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以开元十九年正月十日，忽告其妹曰：“吾衰久矣，尽期将至。”澡浴焚香，坐而便化，于时春秋八十有二。冥变逾月，爪发更长，面色如生，凡瞻礼者，莫不嗟异焉。于是右金吾将军崔瑶及妻永和县主武氏，伤梵宇之摧枯，痛津梁之永绝，遂于龙门西岩造龛安置。呜呼！朝野悲哀，缁素号恸，法云黯而无色，慧景翳而潜辉。崇正家代门师，幼瞻仪范，德行备彰于耳目，玄邃不可以言宣，矧笔短词芜，岂申万一，勒贞石而纪德，庶劫尽而名存。其铭曰：猗那上哲，业履贞纯。越腾欲海，超拔嚣尘。纳衣绝食，苦行勤身。誉闻天□，遂降丝纶。（其一）三尊为左，□□□君。进退合矩，忠孝兼闻。鬓发自落，负土成坟。爰观今古，卓尔无群。（其二）□□□至，■痴□焉。澡漱紧坐，瞑目奄然。□□□月，容色□鲜。缁□追慕，涕泗涟（缺八字）徒异妻对石窌夫执（缺十字）爰凿岩窟（缺四字）南瞻（缺五字）国门。双壁□□，□□浚奔。宅兹（缺六字），藏魂。千秋万古，□□长存。（其五）（石刻《文物参考资料》一九五五年二期）☆秦献献，开元中朝散大土夫行洺州清淖县令上柱国。
○造石浮图像记窃以宝阁□庭，皎三明之朗照；花园法界，湛八水之清澜。庇鹤树之崇荫，演龙宫之妙义，□□天而仰德，括初地以□坎，知应感通神，随缘济福，散慈云而广被，□法雨以遐□，□开方便之门，远辟归依之路。献以出身事主，移孝作忠，□□朝荣，频承锡命，牵丝作宰，更沐殊恩，阶叙群（缺）非上灵降祐，至德玄通，复以禄不逮亲，每（缺）道之心，想磨顶而讵酬，纵铭（下缺）。（石刻）☆吉逾逾，开元时范阳县丞。
○题云居上寺诗序岁辛酉秋八月，仆与节度都巡使王潜、墨轩辕伟、仆犹子騊駼、潜息益，同跻攀于此，勒四韵于后观上。开元廿八年记。（石刻）☆闾玄亮玄亮，开元中顿丘人。
○唐故朝议郎行楚州安宜县令太原王君夫人刘氏等合葬志铭并序君讳晋，谥康，其先太原人矣。远祖因宦而播迁京兆。祖献，随任蕲州蕲春县丞；父▯，唐任邵州武岗县丞，并天纵宏才，地灵孤秀，故得匡维大邑，翼赞皇风。惟君素藉微阴，早承余润，诗书积性，刀笔从荣。或鸿陆犹潜，且先鸣于吏道；或莺乔迥翥，亦驰誉于仙台。遂解褐为司农太仓丞。犹是清白澄襟，防四知于静夜；恭勤尔职，戒三惑于良宵。故得朝野有声，言行无点，后从太仓丞迁楚州安宜县令。既而牵丝抚化，妙膺循良，制锦裁规，弥光上宰。下车之际，既胥悦而来苏；袟满言归，亦栖遑而益咏。方冀人钦白玉，垂令问于生前；岂谓鬼赠青凫，瘗芳魂于厚夜。以唐开元十一年十一月廿三日卒于故里，春秋六十有七。夫人刘氏，四德驰芳，三从著美，宽裕贞顺，翼尔宗枝，缵组絮丝，作嫔君子。谁谓风霜早降，桃李先凋，遂使影谢兰帷，芳辞桂阃。以景龙四年八月四日，奄从风烛，宅兆未终，权为殡厝。以唐开元十五年十月五日，随于所天，旋附葬于龙泉故里矩阴山北平原，礼也。次子崇义茹荼轸泣，风树缠忧，嗟令问而空存，庸慈颜而永谢，将恐居诸易往，先烈无闻，爰想德音，重为铭曰：大哉乾象，神妙无方。梃埴元气，降此贞良。（其一）贞良于何，淑人君子。刀笔从宦，韦弦播美。（其二）清白守职，胡宁不臧。人谣善政，俗赞甘棠。（其三）天道攸攸，人生若浮。魂兮奄丧，永古长秋。（其四）恭惟后嗣，敬想前猷。茹荼轸泣，风树缠忧。（其五）启玄扃与蚁む，庶慈颜而永济。列善颂于余芬，望明德兮长存。既龟从于五兆，亦何谢于千春。（石刻）☆韦縚《全唐文》三百七有传，《拾遗》卷十九
○青城山投龙璧记金紫光禄大夫行太常少卿专知礼仪集撰上柱国沛郡开国公縚、中大夫行内给事上柱国张奉及等，并亲奉圣旨，令检校内供奉精勤道士东明观主王仙卿，就此青城丈人灵山修斋设醮，并奉龙璧。庚午岁开元十八年六月七庚申入净斋醮，十一日甲子敬投龙璧礼一。京兆韦縚。（石刻。《道家金石略》页一一一）☆丘悦《全唐文》三百六十二有传。（撰《像赞》时，官银青光禄大夫昭文馆大学士。又为相王府记室参军，见《升仙太子碑》）
译开元十九年正月十日，她忽然告诉妹妹说：“我衰老已经很久了，生命的终期将要到了。”于是沐浴焚香，坐着便化去，当时年八十二岁。死后一个多月，指甲和头发仍继续生长，面色如同活着；凡来瞻礼的人，没有不惊叹奇异的。于是右金吾将军崔瑶及其妻永和县主武氏，伤悼佛寺的摧残，痛惜渡化众生的津梁永远断绝，便在龙门西岩开凿龛窟安置。唉！朝野悲哀，僧俗号哭，佛法的云彩黯淡无色，智慧的光辉隐没不显。崇正家世代以佛门为师，自幼瞻仰她的仪范；她的德行充分彰显于耳目之间，玄妙深邃不是言语所能宣说，何况文笔短浅、词藻荒芜，哪里能够表达万分之一？刻在坚贞的石头上记述她的德行，希望即使历劫终尽，名声仍能长存。铭曰：啊，这位高明的圣哲，操行贞正纯洁。超越欲望之海，拔身于喧嚣尘世之外。穿粗布衣，断绝饮食，以苦行勤劳自身。声誉传闻于天□，于是降下诏书。以三宝为辅，□□□君。进退都合乎规矩，忠孝兼备而闻名。鬓发自然脱落，背土筑成坟墓。于是观察古今，卓然超群，无人可比。□□□到来，■痴□于此。沐浴漱洗，端坐闭目，忽然安然去世。□□□月，容貌色泽□鲜。僧俗追怀仰慕，泪流不止（缺八字）。徒异妻对石窌夫执（缺十字），于是开凿岩窟（缺四字），向南瞻望（缺五字）国门。两壁□□，□□水流奔涌。居处于此（缺六字），安藏魂魄。千秋万古，□□长存。（第五首，石刻，见《文物参考资料》一九五五年第二期。） 秦献。秦献，开元年间任朝散大夫、行洺州清淖县令、上柱国。《造石浮图像记》。我私下认为，宝阁□庭，显现三明的明亮照耀；花园法界，清澄如八水的清波。荫庇鹤树的高大树荫，演说龙宫的微妙义理，□□上天而仰慕德行，括摄初地以□坎，知道感应相通于神明，随顺因缘而济度福祉，散布慈云而广泛覆盖，□降法雨以远□，□开启方便之门，远远开辟归依之路。秦献因出身仕进侍奉君主，把孝道移作忠诚，□□朝廷荣宠，屡次承受赐命；牵丝入仕而任县宰，更蒙受特殊恩典，官阶品叙列于群（缺）。若不是上天神灵降下福祐、至高的德行玄妙相通，又因俸禄没有赶上奉养双亲，每（缺）道之心，想要以磨顶之苦报答，又哪里能够酬报？纵然刻铭（下缺）。（石刻。） 吉逾。吉逾，开元年间任范阳县丞。《题云居上寺诗序》。辛酉年秋八月，我和节度都巡使王潜、墨轩辕伟、我的侄子騊駼、王潜的儿子益，一同攀登到这里，在后观上刻下四韵诗。开元二十八年记。（石刻。） 闾玄亮。闾玄亮，开元年间顿丘人。《唐故朝议郎行楚州安宜县令太原王君夫人刘氏等合葬志铭并序》。王君名晋，谥号康，祖先本是太原人。远祖因做官而迁徙到京兆。祖父献，随任蕲州蕲春县丞；父亲▯，唐代任邵州武岗县丞；二人都天赋宏才，得地灵之独秀，所以能够匡正治理大县，辅佐赞助皇帝的教化。