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四

译○严先生钓台记 《易经》以天地之气交合才称为泰卦；所谓交合，就是气息相同、道义相互成就。同则不会发生变化，济则双方都能获利。即使君臣地位不同、品类等级有别，其中的道理也是一样的。严子陵和汉世祖，可以说就是天地的交合。严君处于玄妙寂静的道境之中，超脱于往来之外，独自守道；把辅佐君王看作束缚，把荣宠看作污秽，远离尘世而高蹈，回到旧日山林，这才是达人的常道。汉世祖不以禄位压制他，也不以褒奖尊崇他；严子陵来时，两人同寝共处；离去时，又像鸿雁飞去、云彩飘散一样。这表明君臣交往达到了天地般自然简易的境界，合乎泰道而气息相同，是交往的最高境界。后人因为常情所不能达到，便把它看作异事而加以疏远，粉饰并附会言辞，这就像把最朴素的东西雕琢过度，反而走上了平庸的道路。何况如今的交往，大多被权势利益左右，几乎没有一件完整的；既不能知人，也不能知己，做什么都索然无味。遥想前贤遗留下的风范，不禁慨然生悲。我看见两座山峰相互对峙，群木茂盛挺立；山上有平坦田地，足以用力耕作；山下临近清流，可以垂钓。这才是隐逸的胜境。若舍弃这里，还有什么地方可居呢？若说姜太公不应当用鱼饵钓鱼，公子也未必是在钓鳌，那不过是世人给它取的名罢了。钓台这个名称，难道不也是如此吗？我乘船经过此地，停下船帆，因此写下这篇文章，想用来告诫那些虚假交友和贪恋官位的人，哪里只是记述事情而已呢！兴元元年夏四月景辰日立。（《严陵集》七） ☆宋再兴 宋再兴，建中年间人。田悦叛乱时，被伪政权封为长丰县丞。○故云麾将军守左金吾卫大将军试鸿胪卿上柱国宋公墓志铭（并序） 府君宋公名俨，是西河郡人。长期以文雅著称，英雄气概超过常人；到了应该以武力建功的时候，他文武功烈冠绝古今，能够预料敌情，决胜于千里之外，冲击敌军阵势，杀气横行，尸体遍地。建中二年七月，他出自蓟城，奉恩命出征。元帅朱公是我军神将，府君宋公亲自率领甲兵，收复并控制恒州、定州，包围深州，终于攻克。那年十一月，击破恒州、定州节度使张惟岳的十多万人，尸体遍野；于是收集尸骸，埋葬筑成坟丘。哪里料到国家背弃功臣，不给他应有的功勋，反而使燕地军队遭祸；太原、河东节度使马遂上奏诬陷，先率朔方兵马，陇右道李怀光率秦地军队和殿前兵马，共二十多万人，屯驻在魏博御河西岸。我幽州节度使也率恒州、冀州兵马，于建中三年二月离开深州，抵达魏州、贝州，与秦军相距十里扎营；两军再次擂鼓列阵，弓箭交锋。六月三十日，击破马遂的二十多万兵马，尸体遍野，鲜血流满御河。我们府君是名将，持守节操，冲锋交战，把生死置之度外，奋勇当先，不顾自身残躯，声名流传后世。哪里料到命数将尽，如流水长逝而永远断绝，最终就在这一天阵亡，享年三十八岁。呜呼，痛苦啊！贤哲仁人丧亡了，愁云低垂，悲风惨淡，都是为了这份忠诚和功效。希望国王封他的儿子为长丰县丞，以报答这位有名望的父亲。夫人公孙氏守寡多年，抚养子女、主持家业，礼法上有曹家之诚，孝行上超过孟母葬子的典范；夫妻相敬如宾，情意和谐。哪里料到她先在丈夫之前丧亡。经过占卜选择日期，建中四年，岁次癸亥，四月丁未朔二十七日癸酉，葬在幽州昌平县东北十里武安乡。墓穴挖了数仞深，后面有月岗环抱，土丘重重；横向望去有玉案山，右边带着房山的秀色，左边临近沧海之滨，墓地形势已经十分完备，故刻石以传千古万世。铭文说：名将贤良，品德坚贞如经霜之竹。荣枯流传万世，只有德行广大无边。（石刻。《唐代墓志汇编建中一八》） ☆张周 张周，建中年间任官给事郎，兼任河南府洛阳县丞、翰林学士，赐绯衣。

译○大唐泾王故妃韦氏墓志铭序 有夫必有妇，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首先应当注重德行，其次要求容貌、功劳兼备；能够兼有这些，才算尽善尽美，否则就不足以侍奉丈夫、料理巾栉，也不适合主持家庭。所以《诗经》称为美好配偶，《左传》称为贤美婚配；如果不能得到这样的人，又有谁能够与名王相配呢？妃子姓韦，原是京兆长安人。祖父韦湜，任皇朝中散大夫、赖王府司马，追赠禄卿；父亲韦昭训，任皇朝中散大夫、太子仆，追赠卫尉卿。他们都具有远大的公望，兼有优异的吏才；任职时因才德而受到称誉，离任时又因清廉不留恋权位而令人歌咏。妃子是淮阳府君的第四女。自汉代直到今天，韦家一直是望族；男子有人做到卿士，女子则成为嫔妃，蝉冠车服与时代相继出现，光彩载入史册，显赫而纷繁。