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杜林合注卷六　　明　王道焜

译宋国的萧叔大夫，以及戴公、武公、宣公、穆公、庄公的后代，率领曹国的军队讨伐他们，在军中杀死了南宫牛，在宋国杀死了子游，拥立桓公（御说）。猛获逃奔到卫国，南宫万逃奔到陈国，南宫万用乘车拉着他的母亲，一天就到了。宋国人向卫国请求引渡猛获，卫国人不打算给他，石祁子说：“不可以。天下的罪恶是一样的，他在宋国作恶却受到我们的庇护，庇护他有什么益处？得到一个猛获而失去一个国家的友好，接纳恶人而抛弃友好，这不是好的谋略。”卫国人就把猛获交还了，宋国也用财物向陈国请求引渡南宫万，陈国人让妇人给他喝酒，然后用犀牛皮包裹他，等到到达宋国时，他的手和脚都露了出来。宋国人把他们都剁成了肉酱。

译经文：【庚子】鲁僖公十三年春季，齐侯、宋人、陈人、蔡人、邾人在北杏会盟。【林：北杏，齐国的地名。衣裳之会，第一次将齐侯列在诸侯之上，并且单独书写爵位，这是开始称霸的辞令。从此不再有单独防备的情况了。《诗经·王风》的篇章，截止于周庄王，而周僖王的即位，齐桓公的称霸，都在这年，这是王权与霸权兴衰的关键时刻。○杏，音尹猛】○夏季，六月，齐国人灭掉了遂国。【杜：遂国在济北蛇丘县东北。林：遂国是舜的后代】○秋季，七月○冬季，鲁僖公与齐侯在柯地结盟。【杜：这个柯地即今济北东阿齐国的阿邑，如同祝柯，现在叫祝柯。林：曹刿劫持盟约，鲁国跟随齐国最为滞后，其他国家反而劫持盟约，所以鲁国是讲究礼义的国家。柯，古音河】

传文：十三年春季，在北杏会盟，以平定宋国的动乱。【宋国发生了弑君的动乱，齐桓公想要修明霸业】遂国的人没有到会。○夏季，齐国人灭掉了遂国，并派兵驻守。【杜：戍，驻守】○冬季，在柯地结盟，这是鲁国开始与齐国讲和。【开始与齐桓公通好】○宋国人违背了北杏的盟会。【林：齐国人既然在北杏设防，宋国却背弃了与齐国的友好关系。○背，音佩】

经文：【辛丑】鲁僖公十四年春季，齐国人、陈国人、曹国人攻打宋国。【杜：因为宋国违背北杏盟约，所以防备它】○夏季，单伯会合诸侯攻打宋国。【杜：已经攻打宋国，单伯才到，所以说“会伐宋”。单伯是周朝的大夫。林：这时诸侯初次使用周天子的军队】○秋季，七月，荆国人侵入蔡国。【杜：侵入的体例在文公十五年】○冬季，单伯会合齐侯、宋公、卫侯、郑伯在鄄地。【杜：鄄是卫国的地方，即今东郡甄城。齐桓公修明霸业，最终平定了宋国的动乱，宋国人服从，想要把功劳归于天子，所以以单伯会合诸侯来记事。林：衣裳之会，这是第二次，这是诸侯会合周朝臣子的开始。这年郑国杀了子仪，郑厉公复国，在鄄地会盟的就是郑厉公。○鄄，音绢】

