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九

译○上给高丽王王建的书 臣虽然获罪正在贬谪之中，但听说甄萱侵犯我国海乡，臣已经选取本岛和包乙岛的壮丁，补充军队，又修造战船来抵御他，希望王上不要忧虑。（《东国通鉴》） ☆崔彦撝 彦撝，起初名叫慎之，本是新罗庆州人。年轻时就能写文章。十八岁时游学入唐，以宾贡身份考中进士。四十二岁才回国，被授予执事侍郎、瑞书院学士。新罗灭亡后，高丽王王建任命他为太子师，把文章文书方面的事务交给他。官至翰林院令、平章事。后晋开运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谥号文英。○《有唐高丽国海州须弥山广照寺故教谥真澈禅师宝月乘空之塔碑铭》从前肉身菩萨惠可禅师，常听老僧谈论天竺的吾师达摩大师。达摩是总持一切佛法的园林，是不二真理的川泽。于是远行携带祖师之法到梁朝，又游历魏朝教化众生，前往寻访嵩岳；若不是合适的人，便不传授。最初遇到大宏，便借外物表明内心，把法衣交给他作为信物；这也如同优昙花偶然一现。到了五代相承之后，他的道法更加尊崇，不使其断绝，符合上天的鉴察，所有研习者都奉为宗主；由于出现了特殊见解，传法信衣到此停止。因此曹溪成为祖庭，法水长流，波涛连天、浩浩荡荡；这就如鲁公治理政事，先奉行文王、康叔的风范，以尊崇周室。由此可知，在承当仁道而出类拔萃的人中，只有让和思二人；他们的门徒众多，繁衍没有尽头。承继让法的是大寂，继承思法的是石头；石头传给药山，药山传给云岩，云岩传给洞山，洞山传给云居，云居传给大师；传承佛法，接续光明，光耀于本来的典籍。又说：大师法名利严，俗姓金氏，他的祖先是鸡林人。考察其国史，实为星汉的后裔。远祖后来世道衰败，新罗多难，偶然随萍梗漂流，流落到熊川。父亲名章，深爱云泉，于是寄居在城外郊野，因此大师出生于■泰。大师的相貌仪表有许多奇异之处，所以在竹马之年，终无（缺）年十二岁时，前往迦邪岬寺，投拜德良法师，恳切吐露心愿，请求拜师。从此半年之内，三藏佛典都深入探究。老师对他说：“儒门有颜回，佛门有欢喜；由此可知后生可畏，在你身上已经得到了验证。”若不是久远以来种下深厚的善因，谁能达到这种境界？母亲当初怀孕时，梦见神僧来寄托青莲，永远作为征验；由此可知，他超脱尘俗、与佛法契合，怀孕之梦也与之相符。中和六年，在寺中从道坚律师受具足戒。此后持油钵而不倾覆，浮囊而不漏水；僧门记载其修行位次，这不仅是守夏安居的勤苦，也如草系悬心，哪里只是终年不懈的诚意。后来他情意深切地求问佛道，志向在于观（缺），结伴携瓶下山，飞锡沿海而行。乾宁三年，忽然渡海进入浙江。后来崔艺熙大夫正要向西渡海，他便寄托行迹一同西行，于是高高悬起云帆，迅速越过雪浪。不到几天，便抵达鄞江。当时他仰慕听闻云居道膺大师是禅门法脉传人，便不远千里，直接来到玄关。大师说：“上次分别并不远，怎么这么早又相逢了？”他回答：“我未曾亲自侍奉过您，哪里谈得上再来？”大师默默认可，暗自欣慰于玄妙契合。因此辛勤服侍六年，寒苦更加坚定。大师说：“道不远离人，人能够弘扬道；东山的宗旨不在别人，佛法的中兴只有我和你。我的道法要向东方流传，我一直记着这件事。”大师没有等待圯上相逢的约期，暗中接受法王心印。此后在岭南、河北，巡礼六座窣堵波；湖外、江西，遍访各位善知识。于是向北游历恒山、岱山，没有一处不游；向南到达衡山、庐山，没有一座山不曾到达。拜谒诸侯并递上名帖，投身各国以观察风俗；四方参访寻求，处处都应放下渡河之筏，珍重屏翳神灵，曲折向东而行。后来有金海府知军府事苏公律熙，选取胜地光山，修建堂舍，倾诚发愿，请大师住持烟霞寺。桃李不言而自成蹊，稻麻排列成行。大师栖身真境一处，四次更换年岁。大师虽然心中喜爱禅林，隐居世外而无所忧闷，但此地连接贼窟，谋求自身安全也不可得；所以不居乱国，正是这个缘故。十二年，途中经过沙火，来到遵岑，位于永同郡南、灵觉山北，寻思选择此处停留，暂时在这里徘徊；僧俗听闻风声、归心投奔的人已经很多了。今上听说大师道行高于天下，声名盖过海东，想要亲自面对大师，屡次飞下征召的诏书。大师对众人说：“居住在天下土地上的人，怎敢违抗皇帝的诏令？如果最终要朝见天子，就必须接受顾问。因为有托付之事，我将前往都城。”于是追随皇帝的（缺）来到帝王之地。皇上重振光大事业，仰望高山般的德行，于是修葺泰兴寺，请大师停驻。