妃子以蕙草般的品德存心，芳香甘美如白芷；言辞美善而性情安定，服饰端庄而内心忠贞。地位上是拥有千乘之国的小君，行为上却像君王的母亲一样。虽然尊贵却没有长寿，这又能怪命运如何呢？呜呼！享年四十八岁，于建中二年十二月己酉日在寝宫去世，建中三年二月庚申葬在原野，这是合乎礼制的。生前没有生育儿子，只有女儿；死后又没有人主持祭祀和服丧，实在令人悲痛啊！铭文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关右的著名姓氏，天下的名门。气息如兰花般芬芳，容颜如木槿花般美丽。理应成为嫔妃，居于王的宫室。为何竟不善终，中途便先行离去。松树和楸树交错栽植，送葬的涂车草马一同到来。一日之间如朝露消散，千秋长眠于幽暗墓台。眼看原野，心中悲伤她被埋没。太阳已经沉落，人的芳华也随之消歇。墓中没有值得贪求之物，何必担心有人盗掘？只是惆怅永远辞别，独自归向城阙。（石刻。《八琼室金石补正》六十五） ☆高郢 《全唐文》卷四百四十九有传。○勒停鼓吹四严奏 《六典》记载：凡是皇帝出行巡幸，都有夜间警戒、清晨严整的制度。如今鼓吹署所上报的事项，把“警”也一概称为“严”，这种说法沿袭已久，乐官已经不能分辨。恭敬地奉读《开元礼》，皇帝举行太庙时享，以及上辛日祈谷、在圜丘祭祀时，都在正殿斋戒。第三天准备前往行宫，在前七刻、五刻、二刻各有一次“三严”的仪式，却没有五更三点以前实行四严、以及皇帝驾临桥边实行一严的文字。请求下令停止这些做法，依礼按照时刻实行三严。又，所设置的宫悬乐器，只悬挂而不演奏；銮驾出发时，也不鸣奏鼓吹。到了祭祀之日，太庙飨礼结束后銮驾将要出发，以及南郊祭祀完成銮驾回宫时，才各有三严。皇帝回到大次后，过一刻钟应击一鼓，作为一严；过三刻钟应击二鼓，作为再严；过五刻钟应击三鼓，作为三严。过去的仪注都依照这一礼制。鼓吹署所上报的内容与礼文不同，而且完全不知道依照礼制行事后仍有三严的制度。臣以为，制定礼制的宗旨在于专心致诚。銮驾出宫是在祭祀前一天，尚且只悬乐器而不演奏、不鸣鼓吹，何况祭祀地点斋戒清洁，明日就要举行祭祀，这一夜实在应当清静，不应让钲鼓喧闹。鼓吹署所上报的四严以及临登祭坛前的一严，请求下令停止。祭祀结束后，南郊回宫，请依礼按照时刻实行三严；太庙留宿，此后不再鸣严。南郊回宫时，在明德门内奏鼓吹，引导銮驾到丹凤门。（《唐会要》卷十八） ☆邵说 《全唐文》卷四百五十二有传。○唐故开府仪同三司兼左羽林军大将军知军事文安郡王赠工部尚书清河张公神道碑铭（并序） 大历乙卯年夏四月，有星侵犯北落。到了秋九月癸巳，大将军张维岳死于任上。皇帝戴冕服哀悼惋惜，追赠工部尚书，并命有关部门备办礼仪。同年十月乙酉，葬在高陵县奉政乡的祖坟。张公幼年聪敏奇异，二十岁时宏大通达，风采仪表明朗，远望便显得高峻不凡。他学习武艺，专心于学问，精通战阵，□于兵法韬略，是能敌万人之将。天宝末年改穿军服、手持宝剑，向北奔赴朔方边地。正值幽陵首先起祸，安禄山这个羯人发动叛乱，汾阳王郭子仪认为他才略非凡，召他担任步兵将领。在清渠之战中，特授左卫将军。党项□背弃恩德，肆意凌辱逼迫，肃宗命张公率部下敢死之士迅速前往摧毁他们。升任右卫大将军。乾元年间，汾阳王荡平关中、洛阳，追杀铲除元凶，张公奋勇当先□，勇猛地拔除荆棘奔驰。自卫州抵达邺城，杀伤遍野，于是加授通议大夫、太仆卿，封南阳县男。史思明接连叛乱，再次骚扰东部地区，太尉李光弼扼守河阳险要，控制覃怀的叛军。张公登临城墙□□，□擒获敌军首领，箭矢射穿眼眶，鲜血流满胸前。皇帝特别表彰其奇功，升任银青光禄大夫、试鸿胪卿。李国贞继任统领军队，身死军溃，精锐军队四处劫掠，居民惊惧逃亡。张公□□盗寇，保全安定各郡县。仆固怀恩受命执掌军权时，也把张公当作心腹。张公考察士卒才力，教他们拉满弓弦；技艺练成、能够射穿札甲的，共有二千人，编署为平射营，作为军队左右两翼的前后部队。当今圣上登基后，改授试殿中监，进封开国伯。此后追击史朝义，越过九河，斩杀凶恶的叛逆首领，天天听到凯旋获胜的消息。授特进、试太常卿，进封南阳郡公，享有实封食邑，屡次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仆固怀恩逃走后，张公被封为汉东郡王，增加食邑一百五十户，充任朔方都知兵马使。张公因为三军没有统帅，为避嫌疑而谨慎行事，ㄞ归还朝廷，□食邑四百五十户，授左羽林军将军、知军事。他坚决辞去过高的爵位和食邑，只接受二百五十户。此前军政败坏，弊病滋生，常有不是其人的人私自领取俸禄衣服；又有市井屠户酒贩之流，为逃避本属地的征役而冒充士卒投军。张公将他们全部罢免斥退，交还京兆府管理；脱下紫色官服而恢复平民身份的，共有一千二百人。其余人则加以安抚、训诫、讨伐和教导，他们都成为矫健勇猛之士，一个可以抵挡一百人。张公因母丧离职，哀毁超过礼制规定，但官署事务又因此荒废混乱、毫无条理。皇帝深深思念这个人，没有人能够继承他的职任，于是从服丧期间起用张公，使他恢复旧官，改封文安郡王。他哭泣请求服满丧期，皇帝压下请求而不接受。于是他筹划充实军队物资，调剂有无，制造良弓劲箭、强弩坚甲，动辄以万万计。

