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二
●卷四十二☆崔致远（九）○初投献太尉启某启：伏以岳之高与海之深，物所归而人所仰，回拔千仞，平吞百川，其如巘崿擎天，波澜蘸日，豁四方之眼，醒万族之魂，是宇内之所歌谣，匪毫端之能赞咏。伏惟司徒相公独抱神略，一匡圣朝，誉洽於良哉康哉，名标於可久可大。龚黄德政，则郡民有遗爱之碑；韩白功勋，则国史有直书之笔。况某劣同窥豹，浅比倾螺，难将篆刻之词，辄颂陶镕之业。但以间生贤哲，年当五百之期；广集英豪，客满三千之数。既纳之似水，则来者如云。斯乃司徒相公镜於心而宽兮绰兮，枰於事而无偏无党，网罗隽彦，笼罩骁雄，於儒则沈谢呈才，於武则关张效力。遂使弓旌招隐士，岩谷为之一空；介胄降叛夫，烟尘为之四息。岂独分忧於阃外，实惟称庆於寰中。莫不信齐於春夏秋冬，恩播於东西南北，但日月照临之所，是风雷变化之时。然则尼父堂中，亦有他乡之子；孟尝门下，宁无远地之人。片善可称，前贤不让，永能执大邦之政，岂欲遗小国之宾。以敢写微衷，轻投朗鉴。某新罗人也，身也贱，性也愚，才不雄，学不赡，虽形骸则鄙，年齿未衷，自十二则别鸡林，至二十得迟惊谷，方接青襟之侣，旋从黄绶之官。既忝登龙，敢言绊骥，今者乍离一尉，欲应三篇，更愿进修，且谋退缩，独依林薮，再阅丘坟。课日攻诗，虞讷之底诋诃无避；积年著赋，陆机之哂笑何惭。俟其敦阅致功，琢磨成器。求鱼道在，垂竿而不挂曲钩；射鹄心专，捻▯而冀衔后镞。端操劲节，伫望良时。窃见万物投诚，八统乡德，不谒相公实阅，不谒相公德门者，词人之所怀暂，群议之所发诮。某固敢隳肝沥胆，进牍抽毫，不避严诛，辄申素恳。谨争光所业杂篇章五轴，兼陈情七言长句诗一百篇，齐沐上献。冒犯尊肆，不仕战惧之至。谨敌。○再献敌某启：某今月五日，谨以所学篇章五通，贡於实次。虽惭献豕，辄观攀龙，修客路以心摧，望仁风以目断。乍睹秦云之态，或似美人；细看燕石之姿，恐为弃物。伏蒙司徒相公光逾爱日，照及寒灰，念以远别海隅，久沉江徼，特垂丰饩，俾济朝饥。自惊樗栎之材，已荷稻梁之惠。虽龟鱼投水，骤喜命苏；而蚤虱负山，深夏力败。且某也，兔县虽络，蛛纲自营，万计寻思，不如学也，百年勤苦，犹恐失之。所以未竞宦涂，但遵儒道，筮仕而懒趋鹿土，卜居而贪意林泉。人间之要路通津，眼无开处；物外之青山绿水，萝有归时。所愿更淬钅公刀，终求铁印；敛迹而跧藏学薮，安身而跌宕词林。尝诵古诗，还符此意云：“志士惜日短，愁人知认错长。”某既怀志士之勤，又抱愁人之苦，聊冯毫牍，敢述肺肝。且如蹋壁冥拽，杜门寂坐，席冷而窗风摆雪，笔乾而砚水成冰，欲为尼父之绝编，无奈羲和之促辔，即可知指万卷之经史，恨三冬之景光。及其冻枕伤神，孤灯伴影，寒漏则滴残别泪，遥碪则捣破羁心，空劳甯戚之悲歌，莫继陛机之安寝，亦可想贮千端之郁邑，遇五认错之寂寥。然则志士之勤也既如彼，愁人之苦也又如此。况某家遥日域，路隔天池，投客舍而方甚死仇，指何门而欲安生计。唯虑道之将废，丰言人不易知。不敢以陋质凡姿，观相公清严之德；不敢以片言只字，希相公采争光之恩。所望者，或以其万里地远来，十余年苦学，稍垂恻悯，得济困穷。则必坚背水之心，终为勇士；决移山之志，不让愚公。伏以某译殊方之语言，学圣代之章句，舞态则难为短袖，辩词则未比长裾。舌无三寸之能，空缄壮气；肠有九回之恳，但恋深恩。干免尊严，下情无任感载兢惶涕泗之至。谨启。○谢生料状某启：某昨日伏蒙仁慈，再赐生料，恩垂望外，喜集愁中，安贫而已胆晨炊，感德而惟知宿饱。遂使范家斧甑，免恨长闲；颜巷箪瓢，倍加其乐。伏以某虽杨曾穿叶，而蓬且断根。空把利锥，冀遇大贤之鉴；岂将长铁，先兴下客之歌。一昨辄贡芜音，累鹿尊听，窥德宇而燕虽相贺，望威风而蠲恐退飞。丰料司空相公俯念海人，久为鹿吏，特垂记争光，继赐沾濡。生前之沟壑无虞，饥寒虽济；头上之邱山渐重，负戴难胜。依投而既类穷猿，展效而愿同病雀，下情无任云云。○献诗启
译卷四十二 崔致远（九） 初次投献给太尉的启 某启：伏惟高山之高、海水之深，是万物归依、众人仰望的对象；拔地而起千仞，平吞百川。山峰高耸擎天，波澜映照太阳，开阔四方人的眼界，唤醒万族的心魂；这是天下共同歌颂的盛德，绝非笔端所能赞咏。伏惟司徒相公独自怀抱神妙谋略，使圣朝得到匡正，声誉契合于“良哉”“康哉”，名望显著于可长久、可宏大的事业。像龚遂、黄霸那样的德政，郡民为他们留下遗爱之碑；像韩愈、白居易那样的功勋，国史有秉笔直书的文章。何况某才力低劣，只能像管中窥豹，见识浅薄，仿佛倾螺测海，哪里能拿篆刻般的辞藻，贸然歌颂陶铸万物的功业。然而贤哲接连降生，正值五百年一遇的时期；英豪广泛汇集，宾客多到三千之数。既然相公像水一样接纳他们，来者便如云一般。司徒相公以心如明镜而宽厚舒展，处理事务公平无偏无党；网罗俊杰，笼罩骁勇之士。文臣方面，有沈约、谢朓般的人才显露才华；武将方面，有关羽、张飞般的人物效力。因此使弓旌招来隐士，岩谷为之一空；使披甲戴胄的叛臣降服，烟尘因此四方平息。岂只是替朝廷分担边疆忧患，实在也是天下共同庆贺的事情。没有人不相信恩德像春夏秋冬一样周遍，播及东西南北；凡日月照临之地，都是风雷变化的时机。然而孔尼父的学堂中，也有来自异乡的弟子；孟尝君门下，难道没有远方来的人吗？只要有一点长处值得称道，前贤也不会拒绝；您长久执掌大国政务，难道会遗弃小国来的宾客吗？所以我冒昧写下微薄心意，轻轻投到明察之前。某是新罗人，身份卑贱，性情愚钝，才华不雄厚，学问不充足；虽说形貌鄙陋，年龄还未到中年，但十二岁就离开鸡林，二十岁才迟迟来到惊谷，刚刚接触儒生同道，不久便担任黄绶小官。既然有幸登上龙门，怎敢说自己是绊住骏马的人？如今刚刚离开一任县尉，想应试三篇，更愿继续进修，同时打算退居，独自依托山林，再次研读古代典籍。每日用功作诗，哪怕受到虞讷那样的讥诋也不回避；多年创作辞赋，即使遭到陆机的嘲笑又有什么可惭愧的？等待自己反复研读而取得功效，琢磨成器。求取鱼的方法在于垂竿，却不挂弯曲的鱼钩；射鹄的心志专一，捻[疑字]而希望箭头能够衔接后箭。端正操守，坚守节概，静候良机。我私下看见万物都来投诚，八方都归向德化；若不拜谒相公，亲自得到相公考察，不拜谒相公的德门，便会成为词人心中暂时的遗憾，也会被众人议论讥笑。因此我敢于剖肝沥胆，进献文牍、挥毫作书，不避严厉诛责，冒昧陈述平素的诚恳。谨将所作杂篇章五轴，连同陈情的七言长句诗一百篇，一并沐浴斋戒后献上。冒犯您的尊严和威严，实在使我战栗恐惧到了极点。谨此上呈。再次投献[疑字]某启：本月五日，某谨将所学篇章五通献上。虽然惭愧如献豕之礼，却冒昧仰攀龙门；修整客途而内心摧折，仰望仁德之风而望眼欲穿。乍一看秦云的姿态，或许像美人；细看燕石的形状，只恐只是弃物。伏蒙司徒相公的光辉超过爱日，照耀到寒灰；想到我远别海角、长久沉沦于江边，特意赐给丰厚的粮食，使我能够解除早晨的饥饿。自己惊叹樗栎般的资质，却已经承受稻粱之惠。虽如龟鱼投入水中，突然欢喜获得生机；却也像蚤虱背负高山，盛夏之中力量已经衰败。况且某虽然兔县被罗网笼罩，蜘蛛仍能自己结网谋生，但千方百计思考，也不如求学；即使辛苦百年，仍恐怕有所失去。因此尚未在仕途上取得成就，只遵循儒道；占卜出仕，却懒于奔走求进；卜居安身，却贪恋山林泉石。人间的要路和通津，我眼中没有可以通达的地方；世外的青山绿水，却总有藤萝可以归依。所愿是继续磨砺钅公刀，最终求得铁印；收敛踪迹，藏身学问之林；安顿自身，在词林中纵情驰骋。曾经诵读古诗，正符合我的心意：“志士珍惜白日短，愁人知道夜晚长。”某既怀有志士的勤勉，又抱有愁人的苦楚，姑且凭借笔墨，冒昧述说肺腑。况且像踏着墙壁在幽暗中拖曳，闭门寂静而坐；席子冷了，窗风摇动着飞雪；笔墨干了，砚水结成冰。