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全唐文》一百四十七有传。○随右骁卫将军上官玫碑铭（并序）若夫楚都为宝，兼璜於是为贵；梁国攸珍，明珠以之非重。贤臣者，为政之枢机，佐时之栋干。鸷鸟累百，无申搏击之功；良马日千，乃见康衢之力。至於勋书纪状，业著司庸，存公立事之臣，没称遗爱之美，则上官使君其有焉。公讳政，字基济，京兆厶县人也。其先惟德受氏，因官赐姓，青史孤其长源，丹契传其远叶。子兰楚国之大夫，桑乐汉家之令望，自此兰芬桂馥，玉闰金英，轩冕和继，贤才为伍。九代卿族，既已惭华；七叶珥貂，信其殊宠。王父某，魏使持节大行台原州刺史。布教文昌之宫，仪形列岳之选，功宣彝鼎，道冠生灵。父某周使持节大将军某州刺史。象贤以德，受爵惟仁，盛业存汗竹之书，馀风表甘棠之惠。公现承基绪，早播声芳，协膺运之雄姿，爰诞灵而秀出。皎皎奇节，昂昂异□，雅性与江海同深，英风随寥廓共远。孝友之行，道高於缙绅；退让之心，誉结於乡党。技殚剑史，学兼韬策，孙子短长之术，魏君接要之书，巧射匹於阳元，善骑同於武子。纵情儒业，游艺翰林，蹈道必於仁厚，结交崇其信义。弱冠登朝，修名独远。天和元年，召为右侍上士。其年月，改授折冲上士。于时王业肇基，霸图将构，妙求贤杰，允属勋庸。公劬劳草昧，竭尽心力，依日月之末光，眷攀附而长想。大象二年，奉别敕依仪同例。是日勋旧，乃被荆棘，独升朝伍，弥简帝心。及革命从时，应期启运。宋昌特拜，既可为俦；何曾尽礼，尤其相匹。开皇元年，乃授仪同大将军，赐爵安养县子。茅土之恩，爵颁五等；蒲璧之美，荣高一代。五年，授左武候车骑将军。八年，以本官兼长春宫总监。式道之官，实须御侮；离宫所幸，必资供辩。十六年，授左备身府骠骑将军。十九年，改领右亲卫府骠骑将军。惟左惟右，兵栏於是得才；或内或外，钩陈以之载肃。仁寿元年，獯粥孔炽，控弦犯塞，烽火通边，薄伐之选，非公勿可。於是奉诏徂征，鞠旅深入，结武刚而为阵，运衽席以致兵。出其不意，忽然相接，将士用命，思蹈汤火，斩获不穷，遂歼巢冗。十一年，进授上大将军，改封义清县闰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加地进律，桀勋命赏，户口盛其租入，光宠备於朝章。三年，授左备身将军。四年，以本官检校慈州刺史事。于时晋阳构乱，妖气未静，漳滏之寄，心膂攸归。公式遏寇虐，廓清遐迩，关河克定，赵魏无尘。於是黠吏畏威，小人怀惠。龚壮之化，谅在兹辰；贾却之风，固其惭德。大业二年，授潘州道行军总管。憬彼海隅，不遵王略，公执钺遍师，宣威外阃，除其氛沴，遐方静谧。三年，徵授左武卫将军。顷之又授右骁卫将军。升降彤闱，驱驰紫复，声称斯远，朝野穆然。其年，普班新令，官号初改，於是更授右光禄大夫，将军如故。及銮驾西幸，怨其南征，辙迹所臻，方任尤切。於是又以本官检校西平太守。疆场偏隅，寇戎接境，公道之以德，齐之以刑，夷狄相趋，繦络而至。释冤理讼，无劳於钩距；以宽济猛，不行於皎察。得经邦之妙旨，识美化之有由，可谓共▯，兼称能吏，求之古人，差无愧色。循良之化，载暴於天朝；修短之期，奄捐於人事。上玄辅善，既已无徵；勾芒赐寿，岂为诚说。某年某月，遘疾薨於官，春秋五十有五。天子辍朝不举，追思将帅之臣；萌庶罢市相悲，同兴环块之恨。有司考行，谥曰某侯，礼也。惟公早契宏图，夙标令问。天经地义，得之於自然；蹈德依仁，匪由於傍习。廉洁不私，精慎无怠，莫窥喜愠，罕测堤封，履行斯和，所交必信，见恶如由已，闻善若顺流，宽裕足以容众，矜庄可以励物，既在贵而能降，实居荣而好谦。爰初弱岁，洞晓兵略，攻取战胜之机，隳城陷敌之勇。每至营图却月，气析寒胶，矢石如飞，旗鼓相望。公则雅歌临阵，挥扇从戎，威棱独远，隐如敌国。加以终始一心，驱驰两代，遂经征讨，屡典军人，去必见思，居常称职。故能服冕乘轩，独荣当代，拥旄杖节，垂誉後昆，岂非斯人之秀士，有国之良翰。而道长运短，零落无时，一丧名贤，同悲殄悴。即今十一年，还葬於京兆郡某县之厶原。古者王臣之勋，必书方策；贻厥之义，式铭锺鼎。前志有之，足以明镜，言之不可以已，其在斯乎！嗣子某等，在家惟孝，登朝必闻，上弘思亲之道，傍求纪德之事。於是刻石宣风，永贻相质。颂曰：
译《全唐文》第一百四十七卷有传。○隋右骁卫将军上官玫碑铭（并序）。譬如楚国都城把璜玉视为宝物，兼璜因此更加珍贵；梁国所珍爱的东西，明珠也因此不算贵重。贤臣是施政的枢纽，是辅佐时政的栋梁。即使有百只猛禽，也未必有申搏击的功劳；良马一天奔驰千里，才能显出行走通衢的力量。至于功勋记录和事迹文状，功业显著而列于主管功勋的部门；在世能建立功业的臣子，死后仍称颂其遗爱之美，这些方面上官使君都具备。公讳政，字基济，是京兆某县人。他的先祖因德行而得到氏族，又因官职赐姓；青史中虽孤立而源流久远，丹书契券传下遥远的后裔。子兰是楚国的大夫，桑弘羊是汉家有美誉的人物；从此兰草芬芳、桂树馥郁，显贵的车服官冕相继，贤才接踵而来。九代卿族，已经足以使华贵相形见绌；七代头插貂尾，确实可说享有特殊恩宠。祖父某，任魏使持节、大行台、原州刺史；在文昌宫推行政教，仪表足为群岳之选，功业彰显于彝鼎，道德冠绝百姓。父亲某，任周使持节、大将军、某州刺史；以德行效法贤人，以仁义承受爵位，盛业留存于史册，遗风表现为甘棠惠政。公继承家族基业，很早就传播声誉芳名；适逢时运而具有雄伟姿态，因灵秀之气而诞生。他有光明皎洁的奇特节操，昂扬卓异的【原文“异□”缺字】风姿；高雅的性情如江海般深厚，英俊的风采同天空般辽远。孝顺友爱的行为，道德高于士大夫；退让谦逊的心意，声誉凝结于乡党。剑术兵法无不精通，学问兼通韬略；孙武、吴起的权变之术，魏武帝接要之书，他都掌握；射术巧妙可比阳元，善于骑马可同武子相比。沉浸于儒学事业，游心于翰墨；践行大道必以仁厚为本，结交朋友崇尚信义。二十岁登朝为官，独自远播美名。天和元年，召任右侍上士；同年改授折冲上士。当时王业刚刚奠基，霸业蓝图即将建立，朝廷精求贤杰，正当委任功勋之臣。公在草创时期辛勤劳苦，竭尽心力；依凭日月的微光，长久追随攀附。大象二年，奉特别诏令，依仪同的待遇办理。当天有功勋旧臣都遭逢荆棘，只有他升入朝班，更加受到皇帝简拔。等到改朝换代顺应时势、应期启运，宋昌受到特别任用，已经可以与他相比；何曾礼数周全，尤其与他相匹。开皇元年，授仪同大将军，赐爵安养县子。茅土封赏，爵位列入五等；蒲璧般的荣典，荣耀高于一代。开皇五年，授左武候车骑将军。开皇八年，以本官兼任长春宫总监。担任导引仪礼的官职，确实需要抵御外侮；离宫供皇帝临幸，也必定依赖供给和辩治。开皇十六年，授左备身府骠骑将军。开皇十九年，改任右亲卫府骠骑将军。无论左卫还是右卫，军队因此得到贤才；无论宫内还是宫外，宫禁仪仗都因此肃整。仁寿元年，獯粥势力非常强盛，控弦之士侵犯边塞，烽火传遍边地；选择征讨人选，除了公没有别人合适。于是奉诏出征，整顿军队深入敌境，结成武刚车阵，运用安坐席间般的谋略调动军队。出其不意，突然与敌接战；将士听命，甘愿赴汤蹈火，斩获无数，于是消灭敌军巢穴。仁寿十一年，进授上大将军，改封义清县【原文“闰国公”疑有讹字】，食邑一千五百户。增加封地、提高爵秩，表彰功勋而颁赐赏命；户口使他的租税收入更加丰厚，朝廷典章所规定的荣耀恩宠也一应具备。仁寿三年，授左备身将军。仁寿四年，以本官检校慈州刺史事务。当时晋阳发生叛乱，妖气尚未平息；漳水、滏水一带的重任，归于皇帝的心腹。公竭力遏制寇盗暴虐，使远近清平；关河得以平定，赵魏没有尘扰。于是奸猾官吏畏惧威严，小人感怀恩惠。龚遂、黄霸式的教化，想来就在这个时候；贾谊、郤缺式的风范，也自当因他的美德而惭愧。大业二年，授潘州道行军总管。那海边远方的地方不遵循王朝谋略，公手持斧钺统领军队，向境外宣扬威势，清除那里的邪气和灾疫，使远方安静太平。大业三年，征召授任左武卫将军。不久又授右骁卫将军。在朱门宫禁之间升降，在紫宫内外奔驰，声誉由此远扬，朝廷内外都肃然敬重。这一年普遍颁行新法令，官号开始改定，于是改授右光禄大夫，将军职仍旧。等到皇帝车驾向西巡幸，因怨恨他曾南征，车驾所到之处，对地方任事的要求尤其迫切；于是又以本官检校西平太守。