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五

译让官请致仕表 臣某说：臣以为圣明君主统治天下，必定首先堵塞那些侥幸求进的门路；贤良之士反省自身，只怕妨碍贤能之人的道路。假如迅速招致官场的讥谤，便是辜负君主的恩德。何况臣在关中没有平定难乱的功勋，在藩镇之外也没有分担忧劳的功效；勉强想要安享宠禄，又怎能避免玷污刑法？长久考虑自己的力量而行事，固然应当奉身退避；既已知道没有什么隐情，哪里还要逃避别人有话可说？臣某实在惭愧恐惧，叩头叩头。臣年轻时勉励自己琢磨学业，晚年学习擒纵之术；不把一经之学放在心上，却大略留心于《三略》，希望继承家族功勋，免得败坏祖先的事业。先皇帝顾念臣孤直，以各种艰难之事试炼臣；出任大将，分掌威权；坐受上卿的爵秩。因此在内能够承受修身自强的教诲，在外能够施展抵御寇乱的才能。向北扫荡处庭，胡人幼子不敢南下放牧；向南清平獠海，蛮夷间谍没有办法向北窥伺。等到入朝觐见丹墀，暂时掌管缇骑。突然遇到齐郊聚集薛地、钜野兴兵之事，臣没有才能，却错误地承受了这个职任。伏遇皇帝陛下登临帝位，警戒告谕戎藩，举起旌旗斧钺来分担劳务，听到战鼓而忧念，认为臣有止息兵乱的奇略，察知臣使贼寇立刻投降的微小功劳，于是使臣位居中台，名列外相，梦想已经通达凤沼，威势更加高峻于龙旌。后来泸水波涛惊动，蜀山云雾昏暗；长久忧念雕题之民的祸患，百姓的灾难到处流布，又蒙受诏令命臣“俞”，到那里担任统帅。于是遵照小规模征伐的方略，得以解除百姓倒悬般的困苦。哪里敢贪取上天的功劳而希望把它铭刻在钟鼎上？只能凭借当地的地势便利，另行修建沟渠和城壕。伏蒙陛下俯察并奖赏忠诚，特意施行厚重赏赐：开国授予周司徒般的尊贵，建立家业继承邓小平丞相般的荣耀。臣在这时早已告诫自己要持盈守成，便想请求告老，愿意在锦里告休，退隐罗浮。没有料到田垄上的农夫全都能够揭竿斩木，草野间的恶徒竟敢谋划蚁聚蜂飞。正当荆门失守之时，也是楚地边塞屯兵之际。臣忝列军旗之下，又兼掌管盐铁之利，勉强奔走而不能报答恩德，驱驰征战又哪里敢说有病？有时猰貐在原野磨牙，有时鲸鲵在江湖喷吐毒气；臣不久便掌握招讨的权力，谋求安抚句吴的风俗，远远凭借圣明谋略，深深挫败群凶。到后来解除海门官印，在淮甸建立牙旗。上将军的繁重职任，首先位冠各藩；大司马的雄厚资望，首先沾受宽宥之礼。臣揣度自己从头到脚都偏受雨露滋润，扼守咽喉要地却没有贡献丝毫。况且自从黄巢侵凌以来，皇帝巡狩在外；臣仰望上天竭力效命，私下曾遵从王导的言论；终日痛心疾首，又哪里只是洒下袁安般的眼泪？等到军队已经成军出发，又因为奉诏退回；行动或停留虽合乎诏令，进退之间实际上却有愧于舆论。于是看见时溥在北林兴兵，周宝向南邻发出责难之言，我每每担心他们同归于尽，也担忧金属众多而被销熔。幸蒙陛下以海量包容我，以天光照察我，如同看透我的肺腑，使我得以保全性命。然而臣下我，先轸以直言来发泄志意，曹植则因深重过失而自责。那么我两次忝居都统之名，却不能诛奸戮暴；四年主持铜盐事务，却不能使国家富足、军队得到供养。因此兵权屡次被改移，财利之权也变成分割。这些辱没君命的事情，没有不是臣职守失当造成的。我尚且自知过失，何况在陛下看来；与其等陛下揭发而难以数清罪过，不如请求辞职，只愿辞去荣位。如今最大的叛贼奔逃，上京已经收复，凶恶的气氛应当很快消灭，天下将永远呈现清平。臣忝居登坛拜将之位，却没有能力报效国家，年岁将尽，活着又有什么脸面。加上近来镇守蛮荒边地，长期居住在瘴气弥漫的山岭，冒犯并承受那里的妖烟毒雾，铲除那里的封豕长蛇；当年不惧辛劳，到晚年却都成了疾病。不能拿筋力来应礼，前代的经典早已记载；如果身体和精神勉强支撑，后患也难以逃避。