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一

译○重建圆觉大□□塔志。考察梁武帝所作《铭大师碑》：大师在梁大同二年于洛州示寂，遗塔在□坂，就是这座塔。司徒、中书令、汾阳王郭子仪收复东京的第二年，上表请求给大师上谥号，代宗皇帝赐谥“圆觉”，并把他的塔命名为“空观”。大师名叫达摩，是西域人。梁天监年间，他从五天竺来到这里，昭示昏暗，导正荒谬，剖析端绪。□位造作者，认识到被束缚的丑陋；落入空寂者，知道凝滞的错误。他在光明正直的道路上指引迷途，在幽暗偏僻之处高举智慧的太阳，辨别邪正，开启抑制与渐进、顿悟与渐修之门，使众多流派如车轮奔流，仿佛得到疏导的水流奔向大海。□本宗是大圣所传付的法脉，传到支那后成为最上乘的第一祖。至于他往来于有无之间、地位的高下，不是我们这些人所能谈论的。他经过梁朝而去世，到了魏地而止。正因为遇到你而不得安宁，我的行止又因缘断绝而迁移，难道会堕入诸种数道吗？而且不留踪迹，那么可以留取的是什么？自己说：我又有什么呢？熊耳山下，一座塔巍然矗立。遗骸埋葬、形迹游化之事，梁武帝记载得很详尽；灵泉瑞木，则由汾阳王表彰记述。月亮有时缺损而不圆，这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武宗皇帝认为真谛不能凭外相取得，秘密的踪迹不能靠形象设置，徒然使清静之境受到扰动，使泉林薮泽变得昏暗。适逢会昌癸亥年，于是下诏废除佛教。这样一来，天下的佛塔寺庙都被夷平成为土丘，大师的铭文志记也随之湮没。碧空中的钟声梵音，和霜露一起消散；铺满金地的松竹，也被荆棘遮蔽而不复成列。当今皇帝即位，当天便下令恢复。大中庚午年八月十三日，诏令河南尹河东公重建这座塔。如今选择僧人中有大德、可以比拟大师的人，让他主持此事。洛阳僧人和身着轩冕的士人有数百人，一同举手称赞说：“大德僧审元，就是这个人。”河东公携带诏书到龙门，奉天子的旨意请他出山。于是元公拄着锡杖来到山下，不发一言便使人心归化，不久塔就建成了。云气般的楼阁高高耸立，忽然像层叠的山峰；石匠深思熟虑，雕刻工匠很快完成了工程，仿佛鬼神施展工力，许多宝物涌现出来，实在不只是多而已。它分与中岳高低相称，与两座陵墓鼎足而立，经历无穷劫难也不会毁坏。大唐大中七年，岁在癸酉，正月五日，颍川陈宽撰志。（石刻。《八琼室金石补正》卷七十五） ☆邹敦愿。敦愿是大中年间鲁郡人。○唐故陇西董氏内表弟墓志铭（并序）。董氏的先世是陇西人。春秋时孔圣人曾感叹古代的良史，那大概就是狐公的远祖吧。董氏承袭汉代丞相的家世，传到三余，名声终于载入史册列传，历代没有不记载的。这里略加引述，不再详尽叙述。曾祖董芳，祖父董彦璧，父亲名悦，在当时都有美好的声名。他们的形貌品行，家传中记载完备，不能一一刻写。先舅母广平宋氏生有两个儿子，我弟弟排行最小。弟弟名惟靖，字安众，性情恬静和顺，为人谦逊退让，交友不杂乱，处世内敛而有胆识，经营财货来使子孙安乐，尊崇佛教来增益福报。上天为什么不肯怜惜他？年仅七岁，刚刚懂得“知非”，便染病而死，唉！贞元十二年丙子岁，接着困敦之岁，出生于江阳县仁风里私第。大中六年壬申岁，适逢涒滩之年，死于江都替贤里的寝舍。娶乐安任氏，年幼便有妇德，长大后继承移天之义，哀哭声声咽住，泪水连连流下。她养育四个儿子，都是上天赋予的秀异之才。长子宗奭，恭敬侍奉伯父，掌握礼法，举荐正直之人并加以任用，大小事务都没有私心，董家赖他维系；次子宗英，次子宗玙，幼子宗兴，都能为父亲增添美誉。长兄□惟竦，显居要职，掌管本辖区的都勾事务，兄弟有急难便相互扶助，像失群的鹡鸰在原野上孤飞，血泪纵横，以经营丧葬之事。宗奭等遭逢这种至亲去世的哀痛，悲闷欲绝，放声哀号，恭敬承办祭祀，早晚没有缺失。就在这一年六月十九日，终于安葬在先父墓地旁边的区域内，以安顿他的神魂。唉！内外兄弟还能有几人？在先后之间，我也将相继而去。恐怕其他□地发生变故，擦拭着眼泪径直刻写此文。铭文说：唉，董弟啊，你是先圣的后裔。到了唐代，世代相承。久未听闻□，忽然传来你死亡的讣告。花萼正当盛开，霜却凋残了它的棠棣。枝柯强健而光彩耀目，却痛惜你先□。我忝列内外亲属，怎能不悲伤流泪？永远失去骨肉，长久与人世乖离。龟卜筮占得到吉兆，附葬于幽暗的墓穴。旧日排列着松树和楸树，新坟已经开创。四个儿子向天号哭，泉下的墓门永远□。（《绩语堂碑录》、《唐代墓志汇编大中六六》） ☆刘南仲。南仲是大中年间的乡贡进士、节度使随军。