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九

译答某书 承蒙您派使者来访，并带来诚挚的言辞；我反复披阅，读一句而再三玩味，文章清澈如绿水，道理剖析得细如秋毫。贫道戒行多有缺失，教化的方法也没有；寄身荒谷四十多年，与鱼鸟亲近，以樵夫的歌声为伴，修习禅那，思惟般若，靠这些度过岁月，原本只等着填埋沟壑。没想到年老之时竟有幸遇到清明盛世。伏惟相王殿下，德行隆盛可比三代古圣，道术振兴历代帝王。您挥臂返回旧里，穿着锦衣回到本邑，百姓有获得重生的期望，万物也有得以休息的希望。士大夫君子捧着玉帛前来朝见，慷慨大丈夫放下干戈而归服于正道。从前司马长卿返回蜀地，只是擅长清丽文章；邓艾前来，也未能使武力停止。您出身于阳甲族、井络名家，捧日登朝，怀金问道；剑南的老少都等待您的到来以获得安宁，哪里还需要借助微风，草木自然会随风倒伏。应当劝告各位首领，越过境界前来迎接。（《续高僧传》二十二） 智首 姓皇甫，是安定人。住在西京禅定寺，精通讲解戒律。贞观初年去世。《续萨婆多毗尼毗婆沙》序 佛陀停止在世间教化后，律藏分成各个支派，于是使天竺圣人随着不同部派分别解释。自从佛教向东流传，年代绵延已久，西方的戒律论著，也有不少传到此地。然而这部《萨婆多毗尼毗婆沙》，正是解释《十诵律》的著作。智首由于宿世善缘积累，很早便进入僧门，刚受戒就学习毗尼藏。对于各种律和论，他每每都仔细查阅，常常感慨这部论旨趣精要，却篇文和义理都有缺少。于是从江左、淮右直到关西，凡是有藏经的地方，他都亲自检阅，却全都残缺凋零，很少有完整的。虽然更加恳切地寻求，仍然无法知道缺失的原因；每想到残缺、滞碍于译者，便常常深为悲叹。近来奉诏来到禅定寺，幸好遇到西蜀的宝玄律师，共同谈及这部论缺失的义理。宝玄说本乡完整具备，智首意外听到此事，欣喜异常。于是殷勤地反复询问其缘由，才知道此论曾在蜀地翻译；如果依照原本翻译，应该有九卷。过去因为北魏道武帝时代毁灭佛法，才使这一妙旨从头到尾零落，于是四方流传的都是缺本。完整的真言，还收藏在成都。智首于是托付印■行人井络良信，往来经历三年，所愿才得实现。隋朝统治天下二十六年，大业二年、岁次丙寅冬十二月，亲自获得此本，把它传到京城。智首深切希望把这觉悟之水流传开来，散布这智慧之灯，使那些学徒觉悟，补足佛法的珍宝。已经得到一本，托付给齐州神通寺的僧人沙禅师，让他在海岱之间各处藏经中传抄。仍然遗憾晋、魏、燕、赵等地尚未得到流布。相州的静洪律师，是精通毗尼的宗师，又是智首从小亲自承受教诲的人；如今谨慎地附送一本，请他把它传到河朔。所以详细叙述事情的缘由和序次，题在卷首，希望诸位贤者寻览时不要猜疑困惑。（《大藏》气字函） 行友 蒲地的晋人僧侣。入唐后，被召入弘福寺任翻译。著有《已知沙门传》。释智通论（智通姓程，是河东人。大业年间去世。见到幢荩塔庙，说：‘我已经往生净土了。’行友为他作传，因此撰写了这篇论。） 佛法的本体本来不生，现在也就没有灭；正如身体的真实本相如此，观佛也是如此。依此道理来说，三界与一心识幽冥相归，生死与涅槃同一体，其中又哪里容得下净与秽、彼与此的分别呢？然而凡夫和学道人，妄想之情还没有穷尽，不能把彼我看齐、把苦乐看平，舍弃欢欣和厌恶，忘掉是非，所以必须回向发愿、求取往生，标明心之所向，然后才能往生。其实并不是这样。譬如明镜显现形象，空谷回应声音，影像和回声的到来，哪里需要相隔很远呢？但迷惑的人凭昏暗的认识产生疑惑，说净土远离三有，超越九定，处在遥远空旷的境域，路途极其遥远；如果不是三乘中的最高果位和十地圣人，经过长久修行、累积功德，怎么能够往生那里？这是多么荒谬啊！观察这位上人，他虽然性情温和，为人清白洁净，但他所修习的，主要是增长福德。至于禅定和智慧的功夫，实在没有什么可记述的；只凭一生所修的散善，以及临终时空明无执的心，便能够亲自看见光明，亲自见到幢相，使神像摇动，使旁人梦中感应。由此可知，九品往生之业确有征验，十念的功德没有差错。凡是与我志同道合的人，难道不应当勉励自己吗？至于探究近于大乘的教法，修习止观，察看微尘的本际，追问一念的最初根源，那么即使荆棘也能传播无常之声，枭獍也能宣说甚深佛法，十方净土未必超过这里。如果留恋妻子儿女，徘徊于破败的执著之中，经营生计还没有厌倦，追逐外物却已经疲惫，在仓促之间摧毁百年寿命，在慌乱忙碌之际耗尽一生；内心无所措置，外在无所依靠，那么长久劫数中沉沦幽暗，又怎么能够自行返回呢？实在可悲啊！（《续高僧传》十八） 法琳 《全唐文》卷九百三有他的传记。