想要效法尼父编订绝编，无奈羲和驾日车催促不止，由此便知道面对万卷经史，却遗憾三冬的时光太短。等到冻冷的枕席使精神受伤，孤灯陪伴着身影；寒夜的漏水滴尽离别的眼泪，远处的捣衣声捣碎羁旅的心；白白劳烦甯戚唱悲歌，却不能像陛机那样安然入睡，也可以想见胸中积蓄着千头万绪的郁结，处在五[疑字]的寂寥之中。这样看来，志士的勤勉既然如此，愁人的苦楚又是这样。何况某家乡遥远地处日域，道路隔着天池；投宿客舍，正更加像陷入死地，指望哪一扇门才能安顿生计？只是担忧圣道将要废弃，丰厚的言论却不容易被人知晓。不敢凭借鄙陋的资质、凡庸的姿态，窥视相公清正严明的德行；也不敢凭借片言只字，希望获得相公采纳文章的恩惠。所希望的，只是相公或许因为我跋涉万里而来、苦学十余年，稍稍垂怜，使我得以救济困穷。这样我一定坚守背水一战的心志，最终成为勇士；坚定移山的志愿，不让愚公专美于前。伏惟某翻译异方语言，学习圣代文章，舞蹈的姿态难以施展于短袖，辩说的言辞也不能比拟长袖善舞。舌头没有三寸之才，只能徒然封存壮志；肠中有九曲般的恳切，只是眷恋深厚恩德。冒犯尊严，实在承受着感激、惭惧、涕泪交集的至深情怀。谨此启奏。谢赐生料状 某启：某昨日蒙受仁慈，再次得到赐给的生料，恩惠超出意料，喜悦聚集在忧愁之中；贫困生活中只能勉强筹办早晨的炊食，感念恩德便只知道夜间已经吃饱。于是使范家斧甑免于长久闲置，也使颜回居住的陋巷、箪食瓢饮更加增添快乐。伏惟某虽然像杨、曾那样穿叶为衣，却又像蓬草一样断了根。空自拿着锋利的锥子，希望遇到大贤明鉴；哪里敢拿长铁，先使下客唱歌。一日前冒昧献上粗劣诗文，屡次烦扰您的尊听；窥见德宇，燕子尚且相互庆贺；仰望威风，却只恐自己像鸟一样退飞。司空相公丰厚赐料，俯念我这个海边来的人，久任小吏，特意垂念记取，继而赐予润泽。活着时不再忧虑葬身沟壑，饥寒虽得到救济；但头上的丘山渐渐加重，负担和承受实在难以胜任。依附投奔，已经像穷困的猿猴；展现才力，愿意如同病雀一样效劳。下情不胜感激，谨此陈述。献诗启
某启：某窃览同年愿云校书献相公长启一首、短歌十篇，学派则鲸喷海涛，词锋则剑倚云汉，备为赞颂，永可流传。如某者，迹自外方，艺唯下品。虽儒宫慕善，每当窥颜冉之墙；而笔阵争雄，未得摩曹刘之垒。但以幸游乐国，获睹仁风，久贮貂诚，冀伸歌咏。辄献《纪德绝句》诗三十首，谨封如别。定王拙舞，适足自嫌；嫫母浓桩，转为人笑。不足赞扬休烈，翻夏浼黜尊威。然圣人以激劝诚深，不间五乡童子；学者以揣摩志切，皆投鬼谷先生。伏惟特恕荒芜，俯垂采览，所冀趋仁化於江北，终得传美谭於海东。唐突藻鉴，下情无任战栗之至。谨启。○谢职状右某今月二十五日伏奉公牒，特赐署充馆驿巡官者。恩降台阶，光生旅舍，承命而吟魂乍慑，叨荣而病骨能苏。攀依有心，荷戴无力。伏以某樗生旷野，莠托荒田，岂惟良匠不窥，抑亦农人见弃。风欹弱植，难举势於凌云；尘织纤茎，但怀愁於委地。昨者不惭狷者，辄效狂生，累贡巴词，仰渎秦鉴。伏惟司徒相公念以来从异域，远寓乐郊，俯爱似龙，不嫌非凤，拔衰英於粪上，搜滞刃於狱中，许厕嘉宾，仍沽厚俸。神仙见顾，稍亲郭隗之台；驽蹇何施，得主郑庄之驿。况乃念子襟之志业，辱华衮之褒词。刻画恩深，已能长价；琢磨志切，终愿成功。修身则饮水怀冰，炼思则吟烟啸露。唯当励节，能谓报恩。谨诣衙门，祇侯陈谢，下情无任感激彷徨荣惧之至。谨状。○谢借宅状右某昨日客司奉传处分，借赐官宅安下者。叩聆尊旨，俯省庸才，既荣投迹之有门，唯恨杀身之无路。伏以自趋龙旆，免泣牛衣，职奉非轻，书粮颇赡。尝读《鲁论语》曰：“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学。”是以望东开之ト，永誓依仁；坐北面之窗，惟期肄业。非敢隐居而不嫁，只将直道而自媒。今者幸寓乐郊，况栖静室，簦ハ则不劳涉远，簟瓢则永遂安贫。岂谓爱闲，诚堪养勇。三年就学，非□蔺之心；一日成功，愿满依刘之志。下情无任感恩激切兢惕之至。谨诣衙门，只候陈谢。谨状。○出师後告辞状右某伏念来从异域，托在德门。昔曾名列桂科，未知称意；今忝职居莲府，始觉荣身。恩既厚於稻粱，迹能安於萍梗，日增学植，月瞻书粮。岂期市骏之余，傍沾驽蹇；惟愧封侯之印，未效祯祥。今者属以大憝通诛，中朝多难，顷烦豹略，伫灭豺声。伏惟太尉相公身耀福星，均临庶类，手倾霖雨，遍洗妖氛，远命舟理由，重兴国祚，华夷则望风竞抃，蠢植则克日当苏。若某者，空有肺肠，方重祷视，恨无羽翼，一遂奋飞，望龙节以魂销，窥虎威而股栗。虽则熊罴之力，共喜安人；其如犬马之心，常增恋主。下情无任攀依激切涕泣之至。谨状。○谢令从军状右某适见客司奉传处分，令借舟船随从行李者。深恩既降，壮气潜伸，励心而愿效驱驰，感德而难胜踊跃。伏以某尘中走吏，海外腐儒，五能非自济之资，一割无可施之处。惟增慷慨，已分沉沦。岂无投笔之心，时应未偶；空有请缨之志，力且难成。谁谓忽被殊私，不遣贱迹，许随旌旆，借赐舟航。蹇足无堪，敢望维驹之念。麽资何幸，遽叨泛鹢之荣。况当泣路之时，永荷济川之赐，下情无任感戴欣跃兢惕之至。谨状。○谢借舫子状客司奉传处分，借赐舫子安下者。某方脱穷鳞，得攀画鹢，自惭迹在尘吏，忽讶身为水仙。则彼甘宁割锦缆而呈奢，顾恺毁布帆而无恙，岂若荣栖德宇，又泛仙舟，风波无失所之忧，烟月有搜吟之暇。况清流满望，暑气销威，每当定志安神，则乃铭肌刻骨。谨课七言长句诗一首，斋沐上献。干渎台阶，下情无任荷戴兢惕之至。谨状。○谢许奏荐状右某昨日见衙前兵马使旷师礼奉传处分，特赐慰问，兼许奏荐，令自修状本来者，俯惭蓬迹，仰听兰言，喜抃而身轻欲飞，兢惶而心战难遏。何者？某职叨郑驿，已谓极荣；名达尧阶，实为过望。凭何展效，佩此恩光。况乃朗鉴冰开，英才雾集，所宜倒屣则先迎王粲，筑台则次接剧辛。如某者，辍耕海上之田，来泣尘中之路，虽云游学，尚未成功。岂料勤劳莫副於指踪，将念已全於卵翼。许令伐善，将使警愚。每思郄子之骤称，深惭速谤；欲效黄公之多让，又恐失时。冀缉拙词，仰遵严命。南宫适之问宣父，实有所归；东方朔之对汉皇，甯辞自责。既忝风雷之变化，伫期雨露之沾濡。下情无任感戴荣抃兢灼之至。谨奉状陈谢。谨状。（以上《桂苑笔耕集》十七）○贺破淮口贼状
译某启：某私下读到同年愿云校书献给相公的长启一首、短歌十篇，学术气派如鲸喷海涛，辞锋如宝剑倚天，全部用来赞颂，永远可以流传。像某这样的人，踪迹来自外方，才艺只是下等。虽在儒学宫中仰慕善道，每当都只能窥视颜回、冉耕的墙垣；而在文笔阵中争强，却还没有资格摩挲曹植、刘桢的营垒。只是幸而游历乐土，得以看见仁德之风，长久积蓄着貂裘般的诚心，希望借歌咏来抒发。于是献上《纪德绝句》诗三十首，谨封好另行呈上。定王的笨拙舞姿，只足以使自己惭愧；嫫母浓妆打扮，反而成为人们的笑话。我的诗文不足以赞扬您的盛烈，反而亵渎并降低了您的尊威。然而圣人激励劝勉之意深厚，并不嫌弃五乡童子；求学之人揣摩进取的志向恳切，也都投奔鬼谷先生。伏惟特别宽宥荒疏浅陋，俯察采览；所希望的是，在江北趋向仁德教化，最终能把美好的声誉传到海东。冒犯您华美的鉴裁，实在战栗恐惧到了极点。谨启。谢职状 右某本月二十五日蒙受公文，特意赐予署理馆驿巡官的职务。恩惠从台阶降下，光彩照临旅舍；承受命令，吟诗的魂魄顿时震慑；忝居荣职，病弱的身体也仿佛复苏。想要攀附依托却有心无力。伏惟某如野外的樗树、荒田中的莠草，岂只是良匠不肯过问，也被农夫弃置不顾。风吹斜了柔弱的植株，难以凭势凌云；尘土织满纤细的茎叶，只能怀抱委弃于地的忧愁。前些日子不以狷介自守为惭，冒充狂生，屡次献上巴地辞章，仰面冒犯秦地明鉴。伏惟司徒相公念我来自异域，远居乐郊，俯爱我如龙，不嫌我非凤；从粪土之上拔擢衰微的英才，从狱中搜取滞塞的利刃，使我得以厕身嘉宾，仍然领取丰厚俸禄。神仙垂顾，使我稍稍接近郭隗之台；驽马跛骡没有什么可施展，却得到郑庄公驿站般的主人。