传文：十四年春季，诸侯攻打宋国，齐国向周天子请求出兵。【杜：齐国想要荣耀天子，所以请求出兵，借天子的命令来显示大义。经文写“人”，传文说“诸侯”，是总括各国军队的说法】夏季，单伯会合诸侯，在宋国取得议和条件后返回。【林：周朝派单伯会合齐国攻打宋国，宋国人听从命令，诸侯取得议和条件后返回】○郑厉公从栎地入侵郑国。【杜：厉公在桓公十五年进入栎地，于是居住在那里。○栎，音历】到达大陵，抓获了傅瑕。【杜：大陵是郑国的地方。传：瑕是郑国的大夫】傅瑕说：“如果放了我，我请求迎立您回国。”与他结盟并赦免了他。六月甲子日，傅瑕杀死了郑子以及他的两个儿子，从而迎立了厉公。【杜：郑子在庄公四年称伯会合诸侯，现在被杀，不称君，没有谥号，是因为他势微力弱，臣子不用君主的礼仪为他成丧，并通告诸侯。○舍，音舍。郑子即子仪】起初，室内的蛇与室外的蛇在郑国南门中争斗，室内的蛇死了，六年后厉公回国。【林：先前郑国南门内的一条蛇与门外的一条蛇相斗，门内的蛇死后，六年傅瑕杀郑子迎立厉公，应验了内蛇死、外蛇胜的征兆。○蛇，音市奢】鲁僖公听说这件事，问申繻说：“还有妖异吗？”申繻回答说：“人们所忌讳的，是因为他们的气焰招致了它，妖异是由人兴起的。【杜：《尚书·洛诰》说‘无若火始焰焰’，未盛之时，进退之际，用来比喻人心不坚正。林子仪在郑国，常畏惧忌恨厉公夺取他的国家，畏惧忌恨的气焰足以招致蛇妖的异象，妖异是由子仪畏惧忌恨厉公太过所致，所以说由人兴起。○繻，音须。妖，音扵骄。焰，音艳】人如果没有祸患，妖异不会自行产生；人背离常道，妖异就兴起，所以有妖异。【林：如果人没有祸患的缝隙可乘，那么妖异不能自行产生。兴起，是说子仪背离了他的常道，那么蛇妖就乘着他的祸患缝隙而兴起，所以郑国有蛇妖的祸患。○衅，音许靳】厉公回国后，于是杀死了傅瑕，派人对原繁说：“傅瑕有二心。【杜：说他对己有二心】周朝有常刑，他已经伏法了。迎立我而没有二心的人，我都许诺给他们上大夫的职位，我愿意与伯父谋划这件事。【林：诸侯都使用周法，所以说周家有典常之刑。杜：上大夫，乡也。伯父指原繁，怀疑原繁有二心】况且我出亡时，伯父没有说迎立我的话；【杜：没有迎立我的话。○里，音里】回国后又不思念我，【杜：不亲近依附自己】我对此感到遗憾。”原繁回答说：“先君桓公命令我的祖先掌管宗庙。【林：桓公是郑国始受封的君主。宗祏，宗庙中藏主石室，说自己世代为宗庙守臣。○憾，音戸暗。祏，音石】社稷有了君主，却向外怀有二心，还有什么比这更二心的呢？如果主持社稷，国内的百姓，谁不做臣子？臣子没有二心，这是上天的制度。子仪在位十四年了，而谋划召迎君主的，难道不是有二心吗？【林：子仪既然作为郑国社稷的君主，又谋划迎立厉公，这是向外怀有二心，还有什么比这更二心的呢？如果主持郑国的社稷以为君，凡在国内的百姓，谁敢不为之臣？为人臣不敢怀二心事君，这是上天所制定的。郑国既有君主，而谋划召迎厉公的，难道不是有二心的人吗？杜：庸，用也】庄公的儿子还有八人，如果都用官爵行贿赂劝诱有二心的人，而可以成就篡夺君主的事，君主将怎么办？臣听从命令了。”于是上吊而死。【林：假使这八个人都像厉公一样，用上大夫的官爵行贿赂，而劝诱有二心的臣子，使他们迎立自己，而可以完成篡夺之事，那么有二心的臣子又将杀厉公以取厚利，厉公也将无可奈何了。○庄公的儿子还有八人，传文中只见到四人，子忽、子亹、子仪都死了，只有厉公在。八人的名字在记传中无记载。缢，音一赐】○蔡哀侯因为莘地战败的缘故，称道息妫的美貌告诉楚子。【杜：莘地的战役在十年，防备蔡侯的声誉。林：蔡哀侯因为息侯诱骗蔡侯而在莘地战败的缘故，称道息妫的美貌告诉楚文王。○为，音于伪。莘，音所巾。语，音鱼据。绳，音食承。《说文》】

