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三十八明王道焜

译晋国已经率领诸侯了，投壶游戏还有什么意义呢？【林：何必借助投壶来决定胜负轻重】那是为了显示投壶命中者杰出罢了。【杜：说投壶命中不足以称为杰出】齐国国君轻视我们，我国国君回国后，齐国就不会来朝见了。【林：齐君想与晋君交替兴盛，这是轻视晋君认为其衰弱，齐君既已回国必定背叛晋国】穆子说：“我们的军队将领强大，驾车和步卒都竞相勉励。【林：说我国三军各师强大，御手、步卒、车乘竞相强勉○帅，所类反；卒，子忽反；采，绳证反】现在如同古代一样，齐国将有什么作为呢？【晋的德行不亚于古代，齐国不侍奉晋国，将无所作为】公孙傁快步上前说：“天色已晚，国君辛劳，可以出发了。”于是让齐侯出来。【傁，齐国大夫，传言晋国的悲哀○傁，素口反；徐，所流反；旰，古旦反】○楚庄王对成虎说：“你是若敖氏的余党”，于是杀了他。【杜：成虎，令尹子玉的孙子，与斗氏同出于若敖，宣公四年斗椒作乱，如今楚王听信谗言借讨伐若敖余党之名】有人向楚王进谗言陷害成虎，成虎知道这件事却无法采取行动。【林：成虎知道有人谗害自己，却不能设法躲避以避祸】《春秋》记载：“楚国杀了其大夫成”虎，是因为他贪恋宠禄。【林：说他贪恋宠禄，解释经文所以书名】○六月，安葬郑简公。【传终子产辞享，说明既葬则为免丧，经文书五月是错误】○晋国荀吴假装要拦截齐国军队，向鲜虞借道，于是进入昔阳。【林：假装要率领军队与齐军会合○杜：鲜虞是白狄别种，在中山新市县，昔阳是肥国都城，乐平沽县东有昔阳城】秋八月壬午日，灭掉肥国，把肥国国君绵皋带回去。【杜：肥是白狄，绵皋是其国君名，钜鹿下曲阳县西南有肥累城，是下晋伐解处起】○周朝原伯绞虐待他的众臣，使曹逃。【原伯绞是周大夫原公，舆是众，曹是群○绞古弗反】冬十月壬申朔日，原邑众人驱逐原伯绞，立公子跪寻。【跪寻是原伯绞的弟弟○跪求委反又音诡】原伯绞逃到郊外。【郊是周地】甘简公没有儿子，立他的弟弟过。【甘简公是周卿士○过古禾反下同】过将要除掉成公、景公的族人。【成公、景公都是过的先君】成公、景公的族人贿赂刘献公。【杜：想让他杀过，刘献公也是周卿士，刘定公的儿子】丙申日，杀了甘悼公。【悼公就是过】而立成公的孙子防。【杜：防是平公○防音秋】丁酉日，杀了献公太子的师傅庾皮的儿子过。【过是刘献公太子的师傅】在市集杀了瑕辛，以及宫嬖绰、王孙没、刘州鸠、阴忌、老阳子。【杜：这六人是周大夫，以及庾过都是甘悼公的党羽，传言周朝衰微，原、甘二族所以逐渐衰微】○季平子被立，【林：立在七年】却对南蒯不礼貌。【蒯是南遗的儿子，季孙费邑的邑宰○蒯苦性反】南蒯对子仲说：【杜：子仲是公子憗】我驱逐季氏，把他的家产归还给国君。【杜：室是季氏的家财】您取代他的职位。【杜：更是替代的意思○更音庚】我把费邑作为国君的臣属，子仲答应了他。南蒯告诉叔仲穆子，并且告知他原因。【杜：穆子是叔仲带的儿子，叔仲是小，告诉他想驱逐季氏，因为不被礼遇○语鱼据反】季悼子去世时，叔孙昭子以再命为卿。【悼子是季武子的儿子，平子的父亲，传言叔孙被任命在平子为卿之前】等到平子伐莒，攻克了莒，又受三命。【杜：十年平子伐莒，因功加三命，昭子不伐莒，也按例加为三命】叔仲子想挑拨两家。