何况还顾念我的志业，屈尊赐下华衮般的褒词。刻画之恩深厚，已经使我的身价增长；琢磨之意恳切，我终究希望有所成功。修养自身则饮水而怀抱冰心，锤炼思想则对烟吟咏、向露长啸。唯有勉励操守，才可以说是报答恩德。谨到衙门，恭候陈谢；下情不胜感激、彷徨、荣幸与畏惧之至。谨此状陈。谢借宅状 右某昨日在客司听到传达的处分，蒙赐借用官宅安居。叩听尊贵旨意，俯察我的庸才；既然荣耀地有了投身之门，唯独遗憾没有杀身报国的道路。伏惟自从趋随龙旗，便免得在牛衣中哭泣；所任职务并不轻微，书籍和粮食也颇为充足。曾读《鲁论语》说：“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学。”因此希望打开向东的门，永远发誓依归仁德；坐在面向北方的窗下，只期望专心学习。并非敢于隐居而不出仕，只是想以正直之道自我推荐。如今幸而寄居乐郊，又住在安静的房舍，戴笠[疑字]便不必远行，箪食瓢饮也终于可以安于贫困。哪里是贪爱闲适，实在是足以修养勇气。三年求学，并非[疑字]蔺相如那样的心志；一旦成功，愿满足依附刘氏的志愿。下情不胜感恩、激切、戒惧之至。谨到衙门，只候陈谢。谨此状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出师后告辞状 右某伏念自己来自异域，寄托在有德之家门下。从前曾列名桂科，却不知道是否称心；如今忝居莲府之职，才感觉自身荣耀。恩惠比稻粱更加深厚，行迹也能像浮萍断梗一样得到安顿；每天增长学问修养，每月都能仰赖书籍和粮食。哪里料到在买马求贤的余泽之中，我这匹劣马也能傍沾恩惠；只是惭愧未能凭封侯的印绶效验祥瑞。如今正逢大恶之徒一同被诛，中朝多难，近来烦劳您施展豹略，等待消灭豺狼般的贼声。伏惟太尉相公身如福星般光耀，平等照临众类；亲手倾注甘霖，遍洗妖氛；远远发兵出舟，重新振兴国运，使华夷闻风而争相欢跃，草木虫鱼也将在不久之后复苏。像某这样的人，徒有肺腑，正加倍祈祷瞻望；遗憾没有羽翼，不能一举奋飞；望见龙节便魂魄消散，窥见虎威便双腿发抖。虽然熊罴般的力量共同庆幸百姓安宁，但我的犬马之心却常常更加眷恋主人。下情不胜攀附依恋、激切涕泣之至。谨此状陈。谢令从军状 右某刚才在客司听到传达的处分，蒙命令借用舟船，随从行李出行。深厚恩惠既已降临，壮气暗中舒展；振作心志，愿意效力奔走；感念恩德，难以抑制踊跃之情。伏惟某只是尘世中奔走的小吏、海外的迂腐儒生，五种才能都不足以自救，哪怕一割之长也没有可以施展的地方。只能徒增慷慨，早已分明要沉沦。难道没有投笔从戎的心愿？只是时运未逢；空有请缨报国的志向，力量又难以实现。谁知忽然蒙受特别恩宠，不嫌弃卑贱的行迹，允许我随从旌旗，还借给舟船。跛脚之人无所施展，哪里敢期望您像爱惜骏马那样顾念我？我这样的微末资质何其幸运，竟然得到乘船远行的荣耀。况且正值道路上哭泣的时候，永远承受渡人过河的恩赐。下情不胜感戴、欣跃、戒惧之至。谨此状陈。谢借舫子状 客司传达处分，蒙赐借用小船安居。某刚从困穷的鱼类中脱出，便得以攀附彩绘的船；自己惭愧不过是尘世小吏，忽然惊讶自己成了水中仙人。甘宁割断锦缆以显示奢华，顾恺毁坏布帆也能安然无恙，哪里比得上我荣耀地栖身德宇，又乘坐仙舟？风波中没有失去安身之处的忧虑，烟月之间还有搜寻诗意的闲暇。何况清流满目，暑气的威势消退；每当安定志意、安宁精神，便会铭刻在肌肤、刻入骨髓。谨作七言长句诗一首，斋戒沐浴后献上。冒犯台阶尊严，下情不胜承荷、戒惧之至。谨此状陈。谢许奏荐状 右某昨日见衙前兵马使旷师礼传达处分，特意赐予慰问，并允许上奏推荐，还命令我自行写好奏状送来；俯视自己如蓬草般的行迹，仰听兰花般的嘉言，喜悦欢跃得身体仿佛要飞起，戒惧惊惶使心战栗而难以抑制。为什么呢？某忝任郑驿之职，已经认为是极大的荣耀；姓名能够上达尧帝的阶前，实在远远超过期望。凭什么能够施展才力，承受这样的恩光？何况明鉴如冰融般清澈，英才如雾般汇集，理应倒屣先迎王粲，筑台再接剧辛。像某这样的人，中止海上的耕作，来到尘世道路上哭泣；虽说是游学，却还没有成功。哪里料到辛劳还没有达到您的期望，您却已经准备像鸟翼护卵一样完全庇护我。允许我夸耀长处，是为了警醒愚昧。我每每想到郄子骤然得到称誉，便深感惭愧，害怕招来迅速的诽谤；想效法黄公多多谦让，又恐怕因此错过时机。希望整理拙劣文辞，仰遵严命。南宫适向宣父发问，确实有所归属；东方朔回答汉皇，哪里会推辞自我责备？既然忝受风雷般的变化，静候雨露般的沾濡。下情不胜感戴、荣幸、欢跃、戒惧灼迫之至。谨奉状陈谢。谨此状陈。（以上《桂苑笔耕集》十七） 贺破淮口贼状
右某昨日窃聆淮口镇状报，今月八日，诸军合势杀戮狂贼已尽者。伏以徐州贼党，偶因啸聚，敢恣喧张。鸱枭同巢，势必不久；虮虱相吊，生能几何？犹怀拒辙之心，未有返远之意。伏赖太尉相公雄声远振，妙略潜施，谋安四方，决胜千里，遂使淮山乐境，长成虎豹之威；泗水孤城，免作鲸鲵之饵。功著於暂劳永息，计资於彼竭我盈。小盗旋除，中兴可望，三军之勇气方振，百姓之惊魂再苏。但仰恩威，咸增抃跃。谨只候陈贺。谨状。○贺高司马除官状某启：伏承司马二十五郎荣膺宠命，伏惟感慰。伏以汉朝美仕，称太傅、少傅之荣；晋代高流，夸大阮、小阮之誉。然而但欲脱身於利禄，无非纵志於歌吟，於臣则亏报主之诚，为子则失荣亲之节。岂期太尉相公重言天应，美命风行，遂令司马二十五郎挂彩衣，披朱绂，动高堂之喜色，振德字之嘉声。佐理多闲，蔼馀芳於玉树；连官独贵，掩前哲於竹林。某每愧小儒，忝栖大厦，睹鹍鹏之逸势，贮燕雀之欢心。下情无任抃跃之至。谨奉启陈贺，谨启。○谢职状右某志虽求已，艺不及人，伏蒙太尉相公仁慈，肉被摧骸，翼成孵卵，难饰片言只字，粗伸感德怀恩。今则久贮血诚，敢凭毫素，先甘鼎镬，仰黩旌幢。谨具长书咨陈，下情无任战灼之至。伏惟特宽罪诛，俯赐念察。谨状。○长启某启：某伏以短绠不可以汲深，顽锋不可以剸滞，是故不能者止，周任有言，自宜量力而行，岂可从心所欲。某东海一布衣也。顷者万里辞家，十年观国，本望止於榜尾科第，江淮一县令耳。前年冬罢离末尉，望应宏词，计决居山，暂为隐退，学期至海，更自琢磨。俱缘禄俸无馀，书粮不济，辄携勃帚，来扫膺门。岂料太尉相公回垂奖怜，便署职秩，迹趋郑驿，身寓陶窗，免忧东郭之贫，但养北宫之勇。去年中夏，伏遇出师，忽赐招呼，猥加驱荣，许随龙旆，久倚鹢舟。每恨布鼓音凡，铅刀器钝，纵倾肝胆，莫副指踪。遽蒙念以慕善依仁，特赐奏荐，重言天应，忝获超升。若非九重倚赖於功名，十道遵承於法令，则其恩命，亦岂肯许？某自江外一上县尉，便授内殿宪秩，又兼章绂，且见圣朝簪裾烜赫子弟，出身入仕二三十年，犹挂蓝袍，未趋莲幕者多矣，况如某异域之士乎！昔有一日九迁，无以及斯荣盛。某尝读《鲁论》，见仲尼使漆雕开仕，对曰：“仕进之道，未能究习。”善其深志，夫子致悦。某虽惭不敏，窃有慕焉。昨蒙恩慈，特赐转职，寻已具状陈让，兼纳所赐公牒。伏奉批诲，即有敕命，但请收之。某既蒙示允至诚，固且仰遵严旨，立愧形影，坐惊神魂。每当夜对寒釭，晓窥清镜，感激而头横涕雨，忧惶而背浃汗浆。虽荣摆脱於风尘，倍赧污渎於门馆。伏以太尉相公雄名峻望，硕德茂勋，不惟云覆九州，抑亦风扬万国。寓目倾耳，仰为指南，儒武所归，一人而已。是以诸道景附，马首是瞻。其如都统巡官，须选人材称职，外塞四方之望，内资十乘之威。若今某尘玷恩知，尸素□位，但恐买戎狄之笑，沽史传之讥。昔汉朝金日磾，常在武帝左右，帝欲别加宠遇，日磾辞曰：“臣外国人，且使匈奴轻汉。”某今日之请，实在於兹。诸厅郎宜，早陈公议，荩以贱无妨贵，欲令夷不乱华。某伏自前年得在门下，更无知识，惟谒诸厅，幕中垂情，幸而获宥。窃聆太尉相公去年夏於东塘顾问某之时，诸郎官同力荐扬，和之如响，遂沾厚遇，遽窃殊荣。昨者继陈谠言，不徇尊旨，实乃惜太尉相公之名望，存淮南藩府之规仪，事体不亏，裨赞斯在。冬末面奉处分，欲使别开院宇。虽承恩诺，转切忧不。何者？六韬曰：“人才大小，犹如斗也，不可盛石，满则弃矣。”故孔子云；“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今者甘置严诛，辄倾真恳，乞解所职，官谤可也。伏惟太尉相公特赐允从，令得其所，傥蒙未垂摈弃，犹许依栖，则望或别补冗员，或薄支虚给。一枝数粒，可养羽毛；斗水尺波，得安鬐鬣。固非矫饰廉让为名，实愿揣量分涯，免成负累恩德。《春秋传》曰：“齐侯使敬仲为卿，辞曰：羁旅之臣，免於罪戾，施於负担，所获多矣。敢辱高位，请以死告，使为工正，不失令名。”故事昭彰，卑诚悃忄▯，守道而得无悭矣，登门而免见刖之。但愿药曰留恩，终有凌云之望；蓍簪挂念，永无委地之愁。千冒台威，下情无任恳迫忧兢之至。谨启。○谢加料钱状