译作譝】楚庄王前往息国，借进献食物的名义进入享宴，随即灭掉息国。【杜预：假装摆设享宴饮食的器具。○“食”音嗣】把息妫带回楚国，生下了堵敖【林：堵敖是息妫的长子，楚国人称未正式即位为国君的人为“敖”。○“堵”音丁古反，“敖”音五羔反，《史记》写作杜敖】以及成王【林：成王是息妫的次子】。息妫没有说话【杜预：没有与楚庄王交谈】。楚庄王询问她，她回答说：“我一个妇人却侍奉了两个丈夫，即使不能以死殉节，又能说什么呢？”楚庄王因为蔡哀侯灭掉息国的缘故，于是讨伐蔡国。秋季七月，楚军进入蔡国【林：楚庄王被息妫的话所感动，因而想到灭息国娶息妫的原因，实际上是由蔡哀侯伐蔡来取悦息妫所致。不称“取”而称“入”，是说进入蔡国但不占有其土地】。君子说：“《尚书》中所说的‘恶念容易滋长，就像大火在草原上蔓延，不可靠近，其势尚且可以扑灭’，大概就是指蔡哀侯吧【杜预：《尚书·盘庚》篇说恶念容易滋长而难以消灭。○“易”音以豉反，“燎”音力召反，又音力吊反，“乡”音许亮反，“扑”音普十反】○冬季在鄄地会盟，是因为宋国臣服的原因。经文【壬寅】十五年，春季，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在鄄地会盟【林：穿着礼服的会盟有三次，齐桓公开始称霸】○夏季，夫人姜氏前往齐国【无传文，夫人是文姜，齐桓公的姐妹，父母在世时礼制规定有归宁之礼，父母去世后则派遣卿大夫去慰问】○秋季，宋人、齐人、邾人讨伐郳国【林：郳即小邾，宋国为主帅所以排在齐国前面○“郳”音五兮反】○郑人侵犯宋国○冬季，十月

译《左传》隐公十五年春，诸侯再次会盟。齐国开始称霸【杜预注：开始成为诸侯之长。○复，音扶又】。○秋季，诸侯为了宋国攻打郳国【郳国是宋国的附庸却背叛了宋国，所以齐桓公为宋国攻打郳国。○为，音于伪】。郑国趁诸侯攻打郳国的间隙，入侵宋国【林注：趁诸侯有攻打郳国之事，间，音间厠之间，一本作闻】。

《春秋》经文【癸卯年】十六年春，周王正月。○夏季，宋国人、齐国人、卫国国人攻打郑国【杜预注：宋国是主兵国，排列次序按国家大小，征伐则以主兵国为先，这是《春秋》的常例，其他情况都仿照此例。林注：齐、楚争夺郑国，从此开始】。○秋季，楚国攻打郑国【林注：楚国的祸患从蔡国波及到郑国了】。○冬季十二月，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滑伯、滕子在幽地结下同盟【杜预注：记载防地会盟，鲁国参加，不记载具体人物，因为地位卑微。说“同盟”，是因为服从的对象不同。陈国虽小，每次盟会都在名单之下。齐桓公开始称霸，楚国也开始强大，陈侯夹在三大国之间，作为三恪之客，所以齐桓公因此提升他的地位，于是排在卫国之上，直到《春秋》结束。滑国都城在费，河南缑氏县的幽地，是宋国的土地。林注：穿礼服举行的会盟有四次，齐桓公初次主持盟会。从此没有单独结盟的了】。○邾子克去世【杜预注：没有传文。克即仪父，称子，大概是齐桓公请求周王任命他为诸侯，再次结同盟。林注：仪父去世，邾子琐即位】。

