禅院，并赐匾额和朱印。

译到了戊戌年，高祖天皇大帝诏大师入朝。皇帝问：“什么是禅？”大师说：“圣人既然有问，臣僧自然有回答。”皇帝说：“怎样回答？”大师说：“请陛下鉴察臣先前的话。”皇帝高兴地说：“知道大师守持孤高戒行，朕早已敬重。”于是宣令授大师为左右街僧录，大师沉默不答。皇帝又向左右宣告：“这位大师修行有成，已经知道道路，应当是不喜欢荣华俸禄。”于是诏令说：“放大师回山，可以吗？”大师欣然接受，山中众人呼喊万岁。第二天，赐内府香药、施利盐货等，让大师带回山中，并加赐法号匡真。此后每年多次降下诏令赏赐，繁多得无法全部记载。恭敬地追述我当今大圣文武玄德大明至道大广孝皇帝：岁在单阏年，运用圣明谋略亲自平定内乱，奋发神武竭力恢复中兴，恩德遍及八方，道术弘扬三教。于是诏大师入宫，供养一个月，赐六铢衣一袭、香药、施利等，送他回山；又御制塔额，预先赐名为宝光之塔、瑞云之院。大师自从开示大众以来，宗风卓然；凡是随机应机的教导，实在奇特。他常常有一次见众人聚集很久，便说：“你们如果还不会，三十年后不要说没有见过老僧。”当时有三个僧人同时出来礼拜他的脚，大师说：“三个人是一份状子。”有人问禅，大师说：“正好辨明。”有人问道，大师说：“透出一宗。”有人问祖师的心意，大师说：“白天看山。”有人刚跨进门，大师便用杖打他。有时说：“众人说直下无事，这已经是埋没了。迷失于因缘而不能停止，难道是徒然的吗？”这里略举大纲，用来帮助后代。大师认为佛法没有固定形相，学习也没有一成不变的准则，每当修一忌齐，便用来酬答二嗣讳（此处字似有讹误）。大师主持道场三十多年，求取佛法珍宝的人从四方云集，得到心印的人如树叶般散布各山；由此可知觉悟的道路已经开通，双林的果实已经圆满，各种烦恼漏尽，诸法全都归于空。即使暂时卧病于漳地，也没有稍稍妨碍参问；最终说一切都是虚幻，于是以示寂来收敛光辉。侍者奉上汤，大师把杯子交给他说：“第一是我着便，第二是你着便，记住安排修表祝祷，向皇帝告别。”随后亲自写下遗诫说：“我灭度以后，你们不可仿效世俗教法穿孝服、在丧车前哭泣等礼仪，那样就违背佛制，扰乱禅宗。把佛法传给白云山实性大师志庠，他在座下已经匡扶门徒。己酉年四月十日子时，大师顺应时节而去世。” 唉！慈悲之船毁坏了，轮回之中失去了渡船；佛法之山崩塌了，飞禽走兽将依靠什么？僧侣为《薤露》般的悲哀所感动，信众为《式微》般的歌咏而悲伤。宋云遇到大师的地方，只带着一只鞋而去，不再回来；弥勒菩萨降临时，应当召回三峰而再次出现。二十五日，各山尊宿具备威仪，僧俗数千人，将大师送入佛塔，遗容如同生前。依照大师的训示，把塔建在本山方丈之内；法龄七十二岁，僧腊六十六年。当天云行而收敛，山陇树木没有春意。远望山岳的孤猿，啼声助长孝子的痛苦；穿过树林的幽鸟，鸣声增添惜别的忧愁。吊客掩住衣襟，伫立哭泣。同在法会中参学的小师守坚，自始至终承担赞助之事，深入契合无为之道；门人净本大师常实等三十六人，负责寺务者都明了佛性，深得大师宗旨。在京城报恩寺内供奉的弟子有七十多人，都是出自宫廷，平素精通道行，奉诏赐给大师作弟子。法经内僧录六通大师、教中大法师道聪，深入通达人门，对外学尤其精通。我的刻冰技艺（缺），映雪功夫浅薄，自愧远不如裴氏，却冒昧承受厚重的嘱托，编成《实性》，于是记载这篇铭文说：大师归向何处？超然寂静。面对万顷爱河，渡过它就像涉过晴朗的河川。（其一） 恩德超过四果，却难以降伏众多主宰和魔障。迷失便经历许多劫，觉悟只在一刹那。（其二） 这是色相又不是色相，真正的空就是空。如水中涵容形象，又如烛火随着风摇动。