虽想勉强进食，实际上却有愧于尸位素餐。广陵是楚地水泽的上游，▯差府是汉朝所任用的重要职位；以臣的衰老，承担这样的重任，恐怕终究一事无成，所以希望事情不能做就停止。伏惟皇帝陛下以知人作为明哲，使众多贤士得到安宁，选拔英才代替我镇守此地，让微臣退居闲散之地。斗於菟逃避富贵，本来就是忠贞；王内史辞去官职，确实不是矫饰。幸而遇到舜的教化遍及天下，汉日再次升起，陛下已经消除了废寝忘食的忧劳，微臣也希望免于夜以继日地奔走不息。臣承受恩望、眷恋圣上、恳切迫切、惶恐灼急至极。谨奉表陈述请求，敬请知悉。蔬某诚心感激，诚心惶恐，叩头再拜。谨言。○谢诏状 臣恭敬地奉到四月十日诏旨：黄巢凶恶叛逆，污秽玷辱宫城，罪恶满盈，人人神灵共同愤怒。不久东方军队合力进攻，消灭元凶，想来足以符合朕的心意；已经遵照道路进军，等待听到收复京城、永远彰显功名的消息。十行天子的诏语，像星飞一样传到万里之外；捧读细看，起初惊叹其壮盛文辞，跪读之后，忧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我私下认为黄巢的祸心已经达到极点，根基力量已经衰弱，肉身已经太▯咸，果实□将坠落；暂时兴起烟尘之患，终究会归于原野上的诛戮。臣每当长夜枕戈而卧，早就希望在江流中央叩击船楫；自从启程率领十乘战车以来，已经屯驻五十天。只是因为江路多有忧患，风波尚不便利，暂且耽误了行程，以等待合适时机，并不是把军务拖延不办，只是因年老体衰而有所感慨。如今仰见凤衔诏书，何况正值如隼击空般的时节；我当低头勉励军谋，仰遵圣上的谋算，希望早晨离开江北，晚上抵达汉南，长驱直进的背水之师，永远击破滔天大罪。率领奋发于义、感激于恩的将士，士气已经凌云；消灭藏奸匿暴之徒，势头像沃雪一样迅速。伏惟陛下按时巡行，完备礼仪，适时迈步而接受傅说之歌，将要在三危山显示罪罚，于七德之地宣扬威严。臣在远方承受奖谕，发誓竭尽勤劳；身暂时寄托在战船上，公务却常常驰骋于剑阁。只愿西都献上捷报，早日略尽收复之微功；东岳告成，使我得以看见登封的盛大典礼。臣承受感激、惶恐至极，谨奉状陈谢，敬请知悉。谨奏。○谢诏示权令郑相充都统状 臣恭敬地奉到去年九月九日诏旨：卿曾经从小路进献奏章，各镇飞快传达檄文，本想长驱率领甲马，亲自谋划专门征讨；既然未能立即前来，就必须暂时权宜处置，于是命郑畋等分任京城四面都指挥，统领各道军队。担心卿偶然还不知道这些情况，所以特地下诏告知。

译《尚书》说：“没有偏私，没有结党，王道教化才能兴盛。”《诗经》说：“不识不知，只听取上帝的谋划。”何况出兵应当讨伐叛逆，事情合乎权宜之变。牙齿去年先因淮北侵犯疆界，后来又遇江南阻断道路，军队长期屯驻，始终没有实现出征。陛下精心选拔群才，近来分派重大使命；郑畋等人无不亲自冲在勇猛将士之前，手中运用豹韬之谋，既然应当怒发争先冲击，本来就认为贼人的胸膛可以击碎。他们仰承皇上的奖誉，终于更加激励忠诚。臣远镇边戍，强邻结下怨仇，只惭愧自己荒废职守，哪里敢希望成功。幸蒙陛下还顾念臣的勤劳，委曲地加以慰谕；见到上天的慈意，也解除了身处外地的深重忧虑。既然允许将军出征，便独自施行柳营军令；终究要使叛卒伏法，必然归于竹町的诛戮。臣受限于守卫戎藩，不能到行在称谢，承受感激、战栗、惶恐至极。谨奉状陈谢，敬请知悉。谨奏。○谢宣慰状 宣慰使、供奉官李从孟到达，臣恭敬地奉到去年九月九日敕书和亲笔诏书，并承受宣示恩旨、慰问臣及将士等人的诏意。感恩而效命，是武士的常规；凭借正义摧毁凶逆，是元帅本来的职责。贼巢偶然趁奸邪的便利，我还要严加诛讨；臣将显然地刺破他们的逆鳞，剖裂他们的邪胆，在魏阙扫除重重凶氛，在蜀都迎接皇帝的车驾。