到了第二年二月中旬，特意派遣前侍中权说太相朴守文迎接大师进入舍那内院，恭敬请求他信任并主持寺院。不久，遥远地修整宫殿，高高设置莲座，以师资之礼相待，恭敬施行钻仰礼仪。这就像西域的摩腾首先登上汉皇的宫殿，康居的僧会最初登上吴主的车驾。大师于是挥动麈尾宣讲佛法，皇帝面容欣悦；皇帝对于瞻仰大师，尤其感动内心。这时君臣之间的欢悦，哪里可以同日而语？后来有一天乘闲到祥扉，皇帝略微前往询问：“弟子恭敬面对慈颜，直陈平素的心愿。如今国家仇敌稍有扰乱，邻国敌人交相侵犯，仿佛楚汉相持，胜负未决，已经延续三十年，常常防备两个凶敌。虽然我切实希望爱惜生命，却渐渐陷入相互杀伐。我曾经蒙受佛陀诫示，暗中发起慈悲之心，恐怕留下纵容寇敌的过失，仍然招致自身危亡的祸患。” 大师不辞万里来到三韩教化众生，救援被焚烧的昆岗，等候时机宣扬正道。”大师回答：“道在内心，不在外在事物；佛法由自己体悟，不由别人给予。而且帝王与平民，所修行的事情各不相同；即使进行军事行动，也应当怜悯百姓。为什么呢？君王把四海当作家，把万民当作子女；不杀无辜之人，又怎么谈论惩罚有罪之徒？因此奉行各种善行，才是广泛救济众生。”皇上于是抚摸几案叹息说：“世俗之人迷失于深远的道理，预先畏惧阎摩；至于大师所说的话，已经可以同他谈论天人之间的道理了。因此我将免除死罪，暂时缓和严酷杀戮，怜悯我们的百姓，使他们脱离涂炭，这就是大师教化的作用。”

译后来大师自从栖身京城，年岁屡次更替，常常注视山川，想要选择最终安息之地。他隐居山林的志愿十分恳切，皇帝听闻后，没有阻止他的道心，却暗中忧虑生离，思考了很久，最终才答应。大师临别时，特意表达悲感说：“仁王宏大的誓愿，以护持佛法为心；远远施加护佑的恩德，永远积蓄苍生的福泽。”于是长兴三年，皇帝下诏在开京西北海州以南，立即选择灵峰，建造精舍；寺名广照，请大师居住。当天，大师略带门徒到达寺院，求学者充满屋舍，禅客挤满厅堂，仿佛融大师归居北海，又像惠远结集东林莲社。大师教诲别人从不疲倦，如明镜照物而不知疲劳；弟子多如麻，寺门繁如市场。既然不必依靠乞食，只须免除在军阵中的困乏，因此官庄便分给三庄，供养所需的四事也都具备。何况附近本郡以及邻州，都发起深厚心愿，一同修习清净行。由此可知，花朵只有薝卜，正如投身宝树之园；树林都是栴檀，仿佛参加庵萝之会。大师先前经过此地，已经得到其他山神的护佑；大师到来后，神灵交相感应，亲自前来顶礼，献上鲜花和玉泉供养，表达诚意，指向庐阜居所；神灵这样归依，大都如此。大师对众人说：“今年我的法缘将要尽了，□往他方。我与大王过去有因缘，如今正当相会，必须亲自诀别，以满足心愿。”于是带上山中行装，旅行来到京城。这时皇上暂时驾车出征，到马津讨伐罪人；大师病势很重，身体虚弱消瘦，不能到宫门前相见留言，入鸡足山也已经有约期。难道只有从前在天竺，迦叶与阇王分别令人遗憾；又或者在中土，伯阳辞别关令令人叹息吗？第二天，肩舆来到五龙山，皇帝派使者召集弟子，说：“佛有严厉的诫命，你们要努力！”清泰三年八月十七日半夜，大师在本寺法堂顺化，俗年六十七岁，僧腊四十八年。当时太阳惨淡，风声悲鸣，云彩含愁，流水呜咽；门下僧人无法抑制感慕，全都悲痛号哭。当月二十日，将灵座迁葬到本山□千寺西岭，距离寺院三百□，这是恭敬奉行遗教。士人百姓挤满山川，香花充溢山谷；送葬的盛况，是古来所没有的。皇上当时正在巡视各地，忽然听闻大师去世，顿时深感栋梁折断之痛，也增添明镜亡失之悲。从此特意命令亲近官员，遥遥前往吊祭。大师天赋的风采神韵，智慧日益更新；生来就能通晓，众多妙理会聚于心；宿世早有培植，玄妙的机锋蕴藏精纯。因此他教导众人只在善于诱导，以微妙言语开示，使蒙昧者由泉水归入本性之海。只是山色光辉、川流妩媚，秀美的气象难以逃避，所以始于光山，终于□岭。可以说，他在两地栖居，各自分藏着蕴含的珍宝；来到三河，都显示摩尼宝珠一样的价值。传承事业的弟子处光、道忍、贞朏、庆崇，都升为上足弟子，保守并传承心法；有的早早引起如尼父去世般的悲痛，有的坚定守护卜商的学业。遗憾的是宝塔虽然高耸，宏大的碑铭还没有刻成。不过，求取不朽的因缘，寄托在家弟子左丞相皇甫悌恭、前王子太相王儒、前侍中太相李陟良、广评侍郎郑承休身上。他们都早已调和夏鼎，常常停泊殷舟，确实是仁国的金汤，也是佛法之城的墙堑。他们与昭元大统教训相互呼应，情义坚固，深深感念佛法恩德，请求赐予大师美名，以光大禅教。