【杜：想挑拨使他们互相憎恨】对平子说：三命超过父兄，不合礼制。【杜：说昭子受三命，自己超过其先人】平子说：是的，所以让昭子。【杜：让昭子自己贬黜】昭子说：叔孙氏有家祸，杀嫡立庶，所以婼才到这个地步。【林：竖牛祸害叔孙氏在四年○适丁厯反】如果因祸而讨伐他，那就听从命令。【说因乱讨伐自己，不敢推辞】如果不废除君命，那么本来就有位次。【杜：着位次】昭子上朝而命令吏员说：婼将与季氏诉讼，书写言辞不要偏颇。【杜：颇是偏的意思，林：说我将与季氏子诉讼曲直于朝，书写言辞不敢偏颇○颇曾何反】季孙害怕而归罪于叔仲子。【林：以三命逾父兄出于叔仲小，想归罪于小以自我解释】所以叔仲小、南蒯、公子憗谋划季氏，憗告诉国君，于是跟随国君去晋国。【林：在今年夏，杜：憗是子仲】南蒯害怕不能成功，以费邑叛逃到齐国，子仲返回，到达卫国，听说叛乱，逃掉副使而先走。【林：介是副使，子仲逃其副先归】到达郊外，听说费邑叛逃，于是逃到齐国。【说到达郊外，解释经文所以书出】南蒯将要叛逃时，他的同乡有人知道了，经过他那里而叹息。【杜：乡人经过蒯而叹息】并且说：忧虑啊，愁苦啊，危险啊。【杜：恤恤是忧患，湫是愁隘，攸是悬危的样子○湫子小反，又在酒反，一音秋，攸如字，徐以帚反】思虑深远而谋划浅薄，自身亲近而志向遥远，身为家臣却图谋国君之事。【杜：家臣而图谋国君之事，所以说思深而谋浅，身近而志远○思息嗣反】有这样的人啊。【说现在有此人微以感之】南蒯用枚筮占卜。【不指其事，泛卜吉凶】遇到坤卦。【坤上坤下坤】变为比卦。【杜：坤下坎上比，坤六五爻变○比毗志反】说：黄裳元吉。【坤六五爻辞】认为这是大吉，告诉子服惠伯说：如果我想有所作为，怎么样？惠伯说：我曾经学过这个，忠信之事就可以，不然必定失败，外强内温，是忠。【杜：坎险故强，坤顺

译所以温和，刚强而能温和，这就是忠。和顺以引导贞正诚信。杜预说：水柔和而土安正，和正诚信的根本。所以说：黄裳元吉，黄色是居中的颜色，裳是下身的服饰，元是善的极致，居中不忠就得不到这种颜色。说不是黄色。在下不恭顺，就得不到这种服饰。说不做裳。做事不善，就达不到极致。失去中德。内外唱和为忠。杜预说：不互相违背。唱，昌亮反；和，户卧反。奉行事务以诚信为恭顺。率，就是行的意思。供养三种德行为善。三种德行，指正直、刚克、柔克。供，九用反；养，余克反。不具备这三种德行，就不相称。杜预说：不忠信善，就不符合这一卦。当，如字，或了浪反。况且《易经》，不可以用来占卜凶险之事，将要做什么呢？况且可以修饰吗？杜预说：夫易，犹此易，指黄裳元吉这一卦。问做什么事，想要让他遵循下位的修饰。林说：易道正大，所以凶险之事不可以占卜。夫，音扶。内心美能显黄色，上位美为元，下位美则为裳。林说：心居中间，所以它的美能表现为黄色。元道居上位，所以它的美表现为体元的意义。足居下位，所以它的美表现为平裳的服饰。三种美都具备，可以占卜。三种美都完备，吉兆可以像占卜那样确定。参，七南反，又音三。如果还有缺失，占卜虽然吉利，也不够。杜预说：有缺失，指不三种美都具备。将要到费地，请乡人喝酒。南蒯从自家回到费地。饮，于鸩反。乡人有人歌唱说：“我有园圃，却种上枸杞。杜预说：说南蒯在费地想要作乱，就像枸杞生长在园圃中不合宜一样。杞，世所谓枸杞。跟随我的人，是男子吗？杜预说：子，男子的通称。说跟随自己可以不失去现在的尊贵。