译右某昨日私下听到淮口镇的状报，本月八日，各军合力进攻，已经把狂贼全部杀尽。伏惟徐州贼党偶然因啸聚而成势，竟敢肆意喧张；鸱枭同巢，势必不能长久；虮虱相互慰藉，又能活多久？他们仍怀有螳臂挡车的心思，没有返回远方的打算。幸赖太尉相公雄声远播，暗中施展妙略，谋划安定四方，决胜千里之外；于是使淮山成为安乐之境，长久形成虎豹般的威势；使泗水孤城免于成为鲸鲵的食饵。功业建立在暂时劳苦而长久安息之上，计谋借助敌军衰竭、我军充盈。小小盗贼很快被消除，中兴大业可以期待；三军的勇气正受到振奋，百姓受惊的魂魄重新苏醒。大家仰赖您的恩威，都更加欢跃。谨恭候陈贺。谨此状陈。贺高司马除官状 某启：伏承司马二十五郎光荣地接受宠命，谨表示慰问和庆贺。伏惟汉朝的美好官职，以太傅、少傅的荣耀为高；晋代的名流，以大阮、小阮的声誉相夸。然而他们只是想从利禄中脱身，无非纵情于歌咏吟唱；对于臣子来说，这会损害报答君主的诚心；对于儿子来说，也会失去荣耀父母的节操。哪里料到太尉相公一再发言，天意便有所回应，美好的任命如风般迅速传布，竟使司马二十五郎身披彩衣、佩带朱绂，使高堂上的父母显露喜色，使德门中振起美好的声誉。辅佐政事而有余暇，在玉树般的门庭中播布遗芳；连续任官而独享尊贵，掩盖竹林前贤的光辉。某常常惭愧自己只是小儒，却忝居大厦之中；看见鲲鹏高飞的气势，心中满怀燕雀般的喜悦。下情不胜欢跃之至。谨奉启陈贺。谨启。谢职状 右某志向虽在求取功名，才艺却不如别人；伏蒙太尉相公仁慈，使我如肉覆在摧残的骨骸上，如鸟翼护成孵化的卵；难以用片言只字修饰表达，只能粗略伸述感德怀恩之情。如今长久积蓄着一片赤诚，冒昧凭借笔墨，先甘愿承受鼎镬之刑，再仰面冒犯旌旗。谨具长书陈述，实在战栗灼惧到了极点。伏惟特别宽宥罪责，俯察我的心意。谨此状陈。长启 某启：伏惟短绳不能汲取深井之水，钝刀不能剖断滞塞之物；因此无能为力时就应当停止，周任有言，自然应当量力而行，哪里可以只按自己的愿望行事？某是东海的一介布衣。近来跋涉万里辞别家乡，十年观察国政，本来只希望列名科举榜尾，做一个江淮地区的县令罢了。前年冬天辞去末等县尉，想应试宏词，已经打算居住山中暂时隐退；学习期限到了海边，又重新琢磨学问。都是因为俸禄没有余剩、书籍粮食无以为继，才带着破扫帚，前来打扫您的门庭。哪里料到太尉相公回头垂下奖赏和怜悯，便署授我职秩；行迹趋向郑驿，身体寄寓陶窗，免除了东郭般的贫困，只养成北宫般的勇气。去年仲夏，伏遇您出师，忽然赐予召唤，过分地加给我随军的荣耀，允许我跟随龙旗，长久依傍彩绘战船。常常遗憾自己的布鼓声音凡俗、铅刀器用迟钝，即使倾尽肝胆，也不能符合您的指示和谋划。忽然蒙您念及我仰慕善道、依归仁德，特意赐予奏荐；再次发言而天意响应，我忝获超越常格的升迁。若不是九重天子倚赖您的功名，十道遵奉您的法令，这样的恩命又怎肯赐给我？某从江外一名上县县尉，便授予内殿宪秩，又兼有章绂；况且我看见圣朝那些簪缨显赫的子弟，出身入仕二三十年，仍然穿着蓝袍、未能趋入莲幕的还很多，何况像某这样来自异域的人呢！从前一天之内九次升迁，也没有达到如今这样盛大的荣耀。某曾读《鲁论》，看到仲尼让漆雕开出仕，他回答说：“出仕进身的道理，我还没有完全学习。”孔子赞赏他的深远志向，因而感到喜悦。某虽然惭愧自己不敏，却私下有所仰慕。昨天蒙受恩慈，特意赐我转任职务，我随即已经具状陈述谦让，同时退还所赐公文。伏承批示训诲，既然已有敕命，便只请我收下。某既然蒙您表示允许我以至诚相待，当然姑且仰遵严旨；站立时惭愧得形影相对，坐下时惊惧得神魂不安。每当夜间对着寒灯，清晨照看明镜，感激时眼泪横流，忧惶时脊背浸透汗水。虽说荣耀地摆脱尘世奔波，却更加惭愧玷污了门馆。伏惟太尉相公雄名高峻，声望严肃，德行宏大，功勋丰厚；不只是云气覆盖九州，也如大风播扬于万国。举目所见、侧耳所闻，都仰望您作为指南；儒生武士所归向的，只有一人而已。因此各道景仰归附，都以您的马首为瞻。只是都统巡官必须选择人材来称职，对外满足四方的期望，对内助长十乘之威。若如今某玷污恩知，尸位素餐而占据[疑字]位，只恐买来戎狄的嘲笑，招致史传的讥讽。从前汉朝的金日磾常在汉武帝左右，武帝想另外加以宠遇，金日磾辞谢说：‘我是外国人，而且会使匈奴轻视汉朝。’某今日的请求，实在正是为了这个。各厅郎官应当早早陈述公议；只是希望以卑贱不妨碍尊贵，使夷人不扰乱华夏。某自从前年得以在门下任职以来，没有别的知识才干，只有拜谒各厅，蒙受幕中垂怜，幸而获得宽宥。私下听说太尉相公去年夏天在东塘询问我的时候，各位郎官共同出力荐举称扬，响应如回声一般，于是我承受厚遇，突然窃居特别的荣耀。前些日子我接着陈述直言，没有顺从尊旨，实在是珍惜太尉相公的名望，保存淮南藩府的规仪，使事情体面不受亏损，也有助于赞襄。冬末当面承受处分，您想让我另外开设院宇。虽然承受恩许，我的忧虑反而更加迫切。为什么呢？《六韬》说：‘人的才能有大小，就像器皿一样，不能用斗来盛石头，装满了就会溢弃。’所以孔子说：‘孟公绰担任赵、魏两家的家臣是优长的，却不能做滕、薛两国的大夫。’如今我甘愿冒着严厉诛罚，冒昧倾吐真诚恳切，请求解除所任职务，即使因此招致官场讥谤也可以。伏惟太尉相公特别允许我的请求，使我得到合适的位置；倘蒙您没有弃绝我，仍允许我依附栖身，那么希望或许另行补充闲散职务，或略微发给虚俸。一枝树木、数粒粮食，便可以养活羽毛；一斗水、一尺波，也可以使鱼鳍鱼鬣得到安顿。这并不是故意矫饰廉让以求名声，实在愿意衡量自己的分限，免得成为辜负恩德的负累。《春秋传》说：‘齐侯派敬仲担任卿，他辞谢说：羁旅在外的臣子，能够免于罪过，施恩于负担之人，所得已经很多了。’ 怎敢辱没高位，请允许我以死明志，使我担任工正，也不失去美好的名声。旧事昭然可见，我卑微的诚心和恳切[疑字]，守道而行便没有吝惜了；登门拜见，也免于遭受断足之刑。只愿药石般的恩惠长久留存，终有凌云而上的希望；蓍草簪子般的挂念永存，不再有委弃于地的忧愁。千般冒犯台威，下情不胜恳切、迫急、忧惧之至。谨启。谢加料钱状