诏令说可以，因此追赐谥号真澈大师，塔名为宝月乘空之塔，并命令下臣，按照礼制彰扬大师的高尚事迹。彦撝才华有愧于燕石，学问不如萤光；凭有限的微薄才力，记述无为而伟大的德行，遥遥如行于海上，困难甚于攀登高山；暗中揣测其高深，却无法知道他的边际。门徒元照上人早已传达口谕，亲自奉承皇帝旨意，因此赶来撰写碑文，数次来到我的陋舍。于是得到无所得之所得，听到未曾听闻之言；如清凉明月游于天空，又如猛烈长风扫除云雾。只愿铺陈深厚的旨意，共同赞颂成就。希望青翠碑石显露文字，能够使人感受国主失去老师的遗憾；丰碑相互映照，能够使人叹息门人失去绝学的忧愁。言辞不可不谨慎，现只据实书写。铭曰：禅宗的本源，代代都光明堂堂。是人中的狮子，世上的法王。玄妙关门的门槛，觉悟道路的津梁。远从天竺而来，教化海东诸国。伟大的我师，出生在辽东。哪里有鄙陋可言，哪里还要区分夷狄与华夏？冰一样的姿态，雪一样的肌肤；言语温和文雅。乘着木筏啊行在雪浪之中，前往云居啊询问佛道。道膺大师命他入室，又把心法传给他。栖身道树之下，安卧祥林之中。□津边刚刚靠岸，忽然遇到知音。于是登上金殿，皇帝敬仰异常深厚。选择海边的土地，接续曹溪的法脉。只有我这位导师，称作慈父。忽然感叹涅槃，苍天收起法雨。赐予谥号啊感念佛法恩德，流布慈悲啊光耀禅门。清泰四年十月二十日立。○《有晋高丽中原府故开天山净土寺教谥法镜大师慈镫之塔碑铭（并序）》起初，晓月远远升起，照耀四方之外的白雪；春风广泛吹拂，在千山之旁扬起尘土。木星显出光明，散发万物生长的元气；青色光晕回旋照耀，浮动着芳香时序的法云。有时寒色凝结成冰，有时阳和使冻土解开；聚集太平盛世的美好，激发离日的光辉。因此阴阳二气相承，日月星三光共同助成教化，可以说这是如丽天之光的景象，是光明所归向之处；这些话不过是宏大教理的言说，我只能从实际中摘取来说明。试论它：尺璧并非真正的宝物，亡羊之后才知道寸阴可贵；宏大的宝珠虽然珍贵，若无象不见，才是真正探索秋露。因此知道儒家风教以《诗经》三百篇为经典，道家教义以五千言为经典；孔子谈论仁义的本源，老聃阐明玄虚的所得。然而即使念念不忘（缺），也不敢说已经得到了真理；这些只是世间的教法、方内的谈论。哪里比得上正觉成道，知道一心可以证得；真如本性清净，知道过去、现在、未来三际并无差别。因此知道洗涤智慧而具足六通，不生不灭；凝聚心情而入三昧，不取不行。这大概是由于借助方便法门，尚且认识深秘微妙的义理；事情在于善于诱导，内心则归向真宗。然而至高之道幽微寂静，不是名称言语所能鉴识；玄妙宗旨深远幽邈，也不是名言所能约束。于是各自守着一隅，难以三次往返而相通；在言筌蹄径之外，只能凭借智慧功业。

译即使如此，口渴的鹿奔向炎热之地，还以为已经到了清池边；盲龟游入池沼，也还可能遇到漂浮的木孔。因此可知，佛法本来不生，因缘和合才产生见解；一旦认为它可取，佛法便常常流转。用这种道理庄严佛土，成就度化众生、升入天界以及教化菩萨的事业，才思考其中的妙用，可说周密勤勉。过去如来为五比丘讲说三乘教法，教化的因缘完成后，不久便迁化；临近涅槃时，把无上法宝秘密传给迦叶，使它流布世间，日日护念勤修，不让它断绝。大迦叶得到法眼后，传付给阿难，祖祖相传，心心共同守护。又有应真菩萨、同觉大师，智慧（缺）中（缺），不是合适的人便不传授。传到唐朝，承袭者私下考察有六人：摩传给可，可传给璨，璨传给信，信传给忍，忍传给能。能的后代分成两支，一支叫让，一支叫思；他们以下的传承清楚明白，这里还需要说什么呢？到了佛法衰微的末世，错误越来越多，大道仿佛丧失，微妙言教也将断绝；若不是探求奇奥的上士、契合真理的真人，凭什么整顿颓败的风俗，再次（缺）法轮？必然会有涉足玄妙境界、心行处于寂静之中，时时出世、代代有人承担的人。大师法名元晖，俗姓李氏。他的先祖在周朝隐匿德行，柱史老子逃避荣华。苦县地灵，仿佛有犹龙之圣人；郡乡天生宝地，过去曾听说有叹凤之君。所以若不是鲁国司寇孔子，就没有人能知道这些事。远祖起初从大唐远征辽东，随军来到这里，因苦役而忘记回去，如今成为全州南原人。父亲名德顺，尤其通晓《老子》《周易》，平素喜爱琴与诗。正值白驹栖息山谷、鸣鹤在树荫下的时候，他崇尚高洁事业，向来没有做官的心思。母亲傅氏在假寐时，片刻之间做了梦：阿姿布施，显现鸠摩罗驮的祥瑞；圣善的因缘，呈现鹤勒夜那的吉兆。贤者去世已经如此，唯有我也同样如此。何况母亲怀孕竟达十三个月，临产之际正值元正午时。