译《破邪论》庄周说：‘天地四方之内，圣人只加以论述而不加以议论；天地四方之外，圣人只存而不论。’老子说：‘域中有四大，而道居其一。’考察《诗》《书》《礼》《乐》的宗旨，以及忠烈、孝慈的首要意义，不过是想要安排好常伦，意在敬事君父；最高的德行只在于安定君上、治理百姓，重要的道理也不超出移风易俗。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哪里讲过解脱之言？六府九畴，也没有宣说究竟的旨意。考察《前汉艺文志》所记载的各种书籍，共有一万三千二百六十九卷，没有不是功用在于眼前利益的，全都没有畅通通向长远的道路；确实只是局限于一生之内，并非超拔于三世之外。于是使本来应当看见因果的人，道理到了早晨仍然昏昧；业报的吉凶，义理经过邶地仍未明白。这些都只是天地四方之内的疆域、五常之道的俗世谋略，哪里能免于四种洪流浩荡，成为烦恼的场所；六道喧闹，造作尘劳之业呢？说到真实相，它幽深冥寂，超越一切道理而又是最根本的道理；法身凝然寂静，超出玄妙而又是最玄妙的境界。只有我佛大师体悟这种妙觉，顿时遣除二边，使万种功德融会；不能凭境界和智慧去求取，不能凭形体和名称去把握。因此能够度量法界而生起慈悲，揣度虚空而建立誓愿。所以示现在污秽的世间，降生于圣王宫中，显现金色之身，呈现眉间白毫之相。在鹫岭布施慈悲之云，火宅的烈焰便熄灭；在鸡峰扇动智慧之风，幽冥道路上的迷雾便卷散。行走时有金莲托住双足，坐下时有宝座承托身体；出行时天主引导在前，入内时梵王跟随在后。声闻、菩萨庄严肃穆，如同朝廷仪仗；八部众和万神森然排列，辅佐护卫。宣说涅槃时大地出现六种震动，说般若时天空降下四种花雨。百种福德庄严其身，形貌如满月映临沧海；千道光芒照耀，如同群日映照宝山。狮子一声吼叫，外道便折断锋芒；法鼓暂时鸣响，天魔便低头礼拜。因此称佛为法王，难道能与衰落周代的李耳相提并论、与末世的孔某随意类比吗？因此，无论天上还是天下，都独自尊称佛为调御之尊；三千大千世界，全都仰受慈悲的恩泽。然而佛理深奥、旨趣遥远，要借助筌和蹄这样的譬喻而后才能觉悟；佛教的教门善巧，也要凭借师友才能通达。总括佛教的教法，八万四千法藏、二谛十地的经文、海殿龙宫的旨趣、古代典籍和当今书籍的数量，无不向万物枝叶流布甘露，向历代帝王传下至高的道理；近则安定国家、使百姓获利，远则超越凡俗、证得圣果。只是时运尚未融合，才使汉地与梵土所受的感化不同；所以西方先有供奉佛的形象，东方后来才得到见闻佛法的利益。等到慈悲之云收拢润泽、智慧之日收敛光芒，才在永平年间梦见金人，在赤乌年间看见灵骨。于是汉、魏、齐、梁的政治时期，佛像和佛教兴盛；燕、秦、晋、宋以来，名僧相继出现。有的以神力拯救世人，有的以奇异事迹启发众生，有的以智慧理解开启心灵，有的以神通感应随时化导。后来白足禅师临刀刃而不受伤，佛法因而重新开始；志公上人分身于员户，帝王因此更加信仰。各种事迹都记载在史籍中，难道能够详尽说完吗？这些都使功德泽被后世，传灯延续到永远。议论者都说：僧人只是绍继、兴隆佛种；佛则在冥冥中护卫国家，使福德隆盛于皇帝基业，必定没有废弃衰退的道理。我大唐拥有天下，正应合四七之数，安居九五之位，正想兴起上皇的遗风，开启正觉之道，使治理达到太平，永远兴隆淳厚的教化。可是傅氏所述，尽是酷毒污秽的言辞，天地所不能容，人伦所共同唾弃。我恐怕污辱圣上的耳目，不可让这些文字全部呈览。伏望陛下施布包容弘大的恩德，垂下养育万民的仁惠，审察其中的逆顺，以辨明真实与虚妄。佛以正法远远托付给国王，陛下君临天下，正应承担这一嘱托。谨献上《破邪论》一卷，用来拟作传布佛法的文辞。（《续高僧传》卷三十二） 答太宗诏奏 周文王是大圣人，周公是大贤人，他们追念远祖、谨慎对待丧终之礼，却没有得到上天的回应；孝悌达到极致，能够上通神明。即使拥有宗周的基业，按道义也不能因此争论谁更尊长。为什么呢？上天并不偏爱任何亲近的人，最终只依靠辅佐德行；古人只拥护正理而不偏袒亲属。即使不是自己这一方的人，亲近者有罪也一定惩罚，怨仇者有功也一定奖赏；赏罚合乎正理，所以天下和平。老子继承并讲习道的宗旨，使道德教化施加于百姓；以宽恕推己及人，以谦逊自守，仁德之风遍布四海。他又说：‘我的老师名叫佛。佛，就是使一切人觉悟的人。塌竺的古代皇帝，向西方升去而死了；考察追寻老子的教诲，其始末都可以追溯。他每天传授《中经》，教诲子弟，说“我的老师善于进入泥洹，绵延不断而常存；我现在要死去了”。如今刘氏、李氏所撰述的文字，诽谤并毁灭老氏的老师，世人没有谁能够知道。于是撰写这部《辩正论》，共八卷，大略答辩道士六十多条言论，并陈述史籍中的前言，实际上并不是诽谤毁坏国家。’（《续高僧传》卷三十二） 诏问临刀刃而不受伤的答复 自从隋朝末年动乱以来，四海沸腾，疫病充斥道路，战争竞相兴起，各方出兵互相攻伐，各自专擅兵威；臣下奸佞，君主荒怠，不实行正当的治理，阻断王化之路，固守一方。自从皇帝兴兵吊民伐罪，重新清平陆地与海疆，这实在是观音的力量，都是凭借大势至菩萨的恩德。他们的德行相提并论，踪迹相互接续，道行与上圣齐等，拯救了帝王宫廷中的横死者，免除了都市中的滥刑。法琳近来七天以来不念观音，只念陛下。敕令治书侍御史韦悰询问法琳：既然诏令他念观音，为什么不念，却说‘只念陛下’。法琳回答说：‘伏承观音具有圣明的鉴察，尘世形体遍处六道，上天下地，都可以作为师范。然而大唐光照四海，九夷奉行职分，八方之内刑罚清明，君主圣明、臣下贤能，不会枉杀滥刑。如今陛下像慈父慈母一样养育众生，按照经义来说就是观音；既然您的灵明鉴察与观音相符，所以我只念陛下。而且我所著的《正论》，与书籍史册的义理相同，其中哪怕有一句差错，也任凭陛下施以斧钺之刑。