边疆偏远，敌寇与辖境相接；公用德行引导他们，用刑法整齐他们，夷狄纷纷前来，络绎不绝。为人洗雪冤屈、审理诉讼，不劳烦钩距般的苛察；以宽厚调济严厉，不实行过分明察。他领会治理国家的精妙旨意，懂得美好教化有所由来，可以说兼有【原文“共▯”疑有讹字】的才干，又可称为能吏；即使寻求古代贤人，也略无惭愧。循良的教化已经在朝廷广泛显扬；然而寿命长短的期限，突然断绝于人事。上天扶助善人，已经无法验证；勾芒赐予寿命，也难道是可信的话吗？某年某月，因病死于任所，享年五十五岁。天子停止朝会，不举行常礼，以追思将帅之臣；百姓停止集市而相互悲悼，共同产生环堵般郁结的遗憾。有关官员考定他的德行，谥号为某侯，合乎礼制。公早年便契合宏大的谋略，很早就树立美好的声誉。天地常理和人间正义，他自然便能领会；践行德行、依循仁义，并非靠后天旁习。廉洁而不徇私，精细谨慎而不懈怠；别人不能窥见他的喜怒，也很少能测知他的深浅。他的操行和谐，所交往的人必定守信；见到恶行如同自己遭遇，听到善行如顺水而行；宽裕足以容纳众人，矜庄足以激励他物；身居尊贵而能屈己，处在荣耀中却喜好谦逊。早在年轻时，他就洞晓兵略，掌握攻取制胜的机要，具有毁城陷敌的勇气。每当到营地谋划退月阵，气势足以折断寒胶，箭石飞射如雨，旌旗和战鼓彼此相望；公却能临阵高歌，挥扇从军，威势独远，隐然如同敌国。又加上始终一心，奔走效力于两代，经历多次征讨，屡次统领军队；离任必定令人思念，在职则一向称职。因此能够穿冕服、乘轩车，独自荣耀于当代；执掌旌旄、持有符节，把声誉流传给后世。难道不是这样的人中俊秀、国家的良才吗？然而道义长存而命运短促，零落没有定时；一位名贤去世，众人共同悲叹其凋残。就在这一年十一年，归葬于京兆郡某县的某原。古代君王之臣有功勋，必定要写入史册；把道义留给后世，也要铭刻在钟鼎上。前代的志书已有这样的事例，足以作为明镜；这些话不能不说，大概正在于此吧！继子某等，在家中以孝闻名，入朝后也必有声誉；上承弘扬思念亲人的道理，旁求记载德行的事业。于是刻石宣扬遗风，永远留下可以相互印证的凭据。颂说：
辰昂降精，人物之英。门多才秀，族有公卿。永锡流祉，继迹扬声。递驱华毂，互委长缨。迨兹令胤，奇姿挺生。盛德祀长，属在人良。黄中岐嶷，青领珪璋。如彼鸣凤，曜彩朝阳。如彼振鹭，矫翼高翔。暗室无怠，幽宫独芳。心齐竹柏，操拟冰霜。从横剑杪，游息文场。功参霸业，策定勤王。董司军要，展力遐方。式陪兰▯，著迹衡漳。勋存赏册，勇冠戎行。申感朔野，克定边荒。时逢交泰，运属重光。巡警载肃，劬劳以彰。出典专城，方隅廓清。屡摧封豕，亟翦长鲸。一年请借，期月斯成。银黄盛宠，金爵馀荣。悠悠长运，促促浮生。运龙堙没，送雁哀惊。阳陵卜兆，洛涘占茔。藏舟不固，深谷终平。死而可作，惟兹令名。（《文馆词林》四百五十三）○随车骑将军庄元始碑铭（并序）昔姬文政典，司勋诏於▯常；鲁史策书，大夫称其功伐。洛师镂昆吾之铭，尸臣镌▯邑之颂。然则纪述庸器，必候非常之功；腾芳彝篆，用资可久之德。况乃殒身殉节，捐生立事，奋於百代之上，裕乎千载之下，而无刊勒者哉！公讳元始，字长节，南郡江陵人也。若乃执珪思越，非重上卿；装金入楚，实交穷巷。武强命社，承助显於西都；会计临人，侍从光於东国。冠冕之盛，可略而言者焉。祖厶，义阳太守，父威，湘东内史；并泛涉儒书，尤晓兵略。威之大父灵福，亦守武陵；剖符千里，於此三代。公降灵秀发，资神挺生，爰自髫绮，已标机悟。通家李尹，验其占对可观；即座颜回，叹其风规独远。长而异量雄姿，角立杰出，苞权豪之远度，蕴将师之奇材。长剑抟击之机，短书纵横之术，弯弧蝉翼之妙，登鞍□封之巧，有一於此，公必兼之。仕陈之旦，历官藩府，起家宜都王国常侍，稍转内兵参军。属王师伐陈，江表初定，公奔窜句吴，山林屏迹，而江湖肇乱，轻▯合从，闽越潜城邑平起。公乃避地馀杭，志在宣力。值吴兴逆贼，攻逼州城，梯冲俯临，资援外绝。公身在穷围，受屈强寇，士有饥色，人无固心，而三令已明，九距兼设，分兵决战，遂翦妖徒。一州获全，实公之策，军师议赏，授仪同三司。高智慧作乱，吴州同恶相济，舳舻亘水，旌旗不绝。时越国公为行军元帅，交兵浙江。虽豹略之机，决胜千里；而乌集之党，犹思一战。公受命军门，先驱锐卒，运习流而直指，挥戈船而长骛。奇兵电激，凶徒瓦解，逆竖崩溃，分窜海隅。公又从元帅轻舟远袭，山谷酋豪，应时歼殄，水陆阻凭，随方剿定。更授上仪同三司，就加开府。於是乘传入朝，屯卫宫掖，恩逾上等，礼出旧臣，吾彦既晚入之荣，黄权乃从公之贵。俄授车骑将军，仍从越国公北伐，大俘丑虏，振□而归。寻丁湘东君忧，哀毁为疾，从权夺礼，还摄本军。而獯羯未宾，侵扰边服。仁寿元年，越国公总戎出塞，公任在後军，复随幕府。故以再从骠骑，雨出定襄，属伯初於偏师，隐子颜於敌国。及大军转战，黠虏纵兵，砂砾风飞，矢石雨下。公溃陈深入，轻骑独先，利剑之所奋击，长戈之所仆毙，莫不膏润野草，尸横乱麻。辫发裘旃，扶伤救死，锐气骄贼，临难忘身，殒於虏阵，春秋卅有六。天子闻之，临朝不举。乃诏曰：“车骑将军元始，气干标勇，襟神果毅，情深为国，志在忘生，竭力戎行，功立身殒，兴言壮节，有悼於怀。宜追加荣位，用申赏典，可赠上天大将军，丧事随由资给。”仍以本官开府回授适子永兴。有司考行，谥曰刚子，礼也。惟公早叶英风，夙标远概，资德率礼，履信基仁，出言为九鼎之贵，恤患轻千金之产。聿乎立勋江外，位穆台阶，肃恭奉上，廉洁御下。故能竭诚边幕，流恸宸襟，使者降敛衮之荣，册书隆加命之典，岂非忘生蹈义，临色尽节者哉！以今二年三月六日，葬於泾阳之神狐里。阡临京兆，地拟德阳，五校发铙歌之军，十里开赐茔之所。博陵官属，尚惆怅於王沉；谒者护丧，实流连於邓训。佥以陈君物范，且勒颍川之碑；张氏孝廉，犹书冠军之碣。况乃励兹近俗，振我淳风，节士慕义，懦夫成勇，言之不可以已，其在斯乎！乃刊志清徽，树之神道，俾夫披文相质，知皇代之有人焉。铭曰：
译辰星昂然而降下精气，孕育人物中的英杰。家门多有才俊，宗族中世代有公卿。永远赐予流传的福祉，继承先迹而传播声名；世代驾驭华贵车马，交替佩带长缨。到了这位贤良后裔，奇异姿态挺然而生。盛大的德行长久受祭祀，责任寄托在贤良之人身上。幼年聪慧卓异，青年如珪璋般端美；如同鸣凤，光彩照耀朝阳；如同振翅的鹭鸟，舒展羽翼高飞。身处暗室也不懈怠，幽深墓宫中独自芳美。心志齐同竹柏，操守可比冰霜；纵横于剑术之巅，游息于文章之场。功业参与成就霸业，谋略安定勤王之事；主管军队要务，把力量施展到远方。以兰台近臣身份相陪，事迹显著于衡漳一带。功勋留在赏功册上，勇气冠绝军旅；申明威信于朔方荒野，能够平定边远荒地。时逢交泰，运当重光；巡行警戒因而肃整，辛劳也由此彰显。出任一城之长官，使四方边隅廓清；多次摧毁大害，屡次剪除强敌。一年请求借调，满一月便成功。银印黄绶的恩宠盛大，金爵之外又有余荣。悠悠长久的运数，促促短暂的人生；运龙沉没，送雁悲鸣。阳陵选择墓兆，洛水之滨占定墓地。藏在舟中的东西并不牢固，深谷最终也会变平。人死后若能复生，所凭借的只有这美好的名声。（《文馆词林》卷四百五十三。） ○隋车骑将军庄元始碑铭（并序）。从前周文王制定政典，在典册上记载功勋；鲁国史书撰写策书，称述大夫的功劳。洛阳的军师镌刻昆吾之铭，尸臣在郈邑刻下颂辞。既然如此，记载功勋的器物，必定要等待非凡的功劳；在常法文字上传播芳名，用来凭借可以长久流传的德行。何况有人殒身殉节、舍生立业，功业奋发于百代之上，恩泽流裕于千载之后，难道能没有刻石勒铭吗？公讳元始，字长节，南郡江陵人。他执珪而心怀远志，并不以卿位为贵；携带黄金进入楚地，实际上与困居陋巷者交往。武强受命建立社祀，承助之功显于西都；会计之官临民治理，侍从之职光耀于东国。官冕显盛，这些都可以略加说明。祖父某，义阳太守；父亲威，湘东内史；都广泛涉猎儒家书籍，尤其通晓兵略。父亲威的祖父灵福，也曾任武陵太守；剖符治理千里之地，三代都如此。公降生时灵秀显发，禀赋神明而挺然出众；从幼年开始，已经显露机敏聪悟。通家之交李尹，验证他应答可观；同席的颜回，赞叹他的风采规范格外高远。长大后器量奇异、姿态雄伟，卓然并立而出类拔萃；包藏权豪般的远大气度，蕴含将帅般的奇异才干。长剑搏击的机变，短书纵横的谋术，弯弓射穿蝉翼的妙技，登鞍【原文“□封”缺字】的技巧，其中任何一项，公都兼而有之。