乾符六年正月初一出生。大师天生具有圣人姿态，幼年没有儿童嬉戏，行走总是合掌，坐下便结跏趺坐。用泥土筑墙、堆砂作玩具，必定模拟佛像和塔；分食、汲水，也一定要施给虫鱼。后来看见牛（缺），希望游历鳌壑，暗中辞别尘世，实在想要出家。父母听后，志向坚定而且满意。父母说：“如今回想先前的梦，宛然彼此相符；开始觉察过去的因缘，正像完全契合。你是过去佛所度化的人，你也应当度化别人；任你向东向西，早日登上佛位。导师和慈父，就是这样的人。”于是他终于离开尘世，寻山登岭，向东西方求师，来到灵觉山寺，拜见深光大师；两人一见如故，欢喜自得。追念东山的法脉，实在认为找到了传人，越发欢喜，哪里还知道昼夜？发扬我的道法，并不在别人。于是仰念祖师宗派，仍然是崇严之子的传承；又追认先世法系，也是麻谷的后代。由此足以看出，圣道的传承以曹溪为祖，代代相契；到了大师这里，便从江西流传到海东，海边的圣贤住持，天下无双。于是大师准许（缺）探究玄理，殷勤学佛，不走出莲花寺，常住草堂。大师确实使我劳心，佛理多得无法尽言；后生可畏，他的德行日新；若不是宿世种下善根、天生具有灵性，谁能达到这种境界！乾宁五年，在伽邪山寺受具足戒。随后戒珠更加清净，油（缺）更加坚固；修习善逝之禅，心灵不动；契合文殊之慧，照见境界而无（缺）。讲演三藏经典，理解与实践相应；阐明四分律，勤修两者并重。因此诘问时能够穷尽辞理，开口便谈尊道之事，不谈世俗，身体始终蕴含真理；由此穷究事理而通达三才，体悟本元而含摄一体，必能兴盛仁寿之域，拯救危急中的万物。当时虽然正值圣运三千，却难以期待百六之厄；火星照临大地，金虎掌管方位。此时听说南方在武州，这里可以安居，也许能够避难、保全残生。因此大师与同伴十一人，茫茫行道，来到那里。果然百姓聚集，所到之处都安康宁静。又听说南海有许多寺院，确实可以停留。不久住在那里，却说：“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栖迟呢？”住下没有多久，忽然遇到绿林盗贼，暗中侵入禅室，于是遭到抢掠。他们把同行者全都杀死，最后轮到大师。大师面对刀刃而神色安然，志向高远而目光明亮；虽然面对恐惧，仍然镇定从容。盗贼首领看到他的风度怡然，听到他言语恳切，便丢下剑来罗拜，请求拜大师为师。于是豺狼改变凶性，盗贼知礼；这就像玄奘三藏没有成为西域的牺牲品，慧忠大师免除了在南阳遭遇的灾祸。古代圣贤遭难是那样，我大师教化人也是如此；万里之内同受教化，归结起来完全一致。大师后来对众人说：“最终居住在此地，必定会耽误前程。”天祐三年，他独自沿海而行，不久遇到乘木筏的人，请求与他们一同向西。于是寄身船上渡过大海，到达彼岸，曲折向西而上，缓慢行道。道路经过东阳，又经过彭泽，终于来到九峰山下，虔诚拜谒道乾大师。他望见大师在广庭上坐着，刚拜到一半，大师问：“和尚头发白了吗？”他回答：“元晖不认识和尚，自己为什么不知道？”大师说：“自己头发还没有白，回想与你分别，似乎没有多久，哪里料到会在这里相逢。”再次相遇，最令人高兴的是能够登堂看见玄奥、入室便能参禅；刚住了十天，大师便秘密传授心要。他接受这玄妙契合，如同倾泻德瓶；仿佛具备中和、平易正直之心，也获得进退周旋的礼节。对于义与非义、对于人与半人，恭敬思惟世间与出世间，一切都归于佛性；体性没有分别，共同会归一乘。因此一旦托身松门，十年经过槐律，独自携带瓶锡，到四方参访。幽静的境地便前往游历，秀美的山便留下居住；因此天台山仰望他的奇异，地境观察他的风采。岭外，他肩担行李登山，虔诚礼拜祖师塔；湖南，他背着书箱，远道投奔禅师居所。后来又向北到幽燕，向西到邛蜀；有时借助门徒往来各道，有时秘密取道经过百城。

译因此偶然来到四明，忽然遇见三岛，只带着音信，从东方来到。私下听说本国祁山的雾气已经消散，海上的波涛渐渐平息，外患全都消除，国家再次中兴。于是同光二年回归旧国，国人相互庆贺，欢呼声震动上天。可以说交趾的明珠归还，赵国的宝璧返回；只知道优昙花一现，摩勒树重新荣盛。皇上于是特意派遣使臣，到郊外迎接，宠荣的盛况当时无与伦比。第二天，延请大师进入九重宫门，降阶三等，虔诚钻仰，按照国师的礼节接待。大师披开云雾时，频频摇动麈尾；皇帝仰望风采时，龙颜十分喜悦。大师言路风流，言泉无碍，得到无所得，玄妙又更加玄妙。忽然听到玄妙的谈论，所有烦闷都消除了；又承受高雅的教诲，始终怀抱澄明思虑的规戒。