○唐故冯府君墓志铭（并序）。府君名广清，字元济，本是姬周的盛大后裔，后来以长乐郡为郡望。先祖侍奉楚国时为台鼎重臣，侍奉汉朝时成为大树将军。曾祖名讳□，字□；祖父名讳□，字□，多次获得官阶授予，在各郡任郎官，枝叶繁盛，散布海内，文武兼备，光耀门庭，如凤凰高飞，彩光照耀云路。只有府君禀性温润，内心诚信重义，行礼于旧日交游，在军府中周旋办事。长庆初年，廉使乌公持节镇守横海，察知他的忠孝，了解他的功劳，多次升迁，任职为十将。府君禀承荆山玉的精华而胆气清白，与月桂一样芳香；志趣喜好外典，内心尊崇佛典，不因熏腥之食而迷乱，长期持诵藏经，全部亲手抄写，读诵如水流不绝；身体侍奉旄钺，心却系念佛门。像莲花一样，以清净为根苗；像金石的本源一样，以坚贞为道本。常常得到众人的推重仰望，上士也钦慕他的风范，直到今天，美好的名声仍不朽。哪里料到暴徒违抗命令，结成祸乱，上则使凶残之气纵横，下则使君子遭受污辱。烈火焚烧原野，灾祸波及云萝；雷电震动长空，罪恶充满松竹之间。府君当时作为将领，所往何处无人知晓，时年六十二岁。

译夫人是颍川韩氏，礼仪和妇德可与敬姜相齐；教诫儿子、选择邻居，和孟母相同。四德的风范仍然存在，三从的教诲也庄严保存。哪里料到寿命不长，幽冥之路如此迅速，她当时年仅三十多岁，死于丈夫的故乡。一子五岁，一女二岁。府君怜悯地看着儿女，早早失去了慈母，后来再娶彭城曹氏。曹氏抚养他们，所受的偏爱超过亲生子女，悲悯而恩情深厚，孩子们都已经长大。儿子继宗，天生聪慧，文采日益更新，入朝侍奉旌旄，很快得到荣耀，授任义昌军节度驱使官。娶陇西董氏，生一男尚在襁褓，二女年幼。女儿十五娘，嫁给王氏。曹氏当时七十五岁，于大中元年九月三十日死于沧州城内明经坊的寝室。唉！妇德声名尚存，仪容身归黄泉，日月也为之惨淡，悲痛更增荼毒之苦。恐怕年代久远，迁葬的时间逐渐遥远，于是就在这一年丁卯十二月壬辰下旬七日，选择沧州清池县西南十里成村作为墓地，远远招来亡父的灵魂，使他归附到胜原的坟墓。不要因为追逐胜地而留在别的土地上，使神灵仪容四处游散；这里是府君的故乡，是祖父的郡邑，请赶快离开别处，来附葬于新坟，使丘陵坟墓永远安定，墓地封土永不改变。恐怕日后天地循环变迁，海岳也会移动，所以撰写这篇文字，刻在坚贞的石碑上。铭文说：贤明的君子，容貌温润。美好的声望远播，芳名为世人所知。侍奉旄钺，忠孝没有亏损。尊崇佛教，读诵、接受并奉持佛法。不食荤腥，不饮浓醇之酒。修习吉善，积累功德，最终归依佛师。如今选择吉地，安置并营造坟墓。府君和夫人，同葬于黄泉，按礼附葬。天地保佑福庆，山川长久坚固。明亮的是坟头月色，凄清的是薤露之歌。百株楸树、千株松树，万年守护这里。（《非见斋碑录》） ☆孙治。治是大中年间的乡贡明经。○唐故太原王府君墓志（并序）。府君声望显赫，盛德冠绝当时，所以能够继承福祚而无穷，传布芳名给后代□，子子孙孙永不废替贤哲之业。（缺约八字）以荣名□□□而入仕长□□（缺约四十余字）大中八年六□十日（缺约十四字）八十一（缺约五十余字）河阳（缺约三十余字）河阳（缺约五十余字）大中九年□月二十日（缺约九字）河阳□□十□赵村之（缺约一字）谷□□桑榆（缺约十字）铭文说：帝王的后裔（缺十二字），继承的孙辈忠孝，是国家的利器（缺八字）。墓上烟雾弥漫，坟垄上的树木苍翠。用以流传万古，此（缺三字）。（《孟县志》） ○李翊。翊是大中年间的乡贡进士。○唐湖州（缺六字）故夫人墓志铭（并序）。夫人姓金，名淑□，是京兆人。幼年便有仪容举止，长大后柔顺，接受女师教诲，纺织缝纫，织组穿紃，能够修治妇女之事，手执簸箕和扫帚，妇道□□。到了她及笄之年，佩玉等待礼聘。当时处士冯君名湍，是长乐人，世代儒雅，弓箭衣裘的家学从未湮没，声名显著却甘愿高尚自守，不肯出仕。他听说夫人贤良，便用羊雁作聘礼娶她。况且两家的门第声望相称，姻亲荣光交相辉映，改变了过去，增添吉庆善美，使家庭和顺；夫妻如鸾凤和鸣，兄弟姊妹如埙篪相和。恭敬办理宾客馈献，进献盐梅，谨慎侍奉舅姑，谦恭对待妯娌，严肃整治闺门，宗族都称赞她贤善；教养儿女，孩子们都顺利婚配。原希望夫妻同享长寿，死后同葬，谁知天道疏于鉴察，这位贤德之人竟然死去。夫人于大中十二年四月十四日，死在□□乡周章里私第，享年六十九岁。所生儿女六人，长子名亮，次子名集，幼子名彦，都能做到仁孝，冬温夏清而不违礼，在乡里恭谨有礼，谁不敬仰？三个女儿中，两个嫁给沈氏，一人嫁入陆家。夫人去世之日，远近之人都奔来，捶胸顿足，悲痛至极，哭得流血而断绝饮食；邻里悲悼她，共同煮粥供养，□于人生，浮□谕之日。