译长戟利剑、戈矛殳铤，也有数以万万计。至于经费剩余、缗钱缯帛、米盐稻麦的数量，更无法计算，全都收入内府，充实禁仓。其中牛车和各种器物运入宫中的，也有数十万、上百万件。皇帝对他的功劳极为嘉奖，升任奉军大将军。张公认为天时地利，是明主应当了解的，于是创制风□气候图，秘密进献给皇帝。他又担心国家用度不足，拿出私人财产补助军费，皇帝更加感叹，因而赐予慰问。张公起初从将校做起，很快跟随节度使；幕府中的重大谋划，张公必定参与辅佐；军中的重要职务，也由张公秘密更替。等到□掌禁军，屡次受到深厚恩泽，皇帝一人的顾问，张公确实参与其中；宫中的谋议，张公无不参与。皇帝赐给他金券，又把他的画像绘在凌烟阁，认为他可以享受高寿，成为国家的屏障。没到中年，怎么丧亡得这样迅速？他卧病之日，御医接连前往；去世以后，宦官挤满门户，赗赠襚礼的数量比通常多一等。有的到他家中吊唁，有的在路旁祭奠，皇帝恩典的深厚就是这样。张公外表刚强坚毅，内心淳厚至诚。他奉养双亲，竭尽供养之力，尽心照料疾病；奉养时询问父母想要什么，察看他们吃什么，早晚都不违背意愿；父母患病时，他脸色憔悴，内心忧虑，哪怕戴冠束带也不解下。即使被严命所迫，最终不得不投身战争，仍终身含恨，因巨大的创痛而永远悲伤。又以义礼对待姻亲，深切地任恤子侄；对贫困者施惠使其饱足，对孤弱者加以抚恤而不忘其亡故，这大概是孝悌的极致了。考察他的世系，他是随州、齐州刺史张政的曾孙，皇太子家令张元济的孙子，丰王府司马、追赠灵州大都督张履仁的儿子。家世一向崇尚忠肃，以学术、治理和品行闻名，正是深厚家风的源流。他的子孙后代中，有益王府长史张曼、左监门卫率府录事参军张渠杲、太子司议郎张晟、崇文生张晔；长子还未成年，年少而才智初显，但都发自内心地能够尽孝，遵守礼法而不逾越，这大概是积累福庆深厚的缘故。张公看重同母弟张有志，把他的事情视同自己的事情；家中的余财以及自己身后的事务，全都委托给张有志。后来丧事安排、扶护以及丰碑篆刻，全由弟弟张有志办理。人们说，文安郡王友爱兄弟，有志弟弟敬爱兄长，张氏的事业大概不会衰落吧！铭文说：功勋之臣中的贤者，将有文安郡王。屡次安定艰难局势，成为国家的屏障。贪婪的大奸巨猾，竟敢射天而吠君。皇帝念及汾阳王，专门出征以显示武威。只有张公奋发激昂，愿意跟随旌旗战鼓。起初从朔方边地出发，向南奔驰到关辅。关辅平定后，又率军向东。训练激励勇猛士卒，杀伤摧毁沉寂的敌寇。史思明接着叛乱，再次扰乱三河。河阳的军队，确实制服了凶恶的敌人。英武的太尉将要平定中原，张公痛恨覃怀地区依附凶党。张公擒获敌军首领，功勋中他占了大半。仆固怀恩受命执掌军权，讨伐铲除奸邪的羯人。靠着张公的威烈，终于扫平逃亡的叛贼。汾州一带军队溃败，我们成就了这番功业。避开祸难、远离嫌疑，宛然如清风□。统率训练北落之军，声名光华融融。为什么苍天竟降下这样的灾祸？追赠他为冬官，隆重地为他的丧事加以饰终。▯青从京城出发，坍归渭水弯曲处。精魂将归向何处，英名由谁继承？空留下这片墓碑，经历万千岁月。（石刻） ☆韦皋 《全唐文》卷四百五十三有传。○破吐蕃奏 云南蛮王异牟寻率领部落兵马击破吐蕃，收复铁桥以东的城垒十六座，擒获吐蕃王五人，归降百姓十二万人，约合三万多户，大小城池十六处。（《唐会要》九十九） ○请赐南诏金印奏 南诏先前派清平官尹伊宽进献吐蕃所授的印五枚，其中两枚使用黄金铸成。如今请求赐给南诏的印也使用黄金，以符合蛮夷所看重的事物。（同上） ☆韦执谊 《全唐文》卷四百五十五有传。○请令修撰官各撰日历奏 臣以为，皇帝和帝王的重要典章，确实保存在简册之中，施行于千年之后，记述传承不可轻视。臣私下看到，近年以来史官所修撰的史事，都记录在私人家中，底本不存于史馆。褒贬之间，恐怕会受个人见解影响；编纂记录之际，也可能遗漏文字。从前以来，已经有这种缺失。