王君素来承受微薄祖荫，早年接受余泽，诗书积于性情，凭文书刀笔而获得荣誉。有时如鸿雁尚在高空潜藏，却先在仕途中声名显露；有时如黄莺登高远飞，也在仙台般的清贵职位中驰名。于是脱去布衣，任司农寺太仓丞。仍然保持清白、胸襟澄澈，暗夜中防范“四知”；恭敬勤勉地履行职务，良宵里戒除三种迷惑。因此朝野都有声誉，言行没有污点。后来由太仓丞升任楚州安宜县令。此后牵丝入仕而抚育教化，恰好承受循良之美名；像裁制锦绣那样制定规章，更使长官增光。刚到任时，百姓都欢喜前来迎接，仿佛盼望苏息；任期届满将要归去，也栖迟不安而更加歌咏。正希望人们敬仰白玉般的品德，使美好的声誉在生前流传；哪里料到鬼神以青凫相赠，把芳魂埋葬在幽暗的地下。唐开元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王君卒于故乡，享年六十七岁。夫人刘氏，妇德四德传布芳名，三从之美著称；宽厚、端贞、柔顺，辅翼宗族，继承女工，成为君子的配偶。谁料风霜过早降临，桃李先行凋零，于是使身影离开兰香帷帐，美名辞别桂宫内室。景龙四年八月四日，夫人忽然如风中残烛般去世，墓穴尚未完工，暂且停柩安葬。唐开元十五年十月五日，夫人随从丈夫于地下，又附葬在龙泉故里的矩阴山北面平原，这是合乎礼制的。次子崇义怀着居丧如茹苦茶般的悲痛哭泣，因风树之喻而忧思缠绵；感叹美好的声名徒然留存，永远不能再亲近慈爱的容颜。又恐怕时光容易流逝，先人的功业无人知晓，于是追念他们的德行，再作铭说：伟大啊，乾坤的形象，神妙无方。凝聚土木与元气，降生这样的贞良之人。贞良之人是什么样？就是淑人君子。凭文书刀笔入仕，像韦弦一样传播美名。清白自守，履行职务，怎么会不善美？百姓歌谣称颂善政，民俗赞美甘棠。天道幽远，人生如浮萍。魂魄啊忽然丧失，永远进入古老的长秋。恭敬地思念后代，敬重地追想先人的事业。居丧如茹苦茶般悲痛哭泣，因风树而忧愁缠绵。开启幽冥的墓门，与蚂蚁为伍，希望慈爱的容颜永远获得安宁。陈列美善的颂词，留下余下的芳香，盼望光明的德行长久存在。既然龟卜顺从五兆，又何必向千年之后谢恩呢？（石刻。） 韦縚。《全唐文》卷三百七有传，《拾遗》卷十九。《青城山投龙璧记》。金紫光禄大夫、行太常少卿、专知礼仪集撰、上柱国、沛郡开国公韦縚，中大夫、行内给事、上柱国张奉及等人，一同亲自奉行圣旨，命令检校内供奉精勤道士、东明观主王仙卿，在青城丈人灵山修斋设醮，并奉献龙璧。庚午年，即开元十八年六月七日庚申，入净斋醮；十一日甲子，恭敬投龙璧，礼仪一通。京兆韦縚。（石刻，见《道家金石略》第一百一十一页。） 丘悦。《全唐文》卷三百六十二有传。（撰写《像赞》时，官任银青光禄大夫、昭文馆大学士；又任相王府记室参军，见《升仙太子碑》。）
○大弥ヌ等身像赞前秘书少监韦得器、前遂州刺史利宾、前蓝田尉利涉，奉为亡妣故扶阳郡太夫人天水越氏所造。夫人故司列少常伯仁本之女，今左威卫将军东都副留守谏之姊。夫人柔婉，长贤明，诗礼天然，图史暗合。家君之为相也，特见奇异，常谓女师；辅佐君子能循法度，是称妇德；从宅垂训，多著才名，斯为母仪。年七十七薨，合祔京兆。终天永夺，泣血无追，唯托能仁，用资冥果。坎岩壁，现真容，因高制龛，即疏座，东临伊水，百亿津梁，北走鼎门，大千方便，所愿上升忉利，功德证明，宴侍耆阇，神通无碍，斯名不朽，兹山永固，穷佛劫以长存，拂天衣而无尽。铭曰：弥ヌ得道四劫前，庄严幽路百福先。法身不朽山石坚，昊天罔佛日悬。（石刻。《八琼室金石补正》三十二）（按：此文较多数行，丘悦结衔亦不缺。）☆李季良季良，系出郇王房。（《新表》）
○李兴造象记（上缺）是释伽之政教；有色有空，即如来之妙法。三（缺）毫光于大千，十种好拯群生于十一。是知扶除（缺）救济含灵，出利苦缘，俱成佛果。弟子李兴上为十代（缺）为亡过父及见存母杜，敬造□□一所，以开元廿八年正月（缺）日于宅内正南，建立其石也。匠□头□雕镌毕功，其塔也（缺）真容俨然常住，龙兽侠卫，宝相跃腾，不彰耳功（缺）后裔云尔。并词粤：释教幽微，□空莫测。神道冥（缺）讵识。（其二）拯教生死，毫光其力。（缺一字）塔兮建成，垂芳兮（下缺）。（石刻）☆徐彦伯《全唐文》二百六十七有传。○唐柏梯寺之碑铭亶作调御，於昭灵觉，户崇四生，丕践十号。故能使慈风广扇，道机具立，握生灭之巨权，制色空之宝柄。则动而逾寂，超越于妄想之樊；隐而不晦，嬉翔于究竟之域。然后六波横济，五衍高驱，穿枣叶而掷恒河，拥莲花而张世界。至若昭明慧苑，赫忉利之隅；最胜真宫，蔼须弥之顶。亦有耆阇之宰，直对五城；仙居之岩，俯窥罗柰。则知大雄说法，多在天上，声闻宴坐，或处林中。岂不以宝落严闉，雄住持之境；山龛石室，定禅诵之心乎！柏梯寺者，昔有超述头ヌ，此峰伐柏为梯，以升匆危路尔。其陉隰平坦，井闾雄赫，汉武帝以草木为哥，秦穆公以兵车合戟，鼎云孤上，盐烟不绝，历桑浦色南栖，蹀苓岑以东憩。践▯雩石，排峻崎，碛砾焱骇，穹崇云挠，夕{山厔}倚天，黯凝黛色，朝壁衔晷，▯融月光，群木罗穴，崩榛塞路，若经魑魅之蹊，更甚莓苔之滑。亦犹阆风三角，平于斗杓，削成千仞，孤秀灵掌矣。非夫傲世者，不能趫步以蹑之；非夫茹云者，不能攀霓以巢之。后魏有烟禅师，如来左臂迦叶神足，摆拂俗尘，登睨兹岭，开剪蓬棘，驱斥狐狸，葺构榱栋，庇安经像，而孤{山噩}攒险，盈科掩闰。
译《大弥ヌ等身像赞》。前秘书少监韦得器、前遂州刺史利宾、前蓝田尉利涉，为已故母亲、故扶阳郡太夫人、天水越氏所造。夫人是故司列少常伯仁本的女儿，也是现任左威卫将军、东都副留守谏的姐姐。夫人柔婉而年长贤明，诗礼之教出于天然，图籍史书也与之暗合。家君任宰相时，特别看重她的奇异才德，常称她为女师；辅佐君子能够遵循法度，这就是妇德；在家中施行教诲，常常显露才名，这就是母仪。七十七岁去世，合葬于京兆。终身永远失去母亲，泣血也无法追挽，只有托付仁德之士，来资助幽冥中的福果。在山崖上开凿龛窟，显现真实容貌，依山势高处制作龛室，于是疏理座位；东面临近伊水，愿作百亿众生渡脱的津梁；北面通向鼎门，愿作大千世界的方便之门。所愿往生忉利天，上升其中；愿功德得到证明，安然侍奉耆阇。愿神通无碍，名声不朽，此山永固，穷尽佛劫而长存，直到天衣拂尽也不消灭。铭曰：弥ヌ在四劫以前已经得道，庄严幽冥之路，百种福德先行。法身不朽，如山石般坚固；昊天之上没有佛，只有太阳高悬。（石刻，见《八琼室金石补正》卷三十二。按：此文比多数行文较长，丘悦的官衔也没有缺失。） 李季良。李季良，出自郇王一房。（《新表》。） 《李兴造象记》。（上文缺）这就是释迦的政教；有色有空，就是如来的妙法。