大师说：“各种因缘本体皆空，万法都归于一。灵药与毒草，同在一片林中；甘泉与淤泥，共同生于泉下。能够使它们分别的，不存在于迷妄之中。”皇上奉佛精勤，深切求得亲近，于是请大师住持中州净土兰若。大师从此刚渡过沧海，常常思念幽谷；舍弃这里还去哪里？这里正合我的愿望。于是带上山中行装，寻路越过汉水广阔之地，悠悠登上高岭，前往居住。那里地处偏远而美好，山泉十分秀美；本州听闻风声而欣然前来的人有成百上千。大师暂时停驻慈轩，不久便铺设禅床；四方来者都挤满茅堂，密集如稻麻。大师教诲他们不知疲倦，因此先难后获，众人如雾聚集、如云归附。大师诱导学者，铺陈禅宗宗旨；道理精妙，言辞简约，几微深奥，义理精纯，是六度中的龟龙、人天间的海岳。又有佐丞刘权说，属于殷傅说一类的人物，是国中的忠臣，也是出家在家的弟子。他钻研仰慕尼父，必定同颜氏门徒一样；服膺释迦，应当与阿难相提并论。他特意趋赴禅境，敬礼慈颜，便施行避席之礼，深深表达恭敬求教的诚意。后来下国的贤人聚集于求仁之处，中原的士人仰慕德行而成群结队。恭敬奉承仪表形貌的人，眼前仿佛盛开白莲；敬听言说的人，心源仿佛降下甘露。可以说，大师是僧众的天君，佛法的法兄，主持大众、开示道路，进入天子的车驾，如宝树居于尊位，施行拯救末世的法王教化。又知道领会上等佛法容易，实行上等佛法困难；修习上等佛法容易，证得上等佛法容易，但真正证得却困难。有人问：“一切修行都为空，为什么还要修行？”回答：“本来没有苦乐，只是虚妄习气成为原因；众生的妄想除尽，我的苦也随之尽除，还到哪里去寻找菩提？” 朝廷士人奉命来往，途经中府；一年到头，几乎有万人之多，忙于王事，却不能踏入大师门槛，认为这是极大的羞耻。如果能够虔诚拜谒禅门，仰承大师一顾，每次听到清晨的教诲，都如同洗去了早晨的饥渴。等到撞钟声大作，入海同味，观察万法本无根本，观察本心本不生起；只有最高一乘，止息于中道。清凉之风既已吹来，百种果实都已成熟。你能够总持佛法，我也随之欢喜；因此无上觉悟之路，分化成为这一宗派。大师对大众说：“我过去曾在大王殿下那里结下香火因缘，长久以来一直记着他的嘱托，恭敬地托付给王臣。因此老僧忍着疾病迎风赶路，贪求路程、追赶日影，希望与大王诀别一次，并没有别的求取。”于是来到上都，亲自陈述诚恳之意。皇上回答：“佛法由国家兴盛，这话确实不假。我真心希望大师安心守护道念，长久护佑百姓；弟子愿成为佛法城池的墙堑和金汤，护卫佛法之树。”大师回答：“菩萨的宏誓，上乘的发言，以护法为本心，以流布慈悲为职责，正应当如此；现在我看见了圣朝。”皇上又问：“修行的功用，远近是否不同？”回答：“水滴从岩上落下，便可以知道它终将汇入大海。”又问：“觉悟和相信，本来早已暗中相同，只是儿童蒙昧，应该怎样劝导发心？” 大师说：“孩子的喉咙既然已经闭塞，乳母还能做什么？”金子蕴藏在山中，山便称为宝岳；珍珠藏在水中，水便号称珍川。道念也正是这样，事情完全相同；这种心情何时能尽，都已经包含在前面的话中。这时大师宴坐在禅床上，经行于智慧之苑，讲演心法玄妙深远的言语，谈论本性根源切实恳切的道理。然而真空没有形象，实际境界断绝言说；难道只是智慧之日沉没，才感叹涅槃来得太早；慈悲之云收敛，才忽然牵动灭度的悲哀吗？天福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清晨，大师告诉门人：“离去与留下各有期限，来往迁化本来无所住；我将在这里示现变化，所在之处都是如此。你们要努力，奉行我的遗诫，不要毁坏宗旨，以报答我的恩德。”示现灭度前一天晚上，弟子问：“和尚将要离去，把法付嘱给谁？”大师说：“灯灯自有童子来点；问那个童子怎样点，问那个童子怎样示现。展开来，日月星辰布满青天，在其中哪里能够知道？”说完便端坐去世，俗年六十三岁，僧腊四十一年。当时云日惨淡，风声泉声呜咽，山川震动，鸟兽悲鸣。诸天高声说，人间失去了眼目；各郡都含着遗憾，世间仿佛空虚。天人与人都感到悲伤，确实可以知道；圣人的感应灵验，难道会是虚妄吗？弟子阔行等三百多人号哭着，在当月二十八日把大师安葬在北峰南面，遵循佛教仪制。临终之际，奉表告辞说：“老僧不能实现平素的心愿，永远辞别圣明时代了。” 皇上于是披阅表文，皇情悲悼，便追赐谥号法镜大师，塔名慈镫之塔。由此可知，尊师的道理和哀悼之情都很深厚，追念先人的礼仪也完备了；这件事确实无与伦比。大师如高山降下神灵，哲人生于世间；宣扬佛教，彰明禅宗。