（其三） 虽说有佛，却难以穷尽千佛。如同土地中有芽，遇到春天自然生长出来。（其四） 菩提没有种子，觉悟之花也没有果核。妙果一旦成就，还有什么生死可言？（其五） 这是法又不是法，恍惚之间难以寻求。没有内也没有外，只是以心传心。（其六） 劫数的名称化为灰烬啊，丘陵也暗中毁坏；大海变成田地啊，人伦也随之改变。把大师的真实本性记录下来，刻在坚硬的美石上；龙化的法会开启时，大师的踪迹仿佛仍在。汉大宝凶年岁次戊午十二月一日建立。（《南汉金石记》） 龚澄枢 澄枢，南海人。幼年侍奉南汉先主，任内供奉官。多次升迁为内给事，后主时升至内太师。西铁塔记 玉清宫使、德陵使、龙德宫使、开府仪同三司、行内侍监、上柱国龚澄枢，与女弟子邓氏三十二娘，于大宝六年岁次癸亥五月壬子十七日戊辰铸造此塔，永远充作供养之用。参与缘事的弟子为内给事、都监、韶州梁延鄂。（《南汉金石记》） 郑敬贇 敬贇是南汉大宝年间的人，任给事，兼监理乐昌县。乐昌黄连山洞钟记 大宝二年岁次己未七月甲辰十九日，林禅院住持长老明徽大师赐紫沙门义初铸造一口钟，重四百斤。劝缘弟子为给事郎、守内府侍省、内府都并监乐昌县事、赐紫金鱼袋郑敬贇，于七月二十八日（下缺）。（《韶州府志》） 李托 托，封州人。侍奉南汉先主，任内府局令。后主时，多次升迁至内太师。进入宋朝后，在汴京被杀。东铁塔记 大汉皇帝于大宝十年丁卯岁，命有关部门用乌金铸造千佛宝塔一所，共七层，连同相轮和莲花座，高二丈二尺，以保佑皇帝龙体有福，祈愿皇朝凤历无穷，使万方都处于清平，使八方永远承受交泰之治。然后以此善行资益三有，福泽四恩，于四月乾德节设斋庆赞。谨记。（《南汉金石记》） 按：《全唐文》九百八十七卷所收的文字，与此篇不同。欧阳炯 《全唐文》八百九十一卷有他的传记。

译蜀八卦殿壁画奇异记 龙图、凤纪，最初彰显上古的文字；帝王宫室，必定蕴藏非同寻常的珍宝。因此，书法推重锺繇、张芝的笔迹，绘画称美顾恺之、陆探微的遗风，历代都有这样的人才，朝廷从不缺少奇异之事。如今皇上的睿智政治与古代相齐，教化超过太平盛世，风俗达到仁寿境界，上天也按照刚健之道运行。行动时总揽万机，道法自然；安静时没有遗漏一件事，将要权衡三代，拱手揖让百王，圣上的胸襟所到之处，想来已经超越教化之外。曾在大殿西门创建一座小殿，在藻井上环列八卦，因此以此命名。除御座、几案、图书之外，没有什么不同于寻常的地方，本来不值得圣上挂心。那年秋七月，皇上命内供奉、检校少府少监黄筌，说：“你的小笔精妙，可以画四时花木虫鸟、锦鸡鹭鸶、牡丹踯躅之类，布满四面墙壁，使人可以观赏。”黄筌从秋天画到冬天，工程宣告完成。其间淮南进献了几只鹤，不久又命他画在殿中。皇上说：“你的画已经逼真了，神采精气又超过实物。”黄筌认为自己只是臣下的末技，走下台阶曲身道谢而已。到了十二月三日，皇上驾临这座殿，有五坊节级罗师进呈雄武军先前进献的一只白鹰。那只鹰看见墙上所画的野雉，接连不断地挣动翅膀，停不下来，反复扑动，误以为是活的禽鸟。皇上感叹了很久，说：“过去只听说过这样的事，今天亲眼见到了这样的人。”立即命令进呈白鹰的人退下，不要走近而损坏这面墙。于是称黄筌为当代奇才，仍命令传告翰林学士欧阳炯，让他记述这件奇异的事。我这个微臣拜手致敬，因此得以叙述其事。从前大舜垂衣而治，绘画因描绘万物形象而彰显；周王室铸造鼎器，观察鼎上的形状便可以抵御神怪。汉代称云台，唐代称烟阁，图画的重要作用，史书都有传载；公私虽归于几家，古今都以六法来评论。六法之中，只有形似和气韵二者最为重要。有气韵而没有形似，就是质朴胜过文饰；有形似而没有气韵，就是华丽却没有实质。