到了这一年十二月十日，墓地吉利，于是迁移灵柩安葬于县西北盱娄山冯氏祖墓，附葬在先舅姑墓地的东南角，这是合乎礼制的。孝子亮等担心时代变迁，坟丘或许会被湮没，于是让人把铭文刻在贞石上，藏入墓室。铭文说：贤德啊，夫人一生都遵循德行。仪容端庄，举止有度，声誉美好，亲友邻里都称赞。忽然□□，很快告别青春。选择墓地安葬，在余溪石滨。郁郁葱葱的佳城，依依（缺四字）百年，幽暗寂寞的孤坟。（《古刻丛钞》） 按：《丛钞》把此志题作“乡贡进士李翱书”，没有署撰写者。谈论《吴兴志》说：“金氏墓铭在墨妙亭，由乡贡进士李翊撰述并书写。”李习之在元和初年已任国子博士，不应在五十多年后反而自称乡贡进士，因此此文确实是李翊所撰。☆令狐专。专是大中年间人。○唐故上都唐安寺外临坛律大德比丘尼广惠塔铭（并序）。佛像之教向东传播，秘密法藏向南翻译；玄元说“竺乾是我的老师”，宣尼称“西方有圣人”。此后孝明帝感梦，佛法逐渐传入中国；从菩提达摩直到大照禅师，七代相承，称为七祖，以心印传授示人，成为最上乘。众生被愚痴和贪爱之网缠绕覆盖身心居处，如果不以智慧之火照耀、不以慈悲之船救济，就都会踏入昏暗沉溺之中，迷失方便之路。唉！文殊菩萨降临，金粟如来来仪，穷尽象译文字的精微，尽览龙宫经典的奥义，这正是我唐安大德。大德名广惠，俗姓韦，是汉代丞相的遗泽后裔、周代司空的远孙。家族承继华美门绪，门第凭借清正的世流；虚静的根基早已种植，道性由天赋予；即使积有金玉翠饰也不以为宝，面对荤腥肥美也不食用。于是分受净瓶灌顶，染着法衣，奉持乾越的真谛，识得《楞伽经》的要义。她在宾波罗窟深入禅法精粹，在阿耨达池常常收藏戒律之水；旁施甘露，俯身引导蒙尘众生。运用智慧的妙理，行动时如云舒展于层层天空；了悟般若的本性，止息时如月照澄澈之泉。皇帝□缁徒，都以宗师之礼恭敬接受她最初传授的法门。我皇十年，以名望和戒腊高隆，升任外临坛大德。

译她的德行越高，身体越谦逊；声名越广，志意越谦冲。背着书箱、手执经书，来到鹤林求教的人多得像集市；那些被无明和有漏烦恼困住的人，接受她心印传授后都脱离了罗网。哪里料到她在毗城示现衰老，又在雪山显现疾病？虽然菩萨的善根深厚，生死仍是常理，但金刚般的威力坚固不坏。大中十三年夏五月二十六日，安然入灭，世俗报身享年五十七岁，僧腊三十八年。弟子性通等哭号着捧持她的衣履，仿佛她还会复生；在这一年六月十八日，举幢幡、焚香、献花，把灵座迁到韦曲的右边。唉！如来留下身影的石壁还在，石室却空空存在；安置舍利和全身的匣子，珠台永远封闭。专是微小凡俗之人，因为因缘深厚而亲近她，曾蒙她向人天众生开示，略微探知真觉。承接法筵行礼，肩绕着玉制师子；离开喧嚣进入清净，同生于火中的莲花。追念承受佛法诱导的恩德，于是献上浅薄的文辞；惭愧不能有陆氏的雄文，最终也比不上蔡侯的健笔。铭文说：四种洪流容易染污，万类众生难以教化。世间如同惊驰的暴风，声色如奔跑的烈马。若不学习调御身心，谁能明白般若？若不学习实行，哪里会有喜舍？生既不可执取，灭也不是空无。没有来去，广大观照之体本来相同。深深品尝至宝，智慧之光永不止息。松塔新成于秦山北面，天地不灭之后，能够长存的只有大师的德行。（石刻。《唐代墓志汇编大中一五 ○》） ☆刘景夫。景夫是大中年间人。○唐故正议大夫行内侍省内府局丞员外置同正、上柱国、太原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绯鱼袋王公墓志铭（并序）。公名守琦，是已故皇任朝散大夫、充任内酒坊使、名意通者的第九子。公早年入朝供职于禁宫，很快授予勋恩；父亲确实遇到慈爱的皇天，教他文艺，使他的诗笔卓异，教导他温厚平常，告诫他廉洁克己。他的仁德传播到远方，特别在宫禁近侍中获得声名。恭谨侍奉君主，勤勉治理家事，贞正清白远胜古代贤人，听闻和见识也完全超过前代哲人，这可以说是上天的保佑。因此常居宠禄，身着朱绂，享有银章光彩；承受恩宠而不使先祖宗族蒙羞，光彩确实照耀后代。贞元十二年入仕，大中三年退归私第，后来因卧病于这一年十二月十五日去世。由于长期居于高位，先祖坟地渐渐狭窄，于是在旧坟西南角另建这座墓。伏想先坟高耸，碑石秀拔巍峨，族谱后裔已有记载，这里不再列述。公的前夫人张氏早逝，附葬在大墓中。继承人有四人，长子从祐很快先去世，也附葬在大墓中。如今的夫人谢氏，追念前夫恩德，怨叹自己孤独，哀痛超过斑衣娱亲之人，调教训育子女如同孟母。