《左传》十六年夏季，诸侯攻打郑国，是因为宋国的缘故【杜预注：郑国入侵宋国的缘故。○宋故也，有的本子作“为宋故”】。郑伯从栎邑进入郑国都城【杜预注：在十四年】。缓向楚国报告【林注：缓派遣使者向楚国报告进入国都的事】。秋季，楚国攻打郑国，到达栎邑，是因为郑国对楚国无礼的缘故【○为，音于伪】。○郑伯惩治参与雍纠之乱的人【林注：桓公十五年郑国祭仲杀雍纠，驱逐厉公。现在厉公回国，祭仲已死，所以惩治参与杀雍纠、逐君的乱党。○与，音预】。九月，杀了公子阏，砍断强鉏的脚【这两人是祭仲的党羽，砍断脚叫刖。○阏，音安末。按隐公十一年郑国有公孙阏，距离这里三十五年，不可能再有公子阏。如果不是“阏”字写错，那么“子”应当是“孙”。刖，音月，又五刮反。鉏，音仕鱼】。公父定叔出逃到卫国【共叔段的孙子，定是谥号。○父，音甫】。三年后召回他，说：“不能让共叔段在郑国没有后代。”让他以十月份回国，说：“十月是良月，因为十是满数。”【林注：定叔逃到卫国，三年后召回他，说定叔虽然有罪，不能断绝共叔段的祭祀。让定叔以十月回郑国，数始于一，满于十，所以以满数为良月】。君子认为强鉏不能保护自己的脚【杜预注：说他不能早点避开祸害】。○冬季，在幽地结下同盟，是因为郑国讲和了【林注：得到了郑国的讲和】。○周王派虢公命令曲沃伯率领一军成为晋侯【杜预注：曲沃武公于是兼并了晋国，僖王因此就地任命他为晋侯，因为是小事，所以只用一军】。○起初，晋武公攻打夷地，俘虏了夷地的诡诸【杜预注：夷是地名，说诸是周大夫。○诡，音九委】。蒍国请求而赦免了他【杜预注：蒍国是周大夫。林注：向晋武公请求诡诸，而免除了他的囚禁。○蒍，音于委】。后来诡诸没有报答【杜预注：诡诸没有报答蒍国的恩惠】。所以子国作乱，对晋人说：“与我一起攻打夷地，夺取那里的土地。”【林注：子国就是蒍国，怨恨诡诸而作乱，让晋人与他一起攻打夷地，而把那里的土地给晋国】。于是率领晋军攻打夷地，杀了夷地的诡诸，周公忌父出逃到虢国【杜预注：周公忌父是周王的卿士，躲避子国的祸难】。惠王即位后召回了他【鲁桓公十五年经书桓王崩，鲁庄公三年经书葬桓王，从此以来周有庄王又有僖王，崩葬都不见于经传，王室微弱，不能自己与诸侯沟通，所以传文借周公忌父的事来显示惠王。惠王即位在这年的末尾】。

《春秋》经文【甲辰年】十七年春，齐国人拘捕了郑詹【杜预注：齐桓公开始称霸，郑国既攻打宋国，又不朝见齐国，詹是郑国执政大臣，到齐国被拘捕，不称行人，是罪责他。行人例在襄公十一年，诸执大夫都称人以拘捕他，因为大夫地位低贱。○詹，音之亷】。夏季，齐国人在遂地全军覆没【殱，尽也。齐国人戍守遂地，玩忽职守而无防备，遂国人讨伐而尽杀他们，所以当时的史官因此用“自尽”为文。○殱，音子廉】。○秋季，郑詹从齐国逃回【无传文。詹不能守节死难以解除国患，而逃跑苟且免死，书“逃”以贱视他】。○冬季，麋鹿很多【无传文。麋鹿多则危害五谷，所以以灾异记载。○麋，音亡悲】。

《左传》十七年春，齐国人拘捕郑詹，是因为郑国不朝见齐国。○夏季，遂地的因氏、领氏、工娄氏、须遂氏用酒食款待齐国戍卒，趁他们喝醉而杀了他们，齐国人全军覆没【杜预注：飨，酒食也。四族是遂地的强族，齐国防备遂地戍卒的事在十三年。林注：四族用酒食款待齐国戍卒，乘齐国戍卒之醉而杀他们，齐国人尽被所杀，无得免者。○领，音乌纳；又苦答反。娄，音力侯。飨，本又作享】。

《春秋》经文【乙巳年】十八年春，周王三月，日食【无传文，不记日期，是史官失误】。○夏季，鲁公在济水西面追击戎人【杜预注：戎人来侵犯鲁国，鲁公在济水西面追击他们。林注：鲁国开始治理戎人】。○秋季，有蜮【杜预注：蜮是短狐，大概用沙射人，为灾。○蜮，音或。本草谓之射工】。○冬季十月。