因此去年我骑上马援的鞍，敢自矜独当勇敢；手执辛毗的斧钺，亲自率领诸军。长期驻扎江边，再次承受天子诏旨，不让臣离开任所，于是已经班师。哪里料到又蒙陛下顾念老臣，抚慰这些士卒，特意使星使绕道，远远降下泥封诏书。皇帝的话传遍万乘之地，细微之处也没有遗漏；给百夫之身加以温暖抚慰，恩意均等。将士欢呼，声音已经震如雷鸣；感动哭泣，眼泪几乎汇成大雨。我们只希望以此勉励节操，报答恩德。臣受限于镇守藩地，不能到行在称谢；臣承受感戴荣耀、欢喜、战栗惶恐至极。谨趁供奉官李从孟回京之便，奉状陈谢，敬请知悉。谨奏。○谢诏奖饰进奏状 〈进奏院递送到恩赐亲笔诏书一封。〉 臣恭敬地奉到诏旨：因为臣先前派供军应接使骆潜等进献白银，特意赐予奖誉。收取功劳而表示赏赐，是圣明君主的特殊恩典；寄托物品而输送忠诚，本来就是藩臣的常事。只是当时敌人滋扰邻近境界，盗寇阻塞道路，运输纲船已经错过最初进献的时机，礼物又仅仅相当于贡物；早已造成□滞，何况物品又很少，因此虽凭借孱弱水流所产的珍物，也难以逃脱涂山之罪。哪里料到陛下把轻如鸿毛的贡物等量相待，正好申明臣恳切的心意；凤口衔来诏书，远远降下褒奖称誉的旨意。臣感激而因蒙荣誉反觉惶恐，揣度修省又不知如何报答恩德。臣受限于藩镇守职，不能到行在称谢，承受荷恩恋圣、惶惧不安至极。谨奉状陈谢，敬请知悉。谨奏。○谢诏示徐州事宜状 臣先前奉到诏旨，根据时溥的奏报，说卿本道的羌兵侵犯边境、造成杀伤，命令务必制止遏阻。臣于是把时溥诬谤的缘由详细申奏。恭敬地奉到二月二十五日诏旨：如今贼寇不久就应剿除，藩镇方面务必停止争斗，各自应当和睦相处，保全各自的疆界。臣认为天子的德行既然崇高，偏执一端的人本来就难以窥测；太阳的恩泽极其广博，头顶盆子的人自然会阻隔光照。因此臣在远方竭尽愚诚，行动却常常违背圣上的忧虑。时溥既然承受皇上的奖赏，便得以放纵兵威，早早形成占据如熊踞的谋划，又扩张鲸吞的势头，多次兴兵，前来侵犯疆界，在山阳焚烧城郭，在淮上掠夺资财。臣于是申诉并防御，大略挫败其凶狂；可是时溥的奸计已经形成根株，巧言又颇有枝叶，不思考自己的过错，竟敢迷惑皇帝的听闻。如今再次奉到诏书，仰遵美好的教诲，只希望宽厚便能得到众人，勉强做到和睦相处而不必苟同。臣分守边镇却没有功劳，平息兵戈是我的职责；对于草寇尚且允许归降，何况是邻近藩镇，怎么会谋求侵犯骚扰？希望彼此都不施行这种欺诈，也彼此不存疑惧。臣受限于镇守职责，不能到行在称谢，承受感激惶惧至极。谨奉状陈谢，敬请知悉。谨奏。○谢诏上升地墨敕状 臣恭敬地奉到诏旨：去年春天权宜地下诏，允许各道承受皇命自行授官；后来已经两次下敕加以禁止，从今以后凡有需要甄别奖赏的人，都要通过急递奏报，不得再议行使承制授官之权。臣认为汉朝的邓禹开始打开了侥幸之门，魏室的曹瞒竟敢专擅重大权柄。若想使自家刑罚和国家法度严明，所珍惜的只是官爵和名器。恰逢陛下远行巡游，考虑到应当防止滥用爵赏，于是降下无私的恩泽，把权力遍赐各道。没有料到人人争相挥笔，处处都夸耀墨敕。长蛇封豕尚且藏匿于神州为暴，狗尾续貂、羊头狗肉的现象却已经在各镇成群出现。臣前年虽奉诏旨，却不愿施行；只是因为亲自率领军队，远期征讨，当时长期屯驻南浦，将要渡过西江，忽然被镇海节度使周宝以惑乱军心为名，暗中施行巧计，便把无功的将吏全部越级授予官荣。臣所领士卒很多，将校也不少；他那些安坐不动的人尚且得到甄别奖赏，难道远行出征的人反而免不了怨叹？传递的怨声一路传来，人人从头到尾都愤激。臣若不依从周宝，恐怕会发生事变，于是依准诏书施行军功赏赐，已经把全部缘由逐一申奏完毕。自从奉到前年十一月一日敕旨以来，臣一直仰遵既定命令，安静地遵守常规。至于近日招降的贼徒，只是按照往日先行赐给官告，丝毫没有僭越，哪里可以隐瞒。