离开我的人，是鄙陋的吗？背叛亲近的人，是可耻的吗？杜预说：邻，就是亲近的意思。林说：离开我必定会被人鄙薄，背叛亲近的人必定会有耻辱之事。算了吧，算了吧，这不是我们同党的人吗？杜预说：已乎，已乎，说自遂不改。季平子想让季昭子驱逐叔仲小。林说：大概叔仲小挑拨两家，所以季平子想让季昭子驱逐他以自我解脱。叔仲小听说后，不敢去朝见季昭子。命令官吏告诉叔仲小在朝廷等待政令说：“我不做怨恨的聚集地。杜预说：说不能因为季氏驱逐叔仲小而招致怨恨祸患的聚集，为明年叔弓围攻费地做铺垫。楚庄王在州来打猎。杜预说：狩，冬猎。狩，手又反。驻扎在颍水尾。杜预说：颍水的尾，在下蔡西边。派遣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率领军队包围徐国，以威慑吴国。杜预说：五子，楚国大夫。徐、吴是盟国，所以包围它以逼迫吴国。嚣，五刀反；徐，许骄反。楚庄王驻扎在干溪。在谯国城父县南。作为他们的援军。杜预说：作为五大夫的援军。下雪，楚王戴皮帽。秦复陶。奉所遗羽衣。两予付反复音服一音福陶徒刀反。翠被。用翠羽装饰被子。豹舄。杜预说：用豹皮做鞋。舄音昔。拿着鞭子出来。执鞭以教今。鞭必緜反。仆析父跟随。杜预说：楚国大夫。従才用反。右尹子革傍晚进见。杜预说：子革郑丹傍晚进见。楚王接见他，摘下帽子和被子，放下鞭子。杜预说：敬重大臣。舍音舍。和他谈话说：“从前我们的先王熊绎。杜预说：楚国始封君。绎音亦。与吕伋。齐大公之子丁公。王孙牟。卫康叔子康伯。燮父。晋康叔之子。燮素恊反父音甫下同。禽父。周公子伯禽。一起侍奉康王。康王成王子。四个国家都有分器，唯独我没有。杜预说：四个国家齐晋鲁卫分得珍宝之器。分扶问反下同。现在我派人到周王室求鼎作为分器。林说：禹铸九鼎三代传之以为有国之宝今求此九鼎以为楚之分器。周王会给我吗？”回答说：“会给君王。从前我们的先王熊绎僻处在荆山。杜预说：在新城沶乡县南。辟匹亦反。筚路蓝缕。林说：路车也以柴为车衣服蓝缕。筚音必。处在草莽中，跋涉山林，以侍奉天子。只有桃弧棘矢来供奉御王事。杜预说：桃弧棘矢以御不祥言楚在山林少所土产。其音恭。齐是王舅。成王母齐大公女。晋和鲁卫是王母弟，楚国因此没有分器，而他们都有。现在周和四个国家服侍君王，将唯命是从，难道会吝惜鼎吗？”王说：“从前我们的皇祖伯父昆吾旧居许地。陆终氏生六子长曰昆吾少曰季连季连楚之祖故谓昆吾为伯父昆吾尝居许地故曰旧许是毛。现在郑人贪恋那块田地而不给我。林说：此时旧许之地属郑故云。如果我请求，他们会给我吗？”回答说：“会给君王。周不吝惜鼎，郑敢吝惜田地吗？”王说：“从前诸侯疏远我而畏惧晋国，现在我大修陈蔡二国的城墙，不羹赋税都达千乘，您也有功劳，诸侯会畏惧我吗？”回答说：“会畏惧君王。这四个国家本身就足以畏惧。杜预说：四个国家陈蔡二不羹。逺于万反羮音郎乗绳证反与音预。再加上楚国，怎敢不畏惧君王。”工尹路请求说：“君王命令剥开圭玉来做斧柄。杜预说：鏚，斧也；柲，柄也。破圭玉以饰斧柄。万邦角反，鏚音鏚，秘音秘。敢请制度之命。杜预说：请制度之命。王进去查看，析父对子革说：“您，是楚国的希望。现在与王说话像回声一样，国家会怎样呢？杜预说：讥