《左传》十八年春，虢公、晋侯朝见周王，周王用甜酒款待，赐给他们币帛【林注：当时惠王新即位，所以西虢公与晋献公都朝见周王。杜预注：周王会见群臣，开始则行飨礼，先置甜酒，表示不忘古礼，饮宴则赐以币物，宥助也，所以助劝敬之意，言备设。○醴，音礼。宥，音又】。都赐给玉五瑴，马三匹。

译匹非礼也【杜注：双玉为瑴，林注：非命宥之礼也。○瑴音角，本又作珏】王命诸侯，名位不同，礼亦异数，不以礼假人【林注：公侯之名位不同，上公八命，侯伯七命。杜注：侯而与公同赐，是借人礼】。○虢公、晋侯、郑伯使原庄公逆王后于陈，陈嬀归于京师【杜注：虢、晋朝王，郑伯又以齐执其卿，故求王为援，皆在同倡义为王定昬。陈人敬从，得同姓宗国之礼，故传详其事，不书不告】。实惠后【陈妫后号惠后，宠爱少子，乱周室，事在僖二十四年，故传扵此并正其后称】。○夏，公追戎于济西，不言其来，讳之也【戎来侵鲁，鲁人不知去，乃追之，故讳不言其来】。○秋，有〇为灾也。○初，楚武王克权，使鬬缗尹之【杜注：权国名，南郡尝阳县东南有权城。鬬缗，楚大夫。○缗亡巾反】，以叛，围而杀之【缗以权叛。○以叛絶句，本或作畔】，迁权于那处【杜注：那处，楚地，南郡编县东南有那口城。○那又作〇，同乃多反。处昌吕反，又吕虑反】，使阎敖尹之【阎敖，楚大夫】。及文王即位，与巴人伐申【林注：在六年】，而惊其师【楚惊巴师】，巴人叛楚而伐那处，取之，遂门于楚【杜注：攻楚城门】，阎敖游涌而逸【杜注：涌水在南郡华容县。阎敖既不能守城，又游涌水而走。○涌音勇】，楚子杀之，其族为乱，冬，巴人因之以伐楚【林注：楚又讨其罪而杀之。阎敖之族为乱，巴人因阎敖之乱以伐楚国】

译经文：鲁僖公十九年春，周历正月。○夏四月。○秋，公子结送陈国女子的媵妾到鄄地，于是与齐侯、宋公结盟【无传。公子结是鲁国大夫，《公羊传》《谷梁传》都认为他是送鲁国女子作为陈侯的媵妾，此处称“陈人之妇”，是因为媵妾尚未进入陈国国境，所以略称。大夫出使境外，若有能安定社稷、利于国家的事，就可以专断行事。公子结在鄄地，听说齐、宋两国会盟，权衡事势的适宜，抛开自己的本职，于是与两位国君结盟，所以详细记载。这并非鲁公的本意，又失去了与陈国结好的机会，所以冬天各国来攻打鲁国○媵音证，又音防证，送的意思】○夫人姜氏前往莒国【无传。不是回父母之国，而是前往他国，记载为行为不正】○冬，齐人、宋人、陈人攻打鲁国的西部边境【无传。在幽地结盟时，鲁国派了防地的官员参加；在鄄地结盟，又派了送媵的大夫去，所以招致敌人攻打边境】