从今以后，希望下令修撰官各自编撰日历，每到月底，就在史馆会合，详细审定是非，使其署名，并共同封存底本。除了已经编成实录、进呈后由皇帝下诏公布的，其余正在修撰的日历，都不得在私人家中保存底本。还请永远作为常规制度。（《唐会要》六十三） ☆李若初 李若初，贞元年间任盐铁使。○请勿禁见钱出界奏 各道州府大多说近来铜钱数量减少，缯帛价格低，所以禁止现钱流通，不让它出境，导致赋税和利息收入有所缺失，商贾也无法往来。请下令现钱可以自由往来，不要禁止。（《唐会要》八十九） ☆关播 《全唐文》卷四百五十五有传。○三省库官更置一人奏 三省各设库官一人，有人因请假或事故缺席，公事就会废弛缺漏。请各自再增设一人；吏部所属考功、司封、司勋郎官的库中，也请增设两人分掌事务，临时遇到事故，就命令他们互相通知。（奏）。（《唐会要》八十二） ☆王础 王础，贞元年间任黔中经略招讨观察使。（大历七年进士，历任秘书少监、中丞） ○请准东谢蛮朝贡奏 西南蕃大酋长、正议大夫、检校蛮州长史、继袭蛮州刺史、资阳郡开国公、赐紫金鱼袋宋鼎，左右大首领、朝散大夫、前检校邛州刺史、赐紫金鱼袋谢汕，左右大首领、继袭摄蛮州巴江县令、借紫金鱼袋宋万传，界首子弟大首领、朝散大夫、牂州录事参军谢文经等人，前件刺史在建中三年曾入朝祝贺一次，此后不再允许按惯例入朝。今年他们恳切申诉，说本州与牂牁相接，同样受到皇帝教化，唯独这里被排斥，私下感到惭愧。谨派他们随牂牁使者入朝祝贺，恳请特别给予优厚诏谕，并与牂牁刺史一样授予官职。牂牁一州，户口繁盛，人力强大，邻近各蕃都敬畏它。请将两州同等看待，每三年入朝祝贺一次，仍依照牂牁的方式轮流安排，并由才干和声望为众人推重者担任使者。（《唐会要》九十八） 按：从“前件刺史”以下，内容与《全唐文》卷九百九十九收录的东谢蛮宋鼎奏文相同。☆沈既济 《全唐文》卷四百七十六有传。

译○枕中记 开元七年，有一位名叫吕翁的道士，获得了神仙法术。他行走在邯郸道中，停宿于旅舍，摘下帽子，松开衣带，靠着囊袋坐下。不久看见旅舍（一作“邑中”）里的一个少年，原来是卢生。他穿着粗布短衣，骑着青马，正要到田间去，也在旅舍停留。于是和吕翁同席而坐，谈笑十分畅快。过了很久，卢生回头看看自己的衣服破旧不整，便长叹道：“大丈夫活在世上，不能得志，困顿到这个地步。”吕翁说：“我看你的形体，没有痛苦，也没有疾病，谈笑正合心意，却说自己困顿，这是为什么？”卢生说：“我这样不过是苟且活着罢了，哪里谈得上舒适？”吕翁说：“这还不叫舒适，那什么才叫舒适？”卢生回答：“读书人活在世上，应当建立功业、树立名声，出则为将，入则为相，列鼎而食，选择美声来听，使家族更加昌盛、家产更加丰厚，然后才能谈得上舒适吧。我曾经致力于学习，广泛学习各种技艺，自以为当年取得高官显爵如同拾取一般容易。如今已经到了壮年，仍然辛勤耕作田地，这不是困顿又是什么？”说完后，眼睛昏沉，想着睡觉。当时店主人正在蒸黄粱米，吕翁便从囊中取出一个枕头给他，说：“你枕着我的枕头睡，我会让你荣华舒适，如愿以偿。”那枕头是青瓷做的，两端各有一个孔。卢生低头靠近枕头，看见孔渐渐变大而明亮，便整个身体钻了进去，随即到了自己的家中。几个月后，他娶了清河崔氏的女儿。女子容貌十分美丽，卢生的家资也更加丰厚。卢生大为喜悦，从此衣服、车马、仆从一天比一天鲜明盛大。第二年，他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秘书省校书郎。参加制科考试后，调任渭南县尉。不久升任监察御史，转任起居舍人、知制诰；三年后出任同州刺史，升任陕州牧（一作“陕郡太守”）。卢生喜爱兴修水利，从陕西开凿河道八十里，以解决交通不通的问题。当地百姓因此获利，刻石记载他的功德。调任汴州节度使，兼任河南道采访使，又被征召为京兆尹。这一年，神武皇帝正对付戎狄，扩大疆土。正好吐蕃的悉抹（一作“悉采”，疑）逻和烛龙莽布支攻陷瓜州、沙州，而节度使王君新近被杀，河湟一带震动。皇帝思求将帅之才，于是任命卢生为御史丞、河西道节度使。他大败戎虏，斩首七千级（一作“十多万级”），开拓土地九百里，筑成三座大城来遮蔽要害，边地百姓感其功德，背叛吐蕃而归附，在石于居（一作“扶延”）山刻石颂扬他。卢生回朝后，朝廷为他登记功勋，恩宠礼遇极其隆盛。调任吏部侍郎，升任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当时声望清高显重，众人都亲近归附，因此大受当朝宰相嫉妒。宰相用流言中伤他，他被贬为端州刺史。