三（缺）毫光照耀大千世界，十种相好在十一（缺）中救济众生。由此可知，扶助除去（缺）救济有情众生，使他们脱离利害苦难，共同成就佛果。弟子李兴上为十代（缺），下为已故父亲及在世母亲杜氏，恭敬造□□一所，于开元二十八年正月（缺）日在宅内正南方建立此石。工匠□头□雕刻完成，这座塔（缺）真容庄严，常住不灭；龙兽在旁护卫，宝相跃然腾起，不彰耳功（缺），以传于后裔而已。并作词说：佛教的深奥微妙，□空之理难以测度。神道幽冥（缺），哪里能够认识？（第二首。） 拯救众生脱离生死，靠毫光发挥力量。（缺一字）塔啊已经建成，流传芳名啊（下缺）。（石刻。） 徐彦伯。《全唐文》卷二百六十七有传。《唐柏梯寺之碑铭》。确实是调御之主，光明显耀而灵觉广大，庇护四生，大大践履十号。所以能够使慈悲之风广泛吹拂，道的机缘完全建立，掌握生灭的巨大权力，控制色空的珍贵权柄。于是行动却更加寂静，超越于妄想的樊笼；隐没却并不昏暗，自由翱翔于究竟之境。然后以六波罗蜜横渡众生，以五乘之法高高驱驰；穿过枣叶而抛入恒河，拥持莲花而展开世界。至于光明的智慧苑囿，照耀忉利天的一角；最为殊胜的真实宫殿，蔚然高踞须弥山顶。又有耆阇山的主宰，正对五城；仙人居住的山岩，俯视罗柰。由此可知，大雄佛说法多在天上，声闻弟子宴坐，有时处于林中。这难道不是因为珍宝落入庄严的宫门，雄伟地住持佛法之境；山中龛窟、石室，则能安定禅定诵经之心吗！柏梯寺，从前有超述头ヌ，在这座山峰砍柏树作梯子，来登上险峻道路。那里的山谷平地平坦，井邑门闾雄伟显赫；汉武帝把草木作为歌咏之材，秦穆公以兵车合击。鼎云孤独地升起，盐烟不断；经过桑浦色南而栖息，踏着苓岑向东休息。踏上▯雩石，排开险峻崎岖；沙石如火焰般惊骇，山势高耸直冲云霄。傍晚山壁倚天，黯淡地凝成黛色；清晨山壁衔接日光，▯融化月色。群木排列在山穴之间，崩倒的榛树堵塞道路，好像经过魑魅出没的小径，更比莓苔还要湿滑。也仿佛阆风三角山，高耸平齐于北斗，山体削成千仞，孤高秀出，如灵掌一般。不是傲视尘世的人，不能轻捷迈步登临；不是吞食云气的人，不能攀援彩虹在这里筑巢。北魏时有烟禅师，是如来左臂般的迦叶神足，拂去世俗尘埃，登临远望此岭，开辟剪除蓬棘，驱逐狐狸，修葺梁栋，荫庇安置经书佛像。然而孤峰聚集险峻，沟壑填满而遮蔽。屋檐对着幽深山谷，人的足迹高悬
檐壑则人迹幽悬，挈壶则石梁危涩。禅师然香作礼，默念弯孤，彀弦三发，崩泉壹涌，曾<厂佥>为之潺湲，潜<疒盍>亦以涣潏。林清晓呗，射香溜而添厨；谷应中钟，畎凉潭而洗钵。虽箭穿银鼓，矢缀金莲，不能过也。岂至讠咸动神，而永世作利乎？后有玄济禅师，以直心为净土，持戒为道场；又有文操禅师，以三空为室宅，四念为租税；并能继崇轮焕，广辑[QLDG]彤，揆尺调绳，素棼轮于倒景；扪藤挽葛，吸沆瀣于重霄。未就厥庸，倏焉而化。呜呼！可为长太息矣。爰有禧法■者，中条懋族，大昴纯精，坚杵摧破于高山，药草蠲调于众疾。马鸣菩萨，戒律逾严；牛迹比丘，威容甚肃。尝以为我初出世，诸佛见身，爱日含宇，慈波洗物。珠豪藻耀，能仁坐兜率之天；金粟焜煌，法聚起优填之愿。乃与上座诸法师等光昭睿业，保乂真居，行圆成果，心空无碍，钦承紫诰之；不退黄山之勇。明玑十斛，尽掷龙龛；珠橐千金，即悬鹦树。中岩草木，皆书半偈之言；多宝幡幢，更涌全身之塔。梁北涧，堑东岑，规其▯噩嶂，负其潭壑，列金楯之十重，竖宝阶之三道，玉虬蟠扈，玳虎吞杠，疏柱承景，重櫩架月，伏长槛而弄蛇蜺，登高隅而坐风雨。绿苔红卉，添曙牖之月青；啸栝吟篁，助晴宵之姣乐。八斋则仙御绕空，六时则昙花落树。应真飞锡，初提劫石之衣；罗汉持盂，共饱香天之饭。寂历焉，虚徐焉，人则法门之健将，地则医王之别业矣。佥以为誓愿成就，庄严具足。真说空说，般若之勋大；上生下生，沤和之道洽。旁征琬琰，博访文章，濯瓶水于东山，煦日光于西壁，灵龟负石，科斗悬书，则翕辟薰修，上人不地戮力；而证明因果，下走无愧于含毫。其词曰：☆陆海海，官朝议郎侍御史，授尚书主客员外郎、湖州刺史。（见《新春》）○大唐空寂寺故大福和上碑水之流也，微风以成其縠；人之生也，积行以成其道。木有火，石有金。火非燧而莫出，金非炼而莫见，则知定以慧发，觉为行先，得之本无，求之不有者，自释迦举传达摩，末传于我大师矣。师族于张，家于丰，含有在胎，异气所感，诞厥弥月，其目犹闭。有异僧见而惊曰：“此西夏之圣者，当度众累，以宏大乘。”双倾眸忽开，允付授记。其卯也，识泯智叶，意裁道牙；其缁也，行苦业净，福薰果孰。初于西明寺持《五分律》，后于南荆州宗大通。师默领法印，暗通幽键。大通谓师曰：“萌乃花，花乃实，可不勉矣！”师闻之惕息，言下而悟，以为不生者生，超心即妄，无说是说，对境皆空。师得法而还，大通承诏而至，虽有灵山之别，不异龙花之会。无何，大通居东洛师，师愿偕往。
译难至；提壶取水时，石桥高危而艰涩。禅师焚香作礼，默默祈念，拉满弓弦，连续发射三箭，山泉突然涌出；曾<厂佥>因此潺潺流淌，潜<疒盍>也因此涣散奔流。树林清幽，晓钟梵呗响起；泉流射出香气，供给厨房；山谷回应中天钟声，田沟和凉潭可以洗钵。即使箭穿银鼓、箭矢缀上金莲，也不能超过它。难道至于以言语惊动神灵，便能永远造福吗？后来有玄济禅师，以直心作为净土，以持戒作为道场；又有文操禅师，以三空作为住宅，以四念作为赋税。他们都能继承并兴盛佛法的法轮，广泛修辑[QLDG]彤，量尺调绳，把素棼轮置于倒映的景象中；摸藤牵葛，从九重高空吸取沆瀣。功业还没有完成，忽然便化去了。唉！真令人长久叹息。于是有禧法■，是中条山的显赫宗族，大昴星的纯粹精气所生；坚硬的杵能够在高山上摧破，药草能够调治众多疾病。马鸣菩萨戒律格外严明，牛迹比丘威仪容貌十分肃穆。他曾认为，我佛最初出世时，诸佛显现法身；慈爱的阳光包容宇宙，慈悲的波浪洗涤万物。珠毫光彩藻饰，能仁佛坐于兜率天；金粟光辉灿烂，法聚兴起优填王的愿望。于是与上座及诸位法师等，光大彰明圣贤事业，保卫安定真实居所；修行圆满、成就果位，内心空寂而无所障碍；敬承紫诰，不退黄山之勇。价值十斛的明珠，全都投向龙龛；价值千金的珠囊，便悬挂在鹦树上。中岩的草木，都书写半偈之言；许多宝幡宝幢，又涌现出完整身形的佛塔。梁架在北涧，堑沟通向东岭；规整那▯噩山峰，背负那些潭壑；排列十重金盾，竖起三道宝阶。玉龙盘绕守护，玳瑁虎吞住横木；疏朗的柱子承接日光，重重屋檐架着月色；俯身在长栏上戏弄蛇蜺，登上高角而坐看风雨。绿色苔藓、红色花卉，增添清晨窗中的月色青光；长啸的松树、吟唱的竹林，助长晴夜的美好欢乐。八斋之时，仙人车驾环绕天空；六时之中，昙花从树上飘落。应真罗汉飞锡而来，最初提着劫石般的衣钵；罗汉们持钵，共同饱食香天的饭食。