传文：十九年春，楚子抵御巴人，在津地大败【杜预注：抵御巴人而被巴人所败，津是楚地，有人说江陵县有津乡，林注：承接上文，抵御巴人攻打楚国的军队】回来时，鬻拳不让他进城，于是攻打黄国【杜预注：鬻拳是楚国的司门官，黄国是嬴姓国家，在今弋阳县，林注：不接纳楚子，是激励他的志向让他另立功劳，楚子感激他的忠诚，于是攻打黄国○鬻音育，拳音求圆】在踖陵击败黄国军队【杜预注：踖陵是黄国的地方○踖音在亦、十畧、二】回来到达湫地时生了病【杜预注：南郡鄀县东南有湫城○湫音子小】夏六月庚申日去世【林注：楚文王去世，儿子堵敖即位】鬻拳把他葬在夕室【杜预注：夕室是地名，夕是朝夕的夕】自己也自杀了，并葬在绖皇【杜预注：绖皇是墓前阙，活着时守门，所以死后也不失职○绖音田结】起初，鬻拳强行劝谏楚子，楚子不听，鬻拳用兵器威胁他，楚子害怕而听从了。鬻拳说：“我用兵器威胁君主，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于是自己砍断双脚。楚国人让他担任司门官，称为大伯【林注：说我用兵器威胁君主，人臣的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于是砍断自己的脚来显示胁迫君主的罪过，楚子认为鬻拳贤德，但既然已自断双脚就不能再任用，所以让他担任司门官，杜预注：如同现在的城门校尉○强音其丈，大音泰】让他的后代掌管这个职位【杜预注：让他的子孙常任此官】君子说：“鬻拳可以说是爱戴君主了，劝谏时让自己陷入刑罚，受刑后仍不忘引导君主向善【林注：用兵器劝谏君主而自断双脚，既断脚后仍时常进献忠言，不忘引导君主向善，这说明鬻拳的行为虽不符合人臣的法度，但他的心忠诚爱戴，委婉表白，只有楚文王能尽他的忠爱，所以楚国兴盛】○起初，王姚受庄王宠爱，生了子頽【杜预注：王姚是庄王的妾，姚是姓○姚音羊消；嬖音必计；頽音徒回】子頽受宠爱，蒍国做他的老师【林注：因为母亲受宠，所以子頽受宠，庄王让蒍国做子頽的老师】等到惠王即位【杜预注：周惠王，是庄王的孙子】夺取蒍国的园圃作为自己的苑囿【杜预注：圃是园子；囿是苑囿○圃音必古，又音布；囿音又】边伯的宫室靠近王宫，惠王也夺取了【杜预注：边伯是周大夫；林注：惠王又夺取边伯的宫室，来扩充王宫】惠王夺取了子禽、祝跪和詹父的田地【杜预注：这三个人都是周大夫○跪音求委】并收回了膳夫的俸禄【杜预注：膳夫是石速；秩是俸禄○收音式周】所以蒍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作乱，依靠苏氏【林注：传文详细说明了六人作乱的原因；杜预注：苏氏是周大夫，桓王夺取他的十二个邑给郑国，从此就不和睦】○秋，五大夫拥立子頽攻打周王【杜预注：石速是士，所以不在五大夫之列】没有成功，出逃到温【林注：温是燕氏的邑，五大夫拥立子頽逃到苏】苏子拥立子頽逃到卫国，卫国军队、燕国军队攻打周【林注：卫惠公也是抗拒庄王而入国的人，与周不和，所以苏子拥立子頽逃到卫国○燕指南燕】冬，立子頽

经文：鲁僖公二十年春，周历二月，夫人姜氏前往莒国【无传】○夏，齐国发生大火【杜预注：无传，因为报告了重大变故，记载天火称为灾，条例在宣公十六年】○秋，七月○冬，齐人攻打戎【林注：无传，齐国开始治理戎人】

传文：二十年春，郑伯与王室讲和，没有成功【林注：郑厉公与惠王、子頽讲和，想让他们各恢复旧职，不能达成和议】拘捕了燕仲父【林注：燕仲父是南燕的国君，因为攻打周的原因】夏，郑伯于是把周王接回，周王住在栎地。秋，周王和郑伯进入邬地【杜预注：邬是周王夺取的郑国邑○邬音乌苦】于是进入成周，夺取了宝器后返回。冬，王子頽宴请五大夫，音乐奏到遍舞【林注：王子頽即位后，为蒍国等五大夫设宴，遍舞是黄帝、尧、舜、夏、商、周六代的乐舞○徧音遍】郑伯听说后，去见虢叔【杜预注：叔是虢公的字】说：“我听说，哀乐不合时宜，灾祸必定降临。现在王子頽歌舞不倦，是以祸为乐【林注：人的哀乐各有其时，当哀而乐，当乐而哀，称为失时。凡是失时的，灾殃祸患必定降临其身。当时子頽已立，却称王子，不承认他为王。乐必歌舞协律，所以说歌舞不倦，言不怠慢。所以王室之祸被他当作可乐的事○乐音洛，殃音扵良，咎音其久】司寇执行杀戮，君主为此不举乐【杜预注：去掉丰盛的食物】何况敢以祸为乐呢？篡夺王位，祸患还有比这更大的吗？面临祸患而忘记忧愁，忧愁必定波及自身，何不接纳