在陈朝时，历任藩府官职；起家任宜都王国常侍，逐渐转任内兵参军。适逢王师讨伐陈国，江南刚刚平定，公逃奔句吴，在山林中隐藏踪迹；但江湖开始动乱，轻侠之徒联合行动，闽越地区暗中在城邑中纷纷起事。公于是避居余杭，志在施展力量。适逢吴兴逆贼进攻逼近州城，云梯冲车俯临城上，外面的援助完全断绝。公身处重重包围，被强寇压迫；士卒面有饥色，众人没有坚定之心，但三道军令已经明确，九重防御也一并设置；分兵决战，终于消灭叛军。一州得以保全，实在是公的谋略；军师商议赏赐，授仪同三司。高智慧作乱，吴州的恶徒同心协力，船只绵延水面，旌旗接连不断。当时越国公任行军元帅，在浙江与敌交战；虽有豹略般的谋机，可以决胜千里；但乌合之众仍想再战。公受命于军门，率领精锐先行；顺着水流直进，挥动戈船长驱而行。奇兵如雷电般突然出击，凶徒瓦解；叛逆之徒崩溃，分散逃窜到海边。公又跟随元帅乘轻舟远袭，各山谷的酋豪应时被消灭；水陆凭借的险阻，随地势分别讨平。改授上仪同三司，就地加授开府。于是乘驿传入朝，驻守宫禁，恩宠超过上等，礼遇出于旧臣；如同吾彦晚年入朝的荣耀，又如黄权跟从君主而显贵。不久授车骑将军，仍跟随越国公北伐，大量俘获敌虏，振【原文“振□”缺一字】而归。不久遭逢湘东君丧事，悲哀毁伤而成病；权宜夺去服丧礼制，返回代理本军。但獯羯尚未归顺，侵扰边境。仁寿元年，越国公统领军队出塞，公任职后军，再次随从幕府。因此两次跟随骠骑将军，从定襄出兵；在偏师中赶上伯初，在敌国中隐匿子颜。等到大军转战，狡黠的敌虏纵兵出击，砂砾随风飞扬，箭石如雨而下。公冲破敌阵深入，轻骑独自冲在前面；利剑奋击之处，长戈击毙之处，无不使尸体横陈荒野，如乱麻一般。敌人披发、穿裘、披旃，公扶助伤者、救护死者；锐气震慑敌寇，临难而忘身，最终死于敌阵，享年三十六岁。天子听说后，临朝而不举行常礼。于是下诏说：“车骑将军元始，气概刚健而勇猛，胸襟神采果敢坚毅，感情深厚而以国家为念，志在舍生忘己；在军旅中竭尽力量，建立功勋而牺牲自身。谈起他的壮烈节义，朕心中深为悼念。应当追加荣耀官位，以申明赏赐典礼；可以追赠上天大将军，丧事所需由有关方面供给。”仍以本官开府回授给嫡子永兴。有关官员考定德行，谥号为“刚子”，合乎礼制。公早年便符合英杰的风范，很早就显露远大的气概；以德为资、遵循礼法，以信立身、以仁为本。说出的话贵重如九鼎，抚恤忧患时轻视千金财产。他在江外建立功勋，官位显达于台阶；恭敬严肃地奉事君上，廉洁地统驭属下。因此能够在边地幕府竭尽忠诚，悲痛之情流入宫廷，使者降下收敛衮服般的荣耀，册书隆重施加加命的典礼；难道不是忘却生命、践行道义，面对威严而竭尽节操的人吗？以这一年二月三月六日，葬于泾阳神狐里。墓道临近京兆，墓地可比德阳；五校军队奏起铙歌，十里之间开辟赐予的墓园。博陵官属还在为王沉而惆怅，谒者护送丧事，实在流连于邓训的旧事。众人都认为陈君具有典范，尚且为他刻立颍川碑；张氏以孝廉著称，还要为冠军侯书写碑碣。何况现在还可以借此激励近世风俗、振兴我们的淳厚教化，使守节之士仰慕道义，使懦夫变得勇敢；这些话不能不说，大概正在于此吧！于是刻写清美的德行，立碑于神道，使读碑文、考察事实的人知道皇朝是有贤人的。铭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梁楚华肖，卿相高门。俯拾青绶，奕叶朱幡。祖考积德，踵武洪源。洪源实长，有此人良。Δ年岐嶷，绮岁珪璋。高风凛凛，逸足昂昂。冯九百封，披书五行。赐璧游赵，明珠人梁。宗京黍稷，旧社沦亡。独往攸贵，自得为场。吴越轻心，寇贼交侵。连衡浙右，阻乱稽阴。我有奇策，偏军卒临。良图外断，英勇内沉。转斗千里，观机七擒。台仪已峻，帝宠尤深。麾下骑士，兵屯羽林。权烽夕照，绝幕从戎。登蛟气愤，跃马心雄。腰横楚剑，项纵秦弓。酣战力屈，长驱路穷。伤情边塞，结悼神功。荣命追远，丝言饰终。哀荣礼备，赠赗恩隆。蚁结将掩，龟谋已同。旌旒照日，铙铎含风。谁言不死，贵在铭功，（同上）○左屯卫大将军周孝范碑铭（并序）若夫圣人有作，宝历应期，贤杰於是降生，叶替以之同德，望方邵而长想，超韩白而高步，弼成久大之功，夤亮邦家之业，腾芳前古，垂裕後昆，身与朽壤同弊，名随锻帛俱远，俾无愧色，其惟谯敬公乎！公讳孝范，汝南安成人也。姬水降祥，惟王於是建国；周原命氏，因生以之赐姓。积德绵远，历载悠长，公侯继及，衮绂重映。主射雄辩，颂美於秦君；绛侯质直，终安於刘氏。宣光之竭心士位，子隐之节边疆，自斯已降，可得而言者也。曾祖某，梁散骑常侍、太子左卫率、庐、沔二州刺史、保城肃侯。早标誉望，雅有干局，用能杖节拥旄，树功立事。祖某，陈车骑将军、都督八十二镇诸军事安定、二州刺史、武昌壮公。张幕临戎，褰帷作牧，殊勋表於甲令，茂赏盛於惇史。父某，随大将军使持节永、桂、云三州卅管卅一州诸军事、左武卫将军、谯僖公。旧德非远，汗竹纪於声芳；遗爱所存，甘棠表其歌咏。自保城著绩，武卫安边，宣条千里，於此三叶，继踵方牧，时论荣之。公惟岳降生，含章秀出，湛机神而内融，肃墙宇以外峻。因心本孝之义，发自天资；率由立身之道，匪因傍习。姿貌瑰杰，容止方严，穆乎苞不测之量，毅然有难犯之色。兵书军志，虽不学於孙吴；嘉谋远算，自追踪於卫霍。弓矢尽荩延之妙，骑乘均王济之功，州闾推其敬让，宗戚叹其淳厚，美誉所归，独高兹日。随大业三年，起家齐王典签。其年，授交阯郡司仓书佐。趋职藩庭，出临荒裔，冀北之步，虽涉本於康衢；图南之举，未申於寥廓。于时炎精巳季，亡徵将兆，公卷舒其德，沉浮体命。殆均亭伯，遂远出於辽阴；更似文休，亦窜身於外寓。及皇明革运，品物咸亨，越自遐方，归于京城。主上昔在继城，任隆分陕，朴燎原於锺岱，止横流於溟勃，远求时彦，用清中夏。公亦推诚霸主，委质兴王。附翼之机，因抟风而自远；纵鳞之致，与委水而争击。武德五年，授秦王府右库直车骑将军。君右之举，谅俟勋贤；折冲之任，乃升帷幄。公之此选，实允得人。九年六月，改授太子右内率，仍检校北门诸仗。宫率精兵，见称历载，储闱御武，尤光显职，奉鸡戟以趋侍，肃龙楼而巡警。其年授千牛将军，封宜春县公，食邑一千户。地拟封君，荣超戎秩。将军之礼，宠赐比於命卿；建武之选，名号随於制敌。贞观元年，授右屯卫将军，於玄武门领兵宿卫，仍以本职出使北藩。宣杨国威，晓谕边俗，班奉四季要之书，肃清万里之外。使还，又领玄武门内左右厕仗。肃钩陈於中禁，排闾阖而上征，羊祜之握兵机，典韦之统军帐，任寄之重，恩私罕匹。五年，转授左卫将军，袭爵谯郡公，加邑二千户。乃司栏▯，奄有茅赋，象贤光於继及，承基盛其土宇。六年，以本官检校殿中监事。公累升显秩，所在勤官，故能入司武职，兼总文吏，人资才干，任华宫省，公励精为政，见称明察。七年，舆驾幸于九成。天驷观风，屯警尤切；神居所寄，梐枑斯重。乃与左仆射玄龄同掌枢禁。昔汉后出征，马防留後；魏帝巡幸，徐宣统兵。方之往贤，足称连类。公励志竭诚，言则不隐，嘉谋谠论，知而必为。中旨劳问，宠赐优洽。既旧疱疴恙，遂淹气序，爰如遘疾，载回天着。於是加授左屯卫大将军，封爵如故。方且羽仪当代，奖鉴具僚，成大夏之栋梁，济巨川於舟楫。而夜台忽俺，朝露已稀，未勒窦宪之山，遽终毕万之牖。七年，薨於京师。天子为之辍朝，追悼者良久。乃赠工部尚书，馀并如故。有司考行，谥曰敬公，礼也。