陛下如果顺从忠正之道，我便连一根毫毛也不会受损；陛下如果滥刑无辜，我便会有尸体横陈的痛苦。’（《续高僧传》卷三十二） 法宣 常州僧人。释道庆圹铭 我和这位先生，言语相忘而亲近于道。在京城做少年的时候，已经欣喜能够同被而眠；到了身处异乡、年老衰暮之时，更加高兴能够同穿一件衣服。月下宴席、临风筵宴，我们挽腕相接，亲切交谈；您在经堂论室中与人讲论，促膝相对，并非寻常之人。哪里料到苍天竟夺走我的良友，我徒然洒下千行眼泪，即使有百个自身又怎能赎回他呢？不能抑制悲痛，姑且写下这篇短铭。铭词说：十力佛悄然隐去光景，四依大士匡正世间。接续德行、相继发光，这位先生正是继承者。戒忍如宫墙般坚固，禅定和智慧如灯炬照耀。与生公、道林并驱齐名，与安公、慧睿分庭抗礼。论堂中言论如玉，义理之室散发兰香。坐着便有狮子般的威仪，众人围绕如旃檀。道行清净超出尘世，义理剖析穷尽谈论的端绪。行住坐卧四种威仪井然有序，身口意三业都安定。污秽世界的教化机缘已经穷尽，殊胜之人显现灭度。帷帐中还留着余影，车子回转，只留下离去的车辙。山陇上的月光孤独照耀，坟墓下的泉水幽深清冷。竹叶上的露水暂时凝聚，松林中的风声长久悲切。气运终有尽头，德行声名却永不消失。（《续高僧传》卷十四） 释慧頵砖塔铭

译我和上人情谊相同、志趣合于佛道，您去世时我正患病，枕着泪水睡卧，哭声不止；素车不能奔驰，幽冥之地从此长久阻隔。想要表达悲伤的情绪，姑且写下这篇短铭：方形坟墓排列在那里，灵塔于是布置而成。正逢这位殊胜之人，确实应当建造这座高塔。啊，法门之主，人的品格高胜、德行完备。早早越过爱欲之河，年少时便传承心灯。岩岳般的功德只差一筐土，三年之间发出狮子般的吼声。青蒲随风应举，紫极上天也听闻其声。停留在名邦施行教化，所到之处都以利益万物为务。道路旁的酒樽每日斟满，高悬的明镜常常明亮。义理之海向旁边溢出，谈论的山峰直上云天。谁说明珠，忽然沉入幽暗的地下？神灵的邶覆掩蔽墓穴，素白的塔标立在坟上。美玉般的龛室停留着夜雾，玉色的手掌直插云霄。山涧松树送来声响，岩边桂树散发芬芳。山川飞动、海运变迁，迁移和贸易接连不断。火焚秦陵，汲冢中的古书重新打开。只有这道法的力量巍巍高耸，长久挺立不倒。（《续高僧传》卷十六） 元续 事迹有待考证。实园寺碑铭 老子被称为圣者，庄子被称为哲人。拿萤火与太阳相比，拿山岳与尘土相比。（《续高僧传》卷十五） 彦琮 《全唐文》卷九百五有他的传记（书中“琮”字作“悰”）。大唐故左卫翊卫武骑尉王府君墓志铭（并序） 府君名行威，字国宝，他的先祖是太原晋阳人。后来因做官而迁徙，又成为雍州明堂县人。至于像辅嗣谈论玄理、浚冲闲适放达那样，远承先世清美的声誉，继承盛大的德行而追随前贤的人，在王府君身上可以看到了。他的祖父王金，任朝议郎、益州司兵参军事；父亲王师保，任朝散大夫；二人都以老庄之道为志向，轻视而不看重功名爵位，逍遥于天地之间，把欣赏寄托在风月之中。于是诞生了这样一位奇异的人物，成为一邦之英才。他承接江河般的秀美，天性有文采，早年便显露温和恭敬；禀受圆融通达的资质，年少时便显得聪颖不凡。凭借门荫出仕，补任左卫翊卫。他手执戈戟和玉琮，在宫殿台阶前执戟守卫；既以爪牙之职效力，也竭尽心腹之力。任期届满而不再出仕，是顺从自己的意愿。于是孔子座前摆设筵席，与知交好友相聚；又像牙琴、嵇康、王戎那样，留连于美好的寄托之中。本以为可以长久保持美好的眉寿，上天赐予长寿，哪里料到董泽尚未入秋，榆关便突然凋落。垂拱二年岁次景戍七月己亥朔十四日壬子，因病死于颁政里住宅，享年五十六岁。就在这一年九月戊戍朔五日壬寅，归葬于京兆西南龙首原，这是合乎礼制的。长子武骑尉义方、次子麟台御书手义端等人，像吃苦菜、聚蓼草一样悲痛，害怕平坦的墓地变成田地；他们登临岵山追念父亲，沿着阶前小路徘徊，忧虑高大的春木移换了光照。于是恭敬地刻写坚贞的美玉，为他作墓志说。铭词说：显赫的后裔、华贵的宗族，气势直达九霄而涵盖大地。师法君王，友善帝王，心怀忠诚，抱持大义。挺生为有才德的英俊，具有美玉般的品格。留连风月，悠游于老子、庄子之道。入仕而登上任用之位，手提戈戟。辅佐侍奉天子，竭尽自己的心志。居于邶园修养性情，以琴酒怡悦精神。正希望达到悬解的境界，却突然返回天然本真。云雾消散，草木凋零，贤良之人实在令人痛惜。雾色昏暗，云层低垂，松树高耸，原野空旷。把墓志刻在方形基石上啊，泉水幽深；记述四时流转啊，循环往复。希望高大的棺木啊映照白日，使九泉之下的人知道那里有柏树和楸树。（《常山贞石志》） 道宣 《全唐文》卷九百九有他的传记。