右某今日某官奉传处分，每月加给料钱二十贯者。某厚沾职俸，过赡书粮，羝羊之角且不羸，鼹鼠之腹能易满，惟忧福盛，难报恩深。岂料笔端乏白凤之词，日无可效；囊底获青凫之术，月有所增。但怀临谷之心，恐败负山之力。惟愿除供陋巷之食，分济远乡之亲，同感厚恩，永传遐谷，或成浮费，必速幽诛。下情无任荷戴兢惶涕泣之至。○谢衣段状某启：伏蒙恩慈，赐及生衣段一十匹者。伏以风虽解愠，日可畏威，始当蒸郁之时，忝受鲜华之赐。敢效八公之侣，欲炫六铢；但随百姓之欢，同歌五袴。况乃某幸趋台阶，荣托德门，实资千载之遭逢，每济四时之服饰。愍念而情逾父母，称扬而礼异宾僚。今者轻縠衫材，细练褠制，俾趋俭幕，许曳邹裾。虽恩耀远人，足呈妍於鲛室；而名惭奇士，甘致剌於鹈梁。下情无任感戴之至，○谢借示法云寺天王记状某启：昨日伏蒙恩慈，借示《修法云寺天王碑》。彩毫乍阅，俗眼初酲，惟惭铁印之佣流，忽睹银钩之妙迹。既成国宝，岂许家藏？窃聆将勒贞碑，始挥神笔，风停减暑，天酒呈祥。固知垂露之踪，便成甘露；况假崩云之势，永耀法云。宜乎琬琰之词，镇彼琉璃之地，共传嘉瑞，远振芳声。然则隋炀帝之故都，永为宝窟；谢将军之旧宅，终作福田。下情我任捧读祠祷荣惧之至。其碑谨专谘纳。谨状。○谢示延和阁记碑状某启：昨日观察衙推邵宗奉传处分，赐及《延和阁记》碑本一轴者。跪展真踪，仰窥臣节，对银钩而手舞足蹈，望玉辇而魂飞胆扬。伏以太尉力赡补天，心勤捧日，遂启迁都之议，伫聆徙跸之期。恭候宸游，俨成壮观。但以寻章摘句，素非吴主之心，进牍抽毫，惟在陈王之命。爰令幕客，谨撰碑词。支使侍御丘门颜回，蝠帐卢植，能挥真笔，妙写尊襟，叙三年望幸之丹诚，则鼓传众听；述一片勤王之忠节，则镜照群述。实乃酣饫德馨，备陈事实，永使奇功秘略，皆令陋古荣今。太尉相公志切迎銮，喜胜览檄，既赞美於凌云百尺，将掩能於入木八分。遂乃亲染彩毫，俾镌翠琰，随手而龙蛇旋活，迎锋而剑戟交横。画玉点珠，岂可比《兰亭》醉本；撇云挑雾，只宜示蓬岛真仙。谁料未儒，亦叨殊贶，辄敢觊觎将顾，是知诱谕孱庸。何则？名题桂宫，迹肄莲府，虽忝一时之有遇，实无万代之可称。今者支使侍御以好善心，得稽古力，骋真才子之藻思，辱大丞相之笔踪，推为宾席殊荣，别是儒家盛事。则彼郭隗受黄金厚礼，虞卿沾白璧深恩，强欲北方，却成浼渎。然则四方舐墨含笔之士也，莫不竞效颦眉之态，潜希唾□之恩，仰修修然，勤忄造尔。如某者，学海至海，虽云有心；执柯伐柯，犹恐伤手。持弊帚而徒增健羡，遇神锥而便欲投降。惟愿读五千卷之书，庶几入室；把十九年之刃，无愧发硎。每睹仙书，更敦壮志，稍希异阙党童子，何敢望儒林丈人。其所赐碑，惟慎捧持，敢矜披阅，待过天池之外，遍刳日域之中。杨彼骊龙贪下之珠，永当减价；巨鳌头上之客，必欲偷看。下情无任宝玩师仰之至。○谢改职状右某伏蒙仁恩，特赐公牒，改署馆驿巡官，令随旄旆西去者。虽命重难荷，而身轻欲飞，称心甘情愿怀捧檄之荣，满口咏从军之乐。惟惭幽劣，有辱奖怜，感恩而既识海深，举步而但忧冰薄。况无孙搴之精骑，自此颜峻之小儿，将何以剖析事机，游扬德业。然所愿者，得睹龙飞玉剑，豹掣牙旗，风雷振大捷之声，日月照中兴之运，则某也有望於一言长价，或为天上之人；万里从知，免作池中之物。行惟踊跃，坐则祷祠，下情无任荣抃兢灼之至。谨斋沐只候陈谢。○谢探请料钱状某启：某顷者西笑倾怀，南音著操，蓬飞万里，迷玉京之要路通津；桂折一名，作金榜之悬疣附赘。乃是常常之事，徒云远远而来，海隅未觉於荣家，江徼况劳於佐邑。由是咏《南陔》而引咎，望东道以知归。伏蒙太尉念扫德门，许迁代舍。濡毫染牍，深惭雪苑之清才；顶豸腰鱼，遽忝霜台之峻秩。传天上披衷之命，荣日边垂白之亲。以定理父见知，则实同陈隼；以远人多幸，则不让汉貂。虽乖就养无方，久想宗族称孝。然而烟波阻绝，难申负米之心；风雨凄凉，空洒梁山之泣。既疏温清，又阙旨甘，但切责躬，敢言养志。况又无乡使，难附家书，惟吟《陟▯占》之诗，莫遇渡溟之信。今有本国使船过海，某欲买茶药寄附爱信。伏缘蹄涔易渴，沟壑难盈，不避严诛，更陈穷恳。伏惟太尉念以依门馆次三千客，别庭闱已十八年，既免行佣，有希及哺，特赐探给三个月料钱。所冀禄遂及亲，锭分光於异域；志能求己，永投迹於仙乡。干渎台阶，下情伏增感泣兢悸恳迫之至。其请钱状，别具上呈云云。○与恩门裴秀才求事启
译右某今日由某官传达处分，每月加给料钱二十贯。某厚厚承受职俸，书籍粮食也很充足；公羊的角尚且不算瘦弱，鼹鼠的肚子也容易满足，只是忧虑福分太盛，难以报答恩德深厚。哪里料到笔端缺少白凤般的辞章，日常无可效劳；囊底却获得青凫般的财物，每月都有增加。只是怀有临深谷般的戒惧之心，恐怕损败负山般的力量。只愿把这些钱除供给陋巷中的饮食之外，分出一部分救济远乡的亲人，让他们共同感受厚恩，永远把恩德传到远方；若果然成为浮费，必将迅速招致幽冥的诛罚。下情不胜承荷、戒惧、涕泣之至。谢赐衣料状 某启：伏蒙恩慈，赐给生衣布帛十匹。伏惟风虽能解除暑热，太阳却足以显示威势；正当闷热蒸郁之时，忝受鲜明华美的赐物。敢于仿效八公的门客，想要炫耀六铢轻衣；但愿随同百姓的欢乐，一起歌咏五袴。况且某有幸趋近台阶，荣耀地寄托在德门之下，实在依靠千载难逢的遭遇，四时都能凭此补助衣饰。您怜悯我，情意超过父母；称扬我，礼遇又不同于普通宾僚。如今赐下轻柔的縠衫衣料、精细的练布褠衣，使我得以趋入俭朴的幕府，也允许我穿着邹国儒者的衣裾。恩光照耀远人，足以在鲛人之室显现美丽；而我的名声却惭愧不如奇士，甘愿像鹈鹕临梁一样自取讥刺。下情不胜感戴之至。谢借示法云寺天王记状 某启：昨日蒙受恩慈，借给我看《修法云寺天王碑》。彩笔刚刚展开阅读，凡俗的眼睛才从昏醉中清醒；只惭愧自己不过是铁印下的佣流，忽然看见银钩般的精妙笔迹。既然已经成为国宝，哪里允许只在私人家中收藏？私下听说将要镌刻贞石之碑，才挥动神妙之笔；风停而暑气减退，天降美酒般的祥瑞。固然知道垂露般的笔迹便会化成甘露，何况借助崩云般的气势，更将永远照耀法云寺。琬琰般的辞文，应当镇护那片琉璃之地，共同传播美好祥瑞，远方振扬芳名。这样一来，隋炀帝的故都永远成为珍宝之窟，谢将军的旧宅最终成为福田。下情不胜捧读、祈祷、荣幸而又戒惧之至。此碑谨专门奉还。谨此状陈。谢示《延和阁记》碑状 某启：昨日观察衙推邵宗传达处分，赐给《延和阁记》碑本一轴。某跪下展开真迹，仰视其中的臣节；面对银钩般的书法而手舞足蹈，遥望玉辇而魂飞胆壮。伏惟太尉才力足以补天，心志勤劳如捧日，于是提出迁都的议论，等待听闻迁移车驾的日期。恭候皇帝巡游，定能形成壮观景象。只是寻章摘句，向来不是吴王的心意；进献文牍、挥洒笔墨，只在等待陈王的命令。于是命令幕客谨慎撰写碑文。支使侍御丘门颜回、蝠帐卢植，能够挥动真笔，精妙地描写尊贵胸襟；叙述三年盼望皇帝临幸的赤诚，使鼓声传遍众人耳中；叙述一片勤王的忠节，使明镜照见群臣。实在是充分咀嚼德馨，完备陈述事实，永远使奇功秘略都压倒古人、荣耀今世。太尉相公志切迎接銮驾，喜悦胜过阅读檄文；既在百尺凌云的文章上赞美，又将使入木八分的书法更加显扬。于是亲自染蘸彩笔，使之镌刻在翠色美玉上；笔锋落下，龙蛇仿佛旋转而复活；迎着锋芒，剑戟纵横交错。画玉点珠，哪里能与《兰亭》醉本相比；撇云挑雾，只适合拿给蓬岛上的真仙观看。谁料我这个未成材的儒生，也能忝受特别恩赐，竟敢奢望您亲自顾念；由此可知，您是在诱导劝勉孱弱庸劣之人。为什么呢？姓名题在桂宫，踪迹学习于莲府，虽然忝居一时的知遇，实际上没有足以流传万代的称誉。如今支使侍御凭借爱好善人的心意，依靠考察古事的力量，施展真正才子的文采，屈尊使用大丞相的笔迹；把它推为宾席上的特别荣耀，这是儒家的一件盛事。郭隗接受黄金厚礼，虞卿承受白璧深恩，若勉强向北方求取，反而会成为亵渎。然而四方研墨含笔的士人，没有不争相仿效皱眉的姿态，暗中希望得到唾余般的恩惠，仰面修饰仪容，勤勉而惶恐。像某这样的人，学海虽大而已经到了海边，虽说有心求学；拿着斧柄去砍斧柄，仍恐怕伤到自己的手。拿着破扫帚只能徒然增加羡慕，遇到神奇的锥子便想立刻投降。唯愿读完五千卷书，希望能够登堂入室；使用十九年磨成的刀，不愧于在砥石上重新磨利。每次看见仙人般的文章，便更加坚定壮志；稍稍希望能成为异于阙党童子的学习者，哪里敢奢望做儒林丈人？所赐碑文，我只谨慎捧持，哪里敢自夸披阅；等到越过天池之外，再遍游日域之中。要让骊龙贪恋水底的明珠永远减价，也要让巨鳌头上的客人一定想偷看。下情不胜珍爱玩赏、师法仰慕之至。谢改职状 右某伏蒙仁恩，特赐公文，改任馆驿巡官，命令我随旄旗向西而去。虽然命令重大，难以承受，但身体轻快得仿佛要飞起；称心如意，甘心情愿地怀抱持檄出行的荣耀，满口吟咏从军的快乐。