译梁楚之间的华美人物，出自卿相高门；俯身便能拾取青绶，世代都佩朱幡。祖先积累德行，沿着宏大的源流前进；源流确实长远，因此有这样贤良的人。幼年聪慧卓异，少年如珪璋般美好；高尚风度凛然，奔逸的骏足昂扬。冯九百【原文典故文字可能有误】封爵，披览书籍而通晓五行；受赐玉璧而游历赵国，明珠进入梁地。宗庙中的黍稷尚在，旧日社稷却已沦亡；独自行走才显得尊贵，自得其乐便成为境界。吴越轻视朝廷，寇贼交相侵扰；在浙西施行连横，稽阴一带受到阻乱。我有奇策，偏师很快抵达；从外部断绝敌人的良图，从内部沉重打击其英勇。转战千里，观察时机而七擒七纵；台省仪制已经崇高，皇帝恩宠尤其深厚。麾下骑士驻屯羽林；权势和烽火映照夕阳，断绝营垒而从军。登上蛟龙般的战车，意气激愤；跃马奔驰，内心雄壮。腰间横佩楚剑，颈上张满秦弓；酣战到力竭，长驱之路也走到了尽头。边塞的伤痛令人悲伤，为神功凝结哀悼。荣耀的命令追念远功，诏令之言装饰终身；哀荣礼制完备，追赠赗赙恩典隆重。蚂蚁般的军阵将要掩埋，龟卜的谋议已经相同；旌旗和旒饰照耀太阳，铙鼓和铎铃含着风声。谁说人不会死？可贵之处在于铭记功勋。（同上。） ○左屯卫大将军周孝范碑铭（并序）。圣人兴作、国运应时之际，贤杰于是降生；辅佐时运，与君主同德；仰望邵侯而长久追慕，超过韩信、白起而高步前行；辅弼成就长久宏大的功业，勤勉地光大国家事业；在前古传播芳名，把福泽留给后代；即使身体与腐朽土壤一同败坏，名声也随锻帛般的坚固之物流传久远，使人无愧的，大概只有谯敬公吧！公讳孝范，汝南安成人。姬水降下祥瑞，周王于是建立国家；周原承受天命，因出生而赐姓。积累的德行绵延久远，历代传承悠长；公侯相继，衮服绶带交相辉映。主射善于雄辩，秦君称颂其美；绛侯质朴正直，最终使刘氏安定。宣光竭尽心力而位居士位，子隐守节于边疆；从这些人以下，可以列举的还有很多。曾祖某，任梁散骑常侍、太子左卫率、庐州、沔州二州刺史，封保城肃侯；早年便树立声誉，素有才干和器局，因此能够持节拥旄，建立功勋。祖父某，任陈车骑将军、都督八十二镇诸军事、安定州、二州刺史，封武昌壮公；张设幕府统领军队，揭帷治理州郡，特殊功勋见于甲令，丰厚赏赐盛于史册。父亲某，任隋大将军、使持节、永州、桂州、云州三州总管、三十一州诸军事、左武卫将军，封谯僖公。先世的美德并不遥远，声誉芳名记载在史册；遗留下来的恩爱尚存，甘棠树表达了百姓的歌咏。从保城建立功绩，到武卫安定边疆，发布政令于千里之地；三代都如此，相继担任地方长官，时人舆论以此为荣。公如高岳降生，含藏文采而秀美出众；深沉的心机和精神内在融通，外表庄严而气宇峻峭。孝道根本发自天资，立身之道也自然遵循，并非因旁门学习而得。容貌奇伟杰出，仪容举止端方严肃；和穆之中包藏不可测的器量，刚毅而有难以侵犯的神色。兵书军志，虽不是从孙武、吴起那里学习；美好的谋略和深远的计算，却足以追踪卫青、霍去病。弓箭穷尽【原文“荩延”疑有讹字】的妙处，骑乘可与王济的本领相等；州里推重他的恭敬谦让，宗族亲戚赞叹他的淳厚，美誉归于一身，在当时独居首位。大业三年，起家任齐王典签。同年授交阯郡司仓书佐。趋身供职于藩王府庭，出外治理荒远边裔；驰骋冀北虽已经走上康庄大道，向南远举的志向却还没有在辽阔天地中施展。当时炎精将尽，灭亡的征兆即将显现；公收放自己的德行，随命运沉浮。大概如同亭伯，终于远出辽东；又像文休，也逃身寄寓于外地。等到皇朝改换国运、万物都得到亨通，公从遥远之地归来京城。皇帝过去身在继城，承担分陕重任；在锺山、岱山一带扑灭燎原之火，在大海、勃海止住横流；远方搜求当时贤才，以清理中原。公也推诚归附霸主，委身辅佐兴王。像鸟附翼的机缘，因乘风而自然飞远；像鱼纵跃的志向，与顺水而行争相奋击。武德五年，授秦王府右库直、车骑将军。君主选拔亲信，理应等待功勋贤才；折冲将军的职责，于是升入帷幄。公得到这一任用，确实是任用得人。武德九年六月，改授太子右内率，仍检校北门诸仗。东宫统率精兵，历年都受到称誉；储宫掌管武备，尤其是显要职务；手执鸡戟趋前侍奉，整肃龙楼而巡警。同年授千牛将军，封宜春县公，食邑一千户。封地可比封君，荣耀超过武职等级。将军的礼遇，恩宠可比命卿；建武之选，名号随着制敌功绩而来。贞观元年，授右屯卫将军，在玄武门领兵宿卫，仍以本职出使北方藩国。宣扬国家威势，晓谕边地风俗；颁发四季所需的文书，肃清万里之外。出使回来，又统领玄武门内左右仪仗。整肃禁宫中的钩陈仪仗，排开宫门而迎接皇帝；如羊祜掌握军机，典韦统率军帐，这种任用寄托的重大和皇帝的私恩，少有能与之相比。贞观五年，转授左卫将军，承袭谯郡公爵位，加食邑二千户。于是主管宫禁仪仗，突然拥有封地赋税；以贤德继承先业，因而使封土更加广大。贞观六年，以本官检校殿中监事务。公多次升任显贵官职，所到之处都勤于职守；因此能够入掌武职，同时总管文吏；人人都凭才干任职于华美宫省，公则励精图治，因明察而受到称赞。贞观七年，皇帝车驾幸临九成宫。天驷星观望风色，驻守警戒尤其紧迫；神圣居所所寄托的安全，梐枑障碍也格外重要。于是与左仆射房玄龄共同掌管宫禁枢要。过去汉后出征，马防留守；魏帝巡幸，徐宣统兵。与往昔贤臣相比，足以类比。公励志竭诚，说话从不隐瞒；嘉谋直论，只要知道就必定实行。皇帝亲自慰问，宠赐优厚丰足。由于旧有疮病，后来气息日渐衰弱；正当患病之时，便回归上天。于是加授左屯卫大将军，封爵依旧。当时正要成为当代的羽仪，赏识鉴拔群僚，成为大夏的栋梁，驾舟渡过大河；然而幽冥之门忽然关闭，朝露已经稀少，未能在窦宪山上勒石，便突然死在毕万之宅。贞观七年，死于京师。天子为他停止朝会，追悼了很久。于是追赠工部尚书，其余封爵待遇都依旧。有关官员考定他的德行，谥号为“敬公”，合乎礼制。
惟公诚量明远，风神爽发，蹈德无怠，率礼不违，洁操乃出於冰霜，贞心有逾於金石。至於乡闾之教，规范之言，石庆愧其馀风，王昶惭其家法。非典谟之书弗尚，非忠信之言弗践，轻刘德之货财，重季布之然诺，终始一心，涉历三代，口绝臧否，行无玷缺。加以长於武艺，妙识兵机。金坛奇正，得之於怀抱，玉钤攻取，无劳於积习，祭遵儒术，未足方其雅歌，曹仁智勇，才可用其胜□。自临戎御众，莅政当官，节约以检其身，宽和以接其下，不矫饰以招誉，岂乾没以徇私。在公必闻，奉上无隐，焚书草而方奏，问温树而不言，赵武之情留管库，晏平之禄及朋友。而玄化旋促，芳尘不追，投竿致其掩泣，下机所以流恨，岂非有始有卒，立功立事者哉！即以其年永窆於万年县之某所。三河甲士，还陈出塞□容；五校铙歌，犹奏旋军之曲。岘山之拜，弥怀於旧思；原氏之旰，更开於新道。公早著款诚，夙展勤效。沛公初起，萧何举宗而有归；晋祚肇基，何曾在朝而尽敬。故能特升爵位，偏隆宠渥，书社千室，享禄万锺。曲旃雄戟之重，文轩销弩之贵，当代近臣，罕出其右。薨徂之日，朝野兴悼，恩加丘陇，礼备哀荣，爰命有司，立碑隧道。昔者西汉殊功，唯颂美於充国；南宫旧事，止画像於仲华。未有勒兹丹字，旌斯玄兆，发自睿衷，永贻相质。天古地久，与时代而长存；石散金销，随风猷而共远。同夫庸器之典，兼取雕戈之义。铭曰：绵绵姬绪，弈弈豳风。克纂遥胄，惟兹懋功。家承台衮，人出才雄。祖考载德，勋庸在躬。是为人誉，复绍名公。盛业长祀，猗欤积庆。诞斯明哲，实标英令。孝贤□感，仁由天性。洁比清冰，皎同悬镜。藩庭入仕，水乡从政。勇冠泰陇，声驰函洛。誉美遐外，绩宣台阁。运逢霸道，时惟圣作。乃司禁卫，兼谋帷幄。宠越等伦，恩逾於藩岳。天爵期重，时荣已隆。是惟显职，兼司禁中。竭诚奉上，捐私徇公。励行无怠，当官匪躬。文能附众，武实收功。人擅荣宠，族华卿相。乃求懿德，惟人之望。职重中军，名超列将。摧梁奄及，伟才长丧。油素傅芳，丹青表状。逝川不息，拱木行阴。犹回慈悼，尚结神襟。思加陈席，宠越遗簪。追荣总洎，策赠交临。化运长往，空嗟德音。百身靡赎，千载犹生。没贵无朽，唯兹令名。铭开古石，地上新茔。年代滋远，王陵或平。眷言芳烈，永树风声。（同上）☆褚遂良《全唐文》一百四十九有传。○请厚诸弟奏即日内外官人、诸王僚佐咸云，陛下供给皇弟，顿少於亲王。大臣深知形迹不奏，私说窃语，殊非光益。臣伏惟圣主奉义天心，岂不恐其多财纵溢，或至自败。必不得积货骄盈，宁使俭急不足。虽不比於皇子，亦须微允物望。臣是以谨访荆、韩、汉、鲁四弟，自足资财，滕、密、霍、道四王，尤为缺少。臣於芳春殿冒以奏闻，伏惟天明，必记臣语，若厚於诸弟，人皆闻见。六月四日诏，便是至公。若供给诸弟，事皆俭陋，即似叔季昆弟，由是情薄。臣是以不避斧钺，更敢陈闻。昔汉明帝每赐子弟，必语群臣云：“不得使朕子多於先帝子。”美哉斯言，王者德音，终後汉皆以明帝为法。臣闻君施教令谓之风，人随上行谓之俗。陛下厚於诸弟，太子亦厚於诸弟，相承恩笃，岂不美哉！伏惟陛下疑阙短者，因而赐之，所用不多，德音流布。（《唐会要》五十四）○谏昭陵建造佛寺奏关中既是陛下所都，自长安而制四海，其间卫士已上，悉是陛下爪牙。陛下必欲乘衅灭辽，若不役关中人，不能济事。由此言之，理须爱惜。今者昭陵建造佛寺，唯欲早成其功，虽云和雇，皆是催迫发遣。豳州已北，岐州已西，或一百里，或二百里，皆来赴作，遂积时月，岂其所愿。陛下昔尝语宏福寺僧云：“我义活苍生，最为功德。”且又今者所造，制度准禅定寺，则大宏福寺自不可大於宏福。既有东道征役，此寺亦宜渐次修营，三二年得成，亦未为迟。（《唐会要》四十八）○论任杜淹奏贞观初，杜淹为御史大夫，检校选事。此人至诚在公，实称所使。凡所采访七十馀人，比并闻其嘉声。积久研覆，一人之身，或经百问，知其器能，以此进举。身既染疾，伏枕经年，将临属纩，犹进名不已。陛下悉擢用之，并有清廉干用，为众所钦望。大唐得人，於斯为美。陛下任一杜淹，得七十馀人，天下称之。此则偏委忠良，不必众举之明效也。（《唐会要》七十四）○王氏帖