译《续高僧传》后序 我私下认为，佛法流传所及，若没有人便不能弘扬。近世风气浇薄，名实多不相符；后学之人奔走竞争，却没有志向寻求典籍，致使篇章混杂，残缺的很多。自梁朝以后，僧史荒芜，追寻杰出高僧的美好功业，很少还能找到一点头绪。这难道不是因为编缀搜集的人太少，听闻见识于是沉没，使高尚的修行和光明的德行被埋没而难以记载吗？我不自量力，姑且把能够见到的言语拾取出来；至于传述，当然有损于他们的美好功绩，但总比让他们彻底失传、世间毫无所闻好。因此，江表的陈统，是琼、璇、琰、爝一类的人；河北的高都，是融、琛、散、魏一类的人。他们的英名在天汉之间昌盛，盛大的行迹在人心中流传，都可以作为楷模，却全都已经去世。我曾在闲暇日子里，迫切访求京城的贤者，连名声尚且听不到，更何况景仰他们的高尚行迹呢？抚心自问，这种痛苦由来已久。现在把编纂成书的规矩、心意和言语结合起来，仰仗周遍访求，务必把散失的事迹搜集宣扬出来；不要因为篇目繁多，就使弘扬佛法的大略受到损害。世间的三部史书，卷数超过四百，尚且有待于继续寻访，何况佛门三五部史传呢？所以只要有一点操守德行，可以作为师法榜样，就必须落笔记述，并且扩充这一类人物。这样难道不是可以使僧海声名光大，成为通往圣人踪迹的舟船道路，使佛门道行更加兴盛，想到并赶上他们也有日期；使世俗之流向上通达，增加对高僧生平的敬仰吗？我姑且把传记写在最后，希望神明和贤人知道这些记述是有根据的。（《续高僧传》卷四十） 致各位宰辅叙述佛教兴衰的奏状 《列子》说：‘周穆王时，西方极远之地有一个化人来到，反转山川，移动城邑，千变万化，变化无穷，穆王像敬奉圣人一样敬重他。’这就是佛教教化最初出现的情形。朱仕行《释道安经录》说：‘秦始皇时，西域有十八位沙门来到这里教化始皇，始皇不听从，便把他们禁闭起来。夜里有一个丈六金刚破狱救出他们，秦始皇于是叩头谢罪。’《汉书》说：‘汉武帝元狩年间，开通西域，获得一个金人，高一丈多，陈列在甘泉宫。皇帝以为是大神，焚香礼拜。后来派张骞前往大夏寻找，张骞说那里有身毒国。’身毒就是天竺。那里所谓的浮图，就是佛陀；这大概是最初知道佛的名称和形象。成帝时都水使者刘向说：‘我查检皇家藏书，常常看见有佛经。’这说明佛法在周、秦时已经流行，秦始皇焚书也没有把它完全烧尽。汉哀帝元寿年间，派景宪前往大月氏国，因为诵读浮图经而返回；当时佛法在汉境逐渐流行。据此可知，当时已经听闻佛法，只是中途暗中隐没，后来又重新兴盛。后汉明帝永平年间，皇帝梦见金人在殿前飞行，于是派秦景等人前往西域寻求佛法，终于得到佛、法、僧三宝，向东传到洛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人〕 绘制释迦佛立像，这是佛宝；翻译《四十二章经》，这是法宝；迦叶、竺法兰来到这里朝见，这是僧宝。在洛阳城西门建立寺院，度人出家、施行教化，从近处向远处展开，辗转住持，直到汉朝国运终结。魏氏一个朝代，五位君主，四十五年，崇敬佛教逐渐加深，没有听说再次毁灭佛法。吴氏在江南，四位君主，五十九年；孙权最初兴办佛法，感得祥瑞而建立寺院，名为建初寺。后来孙皓施行暴政，将要除灭佛法，群臣进谏才停止；他召见僧人并受五戒。蜀中两位君主，四十三年；当时军国谋略方面，没有听说信奉或毁弃佛教。晋朝司马氏在东西两方建立政权，十二位君主，共一百五十六年。西晋中原四帝，对佛教崇信到了极点，没有听说有异议。只有东晋成帝咸康六年，丞相王导、太尉庾亮死后，庾冰辅政；皇帝年幼，庾冰替皇帝下诏，命令僧人行跪拜礼。当时尚书令何充、尚书谢广等人建议不应跪拜。来回议论了三次，此事当时便搁置了。此后六十二年，安帝元初年间，太尉桓玄凭借震慑君主的威势，下令要求僧人跪拜。尚书令桓谦、中书王谧等人抗议说：‘如今沙门虽然内心有深厚的恭敬，却不以屈服形体作为礼节；他们的踪迹遍布天下，而志趣超越世俗范围。因此外国的君主，没有谁能够像和礼（如阿育王等礼敬比丘的事情）那样，实在是因为有道便尊贵，并不因人的身份而决定轻重（如魏文帝向段干木的车前横木致敬、汉光武帝礼遇严子陵等事）。’ 不久，大法向东流传，时间确实已经很久；虽然风俗迁移、政权更替，但弘扬佛法并没有不同。这难道不是因为这种独特的教化，能够在日常生活中逐渐陶冶人心；这种清静简约的风气，也从来不会妨害国家的隆盛太平吗？’桓玄又写信给庐山远法师，说明老子把王侯与三种尊贵事物并列。远法师答复说：‘方外之人的礼仪，不隶属于中原的礼制。’于是撰写《沙门不敬王者论》五篇，此事便平息了。等到安帝重新掌权，又恢复崇信奉行佛教，直到恭帝时期。刘宋有八位君主，五十九年；虽然孝武帝大明六年曾暂时制定僧人拜见君主的礼仪，不久仍依照先前的政令。齐、梁、陈三代一百一十多年，崇敬佛教始终如一，信任尊重更加深厚。中原的魏氏十多位君主，一百五十五年，佛法大为流行，魏收的良史中记载得很完备。只有太武帝真君七年，听信谗言毁灭佛法，经过五年，因感染疫病而死；随后又兴起佛法，直到静帝。自从晋朝失去对中原的控制，江南称帝，国家分裂为十六国（指五凉、四燕、三秦、二赵以及夏、蜀）。这些割据政权信奉佛法，没有受到损害。只有赫连勃勃占据夏州，凶暴无厌，以杀人为乐，把佛像背在身上，命令僧人向它礼拜。后来被雷震死，不久又被北代吞并；他的妻子儿女遭受刻刑，详见萧子显《齐书》。高齐建都邺城，六位皇帝，二十八年，信奉尊重佛教超过以前，国家没有发生两种政教相争的事情。宇文周氏五位皇帝，二十五年。起初武帝信奉尊重佛法，后来采纳张宾的建议，便接受道教，准备废除佛教。有位安法师撰写《二教论》来抗争，论中说：‘九流的教法，只教导约束自身，称为外教；三乘的教法，教导使心安静，有时称为内教。’ 老子并不是教主，只是被《易经》的谦卦所摄受。’武帝听到这番话，认为保留和废除的道理都不一致，于是把佛教和道教一并废除；不到五年，武帝本人去世，政局也发生变化。隋朝承受天命，二位皇帝，三十七年。隋文帝崇信佛教，大力复兴佛法，在天下许多州设置佛塔，一百多个州都显现祥瑞，详见图像和传记。隋炀帝继承帝位，改革前朝制度，虽然下令僧人行致敬之礼，僧人终究没有屈服。