那里寂静而历历，空旷而徐缓；人是佛法门中的健将，地是药王的别业。众人都认为誓愿已经成就，庄严也已完备。真实说空、谈论空，般若的功勋广大；上生下生，善巧方便之道融洽通达。广泛征求美玉般的碑文，博泛访问文章；在东山洗涤瓶水，在西壁温煦日光；灵龟背负石碑，蝌蚪文悬挂书写。于是共同开辟香火修行，上人不辞劳苦；又证明因果，我这个后学执笔也无愧于心。其词曰：陆海。陆海，官任朝议郎、侍御史，授尚书主客员外郎、湖州刺史。（见《新春》。） 《大唐空寂寺故大福和尚碑》。水流动时，微风使它形成水波；人活着时，积累行为而成就自己的道。木中有火，石中有金。火若没有燧石就不能出现，金若不经冶炼就不能显现；由此可知，禅定由智慧发起，觉悟以修行为先。得道的根本本来无所得，追求它也并非有一个实物；从释迦牟尼传到达摩，最后传给了我们大师。大师的族姓为张，家居丰地，尚在母胎中时便有异气感应；出生满月，双眼仍然闭着。有一位异僧看见他，惊叹说：“这是西方夏地的圣者，应当度脱众生的烦累，弘扬大乘。”他的双眼忽然睁开，确实应验了授记。他幼年时，妄识泯灭而智慧萌发，心意裁成道芽；出家以后，苦行净业，福德薰修，果报成熟。起初在西明寺受持《五分律》，后来在南荆州师从大通。大师默默领会法印，暗中通达幽深关键。大通对他说：“萌芽就是花，花就是果实，你难道还可以不努力吗？”大师听后警醒叹息，当下便有所悟，以为不生就是生，超越心念便是妄想；无言就是言说，面对一切境界都为空。大师得法后返回，大通奉诏而来，虽有灵山之别，却不异于龙华法会。不久，大通居住东洛，大师愿意
以为如意杖者，比如意珠也，用之不尽，可教西土之众。于是我师遂留，施物以安，诱物以渐，慈摄神鬼，威伏虎狼，昆虫草木，罔不沾润。景龙岁，敕授涂山寺上座。尝有神僧宴居曰：“后四十年间，当有胜士继体是处。”事由冥契，因以宿感，我师应焉。又授荐福、庆山、龙兴三寺上座，皆承天诏，允从人愿。时之弪名，于我何有。后经行于州浮东山曰：“思公有记生之石，岂惟南岳。古犹今也，此地当可终焉。”开廿八年五月五日，果敕置空寂寺。泉景中，花雨象外，我师未兆而见，亦先天而不违。岑岭回互，州原沃荡，实为胜□，惬于所得。道侣神机，安国寺以睿宗旧邸，肃宗潜龙之所，资于法器，以住持也。总持寺物□一道□又请安居，诲凡及圣，推贱等贵。久而谓门人曰：“理本无碍，宁系我身？物皆有中，宁住于世？”以天宝二年二月廿二日右胁而卧，随化□也。国恸悲号，天地变色，八十九甲子矣，六十三僧腊矣。精气已去，容状不改，眉生发长，与世殊异。其年四月十八日入塔，乃□□□□灵□□□水咽□归榇□□□长道之□国人哀送，是切情之终，色界皆空，法身不灭，且天之□，贤愚□功□□之所□□□□□□□□传□□□也。不然者，安得异僧而所称焉。师之教也，不可以智知；师之道也，不可以□□知。（缺二十字）为荣也□以夫能自念，今独证如。又付嘱弟子：大雄大□俱契心真佥□□□□□□□□圆□□□自在故上（缺十一字）悟具梵宫成五佛刹入室弟子上座□福寺主□□□树碑以天而生器也□而就，精修由己身□因□□也□□□□□也，誓存于守护。释氏之塔，犹儒士之坟□□□□□□□在注以甘露□□人天沈理□自如而相□悲□□使万劫将坏，而妙教常存，爰刊贞石，纪其铭曰：真空□□，□□无住。朗然西方，□□东土。□□川□，出生死苦。我师悬解，尚资于学。（缺十六字）□□俱湛然本□。怖鸽既栖，腾猿亦定。□其□目□寺□身、□吞日月。□□□□，□□□塔，雨泣门人。空山之巅，松柏苍然。（石刻。《八琼室金石补正》六十七）☆石镇镇，《全唐文》四百七有传。（撰《记》署。“南府乡贡进士”）
译他认为如意杖好比如意珠，使用它无穷无尽，可以用来教化西土众生。于是我师便留下来，施舍财物以安顿众生，逐渐诱导教化；以慈悲摄受神鬼，以威德降伏虎狼，昆虫草木没有不蒙受滋润的。景龙年间，诏令授任涂山寺上座。曾有神僧闲居时说：“今后四十年间，应当有胜过常人的高士继承此处。”这是冥冥中的契合，又因宿世感应，我师应验了这件事。后来又授任荐福、庆山、龙兴三寺上座，都是奉承天子诏令，也顺从众人的愿望。当时的虚名，对我有什么关系呢？后来他在州浮东山经行，说：“思公有记载众生生死的石头，难道只有南岳才有？古今相同，这个地方应当可以作为我的终老之地。”开元二十八年五月五日，果然诏令设置空寂寺。泉水景色之中，花雨超出物外；我师在事先没有征兆时便已见到，也先于天意而不违背。山岭回环交错，州中原野肥沃开阔，实在是胜□之地，令人满足于所得。道侣神机，把安国寺作为睿宗旧邸、肃宗潜龙之所，借助法器来住持。总持寺物□一道□又请他安居，教诲凡夫及圣人，推尊卑贱而等同于尊贵。过了很久，他对门人说：“真理本来没有障碍，怎么会系缚于我身？万物各自都有内在本性，怎么会永远住在世间？” 天宝二年二月二十二日，他右胁而卧，随化□而去。举国悲恸号哭，天地也为之变色；享年八十九甲子，僧腊六十三年。精气已经离去，容貌形状却没有改变，眉毛生长，头发继续增长，与常人不同。当年四月十八日入塔，于是□□□□灵□□□水咽□归榇□□□长道之□，国人悲哀送行，这是感情的最终表现。色界一切皆空，法身并不灭；而上天之□，贤愚□功□□之所□□□□□□□□传□□□也。否则，怎么会有异僧所称述的情形呢？大师的教法，不可以凭智慧完全知晓；大师的道，也不可以□□知。（缺二十字）以此为荣耀□。因此能够自我省察，如今独自证悟真如。又嘱咐弟子说：大雄大□都契合真实本心，佥□□□□□□□□圆□□□自在，故上（缺十一字）悟具梵宫成五佛刹。入室弟子、上座□福寺主□□□树立碑石，因为天赋而生成为器用，也因修行而成就；精勤修持全由自身，□因□□也□□□□□也，誓愿保存并守护。释氏的塔，犹如儒士的坟墓□□□□□□□，注入甘露□□人天沉溺之理，自如而相□悲□□。即使万劫将要毁坏，而微妙教法常存，于是刻写在坚贞的石头上，记述铭文说：真空□□，□□无所住。光明朗照于西方，□□东土。□□川□，使人出离生死苦海。我的老师已经悬解，尚且还要资助学习。（缺十六字）□□都澄湛，本□。受惊的鸽子已经栖息，腾跃的猿猴也安定下来。□其□目□寺□身、□吞日月。□□□□，□□□塔，门人泪雨。空山之巅，松柏苍翠。（石刻，见《八琼室金石补正》卷六十七。） 石镇。石镇，《全唐文》卷四百七有传。（撰写《记》时署名“南府乡贡进士”。）