如今外镇将领应当永远忠诚，绝无二心；大君善于教导，已经反复申明。臣哭着申诉，苍天为何还没有听见；心中怀抱的愿望，难道大地以为可以进入而不必申明吗。臣受限于藩镇，不能到行在称谢，承受战栗惶恐、惴惴不安至极。谨奉状陈谢，敬请知悉。谨奏。○谢郄公甫充监军手诏状 〈恭敬地奉到某月某日敕书、亲笔诏书各一封。〉 新授本道监军郄公甫于四月十日到达，臣恭敬地承受圣恩，赐给臣敕书和亲笔诏书，并慰问臣及将校等人。九天降下诏书，恩泽宣示到万里之外；柳营中的诸将欢呼，桂苑中的群僚感动哭泣。郄公甫一向怀有才略，长期抚治军队；他在汉南任职，政绩足以观瞻，江北百姓也因此获得依赖。既然宽厚就能得到众人，必定能使军队因和睦而获胜。臣仰头阅看五色诏书，俯身慰劳三行将士；喜气高高侵入畏惧烈日的心中，欢声远远传响在薰风之中。臣与将校等承受感恩、激切、荣耀欢悦、惶惧不安至极。谨奉状陈谢，敬请知悉。谨奏。○谢除锺传充江西观察使状

译臣先前奏请授锺传为江西观察使，请求另授高茂卿为廉镇长官。恭敬地奉到七月五日诏旨，准许了这些请求，并特意赐予奖誉。上天顺从一向的愿望，仙界的声音随风传来；既符合举荐善人的诚意，也确实合宜地分担了忧劳的托付。锺传近来从属郡前来援救府城，安抚治理而使众人的情意融洽，防御备战而能成就长远谋略。高茂卿既然屡遭阻碍，不免徘徊迟疑，本来难以策马回转，哪里能允许空着袋子入任。臣因为戒备在斗，事情可以权宜处理，于是详细奏论，直陈利害。没有想到一句善言竟然很快感动天听，终于使两位将领的才干都得到封土任用的荣耀。锺陵位于江边，铜柱处在海隅；政绩成就必定有可观之处，恩典深重也使各人得到适当位置。臣受限于镇守职责，不能到行在称谢，承受感激惶惧至极。谨奉状陈谢，敬请知悉。谨奏。○谢就加侍中兼实封状 臣收到进奏院的状报，恭敬地奉到某月某日恩制，加授臣为侍中，其余官职照旧，并加食实封一百户。九重宫阙传下命令，声音传到万里之外；侧耳听到便踊跃得忘记疲劳，内心揣度自身却惊惶失措。纳言晋升官秩、颁赐封邑奖赏功劳，本来必须有德望镇定时局，又有功劳济助万物，然后才可以说君主没有虚授，臣下也没有虚受。像臣这样的人，错误地掌握旄钺，幸免于败坏祖业，空有志于四方，最终却没有能力取得一点战功。何况自从群凶像刺猬一样聚集，战阵像蛇一样奔走，狂妄的鳞甲之徒长期在鼎中嬉戏，圣驾又远巡剑阁之外。臣在行动时不能铲除烟尘之患，安静时不能供给山海之资，于是蒙受改易兵权、分割榷税之权的处置。虽然正值盘根错节的局面，却无奈只有斧头而没有斧柄，安定国家的计策如何能够实现，富国的谋略也无法完成。臣本来只甘愿被罢黜爵位，以警戒怠慢职守的官员。哪里料到陛下恩泽普遍而没有偏私，义理深厚而宽宥过失，特意超越众人惯例，允许臣晋升高等官资。官印上标有石鹊的祥瑞，臣早已惭愧自己不应越级；冠上高耸着金貂的装饰，更觉得不相称。何况还承受真正食邑的荣耀，实在有愧于尸位素餐的罪过。只是狼星尚未消灭，鲸浪仍然翻腾，正希望举旆专门征讨，不敢悬车退隐而请求养老。臣谨当以训练军队为要务，以消灭贼寇为期限，勉强符合武官的威仪，仰报陛下赐予官爵的恩赏。臣受限于镇守藩镇，不能到行在称谢，承受感恩、恋慕圣上、战栗流汗、惶惧不安至极。谨奉状陈谢，敬请知悉。谨奏。○谢秦彦等正授刺史状 〈新授和州刺史秦彦。新授滁州刺史许勍。〉 上述官员，臣先前奏请分别授予管内刺史。今月某日收到进奏院状报，恭敬地奉到某月某日敕旨，准许了请求。九天降下恩宠，两地分得荣耀；看见降将感受恩德，臣为元帅能够获得请求而欢喜。秦彦等人过去像枭、獍一样凶恶，像虺、蛇一样有害，长期流布螫害和蛀蚀之灾，却没有铲除诛戮的机会。