为了万物而现身，忧虑众生而弘扬佛道；相貌和善，言语少而精；百姓饥来饱归。因此心灵之树花朵鲜明，法水流动清净，月亮照耀江面开阔，树叶凋落而山势高峻。于是薝卜散发神异香气，醍醐具有殊胜滋味；正道本来无言，方便权宜却可以发言。因此四方布施供养的因缘归于大众，一生有无的众类都仰望那些困穷的人。可以说，大师在楞伽山求道，在印度寻师；为求深法甘愿断臂，志向专一地传承心法。于是使人国归于仁德，实在有助于帝王的教化；千家万户进入善道，尤其沾染黎民百姓的善心。下臣忽然捧到皇帝诏书，命我修撰碑铭；我的才华并非吞鸟之才，学问也不如聚萤之勤，只能勉强写下粗浅文辞，以彰扬禅师的德行。希望流传不朽，永远显示无穷。国主追悼大师，风喙彰显失去老师的悲痛；门人感念仰慕，碑文表达失传绝学的哀伤。铭曰：

译伟大的觉者啊，怜悯我们的众生。不要饮炎热之水，不要趋向化城。色相并非真实的色相，名称只是暂借的名称。智慧才是真实，尝试由此彰明慧光。悲哉至□，麻谷的后代。形体圆满具足，如同颜氏。道德冠绝，怜悯飞鹰；慈悲超越，救护蚂蚁。□悟真宗，暗中传授秘藏的旨意。绍继兴隆三宝，□接四依。玄妙的心情乘着时运，妙用使机心止息。智慧之流清澈激荡，心□知道归宿。听闻未曾听闻，得到无所得。佛法没有来去，宗派却分为南北。若不见圣人的本心，谁来尊崇禅师的德行？佛陀的戒律永远实行，老师的言语没有差错。以心传授灵妙法器，以道赞助圣朝。教化遍及迷惑众生，威势摧折众多妖邪。起初从宴坐开始，多次接受美好的召请。思考再三，既不砍削也不雕刻。穿着温暖的细绢宽衣，食用甘美的禅悦。大君为之感伤，真宰也思念而焦渴。只愿学人不断学习，没有一个中途停止。高丽国弥智山菩提寺故教谥大镜大师元机之塔碑铭（并序） 佛教的宗旨，流传已久。伽谭日益兴盛，圣道由天开启。于是，以八万法门重显三昧，庄严佛土，成就众生。到了最后涅槃之时，因临终付嘱，唯以法眼传给饮光迦叶；迦叶奉持而周行弘传，使它另行流布于世。到了鞠多，尤其能够守护并进一步阐明这一宗旨；亲自见道而保存道统，不劳口舌，不能靠多闻来认识，也不能凭博达来知晓。于是有达摩从西方来到这里，本来寻求将佛法传给惠可。惠可倾尽诚心，立雪求法，达摩以安心之法传给他。此后佛法之水向东流传，慈悲之云普遍覆盖。由此，漕溪以下首先出类拔萃的门人，是让和思。思的传人为迁，迁的传人为彻，彻的传人为晟，晟的传人为价，价的传人为膺，膺的传人就是大师。所以各代相承的补处相隔久远，见于各种本籍；人若能【缺文】道统，说的就是这个吧！又说：大师法名丽严，俗姓金氏，祖籍鸡林。远祖出自华夏名门，繁衍于王城；后来随官出征西方，迁居蓝浦。父亲思义，追慕祖先的德行，隐居于五柳之下以逃避声名。母亲朴氏曾在白天睡眠时梦见奇异征兆，惊醒后灵光充满屋室，尚未起风便怀上了大师。大师出生便能说话，年幼时不喜欢嬉戏。九岁时，志意坚定地要离开尘世。父母没有阻拦，便让他剃发出家，前往无量寿寺，投师于住持宗法师。起初诵读《杂华经》，屡经寒暑；以半年诵完百千偈为可贵，一日所学可抵三十人。广明元年，始受具足戒。守夏安居时，像囚徒一样以草系身。然而他渐渐体认教宗，觉察其中并非真实，于是专心于玄妙境界，留意宝林。此时他向西眺望嵩严山，远远听说那里有善知识，便忽然携带瓶锡，暗中前去依止。广宗大师初见他来，听到他的志向，便允许他入室受教；这样过了几个寒暑。光启三年冬，大师圆寂。此后他不远千里，辗转来到灵觉山中，虔诚拜谒深光和尚。深光是广宗大师的师兄长老，早已蕴具摩尼般的智慧，是人中之狮；作为崇严大师的继承者，学者都归宗于他。因此桃李成荫，道路因行人而成，门前像集市一样；来者虽多而所学不同，却都能空手而来、满载而归。大师侍奉深光殷勤恭敬，数年如一日地服膺受教。于是抛弃了守株待兔的念头，也抛掉了攀缘求取的心思，携瓶下山，沿着西海而行。遇到乘木筏的旅客，恰好相逢，便托身同行向西，迅速渡过巨大的水域，珍重夷洲的波涛，直冲禹穴上空的烟云。此时江南一带的求法僧人暂住洪府，大师一路西行，礼见云居大师。云居大师对他说：“我们分别并不遥远，竟在这里相逢；正当运斤成风之时，还很高兴你能到来。”大师不停地向他请问佛法；修行全在自己，历经数个年头，寒苦越深而志节越坚。他已经抵达骊渊，才获得探珠般的契合；又登上鸟道，才符合采玉般的机缘。大师虽已观空，哪里会忘记根本？忽然想起归去的诗咏，暗自含有年暮将至的忧愁。他想告别禅居，先陈述自己至诚的心意。