黄筌的作品，可以说兼具二者。不然，怎么能在白粉墙中让霜毛振奋、仿佛要飞起；在彩笔之下使红顶混同相亲？再看那只白鹰，竟对锦雉发出惊动之态，姿态如同丹青中可以测量，像依偎在草丛之间；它拉扯绳索难以停下，势将掠过地面。这于是符合皇帝重瞳般的鉴识，皇帝暂且施行爱惜生灵的仁心；又忽然回转三面之仁，真以为它会伤害禽鸟。举出这两类，再加上群花，四季景物都值得观赏，千载声名也值得称许。考察往昔典籍，很少有这样通神的作品。画图海以波涛腾涌，秦朝曾借此获得声誉；画池中之龙而导致降雨，唐室也因此流传美名。至于误点成蝇，只是小巧；若不能做到形神兼似，就更不必多说了。何况这座殿宇回环的屋架光明高远，临近高爽开阔之处。瑶池水满，映出镜中楼台；玉树风轻，仿佛锁住壶中日月。圣上以吟咏、研读古代典籍为乐，亲自讲论政事刑法，尊崇制定礼乐的名教，极尽侍奉饮食、问安奉亲的孝道，文武兼备，不懈怠也不荒废。因此，士人只要有一项技艺或才能，就会像黄筌一样不断得到升迁、褒奖。即使激起东海的波涛，也难以比拟圣上的恩泽；群臣拱向北辰的光辉，永远巩固皇家的根基。这确实不是我这种末流士人的寻常谈论，而是可以记载至尊所驾临之处的盛事。臣忝居翰苑，声誉不足以列入儒林，因此扩写圣上的功德，姑且和品评绘画相类。恭敬承受宣命，实在惭愧于辞藻浅薄。时在广政十六年岁次癸场面十二月记。（《益州名画记》上） 詹敦仁 《全唐文》九百卷有他的传记。初建安溪县记 人口有一万户便设置郡，人口有一千户便设置县，这是古代的制度。泉州成为郡，历史已经很久了。小溪场西面距离漳州、汀州，东面濒临大海，是泉州的一处镇守之地。方圆广达二百多里，三座山峰如玉石耸立，一条河水环绕回旋；黄龙向内回顾而飞腾，朱凤在后面展翅高飞。土地适宜种桑麻、谷物和粟米；出产獐、麈、尘禽、鱼类；百姓乐于耕作养蚕；冶炼业有银铁；赋税有竹木之征；地势有溪山险固；两营兵额管辖二千多人；每年供给经费六万多贯。土地确实富饶，难道还不足以设置县吗？敦仁奉命以来，开始处理政务时，既赞叹山川雄伟壮丽，又尤其喜爱人口繁盛，于是考虑筑城设县，便把情况写成奏状请示郡太守。不久，批准的命令下达，增划南安附近的土地，重新命名为清溪这个美好的名称，恭敬地奉行此命返回，深怕不能与实际相称。何况新县的山冈从乾亥方位而来，转变山势从辛兑方位进入，朝向丙巳以承受离明的教化，水流从寅甲方位来以伸展震方重叠的威势。左边环绕，右边连接，像拥抱怀抱；前面拱卫，后面树立，像作揖行拜。分为四乡十六里，总计一县将近三千多户。把梓木排列成图，卜问得到龟兆相合；正当三农收获完毕、农事余暇之时，又遇到两营轮番戍守的休闲时节。临近的住户服役只需三天，百姓并不诉苦；筑城工程计算起来不到一年，士兵也不怕劳作。修建高大的城门、竖起楼台，是为了严整形势；修筑环绕房屋的廊道，是为了安置官吏。房屋不求华丽而重在坚固，寝室仅仅足以安居。居民房屋鳞次栉比，和乐而有秩序；官署屋宇如鸟翼张开，人员整齐而有条理。从陆路来的人必须经过这里的道路，从水路运输的人会聚于卜水；店铺和客舍排列，货物有无得以互通；百姓肩挑畚箕、手提筐篮，各自安居乐业。土地肥沃而人口稠密，风俗淳厚而民情质朴，真是东南形势优胜之地，实在是边疆战场的冲要地区。起初在显德大火之年的初冬开始营建，终于在次年小春（十月）的下旬落成。若说既完备又美好，也不算奢侈了；若说使百姓众多、富足，又还有什么可增加的呢？无奈此地物华虽美而民性质朴，从事儒学的人很少，这难道是教化还没有达到的地方吗？恐怕也是有待教化而后改变的吧！