译公诚信宽厚而见识明达，风采神情清爽焕发；践行德行从不懈怠，遵守礼法从不违背；清白操守高于冰霜，坚定心志胜过金石。至于乡里的教化、规范性的言论，石庆惭愧于自己未能承继余风，王昶也惭愧于自家的法度。不是经典训诰之书便不崇尚，不是忠信之言便不实行；轻视刘德的财货，重视季布的诺言；始终一心，经历三代，口中绝不议论人物优劣，行为没有污点缺失。又长于武艺，精通用兵的机要。金坛所说的奇正之术，他胸中自然掌握；玉钤中的攻取之法，不劳长期学习便能领会；祭遵的儒术，还不足以同他的临阵高歌相比；曹仁的智勇，才可以用来比拟他的胜【原文“胜□”缺字】。他统兵御众、执政任官时，以节俭约束自身，以宽和接纳下属；不矫饰自己以求声誉，哪里会贪污徇私？在公事上必定直言有闻，奉事君上没有隐瞒；焚烧奏草而后才正式上奏，像问温树那样守口不言；有赵武般的深情，恩惠留在主管府库的人心中；有晏平仲般的德行，俸禄也施及朋友。然而皇帝的玄妙教化很快促成，芳香尘迹却无法追随；投竿垂钓使人掩面哭泣，下机织布令人因此流恨。难道不是有始有终、建立功勋成就事业的人吗？就在这一年，把他永久安葬于万年县某处。三河的精锐士卒回来陈列，呈现出出塞【原文“□容”缺一字】的仪容；五校军队奏起铙歌，仍然演奏凯旋归军的曲调。岘山拜祭之事，更加引发对旧日的追思；原氏【原文“原氏之旰”疑有讹字】的事迹，又开启新的道路。公早年便显著表现忠诚，很早就施展勤勉功效。沛公初起兵时，萧何举宗族归附；晋朝基业初建时，何曾在朝廷竭尽敬意。因此能够特别升高爵位，格外隆厚宠恩；拥有书社千室，享受万钟俸禄。曲旃雄戟的尊重，文轩销弩的贵盛，当代近臣很少有超过他的。去世之日，朝廷内外都兴起哀悼；恩宠施加于坟墓，哀荣礼制完备，于是命有关官员在墓道立碑。从前西汉的特殊功勋，只有歌颂赵充国；南宫旧事，也只是在仲华画像。还从未有人刻写这样的丹字、表彰这样的幽墓，这是出自皇帝睿明的内心，要永远留下可以相互印证的凭据。天地长久，与时代一同长存；石头散裂、金属销蚀，也要随风传扬的美德一同远播。同样采用记载功勋器物的典制，也兼取雕刻兵器以铭功的意义。铭说：绵延不断的是姬姓王室的世系，显赫的是豳地的遗风。能够继承久远的先代血统，正是因为有如此盛大的功业。家族承袭台辅衮职，个人又才智雄健。祖先都承载德行，功勋事业集中于一身。因此受到世人赞誉，又继承了名公的声望。盛大的事业长久享受祭祀，啊，这是积累的福庆。于是诞生了这位明智之人，实在是英杰中的美善人物。以孝与贤感动人心，仁爱出于天性。品行洁白如清冰，光明如高悬的明镜。先在藩府任职，后来入仕，又在水乡从政。勇气冠绝泰山、陇山一带，声名远播函谷关、洛水之间。美誉传扬到远方，功绩显著于台阁。适逢时运归于霸王之道，当时正是圣明君主创建功业之世。于是掌管禁卫，同时参与帷幄谋划。宠遇超过同列，恩泽胜过藩王和岳牧。上天所授的爵禄将更加厚重，当时的荣宠已经隆盛。这是显要的官职，又兼掌禁中事务。竭尽忠诚奉事君上，舍弃私情而遵循公义。勉力行事毫不懈怠，居官办事不顾自身。文才足以团结众人，武功确实能够收获战果。个人独享荣宠，家族也荣耀如卿相之家。于是寻求美德，正是众人的期望。职位重在中军，名望超过列将。摧折栋梁的灾祸突然降临，伟大的才俊永远丧失。用油素书写芳名，以丹青描绘事状。逝去的流水不停，合抱之木已经投下树荫。仍然回旋不去的是慈亲般的哀悼，内心还凝结着神伤。想要陈设筵席加以追悼，恩宠超过了遗留下来的簪珥。追念荣典总相继而来，策书追赠与吊祭交相临至。造化运行长久逝去，只能徒然叹惜他的德声。即使以百身也无法赎回，千年之后仍如同活着。死后尊贵而不朽，只有这美好的名声长存。铭文刻在古老的石头上，新坟建在地面。年代日益久远，帝王陵墓有的也会被夷平。顾念这些芳美的功烈，永远树立起流传后世的声名。（同上） 褚遂良 《全唐文》第一百四十九卷有他的传记。请优厚诸弟奏 当天，内外官员和诸王的僚佐都说，陛下供给皇弟的物资，突然比亲王少了。大臣们明知其中情形却不奏报，私下议论，实在不是光明正大的助益。臣私下想到，圣主奉行义理、合乎天心，难道不是担心他们财物过多而放纵奢溢，甚至导致自身败亡吗？但也不应让他们积聚财货、骄纵盈满，宁可使他们俭约而略有不足。虽不能与皇子相比，也必须稍微满足众人的期望。因此臣谨慎查访荆王、韩王、汉王、鲁王四位皇弟，他们自身尚足以维持财用；滕王、密王、霍王、道王四位藩王，则尤其缺少。臣在芳春殿冒昧奏闻此事，恭请圣明一定记住臣的话：如果优厚诸弟，人人都会看见听见。六月四日的诏令，正是最公正的做法。如果供给诸弟的事情都十分俭陋，就好像对待叔、季等兄弟一样，由此便会使亲情淡薄。臣因此不避斧钺之诛，又敢陈述此事。从前汉明帝每次赏赐皇子和诸弟，必定对群臣说：‘不能使我的儿子比先帝的儿子多。’这句话多么美好啊！这是帝王的德音，后汉始终都以明帝为法。臣听说，君主施行教令叫作风，百姓跟随上位者行动叫作俗。陛下优厚诸弟，太子也优厚诸弟，恩德相承而深厚，难道不是美事吗？恭请陛下对于有疑问、有缺短的地方，趁此赐予补足；所用并不多，而德音便能流布四方。（《唐会要》五十四） 谏议修建昭陵佛寺奏 关中既是陛下建都之地，从长安控制天下，其中的卫士以上人员，全都是陛下的爪牙。陛下如果一定要乘机消灭辽东，不役使关中百姓，就不能成事。由此说来，按道理必须爱惜他们。如今昭陵正在修建佛寺，只想尽早完成工程，虽说是和雇，实际上都是催促强迫、征发遣送。豳州以北、岐州以西，有的相距一百里，有的相距二百里，都来服役，竟然累积了数月时间，难道是他们所愿意的吗？陛下从前曾对宏福寺僧人说：‘我以义理使苍生获得生存，这是最大的功德。’况且现在所建的寺院，规模制度以禅定寺为准，那么大宏福寺自然不应大过宏福寺。既然还有东道的征役，这座寺也应当逐步修建，三两年完成，也不算迟。（《唐会要》四十八） 论任用杜淹奏 贞观初年，杜淹任御史大夫，检校选官事务。此人至诚奉公，确实称职。凡是他访察的七十多人，臣逐一考察，都听到了他们的美好声誉。经过长久研究复核，其中一人的情况，有时要经过上百次询问，了解他们的才器能力，然后据此荐举。杜淹自身已经染病，卧病在床多年，将要临终时，还不停地推荐人才。陛下把这些人全部提拔任用，而且都清廉能干，受到众人敬仰。大唐能够得到人才，在这里表现得最为美好。陛下任用一个杜淹，便得到七十多人，天下都称赞此事。这就是专门委任忠良的明显成效，不必依靠众人共同荐举。 （《唐会要》七十四） 王氏帖