如今至孝之子允实，次子从盈，再次子从泰等，哭号流血，悲痛超过高柴；早晚侍奉，远胜曾参；奉养生者的事已经完成，安葬之事即将办理。墓地选择在吉日，于大中四年正月二十三日依礼安葬。乡名崇义，村名南姚，土地上的葬事和铭文，因而在这里建立。铭文说：光彩焕发的王公，端庄和顺而恭敬。侍奉亲人凭借孝，侍奉君主凭借忠。四科才能全部具备，文武之功都已成就。能够彰明礼乐，能够宣扬国家风化。年轻时承受光荣恩宠，晚年终于将要退隐。居于上位与宗族同心，处于下位与众人相亲。身死之后声名显著，魂魄消散而美誉仍存。佩剑照镜而仁厚，谁不敬重并称赏他？（石刻） ☆康季荣。季荣是大中年间徐泗节度使。○旌表周家小儿孝行奏。据濠州刺史刘彦谋的奏状，定远县百姓周裕的女儿小儿，年九岁。今年七月六日，因为父亲患病，割下左腿股部的肉一寸三分，伤口没有溃烂，长一寸四分，取血半斤，调在羹汤中给父亲吃。过了二十九日，又割下腿上已经脱落的肉给父亲吃。周裕于闰七月十二日去世，到二十五日已经安葬完毕。女儿小儿在墓旁不肯回家，县衙为她搭建了一所草庵。伏想臣分任廉察，所处之地列于山河之间，恰逢盛明之世，亲眼遇见大孝之行。伏请下令交付史馆记载，并赐予旌表，使其门闾荣耀。（《册府》。《南部新书》癸） ☆尹震铎。震铎是大中年间的乡贡进士。○唐故宣义郎、行内侍省内仆扃丞、员外置正员、上柱国李府君墓志铭（并序）。海上的波涛动荡，珍珠美玉先行沉没；暴风突然刮起，茂盛的树叶最先飘落。秀美的树木最先折断，甘甜的水井最先干涸；将要以事物作征验，并类比于人，不幸短命、年少身亡的人，真令人痛惜！府君姓李，名从证，是汉代将军李广的后裔。历经魏、晋、宋、齐、梁、陈、隋、唐，到如今已经一千多年，名姓仍传于后世，族属迁居并开拓于内高陵县。曾祖名温，傲然不仕，闲居东皋，远离名利，平等礼敬卿士；祖父名进超，任兴元监军，赐绯鱼袋；父亲名行邕，孝烈而才能卓异，伟材挺立，英贤间出，器量冠绝一时，声名显著而德行高尚。父亲有三个儿子，长子忠义，曾任汴州监军，赐紫金鱼袋；次子从诫，官阶朝散大夫，行内侍省掖庭扃宫教博士，上柱国；公是第三子。公多才多艺，聪明过人，博览经书，尤其精通《左氏春秋传》；学习晋代右将军王羲之的书法，笔墨精妙，书艺出众，当时称为能手。通晓老氏之学和六博，在周代十二种棋类中掌握其中一种，能够与人对弈并审视棋局。所看重的是道，所沉溺的是琴；德性轻如羽毛却能承载万钧，才艺成就如添上羽翼。右神策军护军中尉刘公仰慕他的才华而招取他，把他置于身边，知道他贤能而加以眷顾，推荐他入阁门亲近任用。公抬足□拳，挥笔书写，站在奏章旁书写，点画没有缺失。不到几年，便出入宫殿，善于调和光彩，得逢清明时代而施展才能。起初入仕时，侍奉武宗皇帝，授宣义郎、行内侍省内仆扃丞、员外置同正员、上柱国，身穿绿色绶带，面对天子听命。后来又遇到当今圣皇帝，奉命承恩，成为君主的心腹，以正直之道侍奉君主，结成忠诚以报效国家。由此可知，善人的寿命有长有短，聪明者也会早夭；他染病之后，渐渐卧于病榻，各种药物都徒然征用。蟾月三邮，心神不惑，知晓时机而死。于大中四年十一月十六日死于广化里私第。过去曾娶王氏，后来有所婚娶，如今却没有家室，年少便失去依靠，只能以哭泣为日常。有一个儿子，名敬融，托付给长富门，尚未任职处理政务。丧事由仲伯从诫、堂兄敬实办理，一同占问龟筮却不吉；又说选择吉月，兆头却不利，于是没有葬入大墓。大中五年正月二十三日，葬在先祖墓碑堂的东面，即在京兆府万年县浐川乡上传村安置坟墓。公的堂兄从诫与震铎在宫阙之下会面，震铎与公交游情深，请求不要写浅薄之词，于是握笔搜寻思绪。

译铭文说：瑞云偶然出现，转眼便散为空无。想到人在世间，也大致如此。水有回旋的波纹，人的生命却不能重新来过。姓名和荣贵，如同风中的回声。当官只是作客，入仕便以此为家。无辜而不能长寿，少年早逝实在可叹。身影消失，魂魄消散，才艺也随身而去。深深的墓穴和砖砌的棺床，永远成为归宿。（石刻。《唐代墓志汇编大中五二） ☆李柔。柔是大中年间人。○明州奉化县岳林寺塔铭（并序）。大中十年岁□□子正□□己丑二十日甲子，建立新□。施主□□道宗，弟子傅二娘□。西方圣人的教法传入中国，建立遍及万方□的救济之途，□□□无住之相，因此不以执著为□□。小乘最初开创□在于瞻仰，所以□子□□尚（下缺）证得果位，何况用土埏埴作为□（缺）高耸（缺），于是使（缺）大利（缺）□□所说凡在初□（缺）□□啊□师□□之（缺）□□日月如电般飞逝□□（缺）□□铭文说：（缺）□□罪孽消灭，生命（缺）。（石刻。《两浙金石志》卷三） ☆韦博。博字公业，是京兆万年人。