三年后，征召为常侍；不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萧中令嵩、裴侍中光庭共同掌理政务十多年。他提出美善谋略，接受机密诏命，一天之内多次被召见；进谏补过、启发劝导，被称为贤相。同僚嫉恨他，又诬陷他与边将结交、图谋不轨，朝廷将他交付诏狱审理；府吏带着随从到他家门口，紧急逮捕他。卢生惊惶恐惧，不知会有什么结果，对妻子儿女说：“我家在山东有五顷良田，足以抵御寒冷和饥饿，何苦求取官禄，竟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想再穿粗布短衣，骑着青马，走在邯郸道中，也不可能了。”于是抽刀自刎，妻子救下他，得以免死。与他一同被牵连的人都死了，只有卢生得到宦官保护，减免死罪，流放到▯州。几年后，皇帝知道他受了冤屈，又征召他为中书令，封燕国公，恩旨特别优厚。卢生有五个儿子，名叫俭、传、位、倜、倚，都有才干器识。俭进士登第，任考功员外郎；传任侍御史；位任太常丞；倜任万年县尉；倚最为贤能，二十八岁时任左襄。儿子们的婚姻对象都是天下的望族，孙子有十多人。两次被贬谪到荒远边地，又两次登上台辅高位，出入朝廷内外，往来于台阁之间五十多年，显贵盛大、声势显赫；性情颇为奢侈放纵，非常喜好安逸享乐，后庭的歌舞女色都是最为华美的。前后获赐良田、甲第、美人、名马，数不胜数。后来年纪渐渐衰老，多次请求退休，但皇帝都不允许。他患病时，宦官接连到道路上问候，名医和上等药物无不送到。将要去世时，他上表说：“臣本是山东的读书人，以耕田种圃为乐，偶然遇到圣明时代，得以列入官员行列。过分承蒙特殊奖赏，特别受到厚重恩宠，出任地方长官，入朝升为宰辅，周旋于朝廷内外，经历了多年。臣有愧于上天的恩德，对圣明教化没有什么帮助，身居高位反而招来祸患，如履薄冰而更加忧惧，一天比一天害怕，却不知道衰老已经到来。今年超过八十岁，官位达到三公，钟漏仿佛都已停止，筋骨全都衰老，病情沉重，生命将尽；回顾自己没有成效可以报答圣明，徒然辜负深厚恩德，即将永远辞别圣朝，感激眷恋到了极点，谨奉表陈谢。”诏书说：“卿凭借俊美的德行，成为我的首辅；出任外官时统领藩镇，入朝时辅佐太平盛世。升平二十多年，实在依赖卿的功劳。近来患病，我每天都以为你将要痊愈，哪里料到病势竟这样深重，实在令人怜悯悲伤。现在命骠骑大将军高力士到你的宅第探问病情，你务必努力接受针灸药石治疗，为了孩子保重自己，仍希望只是虚惊，盼望能够痊愈。”这天晚上，卢生去世。卢生打着呵欠伸着懒腰醒来，看见自己正躺在旅舍里，吕翁坐在身旁；店主人蒸的黄粱还没有熟，眼前的一切都和原来一样。卢生猛然起身，说：“难道刚才是在做梦吗？”吕翁对他说：“人生的舒适，也不过如此。”卢生惆怅了很久，拜谢道：“宠辱的规律、穷困和显达的命运、得到和丧失的道理、死亡和生存的实情，我全都明白了。这就是先生用来堵塞我的欲望的方法，我怎敢不接受教诲！”于是叩头拜了两拜，离开了。（《吴兴艺文补》、《文苑英华》八三三、《太平广记》八十二） ☆李坚立 李坚立，贞元年间任司农少卿。

译○太仓石柱记 贞元五年，四海文治昌明，天子只把粮食问题放在心上，思考富国利民的事情，没有什么比端正根本更重要的了，因此要尊重农业。仓廪粮仓的事务，尤其牵动圣上的忧虑，所以让一名少卿专门掌管这一官署，大概是想使其责任重大，从而更加看重这项事务。（《唐会要》六十六） ☆崔纵 《全唐文》卷四百七十八有传。○复祀灵星等坛奏 立春后的丑日祭祀风师，立夏后的申日祭祀雨师，立秋后的辰日祭祀灵星，立冬后的亥日祭祀司中、司命、司民、司禄。只有上元元年的诏令规定，中祀、小祀一概暂时停止。到了永泰二年，才有诏令恢复祭祀风师、雨师。灵星、司中、司命等祭坛，应令有关部门按照《开元礼》配享。（《唐会要》二十三） ☆杜黄裳 《全唐文》卷四百七十八有传。○前资官充夺知奏 让前资官充任专知官后，既然没有俸禄供给，生活颇为艰难。请在入库任职之日，便依照资历授予官职，并且允许四年内不受缺额限制。（《唐会要》八十二） ○中宗神主迁西夹室奏 顺宗皇帝的神主已经升祔太庙，举行告祧礼以后，就应当依次迁移。中宗皇帝的神主如今在三昭、三穆之外，按照礼制应迁入太庙后面的西第一夹室。每逢禘祭、祫祭之日，仍应照常与其他神主合祭。（《唐会要》卷十五） ☆裴堪 《全唐文》卷四百七十九有传。○请勿以太学生代斋郎奏 庄严奉祀宗庙、按时举行时享和月祭，是帝王尽孝的重大典礼。