译自从佛教向东逐渐传播以来，六百多年间，曾三次遭到诛除，五次被命令向君主跪拜；这既违背治理国家的典章，也不是清明盛世的政令。剖割毁坏佛法的暴虐，施行于乱世朝廷；压抑挫辱僧人的礼仪，却被推行于绝代之时。因此使事理违背常规，但不久又依照旧有轨道恢复，实在是因为三宝是归依受戒的宗本，五众处于福田的地位。即使信奉和毁弃交替发生，灾殃罪咎也随之转移，这只是因为人的德行有盛有衰；就佛道而言，从来没有兴废。所以千余位大圣人，在贤劫的大时代中出世；寿命六万年，佛门正法得以住世。何况十六位尊者在三洲教化，九亿应供之人护持四部众。根据这些事实来说，佛法的历数尚未终结，怎么能因一时情感断绝佛教，并使它与儒家典籍相符合呢？况且《易经》蛊卦说不侍奉王侯，《礼记》的儒行篇说不臣服于天子。在世俗的四种身份中，尚且有不屈服的人；何况出离世俗、遵从道法的人，却要责令他们行同臣子的礼节。再说昊天上帝、山岳河渎的神灵，以及统治人民的君主，无不接受祭祀而被人下拜。如今僧人受佛戒，形体具备佛门威仪；天龙八部奉行佛道、仰望佛的形貌，无不向僧人拜伏。因此能够得到冥冥护佑和显著征验，祥瑞纷纷而来，前代已有记载，怎么还能与老氏把王侯和三大并列的说法相同呢？所以沙门安顿生命，财物女色都不顾念，荣华俸禄都不能束缚；把时俗看作浮云，把形体生命看作阳焰，因此称为出家人。所以出家人不受在家人的礼制约束，出离世俗也不沾染处身世俗的仪式；这个道理十分明显，是百代不变的法典。由于这件事流传得很广，所以只略为叙述它。（《续高僧传》《广弘明集》二十五） 定持 长安年间宏福寺的僧人。大周故居士庐州巢县令息尚君之铭 您的名讳是真，字仁爽，是清河郡人，为吕望的后代。享年七十七岁，突然随风化而逝。调露元年八月十九日，去世于▯县循德里。就在当月二十一日，把灵柩迁葬到终南山云居寺尸陀林。舍弃身躯血肉，又收殓骸骨。如今在禅师林中建起砖坟。以此表明您生前追随善友的心愿，死后也不离殊胜因缘的境界；建立高大的铭碑，希望流传而不朽。长安三年岁次癸卯、庚申朔戊辰日，外孙宏福寺僧定持建。（石刻） 怀素 《全唐文》卷九百十二有他的传记。《自叙帖》怀素家住长沙。年幼时便奉事佛教，在修习经论和禅法的闲暇，很喜欢书写；然而遗憾不能远远看到古人的奇妙墨迹，所见所闻十分浅薄。于是肩挑书箱、手持锡杖，向西游历上国，拜见当代名公，错综搜集他们的事迹；散佚的篇章、断绝的简册，往往也能遇到。心胸顿时豁然开朗，几乎没有什么凝滞；鱼笺、素绢上多有他的墨迹和污点，士大夫并不以此为怪。颜刑部是书法名家一流的人物，精通笔法到了极点；以水镜般明澈的鉴识来评判，也把他许列在末等名家之中。又因为尚书司勋郎卢象、小宗伯张正言曾经作歌诗，所以叙述说：‘开士怀素，是僧人中的英杰，气概通达疏放，性情灵秀豁达；专心钻研草书圣手的技艺，积累已有多年，在江岭之间声名大著。因此吏部侍郎韦公陟观看他的笔力，勉励他取得成就。如今礼部侍郎张公谓欣赏他的不受拘束，引他来往相处。加上爱好书法的人共同作歌赞美他，作品动辄满卷满轴。草书的创作起于汉代，杜度、崔瑗开始以精妙著称；到了伯英，尤其擅长其美；羲、献以后，虞、陆相继承传，口诀亲手传授，直到吴郡张旭长史。张旭虽然姿态性情癫狂放逸，超绝古今，但临摹楷模、精研法度，详备而且特别纯正。颜真卿早年常与他交游相处，多次承受他的激励，他教给我笔法。我资质低劣，又被世务牵累，不能勤恳学习，终于没有成就。追想他的一句话，哪里还能够再次得到呢？忽然看见大师创作的草书，纵横驰骋而不同凡俗，迅疾惊人，仿佛恢复了张旭当年的风貌。假使大师能够亲自承受张旭的善意诱导，迅速吸取他的规模法度，那么达到入室境界的人，除了您还能是谁呢？叹息赞美仍嫌不足，姑且写下这些话，放在各篇之首。’ 此后继作不断，满满地装在箱笥之中。描写形态相似的，有礼部张某说：“飞蛇疾走、毒蛇游动，气势冲入座间；骤雨旋风，声响充满厅堂。”卢员外说：“起初疑心是轻烟淡淡地笼罩古松，又像山峰裂开，露出万仞高峰。”王永州邕说：“寒猿饮水，摇撼枯藤；壮士拔山，伸展强劲的针笔。”朱处士遥说：“笔下只见急电奔流，字写成后只怕盘龙飞走。”叙述笔势机格的，有御史李舟说：“从前张旭作书，时人称他为张颠；如今怀素作书，我实在称他为狂僧。以狂僧继承张颠，谁说不可以呢？”张公又说：“会稽贺知章不过粗知名声，吴郡张颠却从未逊色。”御史许瑶说：“志在新奇，没有固定法则；古拙瘦劲，笔墨又半已枯竭。醉来任意写下两三行，醒后却再也写不出那样的书法。”御史戴叔伦说：“心与手互相师法，笔势越转越奇；诡异的形态、怪异的姿势，反而都合乎适宜。人人都想问其中的妙处，怀素自己却说起初并不知道。”说笔势疾速的，有御史窦冀说：“粉墙长廊有几十间，兴致来时稍稍舒展胸中的气魄。