考中进士，升任殿中侍御史。开成年间，授任河东节度判官，官至检校礼部尚书。○唐故光禄大夫、守太子太傅、致仕、上柱国、彭城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赠司徒刘公神道碑铭（并序）。公名沔，字子淮，先世是彭城人。世代为将，学习孙武、吴起的兵法，都因善于骑射、能够开弓射石而闻名。开元、天宝年间（缺）功名（缺）。曾祖玄，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利州长史兼监察御史。生王父▯，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刺史兼侍御史□□□，无□时号□平，虽□□功，□不甚显；忠厚积累福庆，必定使他的后代发扬光大。由此生出皇考，即奉天定难功臣、兴元元从骠骑大将军、行左骁骑卫大将军兼御史中丞、上柱国、东阳郡王，食实封□百户，赠左仆□□□□□。当时奸邪宠臣在京城中兴起，叛贼呼啸而来，狂妄地挥刀指向宫阙，六军平素没有准备，皇帝大驾向西巡幸。仆射公与侍中（缺）在奉天县辅佐德宗皇帝，分守壁垒，前后奋力交战数十合，贼军不敢靠近他们的防区。地势雄（缺）。公是仆射公的□子，天生知道慈爱，不把金玉装满袋中。居父亲丧期间，无时不哭；亲戚仆役供给日常所需之外，其余钱财都封存起来，买树栽植，没有留下私财。服丧期满，仗剑向北游历，□单于（缺）。希朝与他交谈□□□，立即任命他为衙门将□□□□客。公佩刀侍立在台阶下，希朝看见他，让他同坐，并指着众人说：“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坐在我的位置上。” 公战战兢兢地拜谢，军中（缺）大将将（缺）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将军、知军事。公善于射箭，也能击球，和同辈较量技艺，公在场上多次获胜，众人都羡慕仰望。适逢（缺），公慨然□前兴军□□之（缺）前后高下。太和元年□月十七日，升任大将军，仍依前任知军事。他严谨谨慎，简约持重，恩威交融而严肃，举止动静都合乎规矩，一切遵守法度。（缺）□泾原北庭（缺）。九月十七日，因为北地危急，借重公的威名，诏令他仍守原官，移治振武。泾地人舍不得他离去，关闭营垒挽留请求。公说：（缺）以道理逐渐劝解他们。正好传鼓□从宫阙传来，公欺骗他们说要迎接使者，带领众人出城，在前面向使者作揖，随即策马奔驰数十里，进入振武城（缺）。开成三年，突厥□□□营田。公（缺）归还战死士卒，所以士卒乐于为他效命□。公善于整顿破碎之处，不做冗长无益之事，不作虚假的夸饰，因此粮仓充盈，府库充实，百姓安闲，力量得到休息，足以修筑都□□□堡以及□□□，总计花费钱一百多贯。文宗皇帝赞许他善于治军，下诏说：“卿的才能足以担当将帅，道德深厚而忠心公正，在要冲建立城堡，抵御边疆戎敌□□□□□之□□□□多，全部都能支撑，不必再论请（缺）。若不是才干卓异而出类拔萃，怎么能够达到这样？” 这一年九月十七日，加授户部尚书。太和五年三月十六日，检校左仆射。这一年，回纥□天德□□□□，诏令公暂时统领天德军，率振武军，据守云伽关□□退归，赐给缯帛、锦绣、银和彩物。监军使刘元政、大将、百姓、僧道、耆老、蕃部首领都陈述公的功绩，让朝廷听闻，请求建立碑石记载。公上表坚决推让，不愿徒然获得虚名，而是希望留下美善的实际功绩。会昌二年春，回纥大举入侵天德，掠夺太原、振武以北边界。诏令兵部郎中李拭前往察看经营谋划、军械储备、城防戍守，并观察节度将领是否有才干；使者回来据实报告，认为只有公可以委任。三月二十七日，以本官授任河东节度使。三月，回纥侵犯云州。六月，出动太原军队。九月，诏令兼任招抚回纥使。当时征调四方军队已经集结，命公指挥进退，于是屯驻雁门关，斩杀云州失职将领七人示众，然后分派部队据守险要，喂养战马、训练射箭，积蓄粮食、磨砺兵器，训练骁勇精锐，选取勇猛有力者，衡量他们的才能而任用。朝廷多次下诏催促出战，公上表说：“不到来年新岁的开头，一定让朝廷看到诛灭戎敌的成果。”朝议不听，责令加速出战，真诚的誓言既已决定，公坚定正直而不动摇。