臣偶然命令招抚晓谕，他们随即自行归降，于是暂且授予符节，都能守持节操。确实应当加以奖劝，臣便详细奏论。如今圣上的恩泽滋润枯木，皇上的教化荡除污垢；他们刚刚抛弃黄巾的装饰，就允许登上黑色官服的官资。秦彦等既然承受新的恩典，就应永远消除旧日罪恶：出任时建隼旗以显荣耀，入朝时效法悬鱼以自警，学习守土的规矩，赎回过去滔天的罪过。臣受限于藩镇，不能到行在称谢，承受欢悦戴恩、惶恐灼急至极。谨奉状陈谢，敬请知悉。谨奏。○奉请从事官状 〈营田判官、将仕郎、殿中侍御中内供奉、赐绯鱼袋宋绚。〉 上述官员出身于宰相门第，因文章在词苑成名；退居安东郭的贫寒之地，奉养父母，吟咏《南陔》。自从参与军幕，完全显示出良好的谋划；辅佐政务而岁月多次更替，清廉勤勉而无论风雨都没有改变。长期辅助重大职任，哪里敢希求特殊荣誉。谨请转授官阶、改换章服，仍照旧留任。〈摄盐铁巡官、朝议郎、守京兆府咸阳县尉、柱国高彦休。〉 上述官员受到儒家宗师的教诲，才干兼具吏治之术。在王畿任职，早已显出勤劳；在宾席任职，也颇多委婉而有谋略的筹划。他有望进入御史台的清要官秩，辅助盐铁专卖的重要权力。谨请转授官职，仍照旧留任。以上述状情形奏报。臣认为臣子立身处世，靠的是孝与忠；谨慎地对待终始，如同一开始一样。如果能够实现使父母荣耀的愿望，就一定会以勤勉办事来报答君主的诚意。比如选择邻居、占卜居处，割断织物来激励学习，直到成人，始终和颜悦色地奉养父母，能够报答慈母恩德的，宋绚便是这样的人。又比如以义方教导子弟，退下后学习礼法，直到出仕做官，努力实行而有规矩，能够遵循严父教训的，高彦休便是这样的人。因此臣长久以来记录他们的谋略，又赞美他们的德行；这些事情足以劝导风俗，臣的志愿又迫切在于举荐贤能。伏惟皇帝陛下恩泽流布四方，以孝道治理天下，特意回顾并奖誉，允许借用宾□，希望使他们修养自身、遵从所知，把全部心力用于敬奉双亲、办理根本之事。屡次冒犯宫廷，臣承受惶恐不安至极。谨将奏文记录上报，恭候敕旨。○奏请僧宏鼎驻管内僧正状 上述僧人行为足以洗涤四方，内心遵守八种政教，在有缘众生中演说佛法，在无□之言上建立功德。恭敬地认为，陛下远行巡省民间风谣，朱红诏书屡次随着月捷传来；凶渠尚未消灭，精锐军队仍然辛劳。宏鼎常常命三十名僧人昼夜诵念功德，开展觉悟之道，教化全城；所希望的只是早日覆灭枭巢，使皇帝车驾早日回还。虽然这未必涉及最高真理，实际上却是出于精诚。又因为本道所属州郡很多，仁慈寺院也不少，如果没有纲领，就难以整肃僧侣。伏乞圣慈俯察所请，允许他担任本道管内僧正，并赐紫衣。所希望的是，他身披金襕，展现养鹰般的锐气；手持玉柄，制服醉象般的狂徒。谨录奏闻，恭候敕旨。○谢许宏鼎充僧正状 上述僧人，臣先前已经上状奏请，任命他为本道管内僧正，并赐紫衣，恭敬地奉到敕旨，准许了请求。宏鼎长期勤勉诵念佛法，臣便详细加以举荐；这能够资助十地修行的因缘，他很快便承受九天的恩宠。元帅能够得到所请，三教并行，大家都欢喜；僧侣们欢呼，惊叹一位佛门人物竟然出现。只希望他永远奉持功德，向上报答慈悲；如果不能荡除火宅中残余的灾祸，又凭什么配称水田般的华美服饰。一定要暗中燃起智慧的火炬，帮助消灭妖邪的气氛。臣受限于守藩职责，不能到行在陈谢，承受感戴惶惧至极。谨奉状陈谢，敬请知悉。谨奏。○谢除侄琼官状 〈前任京兆府▯县尉高琼。〉