云居大师说：“飞鸟鸣叫自有其处，且不要因循迟疑。所希望的是，你能宣扬真宗，使我的道法发扬光大，护持佛法要旨；这件事要靠你们了。”这可以说是龙跃天池、鹤归日域。他往来都没有错过时机，以此传承大觉之心，佩受云居的法印，重新渡过鲸水，再次来到▯是岑。这时是天祐六年七月，大师到达武州的昇平。此时他舍弃木筏向东行进，抵达月岳。由于难以谋求宴坐，又遭遇许多忧患，只能窥察世路而含辛酸，回望人间而饮遗憾；虽攀援依傍山水，却渐渐接近烟霞中的佛法。道路经过奈灵，行至佳境；望见弥峰隐在雾中，便投宿小伯，栖止于云霞之间。恰有知基州诸军事上国康公萱，敬仰宝树般的高德，禅林仰慕佛道，暗自承接大师远离危乱之国、来到安乐之乡的心意，因而以倾盖之礼恭敬迎接，常常整理衣冠前来问候。归依禅门高德，更加感受到玄妙的道风，知道这是幽谷中的鹤声一鸣，众鸟便相应；白云托起太阳，显出美好的祥瑞。向东眺望时，屡次看见灵异祥瑞，哪里只过了几天，便恭谨地把这些事上报朝廷。今上听说大师道德冠绝中华，声名重于两地，立即飞发诏笔，征召他赴龙墀。过了一年，大师忽然出关，来到玉辇之前。皇上忽然以敬重之情接见他，心中处于谦下之位，对大师仰慕之深异于常人；萧武那样尊崇佛教，也不能与此相提并论吧！中间大师暂时回山，重新修整旧址。不久皇上特意派遣贵使，虔诚请他入朝，于是难以拒绝诏书，再次登上兰殿。云雾散开之际，面奉龙颜，说道：“国家富足，百姓安宁，并不逊于骨庭的境界；尧的仁德、舜的圣德，也只有华夏的朝廷可以相比。”皇上回答说：“三皇五帝的时代，是太平之运；我德薄才浅，哪里当得起这样的赞誉？”大师仍然思念故山，那里离京城还很远，便舍弃菩提寺，请求以信物持守。此时皇上深感圣恩，于是前往并停驾于此。那座寺院山川秀美，大师决定终老于此。因此从善之人不召自来，聚集在门下；大师教诲众人从不厌倦，善于诱导，勤勉不懈。有人问大师：“把清流斟饮殆尽时，该怎么办？”大师回答：“饮尽之后，还要做什么？”那人说：“难道能与清流相同吗？”大师于是认可了他。

译同光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大师示现疾病；次年二月十七日，在法堂圆寂。享年六十九岁，僧腊五十年。当时太阳惨淡，风声悲切，云也含愁，流水呜咽，天人悲痛【缺文】，道俗都悲伤不已。何况又有绀马腾空、青乌择地的祥瑞，作为归寂征兆，前古少有。皇上突然听闻大师入于泥洹，暗中增添悲恸，特命吊唁追赠，尊为国师。门人僧众于当月十九日共同抬举灵龛，安葬于【缺文】西角三百余步处。传业弟子融阐、昕政等五百多人恭敬叙述大师遗德，上表皇帝，谥号为大镜大师，塔名为元机之塔。唉！大师如璞玉呈祥、浑金演庆，志向不为世俗所牵，言语由机缘而发；终身享有布衲之名，后世尊敬他身披袈裟的声誉。他游方施教，赴国观光；所以楚国询问江中浮萍，他便引用童谣作答；齐国询问海枣，他便征引本国的言语。世人归依他，大多都如此。直到此时，别的山寺之石还没有刻下高文。因此门徒每每因未能看见碑文而伤心，因遗憾而落泪；从大师入灭算起，前后已经十年。下臣近年有幸拜谒尧阶，仍居住在董野；蓬草随急风飘荡，桂树在霜中衰老，哪里料到会在【缺文】捧持玉册，在莲宇为大师刻石立碑呢？冒昧代人执斧，恐怕留下伤手的忧虑；实在像编草盖屋，甘愿承受令人发笑的讥评。虽然粗略考究了旧事，却不能测知大师德行的高深，只能姑且写下这篇文章，勉强陈述梗概。强自挥动柔笔，深感惭愧而文辞不工。铭曰：【缺文】建立教法，迦叶传承心印。东山的佛法，远传到鸡林。历经多少年代，来到鳌浔。云居的弟子，雷鸣般振发法音。天福四年，岁次己未，四月十五日立碑。卷七十 崔彦撝（二） 高丽国溟州普贤山地藏禅院故国师朗圆大师悟真之塔碑铭 原来，鹫头岩上，世间大雄开启了建立教法的宗旨；鸡足山中，迦叶彰显了传承心印的旨意。由此可知，皈依三佛，便知道有心王；观照空性，其道幽深玄远；见到本性，便知本源清净。因此向西可追随天竺，向东可到海边，至德之人早已掌握真宗，禅门高士也曾寻求玄妙的契合。在骊谷探取明珠，可以说是传承黄帝之珠；在鹊溪【缺文】印，如同获得法王之印。于是舍弃虚妄、回归真实，长久滞留凡间的漫长劫数也可顷刻结束，捐弃妄念归于真实，刹那之间便登上佛位。大师法名开清，俗姓金氏，是辰韩鸡林人。他的先祖是东溟的名门望族，也是本国王室宗支。祖父守贞，曾任兰省郎官、柏台属吏。