只是惭愧自己幽微鄙劣，有辱您的奖赏怜悯；感念恩德，已经知道恩深如海；举步前行，却只担忧冰薄易裂。况且没有孙搴那样的精锐骑兵，又只有颜峻之类的小儿相随，将凭什么剖析军情、宣扬功业？然而我的愿望是能够看见龙飞玉剑、豹掣牙旗，听到风雷般振动的大捷声，见到日月照耀中兴之运；那么某便有希望凭一句话增长身价，或许成为天上的人；即使万里随军，也知道自己不会再成为池中之物。行走时只有踊跃，坐下便祈祷。下情不胜荣幸、欢跃、戒惧灼迫之至。谨斋戒沐浴，只候陈谢。谢探请料钱状 某启：某近来西望故乡而满怀思念，向南说着本国乡音；像蓬草飞行万里，迷失在玉京的要路通津；科举名次如折桂而得，却成了金榜上的悬疣附赘。这本是寻常的事情，只是徒然说自己从遥远之地而来；在海角没有感受到荣耀家门，在江边反而劳苦地辅佐一邑。因此吟诵《南陔》而自责，遥望东道而知道归处。伏蒙太尉顾念我扫洒德门，允许我迁居代舍；濡笔染牍，深深惭愧于雪苑般清雅的才华；头戴獬豸冠、腰佩鱼袋，忽然忝居霜台般高峻的官秩。传来天上披露心意的命令，使远在日边的白发亲人也感到荣耀。按照定理父亲的知遇，实在如同陈隼受到赏识；作为远方人而多受恩幸，也不逊于汉代的貂珥。虽然违背了侍奉父母、就近奉养的常理，长久以来仍想让宗族称许我的孝行。然而烟波阻隔，难以表达背米奉亲的心意；风雨凄凉，只能徒然洒下梁山般的哭泣。既不能按时问安，也缺少甘美食物奉养双亲，只能更加责备自己，不敢说已经尽到奉养之志。何况又没有同乡使者，难以附寄家书；只能吟诵《陟▯占》之诗，却没有遇到渡海的音信。如今本国使船渡海而来，某想买些茶和药寄托书信。伏缘浅水小沟容易干涸，沟壑难以填满；不避严厉诛责，再陈述穷困恳切之情。伏惟太尉念我依附门馆，列于三千宾客之中，离开家庭已经十八年；既然免于做佣工，便希望能够得到哺养，特赐探给三个月的料钱。所希望的是俸禄能够惠及亲人，使异域也分得您的光辉；志向能够求得自身完善，永远把踪迹寄托在仙乡。冒犯台阶尊严，下情更加感激流泪、戒惧恳切迫切之至。请求钱物的状文，另行具文呈上，谨此陈述。与恩门裴秀才求事启
某伏念身托德门，光生异域。虽池蛟得雨，无沉埋末路之忧；而海燕含泥，有点污画梁之罪。迹贱而兢惶倍切，恩深而展效何期？岂合更写卑诚，仰尘尊听，但以事非获已，情或可哀，不辞▯钺之诛，冀满斗筲之望。伏缘某昨聆座主侍郎主铨东洛，道路不通，且在襄州，行李极困。早欲发遣专使，切缘力未副心，今有诸兄弟裴▯▯，远将穷恳相告，辄具别状，干渎台阶，下情无任战灼之至。〈前湖南观察巡官裴▯▯。〉右件人是某座主侍郎再从弟某，去乾符三年冬到湖南起居座主侍郎之时，见於诸院，弟兄中偏所记念。自数年继遭剽劫，生计荡尽，骨肉凋零，久在江南。近投当府，愿披情恳，泣告尊慈，驻留多时，不幸疾苦，膀且扶持发去，云欲迳往襄阳，迎接侍郎。今得书云：“行至滁州，前去未得，道除既阻，沟壑是虞。况孤孀三十馀口，更无产业，未卜定居。”伏缘某家寄日边，路逾天外，杳无来信，固绝他图，既无雨土以分耕，宁有尺波而假润，是以不量僭越，辄具荐论。命悬沸鼎之中，目断台阶之下，非少右捋虎须之险，非不知探龙颔之难，但缘既忝门生，岂论宾贡。鸳鸾之与蝼蚁，感恩皆同；多士之与远人，报德何异？伏乞太尉相公念以程穷计尽，悯其柱促声哀，特赐於庐寿管内场院或堰埭中补署散职，所冀月有俸入，使获安家。裴▯▯即自到襄州，令弟▯仰副驱策。不度涯分，浼渎尊严，下情无任感泣兢惧之至。○献生日物状某启：伏以降迹仙山，为行恩於俗界；挺神维岳，期定乱於危时。是以杞梓材长，松椿寿永，名字已标於金录，兵符暂理於玉钤。伏惟太尉相公员峤禀灵，尼邱诞质，大任天降，中庸日彰。四夷识倾胆之门，远栖仁荫；万姓归返魂之域，尽饱德馨。况今秦甸停氛，镐京聚孽，息虎旅奔沉之患，望豹篇擒纵之机。暂施决胜之谋，永致升平之运，则必坐宁环海，後当去会瑶池。五色轻云，镇随行止；千年素鹤，竞效驱驰。独保长生，却登真位，调鼎佐玉皇之命，衔杯听金母之歌。自此汉室公卿，仰羡而空矩望断；仙家朋友，相逢而不讶来迟。某居近鳌峰，遇深骥坂，每睹张良之术，惟吟郭璞之诗。喜对今辰，敢陈善祝。龟蛇病骨，叨承救活之恩；鸡犬痴心，窃有奋飞之望。下情无任虔祷依攀欣抃之至。辄以海东药物，轻黩尊严，谨具别幅，伏惟俯赐念察。谨状。○又状某启：某聆天降贤人，济天下之人也，是以材合地宝，性契天和，高辟德门，深匡帝室。伏惟太尉相公汉师仙格，鲁圣儒机，推心於三代之英，炼气於五行之秀。今者正融韶景，共庆诞辰，四方饱开阁之恩，万族献称觞之恳。伏惟龙韬暂展，静卷妖氛，凤辇遄归，永兴清运。然後诫白石生之妙术，从赤松子之胜游。鳌头擎五色之云，久劳西望；豹尾指二京之路，暂事北征。伫扬灭寇之勋，便举朝真之礼。某栖身大厦，祝寿中春，下情无任祷祠歌咏欣跃之至。谨具别状，辄申微诚，伏惟恩慈俯赐念察。谨状。○物状〈海东人形参一躯，银装龛子盛。〉〈海东实心琴一张，紫绫币盛。〉右伏以庆资五福，瑞降三清，中春方盛於香风，上德乃生於迟日。凡荷奖延之赐，合申献贺之仪。前件人参并琴等，形禀天成，韵含风雅，具体而既非假貌，全材而免有虚声。况皆采近仙峰，携来远地，傥许成功於药臼，必愿捐躯；如能入用於蓬壶，可知实腹。诚惭菲薄，冀续延长，尘黩尊严，倍增战灼。伏惟俯赐容纳，下情幸甚。〈《蓬莱山图》一面。〉右伏以重阳煦景，仙界降真，虽长生标金录之名，而众恳祝玉书之寿。前件图，千堆翠锦，一朵青莲。雪涛蹙出於墨池，鲸喷可骇；云峤涌生於笔海，鳌戴何轻。不愧琐微，辄将陈献，望卧龙而股栗，随贺燕以魂飞。伏惟略鉴心诚，俯赐容纳，所冀近台座而永安寰海，展仙斋而便对家山，许沾一顾之荣，预报三清之信。轻黩视听，下情无任祷祝歌谣兢灼之至。〈人参三斤。天麻一斤。〉右伏以昴宿垂芒，尼丘降瑞，始及中和之节，爰当大庆之辰，仰沐尊慈，合申卑礼。前件药物采从日域，来涉天池，虽徵三桠五叶之名，惭无异质；而过万水千山之险，贵有馀香。不揆轻微，辄将陈献，所冀海人之药，或同野老之芹。伏惟特恕严诛，俯容情恳，续灵寿则後天而老，驻仙颜而与日长新。下情无任祷祝欣跃兢惕之至。谨状。○端午节送物状〈织成鞍幞一条。〉
译我恭敬地想到，我身托于您的德门，声光却生于异域。虽如池中蛟龙得雨，不再有沉埋穷途的忧虑；却又像海燕衔泥筑巢，难免有玷污华美画梁的罪过。地位卑微而格外战战兢兢，恩德深厚又何时才能有所报效？岂敢再写下卑微的诚意，仰求玷污尊贵的听闻，只是事情实在出于不得已，情状或许值得哀怜；我不辞斧钺诛戮，只希望能满足斗筲之人的微小愿望。恭因得知，某日前听说座主侍郎主持东都铨选，道路不通，暂且身在襄州，行旅资财极其困乏。早就想派遣专使，只因力量未能如心愿；如今有诸兄弟裴▯▯，远道将我极其恳切的请求相告，冒昧写下这封别状，烦渎台阶，内心实在惶恐灼急至极。（前湖南观察巡官裴▯▯。） 此人是我座主侍郎的再从弟。乾符三年冬天，他到湖南向座主侍郎问候起居时，我在各院见过他，在兄弟中尤其记得他。此后数年接连遭受抢劫，生计荡然无存，骨肉亲人凋零，长久滞留江南。近来投奔本道府，希望倾诉衷情，哭泣着向您尊贵慈爱的心意哀告，停留了很久，不幸又患疾病，只得由人扶持遣发；他说想径往襄阳迎接侍郎。如今收到他的书信，说：“走到滁州，前路不能继续；授官之路既已受阻，只怕将要填沟壑而死。何况有三十多口孤儿寡妇，更没有产业，还不知道哪里可以定居。”我家寄居在日边，路程远过天外，杳无音信，本来已经断绝其他谋求；既没有一抔土地可以分来耕种，哪里还有一点水波可以借来滋润？因此不顾僭越，冒昧写信推荐他。我的性命悬在沸鼎之中，眼睛望断台阶之下；并非不知道捋虎须的危险，也不是不知探龙颔的艰难，只因为既然忝为门生，哪里还顾得上宾贡等级？鸳鸾与蝼蚁，感受恩德都是一样；众多士人与远方之人，报答恩德又有什么不同？