忽然放声大叫三五声，满墙便纵横写满了千万字。”戴公又说：“挥毫泼墨，奔驰如骤然奔腾的四匹马；满座的人连自身都顾不得，只因观看不及。” 至于我愚昧拙劣，叔父、司勋员外郎、吴兴人钱起有诗说：“远方赐予的东西没有同伴，孤云寄托于太虚。狂放起来便轻视整个世界，醉意之中才得到真正的如如之境。”这些诗的文辞意旨都激切，义理见识深奥，本来不是我这种虚浮浅薄之人所敢承当的，只能徒然增加惭愧和敬畏罢了。大历丁巳年冬十月二十八日进呈。（宋拓本） ○《酒狂帖》酒狂昨日经过杨少府家，见到王羲之逸少和阮籍步兵校尉的法帖，深受启发，也想写书。张旭、怀素怎能达到这种境界，只可惜没有好纸好墨来临摹一遍罢了。近来看到王献之《月仪帖》中的几个字，竟可与右军并驾齐驱，不是后人所能达到的。每一点、每一画，都能发明一种新奇的笔法，这就是得到锺繇弟子宋翼三次遇波藏锋之法。酒狂见到这里，便把胸中霓虹千丈般的气势尽情吐露出来，早晚当把它收纳保存；等杨生把笔捆好送来，就可以写成了。这里不一一具说。□狂□藏真太师丈足下。（《书画汇考》八） ○《右军帖》右军说：“我的楷书超过锺繇，而草书本来就不减于张芝。”我认为他的楷书不如锺繇，草书不及张芝。所谓世人所看重的，是因为他们各有所长；怀素的书法不足以称为大道。他这话应当不是虚言。（《淳化阁帖》五） ○《圣母帖》

译圣母心中喜悦，至理使世间的疾病和苦恼冰释，于是奉行上清之教，不久登上众圣的位阶。仙阶越高，灵验感应越远；功德越丰厚，神灵应验越迅速。于是有真人刘君，持符节、乘麒麟，降临庭院之内。刘君名纲，字贵真。因圣母的道行符合宝录，才足以成为上仙，便授给她秘符，给她服食珍贵药物；于是神态仪容焕然改变，肌肤骨骼纤细秀美，脱离世俗之流，鄙弃远离尘世的爱欲。杜氏起初发怒，责备我不合妇礼，圣母[缺]然，并不经意听取。过了很久发生诉讼，以至被关入幽深的牢狱，与[缺]里拘禁在一起。忽然霓裳仙驾从空中降下，彩云临到门前，回头召唤二女，踏虚空一同升天。旭日初照时，她们挺身直上，旌旗仪仗和彩色光辉灿烂，光耀无比；奇异的音乐和特殊的香气弥漫空中，直到消失才停止。康帝认为这是中兴的祥瑞，便下诏在她们所在之处设置仙宫观，以庆贺这种殊异的吉祥。因此号称东陵。圣母家在广陵，成仙于东方土地，所以称为东陵。两个女子随之升天，称为圣母。深邃的宫宇既已高大，真人的仪容也陈设得华丽。远近之人归附奔赴，钱财倾注江淮；水旱灾害和疫病，无不前来祈祷，神灵降下的恩赐都有明显回应，人们因此得到安宁。奸盗之徒，有的还没有[引字疑]人的罪过，便有鸟禽飞翔在他们的屋舍之上；灵验的征兆既然降临，罪人必定因此被捕获。乡里之间，没有隐藏的奸恶。从晋代直到隋代，将近三百年，城市乡野都精诚奉祀，车马徒众奔走相属。等到隋炀帝东迁，气数将尽而多所猜忌，苛刻禁止道侣。元元九圣大力承继道统，仰慕弘扬至道，真宫秘府无不选择营建。何况神灵的踪迹可以询问，道教的教化又在人间。即使宫观荒芜倾颓，祭祀祈祷仍云集不绝；栋宇尚未修复，老年人仍含悲伤。谁来兴复它呢？正因为有大德之人。我的叔父、淮南节度观察使、礼部尚书[下缺]，监军使太原郭公，道德冠绝一方，功勋在南服最为崇高；淮水沂水已经繁盛，认识到[缺]作而不朽，留存于颂扬的声音中。贞元九年，岁在癸酉五月。（《湖南通志》、《西安碑林书法艺术》） ○《秋风帖》这次相逢，极大地慰藉了积久的心情。人情深厚，仿佛逼近深江。事情来得突然，于是终于没有能够从容详谈。海[帖首及“江”字上下、“海”字上下均有缺文]。我有几行眼泪，十多年都没有落下；今天为了你尽情流下，全都洒在秋风之前。（《宝真斋法书贽》五） ○《律公帖》贫道屡屡患脚气病，异常忧闷。常服三黄汤，各种风疾也兼有，心中常常像被刀刺一样。只有开方服药数日才行，否则在客舍中将有难以承受的忧患。律公若能屈驾来求取贫道的颠草书，那就是一件好事。谨此烦托，不能尽述，请垂察。沙门怀素白。（同上） ☆一行 《全唐文》第九百十四卷有他的传记。○《请造铜游仪奏》黄道游仪，古代已有这种方法，却没有相应的器具。由于黄道随着天体运行，很难用通常的仪器来测定，所以前人暗中思考此事，都没有取得成功。如今梁令瓒创制了这幅图，太阳运行的轨道和月亮交会的轨道，无不自然契合；这对推算天体运行尤其重要，希望在书院再用铜铸造一件。这样或许可以考察验证星辰的度数，不致产生差错。（《唐会要》四十二）