○大唐东京大奉国寺故上座龛茔记□□号守忠，俗姓高氏，平阳郡人也。於戏生（缺四字）之婆娑子夏索居之□殁邵公相□之（缺五字）山之塞。嗟夫！哼粹履□道（缺四字）天□读素王之书，该通六义（缺四字）之教□礼丘壤，遂隐居南□郡□□山寺四载。长安中（缺五字）声闻中外，有诏征充福先寺大德。无何，又补玉泉寺□□。神龙初，置奉国寺，□兴宝祚，大阐玄风，□□曰金仙玉毫□人□□给园▯树，上圣攸居，匪清厥心，（缺四字）则□□持彼统敷于轨兹矣。暨我真容发光之岁十有一月廿六日，□灭于当寺之本院，春秋八十有五。□僧惠瀛、弟子僧庆、明曜、惠晖（缺五字）等，抑号天而不怠，□丧父而无郛，安厝于龙门南岗亻丐□□□不忘本也。峨峨断山，漫漫流水。纵俾如带，□□□存，若堂若防。粤天宝四载岁在作噩九月廿五日记。（石刻。《八琼室金石补正》五十七）☆宋儋儋，《全唐文》三百九十六有传。○大唐嵩山会善寺故大德道安禅师碑。（并序）尝语如性，因观我心，即照皆空，真空无我，即谈其妙，是妙恒如。嘻，月鉴ぺ流以（缺）温凉慈氏，有以证用通微，澡身扬戒，乘定济混腾之患，慧炬拔焚迷之苦，扶持所□□□寿根启祐所法识旷劫谁比，次有□大禅师乎？禅师法讳道安，俗姓李氏，荆人也。玄悟慧达，神应道心，秀气古韵，绀发青目，奇其仪表，质于言谈。自弱年师问，独出尘感，躬被艰难，行洞精苦，越生于开皇，洎夫大业，禅师已德闻于周郑矣。时飞鸟气▯，伏鳖星妖，草昧中原，戈殳散地。我唐龙战在野，▯人狼顾，无家而尘垢惟深，不霾珠曜，冰霜惟惨，不夺松贞，禅师或建功华阳，或授手连难，俾劳作逸，尔惟武德九年也。位定乾坤，气惠河海，佛乘杨文以曳绪，禅池洌净以通原。是日大师弘忍传禅要于蕲下，禅师趋风而慕之，顶颂初闻，事隳太行，竦身以精意，投步而希迹，悲喜罄于资尘，微密玄而会同，双目片言，洞融发念，▯则佛池，净其法身，圆月湛于清空，传灯□于冥室，毗耶谈极其不二，耆山直示以无三，何以加之。稽此禅门要宗，始乎天竺达摩，纳众流以成海，总群妙以立身，一香普闻，千光分照，同玄而通导，各受而齐适。及至弘忍大师，传付五人矣。比岁禅师与大通俱学于大师，大师每叹曰：“予常有愿，当令一切俱如妙门，获所安乐。学人多矣，唯秀与安，惜其才难也，将吾传之不至欤？今法要当付，付此两子，吾无忧哉！”上因数征请之，以师受禅要。禅师爱避位，推美子玉泉大通也。从此就皋薮，翳师榛，高让名闻，坚进师礼。谓人曰：“山间树下，难可厌舍，丰石足以枕倚，香泉足以澡漱，与道而游，不乐何求？”竟居嵩山会善寺焉。夫日登浑天，苦夜者利见；火熙寒室，倦凄沧者庆来。举地依归，倾都师仰，若然者随至随詈，击之逐之。□忝尔怀，誓涂我口，拂衣而起，却游以辞，益指于荆州玉泉，已而反覆年序矣。山下有涕泪求法，陨灭不回，解体而献心，决目而贡诚。至讠咸神达，上骇天圣。若夫高密诣耶，则无务薄言；神梵仪耶，则无闻往教。哲后躬亲禅窟，咨□道门睿族，保之而尽师大道，友之而来仰贺，中旨殷勤而一昼三接，朝恩稠□而以月系年，非道妙动于时，能仁感于俗，安至如是乎？遂不得已而心副于世。禅师崇要秘□，指日广乘，反经而合权，恢理而约喻。或赞其溃靡，发虑由□；或指以汪微，道义维远，悟之者意豁而无住，昧之者思绝而失常，或诟或扬，而玄味加此，慈诱无舍而禅悦隘声，群籁齐韵而各尽其音，三兽渡河而不渝其心。虚空广大，得之同体；日月融朗，得以同晖。始自山门，遍于天下也。乌感韶乐者，美克绍之事；深谈良玉者，美贞明之心。夫故听其声而不辱其事，观其事而不累其心，于□禅师有之。惟景龙二年二月三日夜，禅师忽而命门弟子等，谓曰：“惊波洋洋，即生而亡；人代汤汤，共斯为常。无依缘报，建缘报谢，缘灭二百之后，当以驿以山，无庵无庙，深以林莽，因之野火，寻焚而灭，惟吾之初愿也。操必化之器，运不停而寄，欲议恒久，终古无有。凡百尔众，勿违我言。”越五日，将尽□□万回大师自京驰寄披纳，宣意相喻。至八日，乃阖户去人，卧胁累足而灭。询诸耆宿，盖去禅师生于大随开皇四年，灭于有唐景龙二年，春秋得百有廿余岁能。□□隐其灵通，圣道遗其岁时，故莫得实其报龄也。
译《大唐东京大奉国寺故上座龛茔记》。□□号守忠，俗姓高，平阳郡人。唉，生（缺四字）之婆娑，子夏索居之□，殁邵公相□之（缺五字）山之塞。唉！他行为纯粹，履行□道（缺四字），上达天□；读素王的书，通晓六义（缺四字）之教□。礼敬丘壤，于是隐居南□郡□□山寺四年。长安年间（缺五字），声名传布中外，有诏征召他充任福先寺大德。不久又补任玉泉寺□□。神龙初年，设置奉国寺，□兴盛国运，大力阐扬玄妙教法，□□称为金仙玉毫□人□□给孤园▯树，上圣所居；若不能清净其心，（缺四字），便□□持守这种制度，施行于轨范之中。到了我真容发光的那一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他在本寺院中灭度，享年八十五岁。□僧惠瀛、弟子僧庆、明曜、惠晖（缺五字）等，压抑着悲号而不懈怠，□如丧父而没有郛，安葬在龙门南岗亻丐□□□，是不忘根本。高高的断山，漫长的流水。即使让它像衣带那样长久，□□□存在，像高堂，像堤防。天宝四年，岁在作噩，九月二十五日记。（石刻，见《八琼室金石补正》卷五十七。） 宋儋。宋儋，《全唐文》卷三百九十六有传。《大唐嵩山会善寺故大德道安禅师碑》。（并有序。） 曾经说，观察本性就是观察我的心；一照便知一切皆空，真正的空没有自我，于是谈论它的妙理，这种妙理恒常如此。唉，月光照鉴、流水（缺），温和清凉的慈氏，有什么能够证明其作用而通达幽微？洗涤身体，宣扬戒律，乘定力而救济混浊腾涌的祸患，以智慧之火炬拔除焚烧迷惑的痛苦，扶持所□□□，寿命根本开启福祐；所修之法、所识之理，经历旷劫有谁能与之相比？接下来有□大禅师吗？禅师法讳道安，俗姓李，是荆地人。玄妙觉悟，智慧通达，神机感应，道心深厚；气质秀美而有古雅韵致，青黑头发、青色眼睛，仪表奇异，言谈质朴。自幼拜师求学，独自出离尘俗，亲身经历艰难，修行极其精苦；从开皇年间到大业年间，禅师的德行声名已经传遍周、郑。那时飞鸟气▯，伏鳖星妖，中原处于草创混乱之中，兵器散落各地。我大唐在野外争战，百姓狼顾，天下无家，尘垢格外深重，却不能遮蔽明珠的光辉；冰霜格外惨烈，却不能夺去松树的贞节。禅师有时在华阳建立功业，有时援手救济连绵的灾难，使劳苦者得到安逸；那是武德九年。天下大定，气泽惠及河海，佛乘借助杨文以承续余绪，禅法池水清澈纯净而通达源流。这一天，大师弘忍正在蕲地下传授禅法要旨，禅师仰慕其风范而赶去，初次听到顶礼颂扬，便觉得事情可以摧破太行；振作身心，以精诚之意迈步追寻足迹，悲喜之情在尘世资质中完全显现，微妙幽密的玄理彼此会通。两眼一望、片言一发，便洞彻融通而生起觉念；当时佛池清净了他的法身，圆月在清空中澄湛，传灯□于幽暗室中。