译他的胡须像王心一样响应声音。子革说：“磨快刀刃等待，大王一出，我的刀刃就要斩断了【杜预：用已经磨快的锋刃来比喻，想要自己磨砺以斩断大王的淫乱邪恶】大王出来，又对左史倚相说快走开【杜预：倚相，楚国史官的名字。○倚，音绮；徐，音绮；相，音亮】大王说：“这是好史官，你要好好看待他。他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杜预：都是古书的名称。林之奇：《三坟》，就是伏羲、神农、黄帝的书；《五典》，就是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的书；八卦的说法称为《八索》；九州的志书称为《九丘》。○坟，音云；索，音自；原本又作素】回答说：“我曾经问过他。从前穆王想要放纵他的心意【杜预：周穆王，肆，极尽】周游天下，将要使车辙、马迹遍布所有地方【杜预：周，遍。穆王乘坐八匹骏马，造父驾车，遍行天下，想要车马的痕迹无所不遍】祭公谋父作了《祈招》这首诗，来端正大王的心意【杜预：谋父，周朝卿士；祈父，周朝司马，世代掌管甲兵的职责。招，他的名字。祭公正在劝谏出游，所以指着司马官来说。这首诗已失传。○祭，音界；招，音遥，又音招】大王因此得以在祗宫善终【林之奇：穆王听从劝谏而停止，因此得以在祗宫善终，避免了被篡弑。○祗，音支，又音祁】我问过他这首诗却不知道，如果问更久远的事，他又怎么能知道呢【林之奇：说听说穆王近事尚且不知道，如果问《三坟》《五典》的久远之事，倚相又怎能通晓其义。○其焉，音于防】大王说：“你能吗？”回答说：“能。那首诗说：‘祈招的安和，用来彰显德行声音【杜预：愔愔，安和的样子；式，用；昭，明。林之奇：说祈父掌管甲兵，安和不用，用来彰显大王的德行名声。○愔，音心；徐，音林】思念我的法度，像玉一样，像金一样【杜预：金玉取其坚重】顺应民力，而没有醉饱过盈之心【林之奇：说国家使用民力，应当随其力任，像金冶的器具随器而制形，所以说顺应民力，去除醉饱过盈之心。大概当时穆王远游过度使用民力宴饮无度所以诗这样说】大王作揖进入，送饭不吃，睡觉不眠，好几天【深感子革的话○馈音位，数音主】不能克制自己，以至于遭遇祸难【杜预克胜也○难音旦】孔子说：“古时有记载，克制自己回归礼制，就是仁。”确实好啊！楚灵王如果能这样，难道会在干溪受辱吗【林之奇明年楚果反弑王】○晋国讨伐鲜虞，趁着肥地战役的缘故【肥役在此年】

译经文【壬申年】鲁昭公十三年春，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邑【杜预注：不记载南蒯以费邑叛乱，是因为他没有向宗庙报告叛乱；林注：费是鲁国的城邑，国内不称叛乱，说包围都意味着叛乱。○费音秘】○夏四月，楚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在干谿弑杀了他的国君楚灵王【杜预注：比离开晋国时晋国没有送他，记载为“归”，是依据陈、蔡两国接纳他回国，说明陈、蔡仍是列国。比回国后灵王死去，所以记载为弑杀其君。灵王无道而被弑，称臣子比，并非首谋却反被记载为弑君。比虽然是受胁迫即位，仍然被加上罪名。灵王死在五月，又不在干谿，楚国人误以为灵王死在干谿，所以根据祸乱的起因来上报。○灵王被弑，比即位，弃疾杀死比取而代之，这就是平王。○谿音苦兮】楚公子弃疾杀死公子比【比虽然做了国君，但没有被诸侯承认，所以不称爵位。