臣遂良奉五日敕，赐观陈元庆所上王氏寄东山书二百七十三字。虽有齐梁著录，而其年月不合，盖安石太和之元，未历中书，王之去郡，乃永和未，其非决矣。且连城之宝，光景殊绝武夫；芝兰之芳，岂萧菌而可杂。既经而其年月不合荩安石太和之元未历中书王之去郡乃圣览，宁俟臣言，明恩不遗，辩列万一。侍书臣褚遂良谨上。（《汝帖》、《邻苏园帖》）○道妙帖遂良顿首：得六月八日报书，闻涂中侍奉安住，为慰。道妙近还至东畿，气体小不宁，承与医疗，疗即平复，弥深感尉。遂良自南迁以来，每思白首之年，孤奉国恩，触事成悲，何言可喻。因高、崔二侄归，白此。褚遂良再拜。（同上）☆杜正伦《全唐文》一百年五十有传。○释法护葬铭伊昔承恩，诲深提耳。及兹展觐，恸兴床几。颓泣可援，沉嗟靡己。庶在遐龄，永陪高轨。（《续高僧传》十五）☆岑文本《全唐文》一百五十有传。○唐故特进尚书右仆射上柱国虞恭公温公碑昔者帝妫升历，九官奋其庸；有周诞命，六卿扬其职。国钧总於公相，赞乎二辅；极密归於台阁，成乎百官。淳雅虽被于き寮，勋庸特铭于锺鼎，是以功高魏赵，治比高▯，此炀帝载其盛德，建武嘉其卓操也。若夫昴宿丽天，感其灵者人杰；嵩岳镇地，降其神者国桢，叶卜梦於龙丽彡，作□器於舟楫，其资也超庸器于陶窳，而其操也坚贞心于金石，此又岂虚誉哉，抑功无复加也矣。公太原祁人，讳彦博，字太临，系姬文之远胄，派唐叔之遥源。食邑河内，世功开其绪；著姓晋阳，世德派其祚。虽曰安国名震于寰中，而实持世之大义，独▯于天下。世之勋烈未真著于众□□，荩犹培▯娄之望岱华，潢污之让河海。祖裕，魏太中大夫。言为准的，行成表缀，廊庙翘首，搢绅结辙，仿公叔而比德，颃思行而并驰，风追赤芾，使重皇华。随赠司马，皇朝赠魏州刺史。聚萤励学，梦鸟成文，名冠海中，望隆日下。孔门密子，声华不显於当时；颍川陈君，哀荣无闻於异代。能兼之者，不亦优乎！公建两仪之功勋，垂百世之懿德，穷节义以明之，敦礼让以行之，故内疚常怀，外防自维，具耿光，□远识，所以知其洋洋焉，若洪河之东注，岩岩焉，犹岳之西峙。若乃三德六行，列圣之所重也，举错必践其域，陈疏裕略，先贤之所难也。□报恩阙庭，建侯疆圉，□风□之奇，树云▯以达命，沦湮者而能与，则高台凌霄，始於覆篑；长江维地，肇自涓流。是以平津筮仕，由宾王而佩印；文终创业，皆名吏而命礼。昭著雅范，同符前烈，宏开奥义，太启崇庸。奉诏启复旧职，乃以关内史用。于是隆令德而依仁，当朝硕望士如薛道衡，文宗□肆，牢笼多士；太子洗马李纲，直道正辞，羽仪海内；并下堂见礼，倒屣定交，而遂相称莫逆，远来能□赵孟之诗，近悦能追成季之勋。留心义化，处衡岳则奏疏章；辅善谠言，坐宣室而悦道谊。乃授通事舍人。敛笏凤池，垂绅鸾阁，瑰姿月举，韶音玉振。每至文武在列，华裔近庭，对越于青蒲之地，敛抑于丹墀之所，倍□龙光，汉苑内之杞梓，亦即洪涛中之砥柱，以方其对，斯乃□贤。□馀庆具，□之□隅，猗欤雅度，在乎经国。大业之始，以亲丧去官，孺慕之感，哀毁之极，与夫长孙居□乎龙性疾□其□而□归。嗣以夺情，起复旧职。炀帝巡历，时九伐逆罪，而输转无时，公记勋书功，不惑规矩，边徼宁谥。後或觯斯政出奔高丽，既而乘辕南反，诏公衔命蕃境。申明臣节，陈之以逆顺；晓畅皇威，喻之以祸福。遂致蠢兹恭亚，咸能以□心□，以纠密□，盖龄返为日之戈，夷庭去焚巫之刑，岂如郭公申礼，空旋於辽海；张骞拥节，无功於月氏。又以公为东北道招慰大使。属天地横溃，华戎版荡，夷羊牧野，郊原□祥之师；□费□导，□无常难之臣。我高祖定四方而出震，乘六龙而御天，凭依握乾坤之符，播越迁夏商之鼎。艾绶银章，弓旌先於髦俊；建社班瑞，光宠属於勋庸。庶绩所以咸凝，群王然後就列。乃以公能扶危拯难，特授总管府长史，转授侍御。公逦迤而进，非忠义之报也哉！虽连接总其方盛，光能毗其政刑，而灭没不群，岂蹉跎於吴阪；清越振响，终特达於章台。徵为中书舍人，迁中书侍郎。昔周建选，远迩怀归，一时屏藩，胥比事书贤，国学乡校，尽德行道艺之选。故其历政则清□传美于岐西，而其得人则孝若飞声於洛下，云谁嗣响，复在兹焉。属猃狁纵慝，疆场大骇，甘泉迷龙烟之火，云衢列象燧之阵，□神武之所前向，履满于皇躬鞠于朝。韬钤素怀，实干城之将；
译臣褚遂良奉诏于初五日，获赐观看陈元庆所上呈的王氏寄给东山的书信，共二百七十三字。虽然齐、梁时期有著录，但其中年代不相符合：安石太和元年时，还没有任中书，王氏离开郡任，乃在永和末年，因此这件事确实不可能。况且连城之宝的光彩远非武夫可比，芝兰的芳香，岂能同萧菌混杂？既然书信与年代不合，[缺字]安石太和元年尚未任中书，王氏离郡又在[缺字]，圣上明察，哪里还要等臣来说明？圣上的明恩没有遗漏，辨析此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疑点，也已明白列举。侍书臣褚遂良谨慎上呈。（《汝帖》《邻苏园帖》） 道妙帖 遂良叩首：收到六月八日寄来的书信，听说您在途中侍奉起居、平安安住，我很欣慰。道妙近来回到东畿，身体稍有不安，承蒙接受医治，治疗后已经平复，我更加感到慰藉。自从遂良南迁以来，常常想到自己到了白发之年，孤独地承受国恩，遇到事情便产生悲伤，哪里是语言能够比喻的？因高、崔二位侄子回去，特此告知。褚遂良再拜。（同上） 杜正伦 《全唐文》第一百五十卷有他的传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年〕 释法护葬铭 从前承受您的恩德，教诲深切，如同提着耳朵告诫。到如今前来拜见，悲痛却在床榻几案之间突然涌起。颓然哭泣，仿佛无所援助；沉痛叹息，不能停止。希望能够活到高寿，永远追随您的高尚轨迹。（《续高僧传》十五） 岑文本 《全唐文》第一百五十卷有他的传记。唐故特进尚书右仆射上柱国虞恭公温公碑 从前帝喾登上帝位，九官奋力建立功勋；周朝接受天命，六卿彰显职事。国家的权柄总归于公卿宰相，由两位辅臣共同辅佐；极其机密的政务归于台阁，由百官共同完成。淳厚高雅的德风虽然遍及百官，功勋事业却特别铭刻在钟鼎之上。因此说他功高超过魏、赵，治理比肩高[OCR疑误]，这是隋炀帝记载他的盛德，汉光武帝赞许他的卓越操守的原因。至于昴星照耀天空，能感应它的灵气而生的就是人杰；嵩山镇守大地，承受它神灵而降生的就是国家栋梁。梦中得到龙的启示，造作舟楫而成的器物；他的资质超过陶、虞时代的平庸器用，而操守又像金石一样坚贞。这难道只是虚假的声誉吗？还是说他的功劳已经无法再增加了呢？公是太原祁县人，讳彦博，字太临，是姬姓周文王的远代后裔，也是唐叔的遥远支系。食邑在河内，世代功业由此开端；著名家族在晋阳，世代德行由此延续福祚。虽然可以说安国之名震动天下，但实际上他秉持维系世道的大义，独自成为天下的榜样。世代功烈尚未真正显著于众人[缺字]，却仍如培土之丘仰望岱山华山，如小水沟让位于河海。祖父裕，任魏太中大夫。言语成为准则，行为形成表率，朝廷公卿翘首仰望，士大夫接踵而来；以公叔为榜样而比拟德行，与颃思一起并驾齐驱；追慕赤芾的遗风，使皇华之使更加受到重视。追赠司马，皇朝又追赠魏州刺史。聚集萤火以励志求学，梦见飞鸟而成文章，声名冠绝海内，声望高隆于京城。孔门的宓子，声名才华没有在当时显著；颍川陈君，哀荣在后代也没有传闻。能够兼有这些优点的人，难道不是非常杰出吗？公建立了天地开辟般的功勋，流传百世的美德；穷尽节义来彰明它，敦厚礼让来践行它。因此内心常怀自责，外在时时防护自持，具备耿介的光辉和深远的见识。由此可知，他的气度浩大，像大河向东流注；又高峻坚定，像山岳向西耸立。至于三德六行，是历代圣王所重视的；他的举止行动必定践履这些规范。陈述疏略而宽裕的政术，是先贤也难以做到的。[缺字]报答君恩于朝廷，建立功业于疆域，[缺字]风[缺字]的奇才，树立云[缺字]来传达使命；即使是沉沦湮没之人也能得到任用，那么高台凌霄，起初也只是从一筐土开始；长江维系大地，也发端于细小水流。因此平津侯从做官开始，因宾王而佩印；文终开创事业，都是著名官吏而受命行事。彰明高雅的规范，与前代英烈相符；弘扬深奥的义理，大大开启尊崇功勋的事业。奉诏恢复旧职，于是以关内史任用。这时崇尚美德而依循仁道，当朝声望极高的士人如薛道衡，文章宗师[缺字]，包罗众多士人；太子洗马李纲，以正直之道和正直言辞成为海内仪表；他们都下堂行礼，倒屣相迎，遂彼此结为莫逆之交。远来时能够[缺字]赵孟的诗，近处欢悦时能够追比成季的功勋。留心义理教化，处在衡岳便上奏疏章；辅佐善政、进献正直言论，坐在宣室便畅谈道义。于是授任通事舍人。收敛笏板于凤池，垂下衣带于鸾阁；姿态瑰伟如月升，声音美妙如玉振。每当文武百官列于朝廷，华夷之士近于宫庭，在青蒲之地面对君主，在丹墀之处收敛抑制自己，更加承受帝王的光辉；汉苑中的栋梁，也正如洪涛中的砥柱，以此来比拟他，才是[缺字]贤。其余的福庆都已具备，[缺字]的[缺字]角落；啊，这高雅的风度，正在于治理国家。大业初年，因父母丧事离开官职，怀着幼儿仰慕父母般的感情，哀伤毁瘠到了极点，与长孙居[缺字]因龙性疾病[缺字]其[缺字]而[缺字]归。后来因夺情而起复旧职。隋炀帝巡行各地，当时九次征伐叛逆罪人，运输转运却没有固定期限，公记录功勋、核定功劳，丝毫不迷失规矩，边疆因而安宁。后来有[缺字]发动这项政务，出奔高丽；不久又乘车向南返回，诏令公持节出使藩境。公申明臣子的节操，向他们陈述逆顺之理；彰明皇帝的威势，向他们说明祸福。