毗耶离城谈论究竟不二，耆阇山直示无三，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考察这禅门的重要宗旨，起源于天竺达摩；汇纳众流而成大海，总摄群妙而建立自身；一炷香普遍闻到，千道光分别照耀；同样通达玄理，各自承受而一同适宜。到了弘忍大师，已经传付给五人。近年禅师与大通一同向大师学习，大师常常叹息说：“我一向有个愿望，想让一切人都进入妙门，获得安乐。求学的人很多，只有秀与安，爱惜他们的才华难得；难道我的传承不能传下去吗？如今法要应当付托，就交给这两个弟子，我便没有忧虑了！”皇上因此多次征召邀请禅师，使他接受禅法要旨。禅师喜爱避让名位，把美名推给玉泉寺大通。从此退居山林草野，隐蔽在老师的丛林之中；崇尚谦让而不求名闻，坚定地行弟子之礼。他对人说：“山间树下，哪里会厌弃离开？丰厚的石头足以枕靠，芳香的泉水足以洗漱；与道同行，还有什么快乐值得追求呢？”最终居住在嵩山会善寺。太阳每天升上浑天，苦于黑夜的人便得到光明；火焰照亮寒冷的房间，疲倦凄凉的人庆幸它到来。天下众生都来归依，整个都城都倾心仰望；如果是这样的人，来一个便斥责一个，打击他、驱逐他。□辱了你的胸怀，发誓封住我的嘴，拂衣而起，退游并辞别，反而更加指向荆州玉泉；此后年年反复。山下有人流泪求法，直到陨灭也不回头；解剖自身来奉献真心，剖开双眼来贡献诚意。到了讠咸神通达时，上天圣者也惊异。像高密诣耶这样的人，便无需浅薄言辞；像神梵仪耶这样的人，便无需听闻过去的教诲。贤明的君主亲自来到禅窟，询问□道之门；睿智的宗族保护并完全传承大师的大道，亲近他而来仰慕祝贺。圣旨殷切，一天之内三次接见；朝廷恩宠丰厚，以月计年。若不是玄妙的道理震动当时、仁德之人感化世俗，怎么会达到这种程度？于是不得不使内心合于世俗。禅师崇尚重要而秘□的法门，指示大乘之日；返归经典而合乎权宜，恢弘义理而约略譬喻。有时赞叹其广大无边，发动思虑由□；有时指出它广大幽微，道义深远；悟到的人心意豁然，而无所执著；昧于此理的人思虑断绝，失去常态。有的人责骂，有的人赞扬，但玄妙的意味由此更加深厚。慈悲诱导从不舍弃，而禅悦使声音狭窄；各种声响一同和鸣，却各自发尽自己的声音；三兽渡河，深浅不同，却不改变自己的心。虚空广大，领会它便与万物同一体；日月融融明亮，领会它便与之同放光辉。从山门开始，遍布天下。感动于韶乐的人，赞美能继承先业；深谈美玉的人，赞美贞正光明的内心。因此，听到他的声音而不辱没他的事业，观察他的事业而不使内心受累，这些禅师都具备。景龙二年二月三日夜，禅师忽然命令门下弟子等，对他们说：“惊涛浩荡，生起便归于死亡；人世代代流转，也共同以此为常。没有依凭的因缘和果报，建立因缘便有果报终结；因缘灭后二百年，应当把我的尸体送到驿站山中，没有庵没有庙，深埋在林莽里，因野火而烧毁灭尽，这正是我的初愿。把必然变化的身体当作器物，运行不停而寄托其间；想要议论恒久，终古以来本来就没有。你们所有人，不要违背我的话。”过了五天，将要命终□□，万回大师从京城奔驰而来，寄送披纳，宣示心意相互告知。到八日，便关门离开人世，侧身累足而灭度。询问诸位耆宿，大概禅师出生于大隋开皇四年，灭于有唐景龙二年，享年一百二十多岁。□□隐没了他的神通灵异，圣道遗漏了他的岁数，所以不能确实考定他的寿命。
呜呼！人生如电，随风将尽；即风如我，随电皆空。三界共然，前后相莅；五运恒矣，往复何穷？惟圣灵常存，随感宣应，从游者不能尽造，希声者不能毕闻。门人之间，故有百身请代，啜血穷恋而不得者。既而绝息擗地，推膺呼天，覆载为之杳冥，川岳为之震动，蚁有号吼，鸟亦悲鸣。主君辍朝，可其付托；侯王哀赴，侑以礼仪。道远惟光，敬久弥福。嵩岩焚余，起幽灵之塔；滑城化渐，置招提之寺。且复罄金资福，广济度人，灵泉涌溜于道场，瑞气结文于林顶。异虹奇鸟，首末连见，同感盛贤之去也。以予度禅师之至，采禅师之事，性□法力，身发法光，美以里仁，安不择地，迹□蹇而□泰，智由下而转高，斯固道以生知，德惟天纵者也。以为教必称师，是有双峰之学；贞不累俗，自有独鉴之美。形骸外物，聚散均于容尘；精神内凝，肉骨皆为舍利。至人心洞于存没，胜被于师资，一为圣胎，一为僧宝，是以弟子慧远者，袭明承庆，演末裕源，东传之法而载极乎天，北流之妙而不坠于地。今也其没，苍然何归？同学等行出高标，业精深寂，永慕师道，长怀友风，缘幽石以形言，向遗履以投体。式资墨客，而扬德馨。辞曰：水实精鉴，激风而扰。心实澄恬，触境而挠。浑回者理，定以之清。▯▯者心，慧以之明。定复伊何？清照万有。慧复伊何？明彻重垢。是训是学，惟德惟师。狂象调伏，情马依羁。我自贞▯，勇超禅定。遍朗珠髻，大圆心镜。不袭俗谛，慈王真如。万法都▯▯，五蕴何储？堂堂如月，光流不极。抚照余晖，取拾无得。众所瞻仰，香光晓色。□乐相望，清明识度。逮时而没，即心奚退。忧花疚怀，摇扬如□师徒齐致，离会同然。永痛斯日，载奉何年。解吾人之愠，妙觉常存。化吾人之道，净戒弥尊。勿信世相，但等浮云。建塔僧破灶刊。开元十五年十月廿一日建。（石刻）（按：此首较多二百三十余字。）☆李宅心宅心，天宝中东海郡司法。○大唐故监察御史越郡李府君夫人博陵崔氏墓志铭（并序）夫人博陵人也。崔氏之先，著在图谍：河鲂之喻，叹美诗人；雕龙之作，擅名汉史。语烟族之家，共称齐大；叙少长之例，不为任齿。曾祖行功，秘书监；祖景，▯县令；父仲容醴泉丞，并垂裕多闻，象贤不乏。叔祖玄▯，神龙初立大功于国，封博陵王。读班彪之文，汉德斯在；知条侯之器，刘氏必安。由此诸宗以博陵为称首矣。夫人幼而敏晤，动识机微，气调精明，天与淑顺。七岁读《女史》，十一就妇功。岂织▯组纟川，不废事业；将前言往行，以成规矩。秦晋疋也，归我府君焉。体从人之义，得嘉偶之名，敬则如宾，礼犹行古，宜其家室，譬彼瑟琴。况中馈克修，外言不入，使六亲取则，二姓交欢，闺门肃然，如不可犯。府君之履台宪也，也持斧之雄，受登车之任，江湖风靡，瓯越星驰，时霁威严，亦由辅佐。及府君之没世也，夫人才廿九矣。位登柏署，朝廷嗟不▯之遗；年若▯华，中表切未亡之痛。以世业在兹，自西徂东，长悲纨纟右之孤，不绝敬姜之哭。一女在襁褓，三子尚婴孩，殆历三时，方诞季女，盖生人之至艰矣。夫人衔酸茹泣，义深节苦。属家本好俭，岁仍不登，不厌糟糠，不辞浣濯，以身率下，以悦使人，屡报农收，遂安反侧。而亲授诸子，夙兴不怠，能修业者存以燠休，未成功者先之夏楚。故累岁之后，登孝廉者数人，诗礼所至，比之严父矣。善平府君之世，昆弟孝友；夫人之家，上和下睦。内外一体，其教可知，居有孟徒之贤，行有班随之赋，积善余庆，议者荣之。自夫人之初笄也，以府君素无怙恃，乃叹曰：“幸承巾栉，不逮舅姑，徒习▯绅之仪，终无奉戴之日。”故睦娣姒以申义，和亲族以辅仁。丧不逾节，礼也；勤则不匮，智也；能训诸子，慈也。夫人有伯兄弟，长姊孤侄，或死生契阔，时命屯否，拯之救悬，常若不及。事不则心已行，此胡质清畏人知，介推文不求显，此夫人之孝也。有具美而降年不永，哀哉！天宝十载正月遘疾，十二日终于东京仁和里之私第，春秋六十。其载十二月十二日辛酉，葬于寿安之北原，不忘本也。初，府君之殡也，近在洛阳，距夫人之丧卅余年矣。虽鲁人之祔，宜恭行于典礼；而滕公之室，惧多历于岁时。询诸哲人，且有后命。爱子懿文，不幸早世。长子前东海郡司法宅心、次子前许昌尉居中等，仓卒无地，充穷靡依，号而不言，愿述先志。其铭曰：