因此要在清静的宫室中斋戒，设置斋郎供职，使他们学习和熟悉恭敬谨慎之道，严肃恭敬地对待神明和人，这是从内部尽敬。太学设置学生，让他们勤勉学习儒业，弘扬教化，阐明德义；用严正的老师教导他们，用优厚的俸禄等待他们，限定考试等级，考察优劣，这是从外部奖励学习。既然如此，斋郎的官员怎么可以废除？太学生怎么可以混用？如果担心他们平日不够清洁，就无法观察其敬意；如果志向平日没有确立，就无法成就学业。因此列出姓名加以考察，是为了表明他们所从事的事务；记录他们的勤劳而给予俸禄，是为了使他们专心守志。废除斋郎，就失去了隆重祭祀的意义；使用太学生，就扰乱了尊重学业的原则。这样一来，促数的节度、肃敬的仪容、坚强树立品德的成就、应答询问的深奥之理，又怎么能够体现出来呢？何况国家自有典章，尊崇儒学自有制度，难道因为斋郎琐碎易忽视，就应该考虑废掉他们吗？太学生懒散无用，就应当斥退吗？实在应当使名分有所区别，考核等级各自不同，使祭祀礼器陈列有序，使人懂得弓冶传承的教训；供职者有因勤劳受奖的利益，勤学者得到共同学习的快乐。依照旧典举行礼制，使人知道趋向正道，这样或许可以免除简牍中反复更替的烦劳，也能杜绝监寺之间往来的弊病。将要着力于根本，就应当分清各司的职责，使它们不相互混杂，这样才大体合乎事务的实际。（《唐会要》五十九） ○谏张茂宗借吉就婚奏 按：这篇文章见于《唐会要》三十八，题名作裴堪。现在只保存篇目，正文见《全唐文》卷五百十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十五卷〕 ☆高参 《全唐文》卷四百八十有传。○赐爵以五品为限奏 按照贞元二年十月的敕令，依照制度，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并以三品官阶为上限。至于有以五品官阶受赐爵位的，原文没有标明等级限制，有关部门核查时无法完备掌握。贞元元年十二月的制度规定，五品以上赐爵一级，也请以五品为上限。还希望把它作为常规制度。（《唐会要》八十一） ☆权德舆 《全唐文》卷四百八十三有传。○请续修律令事类奏 自开元二十五年编修《格式律令事类》三十卷、《处分长行敕》等，到大历十四年六月、元和二年正月，曾两次下诏删定，并予以施行。臣以为，各司所奏的规定，如果只是便利一时，事情就难以长久；有时旧有章程已经完备，却徒然增加繁琐文书；审理案件轻重，又关系到人的性命。元和二年依照诏令删定，到元和五年删定完毕的三十卷，年代最近，希望暂且送交臣所属的本司。元和五年以后，续有诏令成为长期通行规定的，希望令各司抄录送交刑部。臣请求与本司侍郎、郎官共同参详、整理，编入原书，继续具奏上报，这样或许使百姓懂得守法，官吏绝迹于舞文弄法。（《唐会要》三十九） ☆李文则 李文则，建中年间人。○大唐故宣州宣城县尉李府君夫人贾氏墓志铭（并序） 夫人名嫔，字淑容，是长乐人。她的先祖是晋国唐叔的后代，因为另有封地而形成这一族。远祖贾谊，凭文章辅佐长沙桓王，汉帝曾在膝前为他安排座席。到了王莽末年，祖先又因开创国命之功，于是画像于云阁、表彰其美德；像这样以仁义为根本、砥砺文质、守持忠信的人，实在很多。祖父贾艺，任易州遂城县令；父祖贾玄操，任▯州刺水县令；父亲贾彦▯，任朝请大夫、阆州刺史。他们都继承前人的德行，温和恭敬，恩泽流传子孙，世代都能成就美善。夫人精通闺门礼仪，明白熟悉威仪；婉约柔顺，内在与美好容貌相称；擅长各种技巧，而实质上以柔德为根本。到了适婚年龄，正如凤凰和鸣，听到并见识婚礼之诗，便发誓一生守志。李公是陇西人，考中贤良科，授任宣城县尉；其余官职婚姻情况，列在别传中，所以这里不再记载。夫妻能够使宫商音调和谐，如埙篪般声韵相应；奉献苹藻祭品，修习盥洗进食之礼，早晚拜见舅姑，侍奉并料理家务，家庭中和乐融融，听到对方歌唱便应和。哪里料到苍天不保佑，夺去了我的贤良丈夫，夫人感受了恭姜守寡的悲苦；又痛惜颜回早死的不幸，悲哀至极，哭泣不避夜晚；居丧期间一举一动都合乎礼制，于是守贞立节，保持清白名声，终身守寡。因为堂叔的弟弟住在这个县邑，她便来到这里。她又能慈爱地救济孤弱，以孝道和睦家族亲人，悠闲自得，喜怒不表现在脸上。谁知六种极端灾祸突然降临，竟不能享有长寿；建中二年二月十二日因病卧床，突然在赵州元氏县的官舍去世。全族含着悲痛，满门抱着哀伤，享年七十六岁。她没有儿子，只有张氏女儿一人；女儿泣血毁容，几乎要伤害自己的性命。同年三月二十三日，暂时安葬在七义原，这是权宜之礼。合葬的意愿，如今还没有实现；同穴而葬的话，日后又怎么能再实现呢？侄子李文则悲哀迫切、情意恳切，把这些话寄托在墓石上。铭文说：光明的祖宗啊，承受了广大而明智的德性。到了夫人，能够勤勉遵守礼节。人们敬佩她的美好德行，宗族充满美誉。心中存有大顺之德，志向清洁而守贞。什么叫美好德行？就是合乎《内则》。什么叫美誉？就是行为轨范没有邪恶。万物终将消歇，道义也可能湮没。可怜的孝女啊，尽尽活人的哀痛。一旦关闭泉下之门，便经历万岁千春。（石刻） ☆李齐运