于是使这些蠢动的高丽人都能[缺字]心[缺字]，来纠正秘密[缺字]。大概[缺字]返回，成为太阳的戈；夷族庭院免除了焚巫之刑。哪里像郭公申明礼义，空自回到辽海；张骞手持符节，却在月氏没有功劳呢？又任命公为东北道招慰大使。适逢天地横遭溃乱，华夏和戎狄都陷于动荡，夷羊放牧于牧野，郊野原野上[缺字]祥之师；[缺字]费[缺字]引导，[缺字]成为没有常法的乱臣。高祖平定四方而如雷震出世，乘六龙而治理天下，凭借掌握乾坤的符命，播迁流徙而取得夏、商的鼎器。艾绶银章，任用弓旌，都优先授予才俊；建立社稷、颁赐瑞物，荣宠归于有功之臣。各种功绩因此都得以凝聚，诸王然后各就其位。于是因为公能够扶危救难，特授总管府长史，转授侍御。公逐步升进，这难道不是忠义的回报吗？虽然连接[缺字]总掌一方而正当强盛，光能辅佐政刑；但即使才华出众，也难道会在吴阪上蹉跎吗？清越的声响振动，终将特别显达于章台。征召为中书舍人，升任中书侍郎。从前周朝建立选官制度，远近之人都归心；一时的藩屏之臣，全都以办事、记贤为务；国学、乡校所选，尽是德行道艺之士。因此他历任政职，清名[缺字]传布于岐西；而他所得到的人才，孝若的声名传播于洛下。谁能继承这种声誉？又在此人身上出现了。适逢猃狁放纵奸恶，边疆大为震惊；甘泉宫迷失在龙烟之火中，云衢排列着象征烽火的阵势。[缺字]神武所向之前，已经满布于皇帝亲身和朝廷。胸中素来怀有韬略，实在是捍卫国家的将领。
琴书在御，伫甘瑜之臣。乃以公为行军长史。十万之师，方绝大汉；五饵之前，必系单于。而南风褰律载之弘，北扬肆豺狼之毒，卫尉超奇，复设□□剪□敌而□能，谓□□之难施，故困留于辽海焉。皇上嗣尧亮工，继文治宇，故荡瑕涤□，浇俗侔於结绳；叶和万邦，远夷同於编户。威慑龙瀚，泽浸龟沼，□宝无俟于方域也，而使敌者举被渥泽，褒其劲节，故嘉郦生之说齐，召士季而返晋。拜公为治中、检校吏部侍郎。寻以侍郎□迁御史大夫。公望为时宗，才称王佐，鸿翼所渐，自回溪而薄九霄；骥足既驰，游阊阖而骋千里。虽信勇并宿，乃□斯灵道之术，□地者奠无辞焉。□议诚□□□□阁纠谬为於大选，陈议武□，渥洽归□□□，故能爵命日隆，宠禄岁厚，犹司马之四至，慈明之十旬。乃以□官拜太子右庶子，迁御史大夫，仍给事中书侍郎，迁中书令。志矢蹇蹇，望重巍巍，建大义于廊庙，陈谔言于阙庭，在位几载，独宠冠百僚，职司八柄，公又处之，故能出总纠察，入专机管，执简册以肃周行，奉比纶以光帝业。朝夕靖献，出纳廑随会之忱；远迩闻风，始终念苏武之节，岂其犹人欤！俄而勋铬卫鼎，功纪徐陵，故晋封虞公，复食邑三千户，德优爵重，镐京之旧制，非功不侯，中阳之令典，逾七命而兼二善。天下以为公之北征，而佩命南旋，以厉节酬庸，宠锡其由来者渐矣，斯旬宣而尽其方伯之职，仆射而逾于副相之位。上图天道，如斗极之运四时；下料人事，迈元恺之替百揆。圣朝钦若前典，宪章往代，怀▯溪而萦梦想，嘉□国而励坚贞，非公之硗硗不屈，介介不苟，结主知於艰危之际，临事而不惧哉！观东道之通，返南宫之政，实心体道，勤行而不倦，历选前哲，仰止而无怠。是以忠允宽裕，怀内恭之温温，虚外著之抑抑。谨度习仪，自叶巽贞之吉；尽忠补过，不忘前惕之勤。损兹骄盈，戒其遍辟，夙夜匪懈，以事一人。献替之规，不忘於忠恕；损益之义，皆出於仁厚。违规矩，拄寻尺，光其家而弗为；利社稷，安□兆，危其身而无悔。肃肃焉，济济焉，宛若犹龙之持已；仁以立之，义以行之，更如於菟之毁家。慎动言于公庭，即执信义为国。柄心之所同，必择善以利物；意之所异，不是已而违人。辟德义为宫墙，包礼度为开阖，▯人之善行，励人之清操，闲人之邪思，规人之匪彝，善辞令而绝毁誉，绳愆谬而笃德义。位高矣，持以慈和；禄厚矣，治以俭约。以孝敬之道，移於哲兄；行慈惠之心，洽於犹子。允所谓朝廷之栋干，家门之桥楚焉。以贞观十一年春，奉命巡察，道出洛阳，驻旌逅疾，以动寄深□□□□恩笃股肱之□，载□碑于道路，名□□陈其方技。逯辅德愆报，弥留旷旬，两楹之奠既兆，二竖之灾乃□。诏特遣银青光禄大夫行中书侍郎杜正伦抚视疾体，并简诒谋。而公志存忠□，表陈治道，慎忽之几□尽，□□之德著者。□卿大渐，无□忘於举能；子颜启足，倩存於慎赦。眇焉千载，於斯一揆。六月廿日，薨於旌阳□贤进而官第，春秋七十有□。□□□□□□□之□□类齐后之□□□□□□即以其日□□於□陵□□□百寮倍列，莫不流涕。乃诏民部尚书莒国公唐俭、工部侍郎卢义恭护丧，行中书侍郎杜正伦持节吊祭，遣礼部侍郎令狐德▯、水部郎中□文纪，持节册赠尚书右仆射上柱国，谥巨恭公，敕令立碑纪德，卜茔地於昭陵之侧，并给东园秘器，赙赠二千段，丧葬所须，并令官给。予祖送之典，坟域之制，咸率礼度之宜焉。夫显微阐幽，义不容辞。功高德盛，资篆籀之铺扬；声飞实腾，载金石以不朽。是以定献忠穆，汉室之良佐也；审晨当阳，晋朝之贤辅也。虽复卿云擒思，班尔运奇，勒铭由其子孙，表墓资于寅僚，纪奕叶之作述，叙国桢之挺生，故史册发乎幽光，而纶诏追乎往载，不甚伟欤！武汤一德，垂之百代。其词曰：蔼蔼高门，世膺显命。堂堂盛德，家袭馀庆。抗节飞英，扶危流咏。轩荩按连，圭璋辉映。操凌张裔，勋高赵孟。独饰朝纲，屡持国柄。露布驰声，循墙示敬。出险入危，风疾草劲。鼓箧穷经，超艺绝德。栽成吕锺，范围儒墨。非马擅奇，雕龙贻则。发迹素里，驰声上国。仲舒扬庭，吾丘侍职。数历屯▯，不遑日月。□是正直，待後守先。和璧韫石，隋珠辉川。伊吕之佐，尧舜之年。颃颉往哲，伯伸前贤。受书圯上，释钩滋泉。陈谟德显，定策功宣。纵壑才鹜，搏风初矫。密勿鸾阁，便繁凤沼。仲举性纯，伯遗性信。立我楷模，示我仪表。万古青霄，千秋丹▯。众仪维则，衣德堪绍。鸣呼忠忱，怀思渺杳。屡遭艰厄，□逝良弼。铸册义府，传薪埋□。水逝黄陂，光沉赵日。税驾天府，夷体泉室。麟阁图形，乌台腾实。
译琴书置于御前，等待甘瑜这样的臣子。于是任命公为行军长史。十万军队，正横断大汉边地；五饵之策施行之前，必定能够系缚单于。但南风掀动律吕所承载的宏愿，北方却放纵豺狼的毒害；卫尉才智超群，又设置[缺字]剪[缺字]敌而[缺字]能，说[缺字]的困难难以施行，所以困留在辽海。皇上继承尧的明德而辅佐政事，承接文治以治理天下，因此荡除瑕秽、洗涤[缺字]，使浇薄的风俗与结绳时代相近；调和万邦，使远方夷族同于编户。威势震慑龙瀚，恩泽浸润龟沼，[缺字]珍宝不必等待各地进献；又使敌人全都受到恩泽，褒奖他们坚劲的节操，因此赞赏郦生游说齐国，召回士季使晋国恢复。授公为治中、检校吏部侍郎。不久又以侍郎[缺字]升任御史大夫。公的声望成为当时宗仰，才干堪称王佐；鸿雁的翅膀渐渐展开，从回溪直薄九霄；骏马的脚力已经奔驰，在天门间驰骋千里。虽然信义与勇武同时具备，却[缺字]这种神妙道路的方术，[缺字]地者便没有辞说。关于[缺字]议论确实[缺字][缺字][缺字][缺字]阁中纠正大选中的错误，陈述武[缺字]；恩泽深厚地回到[缺字][缺字][缺字]，所以爵命一天天升高，宠禄一年年丰厚，犹如司马氏四次受任，慈明连续十旬。于是以[缺字]官职授任太子右庶子，升任御史大夫，仍任给事中书侍郎，升任中书令。志向坚定不移，声望崇高巍峨；在朝廷建立大义，在宫门前陈述直言。任职数年，独自受到超过百官的宠信，掌管八种权柄；公又处在这样的职位上，所以能够出朝总管纠察，入内专掌机密事务，执持简册来整肃百官，奉行诏令来光大帝业。早晚勤谨地进献治道，出纳政令都近似随会的忠诚；远近之人听闻风声，始终思念苏武的节操，难道他只是平常人吗？不久，功勋铭刻于卫鼎，功劳记载在徐陵，于是晋封为虞公，又增加食邑三千户。德行优厚、爵位尊贵，符合镐京的旧制：没有功劳不得封侯；又符合中阳的美好典章，超过七命而兼具两种美德。天下人认为，公北征而受命，后来南返，以节操获得酬报，宠赐也由此逐渐增加。他先后任宣抚使，完全履行方伯之职；又任仆射，地位超过副相。对上观察天道，如同北斗运行而安排四时；对下考察人事，超过元恺代行百揆。圣朝敬重前代典章，取法过去的时代；怀念[缺字]溪而萦绕梦想，赞美[缺字]国而勉励坚贞。若不是公坚定不屈、清介不苟，在艰危之际取得君主知遇，临事时怎么能够不害怕？观察东道的通达，返回南宫处理政务；真心体察大道，勤勉实行而不倦怠；历数前代贤哲，仰望他们而毫不懈怠。