译唉！人生如闪电，随着风将要消尽；即使风就是我自身，随着闪电也都归于空无。三界共同如此，前后相继；五运恒常运行，往来循环哪里有穷尽？只有圣人的神灵长存，随顺感应而显现回应。跟随修行的人不能全部到达，希微的声音也不能全部听闻。门人中因此有人愿以百身代替老师，啜饮鲜血而极度依恋，却终究做不到。后来大师断气，弟子捶地、捶胸呼天，天地仿佛因之昏暗，山川也为之震动；蚂蚁发出号哭，鸟也悲鸣。君主停止上朝，认可他的托付；侯王悲哀前往吊唁，以礼仪助祭。道路虽远，光明的德行却长存；敬仰越久，福德越深。嵩山岩窟焚烧后的余迹上，建起幽灵之塔；滑城教化渐盛，设置招提寺。又竭尽钱财培植福德，广泛救济度化众人；灵泉在道场涌流，瑞气在林顶结成文采。奇异的彩虹和珍禽，从始至终接连出现，共同感应贤者的盛德离世。我推度禅师的来临，采集禅师的事迹；性□法力，身体发出法光，以美德充实仁里，安然不择土地；行迹□蹇而□泰，智慧由低处转为高明。这本来就是以道而生知，以德而由天纵的人。他的教法必称为师，这就是双峰之学；贞正而不受世俗牵累，自有独到鉴识之美。形骸等外在事物，聚散都如尘土；精神在内凝聚，血肉骨骼全都成为舍利。至人的心洞察生死存亡，胜过师资传承；一方面成为圣胎，一方面成为僧宝。因此弟子慧远继承光明而承受福庆，演绎末流而扩大源头，使东方传播的佛法达到极高之处，使北方流传的妙理不坠落于地。如今大师去世，苍苍茫茫要归向哪里？同学们的行为高出常伦，学业精深而寂静；永远仰慕老师的道，长久怀念友人的风范。于是凭借幽深的石头来形容言说，面向老师遗留的鞋履来投身致敬；借助文人的笔墨，发扬高尚德行的芳香。辞曰：水本来是精明的镜子，激起风便会扰动。心本来澄澈安静，接触境界便会动摇。浑浑回旋的是道理，以定力使它清澄；纷乱动荡的是内心，以智慧使它明亮。定又是什么？就是清明地照见万物。慧又是什么？就是光明地洞彻重重尘垢。这是教诲，这是学习；这就是德，这就是老师。调伏狂象，使情欲之马受到羁绊。我自守贞正，勇猛超越禅定。遍照珠髻，成为大圆满的心镜。不承袭世俗谛理，慈悲之王就是真如。万法都归于空无，五蕴还储存什么？仪态堂堂如明月，光辉流布没有尽头。抚照残余的光辉，想要拾取却一无所得。众人所瞻仰的，是香光中的晓色；□乐相望，清明而有识度。到了时机便去世，即使是本心又怎会退转？忧伤如花，痛苦萦怀，摇曳扬动如□。师徒一同致意，离别与相会同样如此。永远痛惜这一天，往后还要到哪一年奉事？解除我们心中的愤懑，妙觉常在；教化我们的道路，清净戒律更加尊贵。不要相信世间形相，只把它们等同于浮云。建塔僧破灶刊刻。开元十五年十月二十一日建立。（石刻。按：这一篇比现存文字多二百三十余字。） 李宅心。李宅心，天宝年间任东海郡司法。《大唐故监察御史越郡李府君夫人博陵崔氏墓志铭并序》。夫人是博陵人。崔氏的先世，著录于图籍谱牒：河鲂的譬喻，受到诗人的赞叹；雕龙的文章，在汉代史籍中独享声名。谈论烟霞般高贵族姓的家族，都称颂齐国大夫之大；叙述少长次序的惯例，也不以任意年龄为标准。曾祖父行功，任秘书监；祖父景，任▯县令；父亲仲容，任醴泉丞；他们都留下丰富的恩泽和学识，继承先贤而不乏人才。叔祖玄▯，神龙初年为国家建立大功，封为博陵王。读班彪的文章，知道汉德仍然存在；了解条侯的器度，知道刘氏必定安定。由此各房宗族都把博陵作为首要称号。夫人幼年聪慧明悟，举动之间便能察知细微，气质情调精明，天生贤淑柔顺。七岁读《女史》，十一岁开始学习妇女的功业。哪里只是织造组绶丝绢，从不荒废事务；还要以古人的言论和往日的行为，成就规范法度。她与府君结为秦晋之好，嫁给我的府君。她履行顺从丈夫的义理，获得美好配偶的声誉；相敬如宾，礼仪仍遵行古制，使家庭和美，好比琴瑟和谐。何况内务能够修治，外面的言语不传入，使六亲都以她为准则，两姓彼此欢洽，闺门肃然，如同不可侵犯。府君任职御史台时，像持斧执法一样威严，接受登车巡行的职任，江湖之地风行草偃，瓯越之地声名如星驰；当时能够收敛威严，也有夫人的辅佐。等到府君去世时，夫人才二十九岁。府君官位升至柏台，朝廷感叹失去这样的贤才；年华正当春花，中表亲属都深切感受未亡人的哀痛。由于家业在这里，她从西方迁往东方，长久悲悼纨绔孤儿，持续发出敬姜般的哭泣。一个女儿还在襁褓中，三个儿子尚是婴孩；大约经历三年，才生下小女儿，这实在是活着的人所遭遇的极大艰难。夫人含着辛酸、忍着哭泣，情义深厚，操守艰苦。恰逢家中本来崇尚节俭，年成又接连歉收，她不嫌弃粗劣食物，不推辞洗涤劳作，以自身率领下人，以此使众人欢悦；多次遇到农收，终于使家中动荡的人心安定下来。她又亲自教导几个儿子，早起晚睡毫不懈怠；能够修习学业的，便留下来加以温慰；尚未取得成就的，先用夏楚鞭责。因此多年以后，考中孝廉的有好几人；他们所达到的诗礼修养，可以和严父相比。府君在世时，兄弟之间孝顺友爱；夫人的家庭，上下和睦。内外如同一体，从她的教化便可知道。居家有孟母教子般的贤能，行事有班昭、班随般的文才；积累善行而留下余庆，议论者都以此为荣。夫人刚刚成年时，因为府君一向没有父母可以奉养，便感叹说：“幸而承受了侍奉丈夫的巾栉之劳，却不能赶上侍奉公婆；徒然学习妇人的礼仪，终究没有奉养尊长的日子。”所以她亲睦妯娌以申明义理，和谐亲族以辅助仁德。服丧不超过礼节，是礼；勤劳便不会匮乏，是智；能够训导诸子，是慈。夫人有伯兄弟、长姊和孤侄，有的生死离合，有的命运困顿或顺遂；她救助他们、解救他们的危急，总是唯恐来不及。事情还没有显露，她心里已经先行办理；这就像胡质清廉而害怕别人知道，介推有文德而不求显达；这就是夫人的孝行。她具备各种美德，却寿命不长，悲哀啊！天宝十年正月染病，十二日终于东京仁和里的私宅，享年六十岁。这一年十二月十二日辛酉，葬于寿安北原，不忘根本。当初，府君下葬时，墓地就在洛阳附近，距离夫人去世已经三十多年了。按照鲁人的附葬礼制，本应恭敬地依典礼办理；但滕公的妻室，恐怕已经历时太久。于是询问贤哲之人，暂且等待后来的安排。爱子懿文不幸早逝。长子、前东海郡司法宅心，次子、前许昌尉居中等人，仓促之间无处安置，困穷无所依靠，只能号哭而无法言说，希望叙述先人的遗志。他的墓志铭说：