杀不称人，是归罪于弃疾】○秋，鲁昭公在平丘会见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杜预注：平丘在陈留长垣县西南，林注：晋国再次会合诸侯。晋国会合诸侯，从鄟陵之后停止，参盟重新举行，晋国已不是盟主了】八月甲戌日，在平丘举行同盟【杜预注：记载“同”，是齐国恢复旧好，林注：记载同盟，刘子也参与了盟会】鲁昭公不参与盟会【鲁国不堪忍受晋国的谗言和邪恶要求太多，昭公不参与盟会，这不是国家的耻辱，所以不避讳。○与音预】晋国人拘捕季孙意如带回去。○鲁昭公从防地回国【无传文】○蔡侯庐回到蔡国，陈侯吴回到陈国【杜预注：陈、蔡都受封于楚国，所以称爵位，诸侯接纳他们回国称为“归”。林注：这时楚平王封立陈、蔡并恢复其国位，隐太子之子庐回到蔡国，悼太子之子吴回到陈国，那么记载为陈侯、蔡侯，为什么不说是楚国专擅封立呢？“归”的用法有三种：突回到郑国，是羡慕公子之辞；蔡季从陈国回到楚国，是适宜得国的公子之辞；卫侯郑回到卫国，是曾经失国的君主之辞；这两人未曾有过国家，却使用如同失国之君的辞令，是不承认楚国专擅封立。○庐音卢，又音力居】○冬十月，安葬蔡灵公【蔡国恢复后才以国君之礼安葬他】○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晋国人辞谢他回去】○吴国灭亡州来【州来是楚国的城邑，动用大军攻打称为“灭”】传文十三年春，叔弓包围费邑，没有攻克，反而被打败【林注：被费邑人打败，不记载是避讳】平子发怒，命令见到费邑人就抓起来当作囚犯俘虏。冶区夫说：“不对【林注：区夫是鲁国大夫，说平子抓费邑人不对○俘音芳夫，冶音也，区音乌侯，又音丘千】如果见到费邑人受寒的，给他们衣服；饥饿的，给他们食物；为他们任命主管，并供给他们缺乏的物资，费邑人就会像回家一样，南氏就灭亡了。百姓将要背叛他，谁和他一起住在城邑？如果用威势使他们恐惧，用怒气使他们害怕，百姓就会怨恨而背叛，这是为南氏聚集党羽。如果诸侯都这样做，费邑人没有归附之处，不亲近南氏，将投奔哪里呢【林注：如果用威武临压他们，使他们畏惮；用忿怒压制他们，使他们畏惧。费邑的人，无不厌恶而怨恨背叛，这是为南蒯结聚他的党众。假如诸侯都像我们这样做，费邑人穷困，无所依归，即使想不与南氏亲密，将到哪里去庇护自身○衣音于既，食音嗣其，恭音于伪，焉音于防】平子听从了他，费邑人背叛南氏【费邑背叛南氏在第二年，传文称赞区夫的谋略，最后说其效果】○楚灵王做令尹时，杀死了大司马费掩，并夺取了他的家产【在襄公三十年○费音干委，掩音于捡】等到即位后，又夺取费居的田地【费居是费掩的族人，说费氏因此怨恨】迁移许国并拘禁许围【迁移许国在九年，围是许国大夫○质音致】蔡洧受楚王宠信【林注：洧，是蔡国人，在楚国做官○洧音于轨】楚王灭亡蔡国时，他的父亲死在那里【楚灭蔡在十一年，洧在楚国做官，他的父亲在蔡国，所以死去】楚王派他守国，自己前往干谿【杜预注：派洧守国，楚王前往干谿○与音预，守音手又】申之地的越国大夫被杀【杜预注：申地在四年】楚王夺取斗韦中的犫邑【杜预注：韦中，是令尹子文的孙子，犫，是邑名○犫音尺州】又夺取成然的邑，并让他做郊尹【成然，是韦中的儿子，郊尹，是治理郊野边境的大夫】蔓成然侍奉蔡公【林注：蔓成然，就是成然，杜预注：蔡公，是弃疾，故是旧的意思。