译李齐运，是蒋王李恽的孙子。起初补任甯王府东阁祭酒，后来屡次升任监察御史、长安县令、京兆少尹，出任河中尹。李晟驻军渭桥时，李齐运正任京兆尹，督运柴草和粮食供给李晟。叛贼平定后，他颇有助力，改任宗正卿，最终升至礼部尚书。○请收利以助公厨奏 本司的本金太少，官厨的粮食供应已经断绝。请按照秘书省、大理寺的先例，取户部缺职官员的钱二千贯文作为本金，收取利息，以资助官厨。（《唐会要》九十三） ☆皇甫政 皇甫政，贞元年间任越州刺史。○请补进绫▯奏 贞元十年，进献绫▯一千七百匹，运到汴州时，正遇军队叛乱，物资全都散失。请让新近迁入的客户补足原来的数量。（《唐会要》八十五） ☆郑叔则 郑叔则，贞元年间任太常卿。皇太子朝见谒拜时暂时穿墨色丧服的议论。按礼制，儿子为母亲服齐衰丧服并执杖，服丧一年；无论贵贱，都没有降低或加重服制的区别。臣以为，圣上以大中之道立教，以至孝之德兴治，遵循古代法度，严肃谨慎地对待礼制。皇太子承受圣明训诫，天性孝敬，按照实际感情斟酌礼制，恢复古礼是适宜的。按礼制，葬后举行卒哭祭；十一月举行小祥祭，十三个月举行大祥祭，十五个月举行禫祭。至于黄昏定省、早晨问安、亲自察看膳食，不能穿着衰麻丧服而近侍于皇帝身边。伏请皇太子每次到正宫朝见谒拜时，暂时穿墨色丧服；回到本院后，仍旧穿着麻服。这样或许可以适应变通，确实合乎感情和礼制。（《唐会要》三十八） 萧据。萧据，贞元年间任河中府仓曹参军。请详定妇人为舅姑服丧的奏状。我的堂兄的女儿嫁给李氏，女婿现在正在服丧。如今民间习俗，妇人为公婆服丧三年，我担心这不合礼制，请礼院详细审定。（《唐会要》三十八） 令狐建。令狐建，是滑亳、魏博节度使彰子的儿子。历任官职，做到左神武军右领军卫大将军。因擅自杀人获罪，贬为施州别驾。死后，追赠扬州大都督。议论改定武成王庙祝版署名的奏疏。如今战争还没有平息，应当保存武教以尊崇古人，重视忠臣烈士以劝勉今人。若想有所贬损，恐怕不是激励劝勉的办法。过去追尊太公，是因为文治者致力于礼仪，武将者平定乱世，于是追尊他为王，按时祭祀他。他是武教的主宰，如果不尊崇他的礼制，就无法重视武教。所以文教和武教，就像五行交替使用、四时依次更替一样，本来就应当并立，不能废去其中之一。何况这套典礼制度已经沿用了三位圣主的时代，如今想要改动，恐怕不合适。（《唐郊祀录》卷十） 李业。李业，贞元年间任河东节度使兼太原尹。奏请不许草马出境。本管所属各军州的草马，依照贞元三年十二月十三日的敕文，不许出境。又依照去年五月十五日司门转发的牒文，各道所有草马，按照敕令也都不许出境。近来各道派人到本管买马，却不依敕文办事，连草马也一并收取。伏请天恩，下诏各道，依照原来的敕令加以约束。（《唐会要》七十二） 李兼。李兼，德宗时任江西都团练。奏请将破贼神异之事交付史官记录。建中四年，臣任鄂州刺史，叛贼李希烈的部将童待召率领军队袭击鄂州，借顺风放火，城中房屋将要焚毁。臣于是向城隍神祈祷，顷刻之间风向转回，火势烧向贼军，贼军溃败，于是乘势击破他们，接连攻取黄州、沔州。请交付史官记载，以报答神明的意旨。（《册府》三百九十八） 杨□贞。杨□贞，贞元年间任御史中丞。奏请现任官员不得擅离任所。现任官员有时被各司不经奏报，便发文书调去充任判官。伏请从今以后，凡现任州县正官，若不是奉承制敕令差补，不得擅自离开任所。（《唐会要》七十八） 刘震。刘震，贞元年间任试左骁卫兵曹参军。唐故朗州武陵县主簿桑公墓志铭（并序）。公讳□，字□。他的姓氏由来有据，已编入史册。曾祖克诚，任本朝左羽林军长史；祖父瑰，任本朝江夏郡司马；父亲倩，任本朝试庐州长史。公家世显赫，功勋荣耀，世代都是显贵家族；广泛研究经书传记，显达不依靠别人；整肃政务，因才能受到推举，历来担任过梅香一类的职任。他品行清正而卓异，同辈都称许他；虚心应接世事，士人都归附于他的高雅声望。天宝五载，突然去世。夫人是太原王氏，东都闲厩使知古的第三女。她聪明贤惠、柔顺和善，年少时便显露贤德；到了笄年，嫁给公，主持家中饮食事务，夫妻琴瑟和谐，如鸾凤和鸣。