长岑之胤，世擅雕龙，先祖浓兮。冀缺之门，如宾之敬，其仪盛兮。穆伯既丧，言归于东，礼由衷兮。历训诸子，克成于学，咸总角兮。就其禄养，使有令名，风教清兮。福善伊何，莫喻伊何，莫喻中寿，垂不朽兮。伊洛交会，嵩邙□复，叹陵谷兮。思慕罔极，施及宗亲，愿百身兮。合祔有期，保兹同穴，嗟永决兮。（石刻。《唐代墓志汇编天宝一九七》）
●卷四☆房涣涣，天宝中闪州刺史。
○翠峰亭记我皇帝道高前圣，德迈三皇，天下晏然，四方无事。朝廷清谧，常思蹈舞之仪；宫苑欢娱，每赐春游之赏。天恩广备，锡赍见沾，旬日飞觞，求诸胜地。武兴泉石，触目惊人，况卜良游，自须奇绝。顺政游胜，郡南十里，山障重复，石壁干云，渌水澄湾，清泠见底，岗峦掩映，葱翠宴赏，同诸英佐，得尽欢游。天宝八载三月二十日，太守房涣自书。（《道光略阳县志》四）〔按：《全唐文》阙名所收《房使君题记》，实《翠峰亭铭》，即继此记而作。撰铭为太原王（下泐），当是继房涣守郡者。〕☆宋叔钧叔钧，大历中河南进士。
○窄涧谷肃上人禅房记于西域▯耆阇，东溟方丈，盖羽化之所窟宅，真如之所游衍。攸哉邈矣，固难得而周流，其于一丘一壑，胜之美者，亦往往有焉。矧王屋大形，左右相睨，方且七百，其高万仞，松桂从植，峰峦交薄，幽奇之丽者，何可单论。而此谷焉，特名窄涧，夤缘六七里，攀援数十丈，一壁却立，直戴云天，两崖翼张，横窥日月，稽道则神灵交集，笔语则雷风聿兴。伊昔乡人选胜兹所，宏愿既果，经始勿亟，其始也琢石为堂，功成一{▯匮}。其终也饰金作像，数满大千。而物换时移，斯迹犹著，翔而后集，不亦宜乎！我上人德冠三乘，行超十地，梦幻隳体，□月澄心，以禅寂为不二之门，以意识为五蕴之户，克绍先烈，独秀□林。乃拔溺寰中，投身物外，懿其事也，构其居也，因厥旧而新是图，采椽不斫，亘为禅宇，爰居爰外，南东其户。西次卌步，别置水亭焉，高才一寻，方仅五尺，<广晷>泉自出，环流镜清，注于洋，溢为沼，灵草千种，修篁数茎，花香互开，烟媚时发。春禽辍哢，似听色空；玄猿罢吟，如求渐顿，登陟者结缚悬解，经行者尘昏自朗。仆，野人也，夙尚云林，性本疏散，逮此真境，翛然忘归。况羞我以桎梏，诱我以泡幻，知□隗之不远，识害马之累生，筌蹄顿忘，世事如扫，参则不敏，请濡翰以记。时圣唐大历七年岁次玄▯姑洗月也。（石刻。《八琼室金石补正》六十三）☆崔▯▯，官正议大夫行州别驾兼太子仆赐紫金鱼袋上柱国。○大唐故曹州成武县丞博陵崔氏府君改葬墓志铭（并序）▯昔游于镐京、雍洛、梁宋、河朔，名山大川，秀润形胜之地，复出入往来二陵之间，观古之实贵重臣祠庙丘冢之所，见其崩摧，便房遗榇，与朽壤偕尽，而独铭声存焉。
译长岑的后裔，世代擅长文章，先祖的声名深厚啊。冀缺的家门，对人恭敬如宾，仪容盛美啊。穆伯去世以后，归葬东方，礼仪发自内心啊。历来教训诸子，都能成就学业，个个尚在总角之年啊。使他们获得俸禄奉养，拥有美好声名，风俗教化清正啊。善人的福报究竟是什么，谁也不能说明；谁也不能说明，只能说未享尽中寿，却留下不朽声名啊。伊水、洛水交汇，嵩山、邙山[缺字]相接，不禁感叹陵谷变迁啊。思念仰慕没有尽头，并且推及宗族亲人，恨不得以百身来代替啊。合葬附葬已有日期，当能保守这同一墓穴，悲叹从此永别啊。●卷四 ☆房涣 房涣，天宝年间任闪州刺史。○《翠峰亭记》我皇帝的道德高于前代圣人，德行超过三皇，天下安宁，四方无事。朝廷清明安静，常常想着举行蹈舞之礼；宫苑中欢乐游赏，常常赏赐春游之乐。天恩广博完备，赏赐恩惠遍及众人，十天之间频频举杯，于是寻找各处胜景。武兴的泉石，触目便令人惊异，何况选择良辰出游，自然必须是奇绝之地。顺政的游览胜境，在郡城南面十里处，山峦层层遮障，石壁高耸入云，清水澄澈成湾，寒凉清冽而能见底，冈峦彼此掩映，葱郁苍翠，适宜宴饮游赏。我与各位英俊辅佐同游，尽情欢乐。天宝八载三月二十日，太守房涣亲自书写。〔按：《全唐文》以佚名收入的《房使君题记》，其实是《翠峰亭铭》，就是承接此记而作的作品。撰写铭文的是太原王氏，[下文残泐]，应当是继房涣之后任郡守的人。〕 ☆宋叔钧 宋叔钧，大历年间的河南进士。○《窄涧谷肃上人禅房记》无论西域的▯耆阇，还是东海的方丈，大概都是羽化仙人的窟宅、真如之道游行的地方。它们多么遥远幽邃，确实难以遍游；至于一丘一壑，其中胜景美色，也往往各有所在。何况王屋山形势宏大，左右山峰彼此相对，方圆七百里，高达万仞，松树桂树交错生长，峰峦相接迫近，其中幽深奇异的美景，哪里能够一一论述？至于这个山谷，特名为窄涧，曲折延伸六七里，需要攀援数十丈；一面石壁陡然拔起，直上云天，两岸像鸟翼一样张开，横向窥见日月。若考察道路，便仿佛神灵交会；若用笔墨描写，便好像雷风骤然兴起。从前乡人选择这里作为胜地，宏愿已经实现，工程开始后并不急迫。最初凿石建堂，工程完成后有一[缺字]；最后用金饰造像，数量足有大千之数。然而世事变迁、时光流转，这些遗迹仍然显著；飞翔之后再来栖集，不也是恰当的吗？我的上人德行冠绝三乘，修行超过十地，把梦幻般的形体视为可毁坏之物，以[缺字]月澄净心灵，以禅寂作为不二法门，以意识作为五蕴之门，能够继承前人的事业，独秀于[缺字]林。于是拔出沉溺于世间的人，投身于尘世之外，这是美好的事业；建造他的居所，也依循旧址而作更新的规划。用未经砍削的木材，连绵建成禅宇；内外均可居处，门户朝向南方和东方。向西走四十步，另建一座水亭，高不过一寻，方圆仅五尺，[广晷]泉水自行涌出，环绕流淌，清澈如镜，注入水面后漫溢成池。灵异的草有千种，修长的竹子有数茎，花香交相开放，烟霭的妩媚不时显现。春日的鸟停止鸣唱，仿佛在聆听色空之理；幽玄的猿停止长吟，好像在寻求渐悟与顿悟。登山的人解除束缚，经行的人尘念昏暗自然变得清明。我是山野之人，向来崇尚云林，性情本来疏放散漫，到了这真实境地，飘然忘记归去。何况这里使我以桎梏为羞、以泡影幻象相诱，使我知道[缺字]隗并不遥远，明白害马之说会牵累一生；于是连捕捉鱼的筌、捕兽的蹄都顿时忘了，世间事务如同扫除一般。我的参悟还不够敏锐，请允许我濡笔作记。时为圣唐大历七年，岁在玄[缺字]，姑洗月。☆崔[字缺损]崔[字缺损]，官为正议大夫、行州别驾兼太子仆，赐紫金鱼袋、上柱国。○《大唐故曹州成武县丞博陵崔氏府君改葬墓志铭（并序）》我从前游历镐京、雍洛、梁宋、河朔，见过名山大川以及秀美润泽、形势优胜之地，又出入往来于二陵之间，考察古代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