韦中因为弃疾有当璧的命数，所以让成然侍奉他○蔓去声】所以费氏的族人以及费居、许围、蔡洧、蔓成然，都是楚王不礼遇的人。他们依靠楚国群大夫失职而怨恨君主的人【林注：依靠楚国群大夫失职而怨恨君主的人○丧音息浪】启发越国大夫常寿过作乱【常寿过，是申地被杀的人○过音古禾】包围固城，攻克息舟城并居住在那里【杜预注：息舟，是楚国的城邑，城墙坚固】观起死的时候，他的儿子观从在蔡国侍奉朝吴【观起死在襄公二十二年，朝吴是蔡国大夫声子的儿子○从音如字，朝音如字】说：“现在不封立蔡国，蔡国就不能封立了，我请求试一试【观从因为父亲死而怨恨楚国，所以想尝试作乱】以蔡公的命令召见子干、子皙【二子都是灵王的弟弟，元年子干逃到晋国，子皙逃到郑国○皙音星历】到了郊外就告诉他们实情【杜预注：告诉蔡公不知道这个阴谋】强迫他们结盟，进入蔡国袭击。蔡公将要吃饭，看见他们就逃走了【杜预注：不

译知道了其中的缘故，观从惊起避开他。观从让公子干进食，挖坑用牲口祭祀，加上盟书并催促行动，已经向蔡国人宣告说：“蔡公召见两位公子，将要接纳他们并与他们结盟然后遣返他们，将要率领军队跟随他们。”蔡国人聚集起来将要逮捕他，他辩解说：“如果贼人已经组成军队而杀了我，有什么好处呢？”于是释放了他。朝吴说：“各位如果能为了楚灵王效死，那么不如违背蔡公的命令以等待事态的发展；如果追求安定，那么不如顺从蔡公以实现他的愿望。况且违背上级，到哪里去才合适呢？”众人说：“顺从蔡公。”于是侍奉蔡公召见两位公子并在邓地结盟。依靠陈国，蔡国人把蔡国交给他。楚国的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吴率领陈、蔡、不羹、许、叶的军队，凭借四个家族的部众进入楚国。到达郊外，陈、蔡两国想要建立名声，所以请求建立武军。蔡公知道后说：“想要快速行动，而且服役的人已经疲惫了，请求只设置藩篱作为军营。”于是设置藩篱作为军营。蔡公派须务牟和史禆先进入，依靠正仆杀死太子禄和公子罢敌。公子比即位为王，公子黑肱担任令尹，驻扎在鱼陂。公子弃疾担任司马，先清理王宫，派观从跟随军队到干溪，并随即告知他们，并且说：“先回国的人恢复原来的职位，后回国的人处以割鼻的刑罚。”军队到达訾梁时溃散。楚灵王听说众位公子死去的消息，自己跳下车，说：“人们爱护他们的儿子，也像我爱我的儿子吗？”侍从说：“更加厉害，小人年老没有儿子，知道死后将坠入沟壑。”楚灵王说：“我杀别人的儿子太多了，能不落到这个地步吗？”右尹子革说：“请在郊外等待以听取国人的意见。”楚灵王说：“众人的愤怒不可触犯。”子革说：“如果进入大都并向诸侯请求军队，”楚灵王说：“都背叛了。”子革说：“如果逃往诸侯那里以听取大国对您的谋划。”楚灵王说：“大福不会再来，只会招致耻辱。”然丹于是回到楚国。楚灵王沿夏水逆流而上想要进入鄢地。芋尹无宇的儿子申亥说：“我的父亲两次违抗王命，王没有惩罚我，恩惠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君主不能忍心抛弃，恩惠不能丢弃，我将跟随王。”于是寻找王，在棘闱遇到他并带他回来。夏五月癸亥日，王在芋尹申亥家自缢。申亥用他的两个女儿殉葬并安葬了他。