哪里知道秦地奢靡、魏地偏狭，风俗似乎不容易改变；但伯清惠和，听到的人尚且能够因此振作起来，关键只在于居上位的人用什么办法来激励他们罢了。敦仁不能援引古代的道理来作譬喻，请允许我用本乡本土的事情明白地说出来，可以吗？你们闽地起初，人们还不知道学习，自从常公任观察使以来，有欧阳四门这样的人出现，难道要说他能做到而我们不能做到吗？谁说从前有而现在没有呢？大概尚未做到的，仍有待于努力而后做到；尚未达到的，应当有所勉励而后达到。齐国的风气改变而达到鲁国，鲁国的风气改变而达到圣人之道。盛大的事业接连到来，以报答山川神灵；雄伟的声名日益兴盛，以续接龙虎之号。□教之令，我当然不敢不努力；而对于奉行教令的教化，你们县中的人应当互相劝勉，以符合教令的愿望，这真是美好啊！丙辰年十月甲辰日记。（《福建通志》） 钱铧 钱铧，字辅轩，是武肃王的弟弟。屡次被授任温州、明州刺史。文穆王时，授任两浙行军司马。不久改任本州团练使，封楚国公。开连二年去世，谥号忠简。

译康乐岩题记 钱铧自庚辰年任郡守以来，在康乐岩重新修建亭台，遍植花木柳树，又在华盖山旁建置果园，□□□□□□增添奇异的景致。当时是甲申年清明日，彭城辅轩记下此事，以示后来的人。（《两浙石志》四） 沈仁衷 沈仁衷，是吴越国人。事迹有待考证。感应塔记 从前，瞿昙氏在天竺施行教化，将要弘扬妙法，于是振兴辩才；已经在崛山演说弘畅，不久又在灵塔中涌现；长久居住于多宝之地，与宿世因缘相契合，纯正教化的祥瑞，于此可以看见了。到了无忧王治理间洲的时候，他暗中搜求舍利，远远建造佛塔，把舍利收藏在八国之中，在一天之内经营建成，使它遍布世界，明亮得如群星罗列；鬼国的忧患，由此可以看见了。于是佛教传到东国，佛法仰承西方；至于塔庙的兴建，于是支提佛塔逐渐广泛兴起。征引各类善行来说，是可以说明的。晋义熙二年，隐士许询，字元度，拂去世俗的姿态，脱离浮华的名声，捐出两处宅第，建造两所伽蓝。一所在镜水营建，名叫只洹；一所在萧山建立，称为崇化。又在余衍之地树立佛塔，只是缺少相轮，香刹尚未完整。不久在半夜，忽然有飞来的木制耒具靠近；既让僧俗共同瞻望，又与塔的规制暗中相合。没过多久，有一位番僧偶然来到，绕着佛塔徘徊，有人问他从哪里来，并非没有缘故。他说：‘我国在天竺，这座寺实际属于菩提寺，忽然丢失了相轮，于是遍搜印度；所以我拄着锡杖跋涉行走，寻找这显现的真相。’众人又追问他：‘凭什么作为证据？’ 他回答说，佛塔是用七宝营造的，料想不可能用五金制成；经过检验，确实没有欺骗，事实确实如此，毫无差错。元度于是发下宏大的誓愿，希望在来生果真能够成为国王，重新建造这座塔。对于浮世，只能徒然感叹时光如流水；而善根却有如移山般的力量。等到梁武帝接受天命、萧氏建立宗族政权时，到了岳阳王萧▯，他被授任会稽郡守，将要整治船只启程，便去访问志公，经过那些山川道路，向他询问吉凶。志公说：‘如今所受的任命，正是返回旧居，请到那里询问昙彦上人，他正在香岩精舍。’不久，昙彦法眼早已洞察此事，于是约集僧徒，等待迎接元度。几天后岳阳王恰好到来，乘画有隼鸟图案的车而来；昙彦法师已经在门口等候。便对他说：‘许元度，你为何来得这么晚？昔日的佛塔如今仍和原来一样。’岳阳王回答说：‘弟子姓萧名▯，哪里是许元度呢？法师既然知道宿命，却还没有通达，怎么能仓促之间使我明白？’这时便请他进入静室，立即焚烧名香，运用禅定智慧加以启发；片刻之间，他恍惚如同豁然打开了疑惑迷网，镇定地觉悟了前生，彻底探究明白因缘，一切都清楚地呈现在心中眼前。不久便命人同车，前往萧山。到了旧日居所，便向遗像行礼；既看见塔中的舍利，又看见塔基上腾起神光，并且在龛室之间取出斧凿之类的器具。