译上述官员是臣的侄子。如今收到进奏院状报，恭敬地承受敕旨，授任彭州九陇县令，并赐绯鱼袋。高琼早年缺乏才艺，惭愧地凭禄位出仕；辅佐治理还没有熟悉吏治之道，官阶却已经升到王畿。前些时候他背对秦岭而脱离烟尘，面对蜀川而接近云日；虽有心效法葵藿向日，暂且把自己托付给萍蓬。哪里料到不经举荐，便得到越级擢升。刚刚抛下黄绶，立刻获得佩墨绶的荣耀；开始佩戴铜章，又窃居佩银章的尊贵。何况濛阳是属县，益部是著名地区，正当皇帝巡幸之邦，实在可称为使百姓复苏之地。像这样残陋低劣的人，哪里能够胜任这种重任。臣一定命他行事谨慎，如履薄冰；居官勤勉，如同饮水自警；努力追随花县令的美名，不要使竹林家族蒙受耻辱。臣受限于镇守戎藩，不能到朝廷称谢，承受感恩、战栗、惶恐至极。谨奉状陈谢，敬请知悉。谨奏。○谢弟柷再除绵州刺史状 〈绵州刺史高柷。〉 上述官员是臣的堂弟。如今收到进奏院状报，奉到某月某日恩制，授任金吾将军。由于军州官员和百姓联名上状请求留任，后来又准许敕旨，仍旧授任绵州刺史。恩典从凤扆降下，喜气聚集于▯原；形体和身影都增添光辉，精神魂魄震动而超越。高柷早年学习为官之道，幸免于败坏祖业；既然怀有报答君主的诚意，又能够学习治理百姓的本领。前些时候承受宠爱和寄任，大体施行政令。银水金山之利，从来没有拿来滋润自己；佩带半印、驾车带犊，也有可观之处。振兴家族清廉谨慎的声名，才得到乡俗共同举留的请求。何况他的品秩已经成为皇帝的喉舌，官职又登上君王的爪牙之列；仕途既然荣耀，分担忧劳的责任也更加重大。高柷一定遵照勉励，更加谨慎地抚慰治理百姓，以不辜负授予节度之恩，来答谢拦车挽留他的众人。臣也将加以教诲，使他能够赎回贪求名位的过失。我们一同处在朝廷官员的盛大行列中，虽对前代贤哲感到惭愧；各自成为一郡的清誉，也足以使后生敬畏。共同借助《绰绰》之诗的美意，希望传播宽裕优良的政绩。臣受限于藩镇，不能到行在称谢，承受感恩欢跃至极。谨奉状陈谢。谨奏。○谢侄男宏约改名济除授杨州大都府左司马状 〈朝散大夫、前行润州上元县令、柱国高弘约。〉 上述官员是臣的侄子。臣先前详细奏请授任他为杨州司马，并请求改名为济，恭敬地奉到敕旨，准许了请求。九天降下厚重恩泽，万里之外传播诏命；他在尧阶沐浴恩命，在阮巷散发光辉，背负山岳般的重任，面对深谷怎能安然。臣认为高济早已列身官场，颇为熟悉吏治。任职建业治理百姓，曾经略有功绩；在扬州施行典午旧制，必定只希望获得微薄授任。刚刚陈述丹诏请求，忽然便窃居特殊荣宠；高济的声誉虽谦让于王▯，名声却不愧于程昱。圣明君主如同父亲，照临天下，确实表现出毫无偏私；侄子如同儿子，训诫勉励他，惊惧地遵守而不敢懈怠。希望他施展勤勉功效，稍微赎回贪求名位的过失。臣受限于镇守藩地，不能到行在称谢，承受感恩、激切、惶恐灼急至极。谨奉状陈谢，敬请知悉。谨奏。○奏请侄男劬转官状 〈前鄂州都团练副使、朝议郎、检校祠部郎中兼侍御史、柱国、赐绯鱼袋高劬。〉 上述官员是臣的亲侄子，大体熟悉吏治，早已忝列官场；起初在江阳辅佐治理，随后又在寒僻之地任职，确实取得了一点审断案件的成绩，从来没有违背正道来侍奉他人。于是承受宠荣，已经列入官班；不久又忝受命服，长期乘坐廉车。如今正当盗寇喧扰惊动之时，也有施展谋略的机会。加之他每每遵守家法，愿意报答国家恩德；宗族称赞他的孝悌之名，同僚朋友认可他的温和恭敬之行。因此臣便考虑从内部举荐，冒昧详细上陈。引荐亲属而使之进用，是遵守《戴礼》的深义；唯独举荐善人，是依凭鲁书中所称美的言论。伏乞圣慈俯察臣的忠诚恳切，特意授任峡内刺史。高劬一定能尽心从政，常常铭记马援的话；竭力分担忧劳，不辜负谢安举荐人才的行为。冒犯宫廷，臣承受惶恐不安至极。谨将奏文记录上报，恭候敕旨。○奏荐归顺军孙端状 〈归顺军都知兵马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左武卫将军、御史中丞、上柱国孙端。〉 上述官员如巢中鸟能知风向，园中葵能向着太阳；能够接受良善教化，永远收敛奸邪谋图。既然已经改变举斧抗拒的心意，就可以列入执殳作战的行伍。