译大王啊！【林注：子颓犯上作乱，篡夺了周惠王的王位，天下的祸患哪有比这更大的？子颓身处王室祸乱之中却没有忧惧哀戚之心，必定会有杀戮之祸降临到他身上，为什么不共同讨伐子颓，而举义迎立大王呢？○“奸”音干，“盍”音胡腊反，意为何不】虢公【林注：虢叔的父亲】说：这正是我的愿望啊。

译经文【戊申】二十有一年春，周历正月。○夏五月辛酉，郑伯突去世【杜预注：十六年与鲁国大夫在幽林结盟，郑厉公去世，儿子文公捷即位】○秋七月戊戌，夫人姜氏去世【杜预注：无传文。在寝宫停灵，附祭于姑母，向诸侯报丧，所以具备小君的礼仪而记载】○冬十二月，安葬郑厉公【无传文。八月才安葬，太迟缓了】

传文二十一年春，在弭地约定盟誓，夏天共同讨伐王城【杜预注：郑国和虢国互相约定，弭是郑国的地名○弭音尔】郑伯带领周王从圉门进入，虢叔从北门进入，杀死了王子頽和五大夫。郑伯在阙西偏殿宴请周王，音乐齐备【杜预注：阙是象魏，林注：郑厉公因为惠王复辟，所以在象魏的西偏殿为周王设享礼，也备齐了六代的音乐，乐舞遍行，音乐齐备，其理则一，只是文乐的变化○圉音吕，辟音歴】周王把武公的疆界从虎牢以东赐给他【杜预注：略是疆界，郑武公辅佐平王，平王赐给他从虎牢以东的土地，后来失去了这块地，所以惠王现在又赐给他，虎牢在河南成皋县】原伯说：“郑伯效法王子頽的过错，也将会有灾祸【杜预注：原伯是原庄公，说效法王子頽遍行乐舞，林注：说郑伯效法王子頽的过错，在王子頽新死之余备乐享宴，因为王子頽是惠王的叔父，虽然有罪当诛，哪里可以跟着歌舞呢？说郑伯也必有殃咎降临○效音教】五月，郑厉公去世，周王巡视虢国的守备【杜预注：在虢国巡视守备，天子省视方国称为巡守○守音狩，本或作狩，后仿此】虢公为周王在干玤建造宫室【杜预注：玤是虢国的地名○玤音项】周王把酒泉赐给他【杜预注：酒泉是周邑】郑伯宴请周王时，周王把王后的鞶带和镜子赐给他【杜预注：后是王后，鞶是带子而以镜子为装饰，现在西方羌胡还这样，是古代遗留的服饰○鞶音步，绅带也，又音官，鉴音暂，镜也】虢公请求器物，周王赐给他酒爵【杜预注：爵是饮酒器】郑伯因此开始厌恶周王【林注：郑厉公因为周王对虢公厚待而对郑国薄待，因此开始与王室有恶感，为僖公二十四年郑国拘捕周王使者张本○恶音路，又如字】冬天，周王从虢国回来【传文说周王的偏袒】

经文【己酉】二十有二年春，周历正月，施行大赦【无传文，赦免有罪的人。《易经》称“赦过宥罪”，《尚书》称“赦灾”，施行赦免，传文称“赦免郑国”，都是放赦罪人，荡涤众故，以新其心，有时而用之，不是常制，所以记载。○赦音景】癸丑，安葬我国小君文姜【无传文，反哭成丧，所以称小君】○陈国人杀了他们的公子御寇【宣公的太子，陈国人厌恶他杀太子之召，所以不称君父，以国讨公子，告。○御音御，本亦作御】○夏五月【林注：无事，以首时书者五十九，惟此书五月。昭十年书十二月】○秋七月丙申，与齐国高傒在防地结盟【无传文，高傒是齐国的贵卿，而与鲁国的防者结盟，齐桓公谦接诸侯，以崇霸业】○冬，公去齐国纳币【无传文，公不使卿而亲纳币，非礼也。母丧未再期而图昏，二传不见所讥，左氏又无传，失礼明故】