他又悲伤又欢喜，反复感叹了三次，随即拿出俸禄，另建雁塔，不久便告完成；异世之间的事情相互应合，考察这种感应，如同回声和影子一样。后来年岁久远，世事变迁，遥想多层佛塔希望能够保存，却只看见塔基空留在那里；历经数代以后，连一筐土也没有留下。远远考察它的由来，实在应该是另有等待。吴越国监军节度使渤海公，文武才略杰出，忠孝之德兼备，实在是霸王的心腹，长期承袭元旧的爵位。他立身中正而无所依附，言语有文采和条理；多次受到宝绿水红莲的赞誉，具有夷吾般的才略和春风夏雨般的仁泽；穿着彩衣，光彩焕发，兄弟之间情谊芬芳。虞潭奉养父母，没人能与之相比；陆凯显耀侯族，也不过足以自我夸耀。可是他还能把心意寄托于真实的佛法，尊崇灵妙的道树；偶然听到往事，便使信仰之心受到触动。于是与蜀国夫人增进琴瑟之情，表明金石般坚固的誓约，共同发下诚挚愿望，等待殊胜因缘，尽力捐出珍贵财物，再次崇建祥瑞佛像。于是磨治碑石，烧制砖瓦，从戊午年秋初开始，到己未年冬初完成，在双塔之中，并建五层佛塔。它的形制超越当今，高度适合古制，事情与感应相契，雕刻精妙无比。东塔光彩灿烂，树立岳阳王行善的榜样；西塔晶莹赫赫，表明元度积福的因缘。第一层庄严排列天人师子石像；第二层以上，涌现出千尊佛像，面向四方。各种珍宝庄严装饰，五彩绘画与白色粉饰相间；高耸的钅夷轮聚集于汉地，悬挂的金铃随风鸣响。台基类似须弥山，形状像阿育王塔；晋代的高尚遗迹没有泯灭，梁朝的余烈再次发扬光大。我私下想，这些事情确实可以作为征验。如果不是渤海公继承许询当年的志愿，正是萧▯的后身，那么怎么能够契合三世因缘，成就这万种善行呢？既然如此，又何必一定要志公再次出现、昙彦重新到来？综合考论这些事情，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树立德行如此盛大，积累善行终有归宿；雅正地叙述这些美好功业，足以刻在美玉上。仁衷才疏，不能像歌颂鲁国那样作颂；学问惭愧，不如游梁之士。即使搜集辞藻、传播芳名，也只是徒然怀抱凤鸟般的志向；激扬声誉、飞播美名，又怎能比得上鱼跃鹏飞呢？谁说这是粉饰赞扬，却没有遗漏和埋没？我退让也不能胜任，只好勉力为之，虽然在枳园中锐意经营，却一定会留下画虎不成的讥笑。铭词说：啊，灵塔巍峨高耸，肇始于多宝佛的涌现。何况阿育王役使鬼神建塔，显示了阎浮提的神奇变化。以恭敬礼拜一念为勤勉真诚，开启万种善行的关键。由于感应确实无欺，于是继承先例来赞叹此事。有许询的旷达，喜爱萧山的葱郁秀美。捐弃明亮高敞的华美居所，立即在幽秘殿堂中庄严佛事。营建伽蓝，不久便告完成，只遗憾相轮尚未建成。忽然在半夜飞来，实在是众人都亲眼看见。希望后世再次相逢，使真实的佛法之风重新传播。到了梁朝，降生在帝王宗族，萧▯受封于禹地。向志公询问将要前往何处，在昙彦那里通达宿命。果然实现往昔的宏大誓愿，承袭洪大的功德而周遍流布。等到年代多次变迁，想到佛塔倾颓毁坏，又有谁来援助？于是海岳孕育出贤明的公，列位诸侯而治理一方。琴瑟之情和谐，共同舍弃金玉财物而不知疲倦。树立两座高耸挺拔的佛塔，显示三生因缘的勇猛坚健。金色佛身灿烂闪耀，玉石般的佛塔层层累起。振兴广大无边的佛教，开启龙华佛会的方便法门。转动永不退转的法轮，显扬无漏的高妙选择。无论天上还是人间，都将获得宏大誓愿所带来的丰厚果报。（《绍与府志》） 卷四十九 智诜 字惠成，俗姓徐，是益州成都人。武德元年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