臣仰望朝廷甄别奖赏，便详细奏论，伏乞圣慈特意授予一官，令其列在军前听用，希望率领感恩的将士，永远铲除积恶的贼徒。谨将奏文记录上报，恭候敕旨。○奏李楷已下参军县尉等状 按照前面所述状情奏报。臣认为本府地处淮海腹地，州县事务繁多；长久考察属吏，实在依赖得到合适的人才。每每担忧赋税徭役缺额悬空，逐渐难以征收办理；如果等待铨选部门注拟，恐怕会错过举荐贤能的时机。前述官员等都是君子之儒，有古人的志向。学业优长便出仕，已经知道俸禄正在其中；看见善事便像受到惊动一样，足以证明学艺成就而不甘居下位。他们可以参与臣的军事事务，也可以代任臣属下的县邑官员；暂且代理空缺职位，颇能显出特殊功效。何况他们怀有奉养父母的欢乐，希望攀登黄绶的荣耀，伏乞圣慈准许臣的请求。冒犯圣上鉴察，臣承受惶恐不安至极。谨将奏文记录上报，恭候敕旨。○奏杨行敏知庐州军州事状 臣认为武士最重要的品德，只在忠诚和勇敢；忠勇兼备，杨行敏便具备这些品德。自从暂任郡守之职，他能够勤勉治理，精锐军队有争先的志气，百姓也没有背弃怨恨之言。他实在能够训练整齐军队，抚慰治理周室；在巡察所属地区方面，确实超过同辈。臣多次详细奏论，请求授予正式官职。又担心道路艰难阻塞，奏疏没有传达天听，所以每每凭借他的才干，再次陈述举荐；长久考察他的成绩，确实可以使他颁行政令。伏乞圣慈特意准许。冒犯圣上鉴察，臣承受惶恐不安至极。谨将奏文记录上报，恭候敕旨。○奏诱降成令环状 〈草贼英杰、黄巢部下擘队贼将成令环及其徒伴四万人，马军七千骑。〉

译上述贼徒原先接受黄巢指使，占据潼关，不久自行分队逃奔，所到之处焚烧劫掠，其中蕲黄管内受害最为严重。臣认为，整肃并齐备王者的军队，应该期望不战而胜；遵奉圣君的德化，可以宽恕有过失的人。于是暂缓讨伐铲除，先行告谕招抚。臣此前专门派押衙丁威，带着详细文书深入其中招诱，他们果然愿意归降，并请求授予郡守之职，以施展忠节。成令环，臣当时补任他为军前押衙，又给他一份载有功名、检校国子祭酒兼御史中丞官告的文书，暂时主管楚州军州事务。本月二十三日，他率领部下兵士到楚州倒戈归顺。因为楚州与徐州涟水隔岸相对，今年春天曾被贼军突然攻打劫掠；虽多次讨逐，仍未全部诛擒。何况涟水贼徒长期蓄谋，暗中侦察，常常排列战舰，轻视孤城，再想奔突冲击，终究会成为祸害。臣因此特意把此郡暂授给成令环；既然他是投奔信义而来，就一定能攻破顽凶的巢窟。臣长期统领军务，向来熟悉军事谋略，认为先施恩惠、后行诛罚，是兵家所重；使远方的人怀服、近处的人喜悦，是帝王之道正在兴盛。向上体察包容污垢的恩德，向下察看他们仰慕善政的志向。不劳一寸刀刃，只借一封尺牍，成令环便改变野心，能够顺从天意。四万叛徒全都成为安居乐业的齐人，七千精骑全都成为输诚效忠的勇士。既然应当宽恕罪过，确实能够看见他们因感恩而归附；蜂群飞散般的小寇很快消灭，刺猬聚集般的元凶也可以铲除。这正是陛下祝愿解除三网、在两阶起舞炫耀的结果；诚信已经连猪鱼都能感化，教化能够使枭獍般的人改变。善于用兵的人不列阵交战，岂敢自夸拥有停止杀戮的权力；最高的道理没有私心，只能仰赖好生之德。成令环部下愿意留在军门以及放散的人数，请容臣随后详细申奏。谨将奏文记录上报。谨奏。○奏招降福建道草贼状 〈福建道溪洞草贼何峤、张延鄂、璩悚等，徒伴共一万人。〉 上述贼徒从去年冬天起侵扰劫掠信州境内。臣考虑那里道路遥远阻隔，溪洞险峻艰难，如果出兵讨伐，恐怕劳役太重，于是在今年二月派节度衙推诸葛成担任东面招谕使判官，带着详细文书，招诱贼首何嵩等三人。他们虽然行事没有军师指引，却能占得吉兆，一时之间响应号召，三处巢穴的奸徒都被清除；刚刚在言语劝说之下归降，又请求到军前效力。臣已经□按具体情形补授职名，追召他们到军前，使他们施展忠节。