恳请太尉相公念他路穷计尽，怜悯他困顿哀苦，特赐在庐寿管内的场院或堰埭中补授一个散职，只希望每月有俸禄收入，使他能够安顿家庭。裴▯▯如今已经自行到了襄州，请您弟弟▯仰加以驱策任用。我不估量自己的身份才分，冒昧烦渎尊严，内心感激、悲泣、惶恐、畏惧至极。○进献生日礼物状 我启禀：恭敬地想到，您降临世间如同仙山降迹，是为了在俗世施行恩惠；挺立如神岳降生，是要在危难之时平定乱局。因此，您如杞梓般才器卓越，如松椿般长寿，名字已经标在金色仙籍上，暂时执掌兵符于玉制兵器之旁。恭惟太尉相公承受员峤仙山之灵气，禀有尼丘圣人的资质，天降重任，日益彰显中庸之德。四方夷狄都知道您足以使人倾胆的门庭，远远栖息在仁德的庇荫下；万民归向使人返魂的境域，全都饱受德泽的馨香。何况如今秦地的战乱之气暂息，镐京却聚集着叛乱的祸孽；希望您平息虎旅奔沉的祸患，等待施展豹略、擒纵敌人的时机。暂且施展决胜的谋略，永远造成太平的运数，那么必定坐镇而使四海安宁，日后还将前往瑶池仙境。五色祥云长久随行随止；千年白鹤争相效力驱驰。独自保有长生之身，最终登上真人之位，调和鼎鼐，辅佐玉皇的政命；手持酒杯，聆听金母的歌唱。从此汉室的公卿仰慕羡望，却只能白白望断规矩；仙家的朋友相逢，也不会惊讶您来得迟。我的居处靠近鳌峰，又幸遇深厚的骥坂，每每看见张良的谋术，只能吟诵郭璞的诗篇。今日正逢您的生日，欣喜相对，怎敢不陈述美好的祝愿？我这龟蛇般衰病的身体，承蒙您救活的恩德；如鸡犬般愚痴的心，却私下怀有奋飞的希望。内心虔诚祈祷、依恋攀附、欣喜雀跃至极。冒昧以海东药物轻微烦渎尊严，谨另具一幅文状，恭惟俯赐体察。谨此具状。○又状 我启禀：我听说上天降生贤人，是为了救济天下之人；所以才器与大地珍宝相合，性情与天道和谐相契，广开德门，深深匡辅帝室。恭惟太尉相公具有汉代军师般的仙人品格、鲁国圣人般的儒者才智，把心意推及三代英贤，以五行精华来炼养自身。如今正值韶光融和，共同庆贺您的诞辰；四方饱受您开阁延士的恩德，万族献上举杯祝寿的诚意。恭惟您暂展龙韬，安静地卷除妖氛；凤辇迅速归来，永远兴盛清明的时运。然后请传授白石先生的妙术，跟随赤松子的胜游。鳌头托举五色祥云，长久劳烦向西远望；豹尾直指二京道路，暂且从事北征。等待您扬威建立消灭寇贼的功勋，便举行朝见真人的礼仪。我栖身大厦之下，在仲春为您祝寿，内心祈祷、歌咏、欣跃至极。谨另具此状，冒昧申达微薄诚意，恭惟您以恩慈俯赐体察。谨此具状。○礼物状 （海东人参一具，以银饰龛子盛放。） （海东实心琴一张，以紫绫包裹盛放。） 恭敬地想到，福气凭借五福而来，祥瑞降临三清；仲春正盛，香风吹拂，上德之人又出生在春日渐长之时。凡是承受奖掖延纳之恩，都应当奉行献礼祝贺的仪式。前面所说的人参与琴等物，形体禀受天然，声韵含有风雅；形体完整，不是徒具假貌；材料完备，也没有虚有其名的声音。况且都采自近仙之峰，携自遥远之地；倘若允许它们在药臼中发挥功效，便甘愿捐弃自身；如果能够在蓬壶仙境得到使用，便可知道它们确实能够充实腹中。实在惭愧礼物菲薄，只希望能续助长寿；轻轻烦渎尊严，更使我战栗惶恐。恭惟俯赐容纳，实是我的大幸。（《蓬莱山图》一幅。） 恭敬地想到，重阳的温煦景色到来，仙界降下真人；虽然长生者的名字标在金色仙籍上，众人的诚意仍要祝愿您享有玉书所载的长寿。前面所献的图，像千堆翠色锦绣，又像一朵青色莲花；雪白的波涛从墨池中蹙然涌出，仿佛鲸鱼喷浪，令人惊骇；云中山岭从笔墨海洋里涌起，仿佛巨鳌托山，何等轻灵。我不以礼物琐微而惭愧，冒昧将它陈献；遥望卧龙般的尊者便股战栗，随着报贺的燕子又魂飞神驰。恭惟略加鉴察我的诚心，俯赐收纳；只希望您靠近台座而使天下长久安宁，展开仙家斋舍便能面对故乡山岳；若蒙允许承受一次顾盼的荣光，便可预先传报三清仙界的消息。轻轻烦渎您的视听，内心祈祷、歌颂、战栗惶恐至极。（人参三斤，天麻一斤。） 恭敬地想到，昴宿垂下光芒，尼丘降下祥瑞；刚刚到了中和的时节，正当盛大庆典的辰日，仰承您的慈恩，应当奉行卑微的礼仪。前面所献的药物采自太阳升起的地方，跋涉万水千山而来；虽以三桠五叶之名著称，却惭愧没有奇异的品质；但经历万水千山的艰险，仍可贵在余香未减。我不计较礼物轻微，冒昧陈献，只希望海人的药物，或许能与野老所献的芹菜同样聊表心意。恭惟特赦轻慢之罪，俯容纳我的诚恳；愿它延续神灵长寿，使您长生不老，驻留仙颜，与太阳一同长久常新。内心祈祷、欣喜雀跃、恭敬戒惕至极。谨此具状。○端午节送礼物状 （织成鞍幞一条。）
右伏以晏阴将定，令节俄临，遇天地之仁时，睹江淮之乐境。伏惟太尉应五百年之运，用八千岁为春，仰赞熏风，高扬畏日，不假渡泸之役，自成匡汉之谋。某忝在末寮，合成微礼。前件鞍幞鸳机呈妙，兽锦成华，当憩影於追风，或资光於照地。伏愿鞍也助百福永安之庆，幞也表四方率服之诚，干渎尊严，下情无任祷祝兢惶恳激之至，伏惟俯赐容纳。谨状。○雪扇一柄右伏以星火扬辉，云峰耸影，遇陈太过飨遥祠之节，效华封人祝仙寿之诚。前件扇细糁飞绵，轻铺冻练，虽假丹青之迹，实含洁白之姿。裁规则不学齐纨，空夸圆月；委质则愿依孙阁，得振仁风。谨献台阶，无任悚栗，伏惟俯赐容纳，百生荣幸。谨状。○谢新茶状右某今日中军使俞公楚奉传处分，送前件茶芽者。伏以蜀冈养秀，隋苑腾芳，始兴采撷之功，方就精华之味，所宜烹绿乳於金鼎，泛香膏於玉瓯。若非静揖禅翁，即是闲邀羽客，岂期仙贶，猥及凡儒。不假梅林，自能愈渴；免求萱草，始得忘忧。下情无任感恩惶惧激切之至，谨奉状陈谢。谨状。○谢樱桃状右中军使俞公楚奉传处分，伏蒙赐及胶件樱桃者。伏以三春之下，始阅群芳；百果之中，独夸先达。缀仙露而堪教凤食，被德风而肯许莺含，遂令摘自乔枝，分其美实，岂期末品，亦荷深恩。捧持而色夺楚萍，咽け而味欺苏橘，何必贮赤瑛盘上，最宜对白玉樽前。勺排万颗之珠，不惟眼饱；似服一丸之药，便觉身轻。下情伏增感戴之至，谨奉状陈谢。谨状。○谢冬至料状右伏蒙仁恩，特赐前件节料者。伏以某忝栖德宇，不愧异乡。万里沧波，虽恨绝东来之信；三冬爱日，且欢迎南至之辰。岂料尊慈，别垂厚赐，玉粒既资於同颖，霜华乃出於两岐，不劳大嚼之言，却怀中圣之虑。莫识酬恩报德，惟知饱食醉吟，下情无任兢鹛之至。谨状。○谢寒食节料状右伏蒙仁慈，特赐前件节料米、面、羊、酒等者。伏以□人举令，回禄沮威，正吟化俗之仁风，又对顺时之甘雨，仰沾丰饩，遇赡新炊。况乃蚁慕芳膻，蛆浮清酝。捧恩光而饱饫，岂止三朝；玩春色而醺酣，可期千日。只知歌咏，何报陶钧，下还必须无任感戴之至，谨奉状陈谢。谨状。○谢社日酒肉状右伏蒙恩慈，特赐前件酒肉等者。伏以候燕应期，句龙受祀，一半之韶光欲老，千般之旅思相攻。只知吟乐国之春，岂料捧仙家之赐。陵分甘脆，淮减香Ο，想田夫醉舞之场，起海客狂歌之兴。敢效陈平壮志，便发大言；惟寻徐邈前踪，略判中圣。其肉并酒，谨跪领讫，下情无任感戴之至。谨状。○谢疋段状〈绯罗、紫绫、紫天净纱、紫平纱、黄平纱、黄绫、黄绢、熟绵绫袴段。右伏蒙仁恩，特赐前件疋段。霞舒凤缕，雪叠鲛绡，猥分绛帐之馀，俾换褐袍之饰。不学王尼巧说，遽叨卢志殊荣，惟惭蝼蚁之姿，不称蜉蝣之什。但愿励食蘖饮冰之节，报披朱拖紫之恩，下情无任感戴兢惕涕泣之至，谨奉状陈谢。谨状。（以上《桂苑笔耕集》十八）●卷四十三☆崔致远（十）○上座主尚书别纸不审近日尊体寝膳何似？道惟涤虑，德以润身，致五福之并臻，迎百灵之所荐。伏惟节宣无爽，时望有归。某窃窥曩史之传芳，备载达僚之晦迹，疏太傅登其祖帐，驻涉沽名；陶朱公泛彼柏舟，未忘邀利。岂若尚书中庸守志，大隐存神，表独见之能，察未萌之事，遂得高扬素节，夙避危时。到处烟尘，不污指鸿之目；终年云水，能怡梦蝶之心。然而宸鉴屡回，物情犹郁。欲作山中宰相，其如天下苍生？即期大驾还京，必赴上台虚位。斯乃万乘瞻瞩，四方祷祈。某海燕含泥，忝栖云屋；池蛟得雨，早脱尘涂。感恩自比於五乡，仰德但思於阙里。惟愿泥沙贱质，永资陶冶，深恩卑情，不任攀恋虔祝涕泣之至。谨状。○贺除吏部侍郎某启：伏承荣膺宠命，伏惟感慰。张司空之一一匡西晋，则藻鉴无伦；谢太傅之忽起东山，则烝黎是念。苟欲幽栖悦志，独处忘怀，缄辉而耻耀秦台，蕴味而懒谓殷鼎。则乃智者仁者，止传乐山水之名；贤才俊才，尽失脱尘泥之望。群情久郁，美命遂行。今者侍郎静揖岩扉，高提铨管，万族仰清通之誉，一时进寒素之徒，致使关中之寇孽灾消，海内之英雄道泰。近又窃聆风议，仰顺天心，必谓文司，再归重德。然则任贤得地，既叶五百年之期；好学趋门，必盈七十子之数。继集仙游於蓬岛，盛传儒礼於杏坛。既搜虹玉骊珠，皆成国宝；伫见台鸾阁凤，永作家禽。某伏思万里无依，久劳漂荡，十年有遇，幸遂奋飞，异乡荣垂白之亲，达路忝披朱之饰。昔名士为李公御者，喜抃犹多；今远人称尼父生徒，光辉无比。陈至恳而喙输三尺，望深仁而肠结九回，下情无任抃贺踊跃感激之至。伏惟俯赐念察，谨状。○贺除礼部尚书别纸