传文二十二年春，陈国人杀了他们的太子御寇【杜预注：传文称太子以实言】陈公子完和颛孙逃奔到齐国【公子完、颛孙都是御寇的党羽○颛音专】颛孙从齐国来投奔【杜预注：不书非卿】齐侯让敬仲做卿【杜预注：敬仲是陈公子完】敬仲推辞说：“我是寄居的臣子【杜预注：羁是寄，旅客】侥幸得到赦宥，赶上宽大的政令【林注：所幸得陈君之赦宥及于齐国宽大之政】赦免我不熟悉教训的罪过而免于罪戾，免除我负担奔走的劳苦【林注：赦免我不闲习教训之罪而不计其出奔之罪戾，去其负担奔走之劳而得息肩于此，杜预注：弛是去离○弛音氏，担音暂】这是君主的恩惠，我得到的已经很多了，怎敢玷污高位而招致官府的谤讟【林注：敢是不敢，言不敢辱齐卿之高位以速召官府之谤讟，盖当官不能共职则谤讟繁兴，故云官谤○谤音浪】请让我以死相告【杜预注：以死自誓，林注：请昧死告免齐卿之位】《诗》说：‘翘翘车乘，招我以弓，岂不欲往，畏我友朋【杜预注：逸诗也，翘翘远貌，古者聘士以弓，言虽贪显命，惧为朋友所讥责○翘音尧，乘音证】’于是让他做工正【杜预注：掌百工之官】敬仲宴请桓公喝酒，桓公很高兴【杜预注：齐桓公贤之，故就其家会，据主人之辞故言饮桓公酒○饮音鸩，乐音洛下同】桓公说：“用火烛接着喝。”敬仲推辞说：“臣卜了白天，没卜夜晚，不敢。”君子说：“酒用来成礼，不接着沉湎，是义；让君主成礼，不让他陷入沉湎，是仁【林注：乐余不忍辄散故欲继之以烛，臣之享君礼当卜日重其事也，故曰臣尝卜其画曰若夜饮则未之卜也，饮酒之道以成欢敬之礼而已，淫沉湎也，不敢夜饮而继之以淫湎是为合宜之义，以其君成饮酒之礼，不敢夜饮而纳君于淫湎是为爱君之仁】”当初，懿氏为敬仲占卜娶妻【杜预注：懿氏是陈大夫○曰卜○妻音计】他的妻子占卜说吉利【杜预注：懿氏妻】这是说凤凰飞翔，和鸣锵锵【杜预注：雄曰凤，雌曰凰，雄雌俱飞相和而鸣锵锵然，犹敬仲夫妻相随适齐有声誉】

译“和”字又读作“户卧反”，“锵”字读作“七羊反”，原本又写作“将”。

有嬀氏的后代，将在姜氏那里成长。五世之后将会昌盛，并位至正卿。八世之后，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陈厉公是蔡国女子所生，所以蔡国人杀了五父而立他为君。他生下了敬仲。敬仲年少时，周朝的大史带着《周易》去拜见陈侯。陈侯让他占卜。

得到的卦象是观卦，变为否卦。说：这叫“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

这是代替陈国拥有国家的征兆吗？

如果不在这里，那就在异国；如果不是他本人，那就是他的子孙。

光辉遥远，而从其他地方有照耀。坤是土，巽是风，乾是天。风在土上，是山。

有山上的材木，而用天光来照耀，于是居于土上。

所以说“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

庭中的实物陈列上百种，用玉帛来奉献，天地的美好都具备，所以说“利用宾于王”。

还有观卦的含义，所以说“那将在后代”。

风行而附着于土，所以说“那将在异国”。

如果在异国，一定是姜姓。姜姓是大岳的后代。

山岳配天，万物不能同时称大，陈国衰微，这将会昌盛吧。

等到陈国初次灭亡时，陈桓子开始在齐国显贵。

后来陈国再次灭亡时，陈成子掌握了政权。

占卜的人，是圣人用来决定犹豫不决、判定似是而非、从而产生义理教化的人。《尚书·洪范》通晓占卜，以与卿士的数目相同。南蒯占卜作乱而得到大吉，惠伯回答说忠信就可以。臧会占卜僭越于是得到了相应的结果。左丘明因此列举这些在行事中悬验的例子，好像用来警示后世，而君子记取其中善的、远的，其他的都仿效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