译这一年冬天，军队移驻天宁。后来又移驻云州，俘获间谍，得知：回纥已经约定正月一日，将领们早晨拜谒都护府，我率领全部兵力进攻，一定可以夺取他们的城池，吃掉他们的粮食。阴山、漠南本来就是我们的土地，可以与他们争衡，取得安定的方法□。公召集并州刺史石雄、马步都知兵马使王逢、游□先锋使刘万▯，命令他们说：“给你们□一万人到安众搴，遇到敌寇就应战，还必须把捷报送来；如果乘虚而入，就把他们的妻子儿女、牛马全部掳来，加倍赶路回来见我。等敌虏返回时，他们已经失去旗帜营帐，我派士兵登城呼喊，可以一挥旗便使他们投降。”当时已是大中三年正月九日。到了十一日夜间，□□在杀胡岭大败回纥，斩首三千级，迎回太和公主，返回上京；擒获特勤王子二十一人，□污达干将军等一百余人，俘获首领及部众四千余人，牛马骆驼羊数以万计。犒赏军队回师后，加授检校司空。舆论认为赏赐还不足以抵偿他的功劳，又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并赐给一个儿子正员八品官。军队回还，驻扎在代州。当时归义军中的三千多名回纥人，以及首领世三人，被分配给各道供养；天子刚刚给他们赐了名号，他们又倚仗思忠受到宿卫的恩宠，不接受诏令，说：“我们本来就是俘虏，死在这里也就够了，再也不去南州。” 他们夜里大声呼喊，连营叛乱，占据呼沱河。公说：“大权贵在合乎道义，应该诛杀他们。”没有等待诏旨便行动。上奏之后，果然符合皇帝的心意。军队回到河东。六月，又诏令他统率军队南下讨伐泽潞，屯驻榆杜，送还百姓男女五百多人，俘获归义将李丕及健壮士卒，送到宫阙之下。公认为刘稹以□□江为邻近边境，从谏常常想出兵帮助我军。如今各军有的不能取胜，必然留下议论和指责，祸乱的根基就在这里。于是上疏恳切说明，调任滑州节度使，仍守本官。会昌四年二月二十五日，因为万善之战□取得胜利，诏令授任河东节度使，统领滑州军三千人，作为万善的声势，实际是想让公回到河东。由河阳又迁任光禄大夫、检校司空，镇守许昌。诏书将到时，公说：“我听说没有德行却享受俸禄，没有根基却修筑厚墙，这样不灭亡还等待什么！”于是称病坚决辞去，风声传到朝廷，人们不知道其中详情，却听见卿士叹息惋惜，喧闹询问接连不断。授任太子太保，他以不能任职为由上朝致谢并回报。又授太子太保致仕，再升任太子太傅。他辞去荣华，知道适可而止；有时说筋力不能胜任，便以年老为由请求退隐。公年仅六十，持节镇守三镇，精力仍旺盛，功劳高而地位尊，却依仗功名而没有骄傲的神色，每天都担心盈满，急切要求退休。二百年来的强大寇敌一旦被廓清，北方没有忧患，胡人的马也不再放牧。公闭门居住在私第，不任意游走停留；出门到别墅时，穿着素衣，骑一匹小马，跟随的只有几个人。路上遇到□贵人，必定下马退避，众人仰望□下，听到声势□而退让，公自在从容，不悲不喜。大中二年十一月七日，因病死于升平里，享年六十五岁。天子悲痛，停止上朝两日，□□□□□，追赠司徒。公有两个儿子，长子□□□勇武刚毅，任右神策军押衙、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詹事，继承家族声望，没有坠失先业；幼子从□，任前左监军、卫将军兼侍御史、节□□□□书千□□□，公的风范能够帮助他提升品秩，遗留的福泽也及于他。博由殿中侍御史改任检校司封员外郎，在太原辅佐公的幕府，随行军营到云州，始终周旋其间，亲眼见到他的功绩，□□□□不刻□□。铭文说：旄头星闪耀光芒，爪牙之臣大力施展。系于公的功业，谁有神威能够抵挡？那匈奴越过边境，跳梁作乱。从前他们不受驯服，北方以强悍著称。既来侵犯又来扰乱，如同猛虎如同□。只有公□□□□以□□□□类□□□□。没有遗漏□，野兽也无处藏身。边界延伸万里，原野寂静，连三光也安宁。伟大的功烈巍巍高耸，谦逊得仿佛一无所有。恩宠惭愧而太过，功劳却惭愧于俸禄丰厚。二疏使人系念，五湖常在心中忧虑。不盈满也不倾覆，□□□□。不是□不是□，□□□□。（石刻。《八琼室金石补正》卷七十四） ☆宋▯。▯是大中年间试任太常寺协律郎。

译○故忠武军节度兵马使、朝请郎、试左金吾卫兵曹参军、上柱国朱公墓志。有唐治理天下二百余年，历经四代；大中庚午年夏六月十一日，忠武军节度兵马使朱公去世了，唉！为他□的人停止祭祀，知道他死讯的人断绝琴弦，因此这样贤明的人，像平生相交之友一样，成为死后的哀痛对象。宋▯学问浅薄，列身儒门，恳切仰慕仁厚乡里，想把他的事实缀辑起来，因而为他叙述。公名萱，字元茂，先世出自吴郡，公本人是淮海人。曾祖名宾，祖父名迁，先父名惟；前代称许他们的朴素品行，后世承袭他们的清正风气。闲居时研究老聃五千言的经书，处士修习仲尼三百篇的礼制，确实在乡里有声誉，福泽将要及于他们的子孙。