她居丧期间，放弃脂粉妆饰，虔敬奉行佛道，把斋戒作为心志；以寡妇的仪范教导儿子，亲族姻亲都仰视她、以她为法则。天宝末年，贼将禄山占据河洛；乾元年间，思明接着作乱。中原像沸水一样动荡，百姓遭受涂炭，十室九空，人烟断绝；少数幸存者又多患疾病，终于到了膏肓之境。辛丑年十一月去世，暂时葬在洛城南面的私第旁，这是顺应当时形势的做法。日子一月一月过去，已有三十多年祭祀。爱子日初，任朝散大夫、试鸿胪卿，是历朝的忠臣，辅佐军幕，荡平边地的胡羯，扫除各类凶丑，功劳超过卫青、霍去病，谋略可比张良、陈平；久已等待通年，终于得到这个吉利的龟兆。贞元五年八月二十一日，将夫人归葬到河南县平乐乡先父的墓地，这是合乎礼制的。近来家中已经耗尽财产，按照礼仪卜选墓地；担心山陵变迁、世事无常，便刻石以求不朽。铭词说：积累德行便留下余庆，福泽垂及后代。高大的门第由此封立，龙虎与风云相会。先父的旧墓域，孝妇的新坟墓。千秋万古，兴盛的后嗣长存不绝。（石刻） 李吉甫。《全唐文》卷五百十二有他的传记。奏请修缮元献皇后庙。按照本朝旧例，昭成皇后、肃明皇后、元献皇后都分别设置了别庙。如果在大行皇帝陵墓所在地的祠殿安奉神主，查考礼经和旧典，没有这样的记载。臣以为，元献皇后庙在太社的西面，如今请修缮它，作为大行皇后的别庙。（《唐会要》卷三） 奏请依旧制，使经略不隶属灵武。国家旧制，六胡州在灵州、盐州的辖界之内。开元年间废除六州，以“宽宥”为名设置宥州，统领各降户。天宝末年，宥州寄治于经略军，大概是因为地处中央，可以总领蕃部；北面接应天德，南面援助夏州。如今经略隶属于灵武，又不设置军镇，不合旧制。（《册府》九百九十三） 韦彤。《全唐文》卷五百十五有他的传记。奏请在瑶台寺旁设置文皇帝寝园。

译历代礼书和本朝旧例中，从未见有不能改移的礼制。先王建都设邑，是为了使百姓安定；如果有不便之处，就为此迁移，何况如今还有发生火灾这样的缘故！臣以为，文皇帝的寝园近来遭遇焚烧，于是奉迎神驾，长久迁到旧宫，这件事是因灾变而起，并非毫无缘故。经过岁月流传，神御已经安定，在原处修建，可以说是最为顺理。况且陵墓旁设置寝园，是秦、汉的制度；选择地势高爽之处，务求清静严整，距离陵墓远近，原本没有固定规定。因此如今设置寝园，里数各不相同，都是在柏城内选择便利的地方，也并非都在山下。臣听说昭陵旧寝遭火灾以后，行人渐少，林莽遮蔽，路径倾斜危险。臣以为，元宫还应当幽静，所奉神灵宜当安静；如今如果一定要恢复旧址，兴建土木工程，不仅搬运负载极其困难，也恐怕喧闹过于逼近。大道因能够变通而长久，圣人以适应时宜作为礼制。如今陛下孝思深切，重新营建，这就是通达神明之意，岂是寻常情理所能达到的！圣旨所说的地点在瑶台寺左侧，这必定是在昭陵柏城以内，显然不是在瑶台寺。既不越过陵墓封域，劳役也容易安排；靠近井泉，祭祀膳食也更加洁净。一旦确定规模，便可流传无穷；斟酌其中便利之处，确实十分恰当。（《唐会要》二十） 杨於陵。《全唐文》卷五百二十三有他的传记。辞谢全部俸禄的表。臣因年老力衰，上陈请求退职闲居。蒙受圣恩，特意予以体恤免职，授任尚书左仆射并令其致仕，又特别恩准全额发给俸料。臣以为，朝廷发给俸禄，本来是为了酬报任职的劳苦；因衰老疾病请求闲居，自然应当由家中供养。只发一半俸禄，是近代实行的制度，其意义确实在于优待贤者，同时也兼有养老之意。像臣这样懒散衰老的人，哪里敢承受全额俸料？臣反复思量，这已经是过分的幸运。如今如果又超过常制，重重启用特殊恩典，把厚重的俸禄赐给端居高位的老臣作为个人费用，按道理体察事情，内心实在不安；招致损害、使盈满转亏，是臣深深害怕的。伏乞陛下俯察收回圣眷，再命有关部门，使臣得以依从发给半禄的制度，这才是臣残年中的幸运。（《唐会要》六十七） 奏请刺史职位空缺时量才选派。贞元年间，观察使李复上奏说，南方的事务一向不同于其他地方；由于土地低湿，担任上佐的多是杂流出身，大多刺史职位空缺，请在判官中选拔有才干的官吏，让他们掌管州政。臣近来看到，各道派判官监察和主持州务，朝廷认为不合适。臣认为，如今州县残破，刺史职位空缺，往往经过数年仍不能补任；至于上佐，全都是被贬之人，若派他们掌管州政，必然导致扰乱败坏。只是因为李复的奏疏下敕已有些年月，臣担心违背朝廷旨意，伏乞天恩，允许臣遵守本道原奏，分别量才选派，以便治理偏远地区。（《唐会要》六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