臣认为小人兴兵叛乱，迷惑他们的是贪竞之心；上帝降下恩泽，所厌恶的是杀伤之事。最终能够彰显德化，本来就可以止息兵戈；与其接连进献捷报，不如全部接受降表。因此臣从远方飞递一封短简，便使众人倒转兵器；不必拖柴扬尘，风自然吹倒野草。溪头洞□免于污染烟霞，闽岭鄱江之间道路通畅。何况他们都期待以后效力，全都愿意充当前驱，能够使八万多人永远不再三心二意。由此可以看见陛下有皇古巴天覆之德，玄妙德化日日更新；四方烟尘将要逐渐消散，万国的使者和商旅竞相汇集。这样，军中的士卒可以安身，永远告别战场；天下的生灵可以携手，一同登上长寿安乐之境。臣承受歌咏赞叹、惶惧不安至极。何嵩等部下愿意补授职名、随臣出征以及愿意放散的人数，请容臣随后详细申奏。谨将奏文记录上报。谨奏。○秦侄男劭华州失守请行军令状 〈具衔高劭。〉 臣认为，败军的将领，礼法上本来就应受到讥责；大义灭亲，是《左传》曾经垂示的训诫。将要整肃安危的根本，必须严格执行赏罚的法令。近来巨大的奸猾之徒越发骄横，王师前往讨伐；臣的堂侄高劭，当时在河中任司录，接受李□都指挥，率领昭义的甲兵，收复华州城邑，稍稍施展鹰犬之力，暂时挫败枭狼的声势。已经蒙受朝廷特意降下的特殊恩典，俯身表彰微小功效，身穿金紫服色，位列星郎。刚刚离开蒲坂的属官之列，便忽然代理莲峰通守，实在应当率领忠勇，<耳或>丑摧毁凶敌，遵守进一尺退一寸的策略，决心制定万死一生的计策，最终申明忠节，仰报宠光。前些时候狂贼一同来犯，疲惫的军队再次交战；既然断绝了安西的救援，也难以施展追击败军的威势。然而仍然不能让鲜血涂满草地、尸体铺满原野，永远忘掉荀活，又反而使军旗倒伏、车辙紊乱，转眼让敌人脱身逃回。以致各道军队星散，放纵奸徒如云雾般聚集。这种过错，罪责无处逃避。哪里可以在二峰保守成功之时，突然沾受宠赏；到了一个战阵败亡以后，反而得以免于诛杀。国家有固定刑法，军队没有宽贷之法；惩罚一个人来劝戒百人，当前应当念念不忘。伏乞圣恩，特意施行严厉法典，告诫各藩镇，警戒那些军队将士。所希望的是国家法令永远能够巡行于社稷之间，微臣家族的法度也不会昧于神明。冒犯圣上听闻，臣承受责备自身、泣血、战栗惶恐至极。谨奉状陈请，敬请知悉。谨奏。○奏请天征军任从海等衣粮状 〈天征军都将任从海及节级军将、官健总共二百八十七人。〉 臣收到都将任从海及节级的状文，称他们自从参加征伐以来已经超过五年，多次沿海袭击贼寇，在长江上游防备忧患。去年军队放他们回本道，任从海等暂且留在本府，愿意随行军营出征。各人收到家信，知道四川已经停止发给衣粮。由于任从海等都是贫寒之人，再没有其他营生；那里的父母亲属便将要弃尸沟壑。臣谨请具奏，乞求恢复发给衣粮。谨按《史记》注释说：天子车驾所到之处，臣民便以能够遇见天子为侥幸。赏赐人的爵位，有时减免赋税，有时赐给田租的一半，所以因此称为“幸”。任从海等远行万里从军，服役五年，不辞艰难险阻，愿意尽力勤劳。如今他们身在东吴，职务却属于西蜀；这里苦于羁旅，那边又停止发给衣粮。路途遥远，音书难以写尽征人的怨恨；贫寒之家和亲属，早已怀有饿死者的忧虑。恰逢陛下暂时巡幸龟城，还没有返回龙阙；三川草木另有光荣，万户百姓永远能够苏息。然而任从海等长期离开本镇，不能亲眼看见特殊恩典；他们盼望雨露均匀沾润，却怨恨烟波遥远阻隔。这实在值得伤悯，所以臣冒昧详细奏论。伏乞圣慈准许臣的请求，特意命令本道重新全额发给粮饷。所希望的是，凤驾巡游时，士卒都知道自己也有幸遇恩；皇帝鸿大的慈恩温暖养育众生，君主和亲属般的恩情一定能表现出毫无偏私。谨将奏文记录上报，恭候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