译○《请与星官考校黄道游仪表》《舜典》说：“安置璇玑玉衡，用来齐同七政。”解释者认为，取其转动运行的部分作为枢，持握[“睚”字疑误]的部分作为衡，都是用玉制成，用来调齐日月五星的运行变化，了解它们盈缩、进退的情形，从而知道政事得失所在；这就是古代太史所用的浑天仪。自周室衰微，世代掌管历法的人丧失职守，其制度和遗留下来的图象便没有流传。汉朝兴起后，丞相张苍首先创立律历之学。到武帝下诏命司马迁等人重新制定汉历，才测定东西方向，设置日晷仪，配置漏刻，用来追考二十八宿之间的距离和星辰度数，这与古代不同。因此唐都分掌天部，洛下闳运算制定历法，如今赤道历所载星辰度数，就是它遗留下来的方法。后汉永元年间，左中郎将贾逵上奏说：“臣以前上奏请安等人用黄道度量日月，弦日和望日多能符合。近来太史官一概用赤道度量日月，便与天象不合。愿请太史官所掌日月宿簿和星辰晷度，与待诏星官共同考校。”奏请获准。询问掌管星历的待诏姚崇等十二人，他们都说：‘星图有规矩法度，日月实际循黄道运行；官府没有这种器具，不知如何施行。’甘露二年，大司农丞耿寿昌上奏，请用图仪度量日月运行，考验天体运转。日月沿赤道运行，运行到牵牛、东井时，太阳每天行一度，月亮行十五度；运行到娄、角时，太阳每天行一度，月亮行十三度，这是前代共同知道的情况。”这一年就是永元四年。第二年，才下诏命太史铸造黄道铜仪。冬至时太阳位于斗宿十九度四分之一处，与赤道的定差为二度。史官用它校验日月的弦望，虽然很接近，却不能准确确定望日。铜仪中黄道随度数运转，难以观测，所以这项工作没有完成。此后洪因依据黄道浑仪考察月亮运行出入的迟速，而后世治历者不遵循这种方法，反而重新沿用赤道的说法，以验证贾逵所说的情况，差错更加严重；这是治历者最大的迷惑。如今灵台的铁仪，是后魏明元年间都匠解兰所造，规制朴拙简略，度数刻划不均；赤道不能转动，竟像胶柱鼓瑟一样，又没有设置黄道，运行进退没有准则。它依据赤道上月亮的运行来验证入历的迟速，运行多时有时达到十七度，少时仅出十度，不足以上考天象、下授人时。近来秘阁郎中李淳风撰写《法象志》，详细记载黄道浑仪的方法，以玉衡旋转规环，另设日道，旁边排列二百四十九个交点，用来推算月亮运行，方法颇为复杂，这项技术最终也被搁置。臣恭敬承受圣旨，重新制造游仪，使黄道运行，用来追考各宿位置的变化。借春分、秋分之间的位置建立黄道，使它交会于轸宿和奎宿之间；冬至、夏至二点上下升降二十四度。在黄道之内，又设置白道月环，用来详究阴阳[字形疑误]之数，使运行完全合乎天体运转；器具简明易于遵循，足以制成器物、显示天象，永远流传而不朽。（同上） 按：《全唐文》第九百十四卷所收《请与星官考校黄道游仪奏》，只收至“与待诏星官考校”为止。☆沙门邈 北崇福寺僧人。○《大唐本愿寺三门之碑》考察古代迦文佛，筹度法界，勤苦修行无数劫，获得万种功德，他的兴起是如此迅速。若怀藏宝物却不能用来迷[缺]宇，怎么能够得到它呢？于是给园的宏伟建筑建成了。本愿寺，是过去育王所建的寺院，位于赵地鹿泉。鹿泉[缺]作纪，常山作为镇山，俯仰之间山川形胜，为百城之首。考察育王，是能够飞行的帝王，以铁轮作为前驱，占有[缺]冈图，于是分别派遣鬼中雄强者，大规模建造灵塔；所杀之人有八万四千，所建塔也与之相应，是为了[缺]罪。□□八国[下缺]远，渐渐成为邶地废墟；将近隋代时，兴废起落，改换匾额和名称。古人说，建国之言存在于土火之间，龙争虎斗于野外，绿林新市[下缺]。高祖飞龙在天，王室刚刚创立，以大兼并小，于是迁都井陉。太宗登上天子之位，光复释教旧迹，开皇年间的福地全都举而保存，所以这里离正道的情形是可以知道的。有的佛法之宇、禅修之居，大都增[下缺]。天子将要东行举行祭祀，诛罚有罪之人。中山次飞面名[字疑]等，总共六十人，忠勇冠绝当时，说要跟随进行讨伐。后来[下缺]天绋缡曷维，桨橹全都废弃，屏息惶恐流汗，归心于法王，希望得到神灵效验，树立久远福祉；既已契合并立誓，便[下缺]循其根本，于是建造这座山门，以崇奉昔日的愿望。视察其规模，极为宏大宽广；设置台阶，分列础石，下面承接粗略的供给，这是由于猃狁之故。工程中途停止，[缺]。上座僧道解、寺主僧希名、都维那僧惠仙等，推举全寺高德僧人十四位，他们戒行和智慧都很广博，才华明达而深奥[缺]说：过去给孤独长者首先倡导，舍利弗才演成。如今若不能承接先业，使美好的功绩长久沉寂，上圣在冥冥中责备，怎么能够安心呢？于是命令[下缺]代替。秀师俗姓阎氏，是燕赵的松柏。神采气度特别出众，闻、思二慧无不完备；讲说和唱导端正，僧俗众人都归依。于是内心[下缺]，竹筐礼物接连不断，跟随他的人哪里数得清呢？于是效法班输，请来工匠，到新甫山采伐，从徂徕山取木，砍伐树枝。于是[下缺]，木材堆积如山，聚集的木料也如山一般；规制圆满相合，雕镂精巧而无瑕。率领壮士，命令勇夫，抚循高大的桥梁，踏着悬空的绝壁，雕饰安置[下缺]。庄严的阿阁分列四面，朱红门户三重开启，极目远眺海天，仿佛别有深意。往来之人都显得仪态堂皇，似乎能够看见大觉之道[下缺]。数百里之外，望见便知道归向何处，何况近处的人呢！其余地方沿着竹林清扫台阶，碧水环绕护卫，芙蓉掌管时令，明珠掌[下缺]。秋七月下弦，刺史仇公克义施行政令、布施仁德，镇守安抚[下缺]。刚一到任，人们便喜爱他的德行。在此以前，乡里的道路和田间小路，大多低洼狭窄，[下缺]。（《常山贞石志》、《八琼室金石补正》五十六） ☆文器 开元年间的蜀地僧人。○《唐[缺]北峰塔院铭》