公性情刚毅，内心通达，早年从事盐铁事务，曾在主管府库的机构供职，精于计算丝毫，积累资财达到亿兆。后来又居于行列之首，专门负责馈运中的先导；当今同类之人，没有能够继承他的事业，往日的功业，是长期积累功劳而成。后来又有志于军门，才能与军府相合，辅佐元帅使藩镇安定，侍奉方伯使百姓得到美誉；虽然没有亲自跟随征伐的车驾，效法其前驱后卫，有时又像屡次随从使者骑兵，知道军务的好坏。可惜他怀有雄才大略，期望报效国家，却还没有得到考核升迁；藏有许多谋略可以成就名声，却长久被沉疴缠绕。上天不肯怜惜，留下这位贤良之士，刚过春秋五十三岁，便在扬州属县海陵的住宅中去世。夫人弘农杨氏，面对孤单身影，怨恨如藤萝无所依托；身处空闺，悲叹琴瑟为何失和。白天哭泣，礼数由此可知；早晚祭奠，感情没有穷尽。□这样贤明的人，哪里还有谁能超过他呢？有一个儿子名敬存，将继承先业，日后承当衤勺禘之祭。有三个女儿：长女许配东莞臧氏，次女嫁给太原郭氏，幼女许配陇西李氏，她们都因孝顺闻名于内，顺从地嫁给了夫家。王公选择在这一年秋季九月八日壬午日，于本县西原白路里的礼制安葬她。担心墓地日后或变成高峻的山岗，或成为深水之地，农耕使它夷平，居住使它聚集，因此约定以此铭志。他坚持命我撰写墓志；承蒙厚赠，实在惭愧，而我所作文章又不加文饰，没有什么可以增益的，只能放置在墓道中罢了。铭词说：唉，悲哉！贤淑的人多么伟大啊！在淮水、泗水之间显扬声名，在江边隐晦行迹。远近都回响着她的德行，亲疏都依赖她的仁爱。积聚财物来使房屋富足，修饰辞章来使自身有光彩。她活着时因荣誉而显赫，死后则归于真实本性。可惜弓剑坠入泉壤，悲哉金玉埋葬在荆棘丛中。把这些刻在石上，将使她永垂不朽，流传万古千春。夫人为弘农杨氏，于大中十三年十月八日与府君合葬于府君墓地，这是礼制。王顼 顼，大中年间任文林郎、守苏州海盐县主簿。唐故颍川陈夫人墓志铭（并序） 夫人是颍川郡人。她的源流支系，都记录在家谱中，所以这里可以略去。曾祖远，任皇朝左千牛卫长史；祖父琚，任皇朝申州罗山县尉；父亲▯，任皇朝宣州旌德县尉。五代祖父凭文学考中策试，屡次积累资历，任长洲县令，此后子孙便在吴郡定居。夫人是旌德县君的次女。外祖父顺阳范公询，起初以孝廉身份入仕，多次接受公侯征召，担任巡察之职，晚年死于丹徒县令任上。她的外族亲戚世代多为卿相，成为侯伯的更是数不胜数。夫人年少时学习《诗》《礼》，长大后擅长书写；从孩童到及笄，一直不走出厅堂门槛，她在针线女红方面无不精妙。子响听闻她清正的家规，仰慕她美好的品德，于是经亲友说合，愿意送纳聘礼求婚。等到拜见并娶她进门，观察她的德行，果然与所听闻的一样。此后夫妻琴瑟和谐，闺门之道光明，正期待看见子孙兴盛、享有松筠般长寿，哪里料到她忽然患上轻微疾病，竟至死亡。又听古人说：‘上天并不偏爱谁，只辅助有德之人。’况且夫人侍奉父母竭尽孝道，可以比得上曾参、闵子骞；侍奉丈夫保持恭敬，也近似恭姜。孝敬之道已经完备，可以说她把德行做到了极致；为什么却不能享有长寿，抛下我先行离世？那么，上天辅助有德之人的话，又哪里值得凭信呢？然而夫人在娘家享有金玉般的富足，嫁为妇人又享有尊贵的俸禄，那么她一生的命分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所痛惜的是，我的寿命尚未尽，不能与贤妻一同死去，因此在九泉之下的墓室东边，空出左室，等我将来撒手人世的早晨，再与夫人合葬在这里，希望在黄泉之下重新相合，神魂彼此依偎。夫人嫁给我八年，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叫严七，幼子叫印儿，都还在孩童时期；但守丧时号哭悲恸，都过度哀毁而消瘦。两个女儿也都年幼，早晚哭泣，竟像成年人一样。夫人享年二十五岁，大中十年二月二十一日卧病，死于海盐县官署。于这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葬在苏州长洲县馀抗乡石渎南馆墅村的原野上，这是礼制。唉！儿子还不能辨认方向，女儿还梳着总角发髻，一旦母亲离去，叫谁来抚养他们？悲哉！日月运行自有时序，而悲痛没有止境；含着哀痛刻下这篇碑文，以防世事变迁。铭曰：唉，贤良的夫人啊，德行光耀，具有母亲般的仪范。侍奉长上恭敬，对待下人只有慈爱。温和恭谨，可以作为典范；闺门之内，自有规矩。哪里料到不能长寿，永远辞别于黄泉路上。楚地的美玉沉没，秦地的芳草美人坠落枝头。上天究竟有什么罪过，竟使我陷入孤苦危困？