父亲有车，出仕游历康郡，早有避乱迁居的心愿；流寓于【缺文】乡，最终未能实现朝见天子的志向。母亲复宝，在神魂交感的夜晚忽然得到吉祥征兆：一位神僧突然从空中来到，站在台阶下，从怀中取出木印、金印各一枚给她看，说：“你要哪一枚？”母亲默默无言，神僧便留下金印离去。醒来后才知道已经怀孕，于是断绝荤食【缺文】，肃敬设置佛寺，虔诚修习佛事。大中八年四月十五日，大师出生。面容如满月，嘴唇似红莲；刚有儿童的心性，便安静而没有嬉戏。八岁开始入学，十岁便暗中效法手执经书。到了甘罗入仕的年纪，他已经穷究儒家经典；到了子晋升仙的年岁，才学已经冠绝孔门。此时他特意启发父母，恳求入道，说：“我暗自思量先前的梦，仿佛完全相合。”父母爱惜他而答应了请求，不忍拒绝他先行度脱。于是他便背负【缺文】，肩挑书籍，既已【缺文】渡海的行囊，遂【缺文】剃去尘发。后来到华严山寺寻师，投依鼻祖们正行法师。法师知道他归心佛道，答应让他留下。大师侍奉法师，充分尽到平素的诚敬；立志研习《杂华经》，希望栖止于祇树园。仰望高山，充分探究鹫岭的宗旨；遨游学海，勤奋研读猴池的教义。大中末年，在康州严川寺官坛受具足戒。此后忍受戒律之苦，忘却以草系身的劳累；伤鸭救生的慈悲心更加恳切，护鹅惜生的怜悯之念【缺文】深厚。守夏期满后，返回本寺，再次探究各种经典，用来引导迷惑的众生；他的博闻超过欢喜比丘，好学胜过颜回。此时远远听说蓬莱岛中有锦山，便乘一杯之舟突然渡过鳌波，飞锡寻访鹿苑。栖止禅定之时，偶然阅读藏经，展开玉轴般的一音教，获得金【缺文】三昧，领会十【缺五字】正觉之心；三年以松子为食，希望证得菩提之果。精勤参学之时，忽然遇到一位老人；在瞻仰之间，老人反而成了禅客。他头发如玉般灿然，须发洁白下垂【缺文】，对大师说：你应当赶快走向穷僻之路，先去寻找【缺文】岭。那里有一位顺应时机的大士、出世的神人，悟得《楞伽经》如宝月般的心法，知道印度诸天【缺文】的本性。大师不远千里，行至五台，拜谒通晓大师。通晓大师说：“你来得为什么这样晚？我等你很久了。”于是见他入门趋庭，便令其入室；大师内心深切求法，礼敬侍奉老师【缺文】。在道树旁栖止一处，经历了几次阶前蓂荚的荣枯；因此开始传受心印，常常守护髻中明珠，不走出岩【缺文】，栖身于云水之间。通晓大师年高德劭，到了耄耋之年已不能任事，却仍极力教诲弟子，对来学者毫不厌倦。教禅师侍奉同一法【缺文】，勤于接引来者；如牛头宗增添上妙之香，如麈尾代替玄谈之柄。可以说，他就像洪州大寂、地藏禅师那样善于诱导弟子，也像鲁国宣尼，子夏代替老师传授师资之道。文德二年夏，大师圆寂。和尚因绝学失传而更加悲伤，常常痛惜失去老师，因此恭敬修建宝塔，立即树立丰碑；同时长期守护松门，几次遭遇草寇。处在诘遮洞中，只有护持佛法的心意更加深切；守志于水边，立志助成禅修的诚恳。于是有当门仰慕佛法的弟子闵规阏，感受并敬仰高德，求道之情深厚，早早侍奉于禅门，频频表达勤恳之意；又舍弃普贤山寺，请求大师前往住持。大师回答：“深深感激檀越，有缘便住下。”不久迁入，正合禅门之意。他广泛修整丘原，远近道路也都重新开通；又大规模修建殿塔，远远敞开门墙，来者如云，容纳他们就像大海一样。这里实在是令人欣喜的吉祥之地，智慧之月照临轩前；众人共同依止功德之林，慈悲之云覆盖屋室。又有知当州军州事太匡王公荀息，承袭显贵家风而显现祥瑞，来到理窟探求奇奥，登临禅山仰观异迹。他像人中的狮子，叩访山阴玩月之门；又像天上的骐骥，投宿剡县栖霞之舍。本国景哀大王听说大师德行高于天下、声名重于海东，遗憾未能亲自迎接，便在朝廷中为他避席起立，又派中使崔映高举凤诏，远赴大师居所，请他扶助王道的危局，并以国师之礼相待。此时太匡齐携同僚佐，直接前往禅门，共同陈列庆贺【缺文】的礼仪；众百姓都以此为庆。何况邻近州县、主管郡务的官员，都是国家的栋梁【缺文】。大师此时暂时移驾慈悲之处，来到郡城，【缺文】州中师徒勤王，赞助邑人奉佛，【缺文】向南修习止观，长久流注福慧之泉；岭外归来，仰望清凉之月。刚到旧日隐居之处，忽然患上小病，渐渐【缺文】危弱，暗中知道将要离世。同光八年秋九月二十四日，在普贤山寺法堂示灭，俗年九十六岁，僧腊七十二年。当时山崩海竭，地裂溪枯，道俗悲哀，人天感痛；门人不胜追慕，国士徒然深切遗憾叹息。当月二十八日，众人号哭着奉迎遗体，暂厝于本寺西峰石室，距寺三百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