因此忠诚真实而宽裕，内心怀有温厚恭敬，外在显现谦抑严谨。谨慎衡量、熟习礼仪，自然符合巽卦贞正之吉；竭尽忠诚以补救过失，不忘从前警戒的勤勉。减损骄傲盈满，戒除偏狭僻陋；早晚不懈，以侍奉一人。进谏和举荐的准则，不忘忠恕；增损取舍的道理，都出于仁厚。违反规矩、超越尺度而光耀家门的事，绝不去做。有利于社稷，安定[缺字]百姓，即使危及自身也不后悔。庄严而整肃，众多而有序，宛如犹龙般自持；用仁来立身，用义来行事，又像于菟毁弃自己的家产。谨慎在公庭中行动和言语，随即以诚信和义气执掌国事。凡是与内心相同的意见，必定选择其中的善处来利泽万物；凡是与心意不同的意见，不以自己的看法为是而违逆他人。以德义作为宫墙，以礼度包容开合；表扬人的善行，勉励人的清操，防闲人的邪念，规劝人的不正行为；善于辞令而断绝毁誉，以法绳正过错而笃行德义。地位高了，就用慈爱和谐来持守；俸禄厚了，就以俭约来治理。把孝敬的道理施于贤明的兄长，把慈惠的心情推及侄子。确实可以说是朝廷的栋梁、家门的桥柱。贞观十一年春，奉命巡察，途中经过洛阳，停下旌旗时遇疾，以致寄托深厚的[缺字][缺字][缺字][缺字]恩德深厚，股肱之[缺字]，于是[缺字]碑于道路，姓名[缺字][缺字]陈述他的方术。逯辅德过失报上以后，病情拖延多日；两楹之间的祭奠已经预兆，二竖所造成的灾祸于是[缺字]。诏令特意派银青光禄大夫、行中书侍郎杜正伦抚视病情，并询问遗谋。而公的心志存于忠[缺字]，上表陈述治国之道；谨慎对待忽微的征兆[缺字]穷尽，[缺字][缺字]的德行显著。卿大病将危，没有[缺字]忘记荐举贤能；子路临死整理帽带，仍存有谨慎和宽赦之意。千年之后，幽微遥远，在此道理上是一致的。六月二十日，公在旌阳[缺字]贤进而官第去世，享年七十[缺字]。 [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当日便[缺字]于[缺字]陵[缺字][缺字]，百官成列，无不流泪。于是诏令民部尚书莒国公唐俭、工部侍郎卢义恭护送丧事；命行中书侍郎杜正伦持节吊祭；派礼部侍郎令狐德[缺字]、水部郎中[缺字]文纪，持节册赠尚书右仆射、上柱国，谥号虞恭公；敕令立碑记载德行，在昭陵旁择地营墓，并赐东园秘器，赙赠二千段，丧葬所需一律由官府供给。送葬的典礼和坟墓区域的制度，全都遵循礼制的适宜规范。彰明隐微、阐发幽潜，是义理所不容推辞的责任。功劳高、德行盛，凭借篆籀文字加以铺陈宣扬；声名飞扬、事实显著，载入金石而使之不朽。因此，定献忠穆是汉室的贤良辅佐；审晨当阳是晋朝的贤能宰辅。即使还有卿云铺陈文思、班尔运用奇才，铭刻功德也往往由子孙完成，表彰墓葬也借助同僚；记述世代的创作，叙写国家栋梁的挺然降生，所以史册由幽微中发出光辉，诏书又追述于往代，难道不伟大吗？武王、汤王同有一德，流传百代。铭辞说：显赫的高门，世代承受显贵的使命。堂堂的盛德，家族承袭余庆。坚持节操而声名远扬，扶危济困而流传歌咏。车盖相连，圭璋交相辉映。操守超过张良后裔，功勋高过赵孟。独自整饬朝纲，多次执掌国政。檄文传布而声名奔驰，沿墙而行以表示恭敬。出入险境危地，如疾风中的草木而显出坚劲。打开书箱穷究经籍，才艺超群、德行卓绝。栽培成就如吕氏钟鼎，范围涵盖儒家与墨家。并非只有马氏擅长奇才，雕龙之文也能遗留法则。出身于平常乡里，声名驰骋于上国。像董仲舒在朝廷宣扬学说，像吾丘寿王侍奉官职。多次经历艰难困厄，无暇顾及日月流逝。[缺字]是正直之人，等待后世守护并先行树立榜样。和氏璧藏在石中，隋侯珠在江川闪耀。是伊尹、吕尚那样的辅佐之臣，处在尧舜的时代。与往代贤哲并列，与伯夷等前贤相匹。曾在圯桥受书，又像释钩滋泉般获得启发。陈述谋略而德行显著，决策建功而功业彰明。才华如纵横深谷的骏马，初次振翅便搏击长风。在鸾阁密谋，在凤池频繁任职。像陈仲举一样性情纯正，像伯山父一样性情诚信。树立我们的楷模，显示我们的仪表。万古如青霄永存，千秋如丹阙长在。众多仪范以此为准则，衣冠德行足以继承。唉，忠诚深厚，怀念之情遥远幽长。屡次遭逢艰难厄运，[缺字]一位贤良辅弼逝去。铸成册书置于义府，传递薪火而埋藏[缺字]。水流逝于黄陂，光辉沉落如赵日。停下车驾归于天府，平安之身归于泉室。麟阁上绘其形貌，乌台上彰显其实绩。
悲缠奄息，惨怀尹▯吉。永叨恩隆，垂裕▯▯。维地河山，□天箕毕。懿范昭兹，德音洋溢。
●卷十六☆许敬宗《全唐文》一百五十一有传。○臣下丧服葬毕後除奏伏奉遗诏，臣下丧服，以日易月，皆从三十六日之限。但大行在殡，皇帝主丧，山陵事毕，方释衰绖。依礼，近臣君服斯服。敢缘斯义，请延至葬毕後除。（《唐会要》三十七）○唐故卧龙寺黄叶和尚墓志铭和尚自说姓张，名真志，其生缘桑梓，莫能知之。随故特进蜀人段经、兴善寺僧释永倩，并见和尚於太清初出入中条，往来都邑，年可五六十岁，未知其异也。随氏末年，稍显灵迹，被发徒跣，负杖挟镜，或徵索酒肴，或十馀日不食，预言未兆，悬识他心，一时之中，分形数处。属我皇应运，率土崩裂，和尚竟著先知，住锡黄龙寺。迨於定鼎，果护奇验。以武德二年五月廿有九日，即化於卧龙寺之禅堂。先是移寺之金刚像，出置户外。诸僧众曰：“菩萨当去尔。”越旬无疾而逝。沉舟之痛，有切皇心，殡葬资须，事丰□厚。乃以武德三年秋九月四日，葬於万年县凤□原。望方坟而扌▯泪，盼白幕而惊心，爰诏有司，式刊景行。其铭曰：□化毗城，金粟降灵。猗欤大士，权迹帝京。绪胄莫明，邑居孰见。譬彼涌出，犹如空现。五尘夙离，三条九依。戎珠靡缺，忍铠无违。智灯含焰，慧驾驰騑。哀兹景像，悲斯风电。将导舟梁，贻我方便。形烦心寂，□□□□。观往测来，睹微知显。石□亡儒，星开□贤。反初息假，薪绝火然。神明何许，暗室空传。（石刻。《唐代墓志汇编武德一》）☆薛仁贵《全唐文》一百五十九有传。
译悲痛缠绕而突然停止，惨痛的心怀如同尹[缺字]。永远承受深厚恩宠，留下福泽[缺字][缺字]。大地维系着河山，[缺字]天上是箕、毕二星。美好的典范在这里昭明，德声广泛流传。卷十六 许敬宗 《全唐文》第一百五十一卷有他的传记。臣下丧服在葬毕之后除去奏 臣恭敬地接受遗诏：臣下服丧，以日代月计算，都限于三十六日。但先帝遗体停殡之时，由皇帝主持丧事，待山陵事务办完，才解除丧服。按照礼制，近臣服君主的丧服也应服此丧服。臣冒昧依据这一义理，请求把除服期限延至葬礼完毕之后。（《唐会要》三十七） 唐故卧龙寺黄叶和尚墓志铭 和尚自称姓张，名真志；他的出生缘由和乡里籍贯，没有人能够知道。隋朝末年，故特进、蜀人段经和兴善寺僧人释永倩，都曾在太清初年看见和尚出入中条山、往来都邑，当时约有五六十岁，却不知道他有什么奇异之处。隋氏末年，他渐渐显露灵异踪迹，披散头发、赤脚行走，背着拐杖、带着镜子；有时索取酒食，有时十多天不吃东西；能够预言尚未发生的事，远远察知他人的内心，一时之间还能分身出现在几处。恰逢我皇应运而起，天下分崩离裂，和尚果然显示先知之能，住锡黄龙寺。到天下平定后，果然显验奇异。武德二年五月二十九日，在卧龙寺禅堂圆寂。此前，寺中金刚像被移出，安置在门外。众僧说：‘菩萨将要离去了。’过了十天，他无病而逝。沉舟般的哀痛深深触动皇心，殡葬所需，礼数丰厚。于是于武德三年秋九月四日，葬在万年县凤[缺字]原。望着方形坟墓而挥泪，望着白色灵幕而惊心，于是下诏有关官署，依式刊刻他的高尚事迹。铭文说：从[缺字]化身于毗城，金色粟粒降下灵异。啊，这位大士，以权宜示现的身迹来到帝京。先世谱系无法明白，居住的城邑又有谁见过？譬如从地下涌出，又如在空中显现。早已离开五尘，三条九依[缺字]。戎珠没有缺失，忍辱铠甲没有违失。智慧之灯含藏火焰，慧力之车奔驰飞驰。哀悼这样的景象，悲伤这种如风如电般的无常。他将引导渡过舟梁，留给我们方便法门。形体虽劳，内心寂静，[缺字][缺字][缺字][缺字]。观察过去、推测未来，看见细微便知显著。石[缺字]亡儒，星辰启发[缺字]贤。返回本初，止息假身；薪尽火灭。神明究竟在哪里？黑暗的室中只留下空空的传说。（石刻。《唐代墓志汇编·武德一》） 薛仁贵 《全唐文》第一百五十九卷有他的传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