译[缺]拥有天下时，四方开阔，九服安宁，海神自行安定，山戎不再震动。详考甲子，实在是一百[“艹一”疑为数字缺误]年。[缺]七圣的伟大功业，承受千秋昌盛的气运；退走战马，驾驭飞龙，击打天鼓，撞响地钟，平治百姓，协和[缺]养育黎民，于是我明府、清源县开国子王公被选中参与此事。公名[缺]，字臣忠，祖先是太原人。周[缺]经纶之才，皇朝水部员外郎、主爵郎中，陈、鄂、饶、润四州刺史、薛国公的孙子，前殿中少监司[缺]。衣冠人物遍布大地，威望上通于天；像龙匣中劈开云气的锋刃，像凤台上照见胆识的明镜。面向北接受教化，治理西江如烹小鱼；施行五教[缺]尘土不能玷污他的清白，教化肃然成就，政治严整而有条理。一年之后，百姓歌唱说：“我有权[缺]，王公为我息止。我有[缺]，都是王公的恩惠。政治良善就会有颂歌，明察就不会欺骗；东里的歌声尚未消失，西门豹的气概也没有灭绝。传说：谁来继承，不在[缺]？木[缺]水火相济，既能退居小往而临民，也能以大有成就一年。于是百姓富足，三教兴盛，郊外[缺]没有猛兽，李聋俗[字句疑误]听到云韶之乐，盲人群体向他询问雪乳。况且月亮因手指而显现，奥妙有时也借色相彰明；若不显示化城，怎么能让行商在路上休息？这[缺]于是白环兴起，成为四代的吉庆；朱轮排列，成为十人的恩宠。善行积累于先哲，恩泽流传给后代，世代出现[缺]；僧家有陶朱之[缺]。容貌端庄安闲，品德声誉和美高雅；在胎儿和襁褓之中便早早听闻祥异，年少时游历京城，成为真正的童子而剃发，严谨修行[缺三字]。石[缺]行，完全立志于云[缺]路；轮船航行于八方的原野，恭敬而善于诱导，勤奋不懈。有如昆季，前任荣州资官县[缺三字]，前任维州风流镇[缺]。□桐□宝碧，承袭一鸟的福庆，懂得三[字疑]的礼经；在东门悬挂黄色绶带，翘[缺三字]西方佛刹。行为有次序，[缺]乡[缺]爱护恩惠，修建奈苑的精舍，凭借慈善之力，以辅助仁明之德。看那莲花佛龛聚集日光，蘑菇形楼阁凝聚霞彩，山峰高峻[缺]，乌鸦借道于罘[字疑]，海乙向羌人在屋椽间贺喜；旁边听地籁，俯视云根，花光胜过烛龙，桂影侵入月兔之阴影；若不是[缺]宴会吧。楼台轮奂，光彩极盛，奇异怪诞各不相同；前面面对月宫，是释子敲钟击梵的场所；后面背靠云岗，是蕉人砍伐采集之[缺]。与坚贞的碑石一起，幢幡高高矗立，宝炬长明；光辉灿烂，如同太白星点缀天空，袅袅升腾，如同长虹贯穿太阳；祥瑞之花常常降落，忍辱草[缺]，这才是真正的趣味。何况还有金色铺饰的门扉、必须镌刻的玉字；幸而有笔墨可以相互传授，哪里能谦让而自[缺]。育王的八万座塔、帝释的三千座塔，纷纷遍布山海，光耀人间天上；招提寺中有识之人化[下缺]。（《金石苑》、《八琼室金石补正》五十九） ☆了空 开元年间大云寺僧人。○《金刚般若石经赞（并序）》应当知道，先圣的六经、古代贤人的百家著作，能够探究深奥、通达久远，却不能渡过苦集之河；任凭教化、安定时世，最终还是迷失在灭道之界。不如获得[“零点”疑误]自在，称为正遍知，教[缺]三乘，业行广大而修十度，必定超脱生、老、病、死，证得常乐我净。《金刚般若经》，是佛在十六会中的第九会所说，也就是[缺]乘之中的最上乘。大约[缺]有七，[缺]地分为三类。发四种宏大誓愿，所有有情都要度脱；修行十[缺]，没有哪一种功德不修。应当空时便见空，虽空却不违背有；应当有时便知有，虽有[缺]也不违背空。泯灭诸相而会通真实，锐利断[缺四字]，依证悟而起说，完全阐明究竟成就之义。由于[缺缺]往，福德之量等同虚空；果位进入无余涅槃，[缺缺]同于真实境界。因此，即使舍弃身命，次数也多如恒河沙；布施珍宝，数量充满国界。仅仅四句[缺]也不算重，比起一分功德仍然轻微，诚可说是出[缺]的妙门、至圣的宏大规范。本愿寺法师智[缺]，俗姓阎氏，是石邑人。他调摄身心、修习止观，培养德行并广学闻思；所修事业精纯，辩才通达敏捷。在百千佛处早已种下善根；十二部经中，能够宣说深奥旨趣。他劝化鹿泉县崇善乡有声望的五十人等，厌离生死之苦，求取[缺]解脱之乐；改革旧有社团而建立佛法会集，扶助罪业根基而种植善根；每月奉行三长斋，持守八戒，共同食用佛法之药，一同庇护于禅林。又有清信士赵仁审，身在俗世，心意专注于深妙义理。长者买地，不惜倾尽黄金；仙人掩埋道路，哪里会吝惜铺陈自己的头发？众人都说，劳苦人生容易终尽，至高佛法却难以听闻；雪山童子敬重老师，献身作为供养；波仑重视佛道，用鲜血洒在尘土上。虽然还不能剥皮作为书写材料，却每日[缺]把石头当作文字，留下这部经典，经历许多年[缺五字]。有眼[缺]，圣者的种子便由此栽植；护念的功德值得怀念。觉悟之路[缺]通，付托经典的功劳不会坠失。[缺缺]过去，已经传布[豕虫]鼓的声音；慈氏如来未来降生，还要继续点燃百千灯火。虽然义理超越言语和形象，不[缺]能够用思虑求取；但意义还要依赖譬喻和语言表达，所以应当作偈赞说：从禅定中起身而宣说，果德微妙，因行[缺缺]精[缺]度[缺]弘大四心，构筑慈悲之室，栽植德行为林。善吉因悟道而来，悲喜交集，难以自持。有大比丘，专心诚敬地钻研仰求，终于生起真实智慧，能够除去妄想；具备禅定，希求六[缺]，相逢于光明的两[缺]。如今若不传布，今后又将安置在哪里？劝化众位贤者，使心清净如莲花；熏习修行七[缺]，出入于四禅。于是刻写经典，用来教诲人间和天上的众生；共同希望正法长久[缺]宏扬。（《常山石志》八） ●卷五十 ☆元昉 开元年间修定寺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