对着空帐痛哭，活着的人再也无法追回死者。流水仿佛凝噎，松林的风也助长悲声。无论长寿还是夭折，都同样走向这条道路；在黄泉之下，与你相约相会。薛逵 逵，大中年间任陇州防御使、秦州刺史。筑定戎关奏 谨奉正月二十六日诏旨，命臣修筑旧关，完工后上奏。臣以为，▯源西部边境，关键在旧关；过去虽有防备，却没有特别设置。旧关偏处重重山冈之上，只一味追求高和深；如今迁到交通要会的【缺字】处，实在适合控制扼守。旧关原来断绝泉井，只能从远处汲取河水；现在临近水边，夹在山间，横断河流，扼守山谷，筑起高墙深壕，足以彰显营垒的形势。谨请改名为定戎关，并设置关吏管理往来。臣所辖境内另有南由路，也是交通要冲，旧有水关，也请按照前例加以扼守。自去年正月二十七日开工，至本月十七日完工，谨绘制图样进呈。郑渥 渥，大中年间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关于在文川谷路、斜谷路设置驿站的奏文

译本道先前奉准诏令，新开文川谷路，从灵泉驿到白云驿，共设置十一处驿站，并在每处驿站附近设置一所供私人旅客使用的客馆。所需的各种器物、粮料、传递车辆，以及设置大专知官和桥梁道路等的开修安排，都已经完成。斜谷路新设置五处驿站：平州驿一处、连云驿一处、松岭驿一处、灵溪驿一处、凤泉驿一处，也都已经完工。韦损 损，起初名叫谌，襄阳人。任武昌军节度使、检校户部尚书。请求建立私庙的奏文 四代祖先凑，在开元年间于上都立政坊建立了家庙。到建中四年，木主丢失，但庙屋和树木都还在。如今臣的官阶达到三品，按规定应当建立私庙，并将前述祖先附祭于此庙。韦孺实 孺实，任太常寺主簿。议论韦损建立三代庙的奏文 按照何修之《礼问答》所说：‘姑安靖王的庙，东城发生变乱，神主不复存在，废弃祠庙还不久，如今想制作木主升入祔祭，按礼制应当怎样？’回答说：‘新制作的木主完成后，便应当迎入庙室，先设置酒肉的祭奠，然后安置下来。’又按照礼制，文武官员二品以上祭祀四庙，五品以上祭祀三庙。如今韦尚书官至三品，自然可以建立三庙。由于四代祖河东节度使先前已经建立私庙，太师也已经祔祭入庙；到建中四年木主丢失，此后子孙官位低微，祠庙长期废弃。如今韦尚书官位三品，按照《祠祭令》各自建立三庙，就应当祭祀太师、中丞和使君三位神主，便应营造庙宇来安置木主。现在河东节度使旧庙的木主已经丢失，但庙宇仍保存着。河东节度使是第四代神祖，不应再祭祀；如今把太师以下三位神主祔祭到他的庙中，按礼制没有妨碍。李元中 元中，咸通年间人，乡贡进士。大唐幽州节度随使押衙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太原王公夫人清河张氏墓志 夫人的姓氏源自轩辕的弟子挥，他最初制造安置网罗的器具，掌管这项职务，于是后代便以张为氏。夫人的家族非同寻常，声名盛大而显著；精纯美好、贤淑的气质，在人世间被称为善人。她在早晚侍奉堂上长辈时尽心尽力，作为大族媳妇充分恭敬，可以说如金玉般显明，礼乐方面也很美善；以孝为德，以仁为显，树立规范风气，内外都面色温和，实在足以比拟她的行状。祖父万友，父亲少清，世代承袭鲁儒传统，学业善良而坚定；不出仕于王朝，耿直而任性，安闲自适，是古今少有的人。唉！生命如车轮转动、微火摇曳，劫运催促年华；夫人不久便在咸通四年正月二十日卧病，至五月二十四日死于幽州幽都县界劝利坊的私宅，享年六十一岁。唉！行路之人都为她哀悼，姻亲都悲痛感伤，子孙哭得血泪俱下，众人都说这是一个孝门。夫人有四个儿子：长子弘泰，现任雄武军平地栅巡检烽铺大将、游击将军、试左骁卫将军，文武全才，受到君主亲自选拔任用；箭一张便能射落飞鹰，文章飘逸，横扫科场。次子弘雅，次子弘籍，次子弘楚，都显著地遵循义方，修习礼乐，正值壮年，名声已经成就。当时人说：‘弓裘家业不会坠落了。’ 夫人于七月十三日按照礼制葬在幽都县界保大乡樊村的原野上。唉，悲哀啊！墓穴凄怆，使人知道白杨会早早凋落，也担心青松日后凋零；世代更替，人事迁移，于是记下陵谷的变迁。便刻在石上，使她的一生始终得到保存。铭曰：人世间还有多少岁月啊，年华不断流逝；幽冥之路多么短促啊，只剩空茫苍苍。明月照着坟墓啊，照着地下的亡魂；春秋来去啊，白杨树高高生长。烟云凝聚着思念啊，古老山岗埋葬着亡者；风声景色都含哀意啊，化成凄惨悲伤。陵谷不断变迁啊，早晚都在变化；终天长久寂寞啊，实在令人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