译恭敬地想到，阴气将要终结，佳节忽然来临；正逢天地仁厚的时节，得见江淮欢乐的境地。恭惟太尉顺应五百年一遇的时运，把八千岁当作一春；仰承赞助熏风，高高扬起令人敬畏的日光，不必劳烦渡泸之战，自然能够成就匡扶汉室的谋略。我忝居末等属官，应当献上微薄礼物。前面所献的鞍幞，鸳鸯织机织成，显示精巧；兽纹锦缎制成，增添华美：可以在追风骏马停息时遮蔽鞍影，也可以在照地之时增添光彩。愿这鞍帮助成就百福永安的庆瑞，愿这幞表示四方顺服的诚意。烦渎尊严，内心祈祷、惶恐、恳切激动至极，恭惟俯赐收纳。谨此具状。○雪扇一柄 恭敬地想到，星火发出光辉，云峰耸立身影；正逢陈太过飨遥祠的节日，效法华封人祝愿仙人长寿的诚意。前面所献的扇子，细细撒布如飞雪的绵絮，轻轻铺展如冻结的白绢；虽借助丹青的笔迹，实际含有洁白的姿态。裁制成规矩，不学齐地白纨扇徒然夸耀圆月；如果有幸奉献自身，便愿依附孙阁，得以振扬仁德之风。谨献到台阶之前，内心无比悚惧，恭惟俯赐收纳，实为百世的荣幸。谨此具状。○谢赐新茶状 今天中军使俞公楚奉传您的处分，送来前面所说的茶芽。恭敬地想到，蜀冈养育秀美，隋苑散发芳香；刚刚开始采摘的功夫，正要成就精华的滋味，正适合在金鼎中烹煮绿色乳汁，在玉瓯中泛起香膏。若不是静静迎请禅翁，便是闲暇邀请羽客，哪里料到仙人的恩赐竟屈尊送给凡俗儒生？不必借梅林止渴，自然能够解渴；不用再求萱草，便已经可以忘忧。内心感恩、惶恐、激切至极，谨奉此状陈谢。谨此具状。○谢赐樱桃状 中军使俞公楚奉传您的处分，承蒙您赐给这些樱桃。恭敬地想到，三春时节之下，百花刚刚竞相开放；百果之中，樱桃独自夸称最早成熟。它缀着仙露，足以让凤凰啄食；沐浴德风，也愿让黄莺含入口中，于是竟使人从高树上摘下，分给我这美味的果实，哪里料到像我这样的末等人物也承受深恩？捧在手中，色泽胜过楚地的萍草；咽入口中，滋味胜过苏地的橘子，何必一定要盛在红玉盘上，最适合摆在白玉酒樽之前。用勺子排列万颗珍珠般的果实，不只是使眼睛饱览；又像服下一丸仙药，立即觉得身体轻快。内心更加感激戴德，谨奉此状陈谢。谨此具状。○谢赐冬至节料状 承蒙仁慈，特意赐给前面所说的节日物料。恭敬地想到，我忝居您的德宇之下，虽身在异乡也不觉惭愧。万里沧海，虽然遗憾断绝了从东方来的音信；三冬的温暖日光，却暂且迎来了太阳南至的节辰。哪里料到您尊贵慈爱，另降厚重的赏赐？玉粒已经足以资助同颖之丰收，霜白的光华又从两岐之瑞中显现；不必再说大口咀嚼的话，却怀有中圣的醉意。实在不知道怎样酬谢恩德，只知道饱食之后醉中吟咏，内心惶恐战栗至极。谨此具状。○谢赐寒食节料状 承蒙仁慈，特意赐给前面所说的寒食节米、面、羊、酒等物。恭敬地想到，□人举行时令之礼，回禄之神收敛威势；正吟咏教化风俗的仁风，又面对顺应时令的甘雨。仰承丰厚的粮食，正好供给新炊之食。何况我像蚂蚁一样仰慕芳香肉食，又像蛆虫一样浮游于清醇美酒之中。捧受恩光而饱食，岂止三朝；欣赏春色而沉醉，或可期待千日。只知歌咏，又拿什么报答陶钧之恩？内心实在感戴至极，谨奉此状陈谢。谨此具状。○谢赐社日酒肉状 承蒙恩慈，特意赐给前面所说的酒肉等物。恭敬地想到，燕子依时而来，句龙接受祭祀；一半春光将要衰老，各种羁旅愁思一齐袭来。我只知道吟咏欢乐国土的春色，哪里料到能够捧受仙家赐物？肉味甘美，胜过陵地的佳肴；酒香醇厚，胜过淮地的美酒。想起田夫醉舞的场面，便激发海客狂歌的兴致。敢于效法陈平的壮志，便放声说些大话；只想追寻徐邈的旧迹，略饮几杯而进入中圣之境。这些肉和酒，谨跪拜领受完毕，内心感戴至极。谨此具状。○谢赐匹段状 （绯罗、紫绫、紫天净纱、紫平纱、黄平纱、黄绫、黄绢、熟绵绫袴段。承蒙仁恩，特意赐给前面所说的匹段。织物如霞舒展、凤纹缭绕，又如白雪层叠、鲛绡堆积；竟屈尊分给我绛帐门下的余物，使我能够更换粗布袍服的装饰。我不学王尼巧言自解，却骤然承受卢志那样的殊荣；只惭愧自己如蝼蚁般卑微，不配承当蜉蝣般短暂的华饰。只愿勉励自己保持食蘖饮冰般的操守，报答您使我披朱衣、拖紫绶的恩德。内心感戴、惶恐、戒惕、涕泣至极，谨奉此状陈谢。谨此具状。（以上《桂苑笔耕集》十八。） ●卷四十三 ☆崔致远（十） ○上座主尚书别纸 不知近日您的身体和饮食起居怎样？道义能够洗涤心虑，德行能够滋润身心，从而使五福一同到来，迎来百神的荐福。恭惟您调养适宜而无失误，时望终将有所归宿。我私下考察往史流传的芳名，详备记载通达显贵之人的隐迹：疏太傅登上祖帐，仍停留在沽名之中；陶朱公泛舟于柏舟之上，却没有忘记谋利。哪里像尚书您守持中庸之志，做大隐而存养精神，表现出独到的见识，察知尚未萌发的事情，于是高扬清白节操，早早避开危乱时局。各处烽烟尘土，却不能污染您鸿雁般高洁的眼目；终年处于云水之间，反能使梦蝶般的心情愉悦。然而皇帝屡屡回顾，天下人情仍然郁结。您想做山中的宰相，但天下苍生怎么办？如今正等待大驾还京，必定将赴任中台的空缺。这实在是万乘所瞻望、四方所祷祈的事情。我如海燕衔泥，忝居云屋；如池蛟得雨，早已脱离尘土污途。感受恩德，自比于五乡之民；仰慕您的德行，只能思念阙里。惟愿我这泥沙般卑贱的资质，永远得到陶铸磨炼；您的深恩与我的卑情，实在承担不起攀恋、虔祝、涕泣之情。谨此具状。○贺除吏部侍郎 我启禀：恭闻您荣幸地接受宠命，内心既感欣慰又感激。张司空一出而完全匡扶西晋，因而鉴识才略无与伦比；谢太傅忽然从东山出仕，因而心中惦念百姓。如果只想幽居山林以满足心志，独处而忘却世事，收敛光芒而以不在秦台显耀为可耻，蕴蓄才味而懒于像伊尹那样居于殷鼎，那么智者仁者只会留下喜爱山水的名声，贤才俊士也全都失去脱离尘泥的希望。群情郁积已久，美好的任命终于施行。如今侍郎您安静地离开岩门，高高执掌铨选之权，万族仰慕您清明通达的声誉，一时之间进用寒门素士，使关中的寇孽灾祸消散，使海内英雄所行之道通泰。近来又私下听闻舆论，仰承天心，必定认为您主持文职之后，还会再次归于重德之地。这样，任用贤能而得其适当位置，既符合五百年一遇的时运；好学之人争相登门，也必将达到七十弟子的数目。继而在蓬岛聚集仙人般的游宴，在杏坛盛传儒家的礼教。已经搜罗出彩虹般的美玉、骊龙颔下的明珠，全都将成为国家珍宝；等待看到台上鸾鸟、阁中凤凰，永远成为家国的祥禽。我想到自己万里无所依靠，长久漂泊劳苦；十年之间幸逢机遇，终于可以奋飞。身在异乡而使白发父母增添荣耀，行于通达仕途而忝受朱衣之饰。从前名士成为李公驾车的人，尚且欣喜很多；如今远方之人被称作孔子的弟子，光辉实在无比。我陈述至诚，嘴巴仿佛长了三尺；仰望深厚仁德，愁肠九回。内心欢欣祝贺、踊跃感激至极。恭惟俯赐体察，谨此具状。○贺除礼部尚书别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