观从对公子干说：“不杀弃疾，即使得到国家还是会遭受祸患。”公子干说：“我不忍心。”观从说：“别人将忍心杀你，我不忍心等待，于是离开。”国内每夜惊骇说：“王回来了。”乙夘夜，弃疾派人周遍奔走呼喊说：“王到了。”国人非常惊慌，派蔓成然跑去告诉公子干、公子晳说：“王到了，国人杀了君司马将要来了。君主如果早点为自己谋划，可以避免受辱，众人的愤怒像水火一样，不能再做其他谋划。”又有呼喊奔走而来的人说：“众人到了。”两位公子都自杀了。丙辰日，弃疾即位，名叫熊居。把公子干葬在訾地，称为訾敖。杀死囚犯，穿上王的衣服并流放到汉水。

译于是（弃疾）将他（灵王）的尸体取来安葬，以安定楚国的人心。任命子旗担任令尹。楚军从徐国撤军，吴人在豫章击败楚军，俘获了楚军的五位将领。平王分封陈国和蔡国，恢复迁回的城邑，归还先前掠夺的财物，施行恩惠、免除债务以宽缓民力，赦免罪人、举用贤才。平王召见观从，对他说：“你随心所欲吧。”观从回答说：“我的祖先佐助开卜，于是让我担任卜尹。”又派枝如子躬出使郑国，并且归还犫栎的田地。事情办完后，没有正式告知郑国。郑国人请求说：“听说路上传言，将要命令我们国君接受犫栎，冒昧地请求确认。”枝如子躬回答说：“我没有听到这样的命令。”回国后，平王听说犫栎已经归服，便责备枝如子躬说：“你违背了我的命令，没有把田地归还。”平王握着他的手说：“你不要过于劳苦，暂且回去，我有事，会再告诉你。”过了一年，芉尹申亥告知平王灵王的灵柩所在，于是改葬灵王。起初，灵王占卜说：“我还能够拥有天下吗？”结果不吉利，灵王投掷龟甲，咒骂上天并呼喊说：“这小小的天下却不给我，我一定要自己夺取。”百姓苦于灵王的贪得无厌，所以跟随叛乱就像回家一样。起初，共王没有嫡长子，有五个受宠爱的儿子，不知道立谁为太子。于是对群神举行大祭，祈祷说：“请神在这五人中选择，让他主持国家。”于是将玉璧遍示群神，说：“对着玉璧下拜的，就是神所立的，谁敢违背？”随后与巴姬秘密地将玉璧埋在大室的庭院中，让五个儿子斋戒后按长幼次序进入下拜。康王跨过了玉璧，灵王的手肘压在玉璧上，子干、子晳都远离玉璧，平王年幼，被人抱着进入，两次下拜都压住了玉璧的纽结。斗韦将成然托付给弃疾，并且说：“抛弃礼制，违背神命，楚国危险了。”子干回国，韩宣子问叔向说：“子干能成功吗？”叔向回答说：“很难。”韩宣子说：“共同厌恶的人互相寻求，就像市场交易一样，有什么难的？”叔向回答说：“没有共同喜好的人，谁会共同厌恶呢？”夺取国家有五种困难：有宠爱而没有贤人辅佐，是第一难；有贤人而没有内应，是第二难；有内应而没有谋略，是第三难；有谋略而没有民众归附，是第四难；有民众而没有德行，是第五难。子干在晋国十三年了，晋楚两国跟随他的人，没有听说有通达事理的人，可以说是无人；宗族灭绝，亲人背叛，可以说是无主；没有可乘之机而行动，可以说是无谋；终身作为羁旅之人，可以说是无民；逃亡时没有人爱戴怀念，可以说是无德。灵王暴虐而不加忌惮，将会自取灭亡。楚国借子干之手弑杀旧君，谁能成功呢？拥有楚国的，大概是弃疾吧？君位陈蔡，城外归属他；苛政恶行不兴，盗贼潜伏隐藏。

译私欲不违背【不因私欲违背民事】，百姓没有怨恨之心，先代神灵任命他【先神，指群望之神】，国人信任他，芈姓发生动乱，必定是季氏真正立为国君，这是楚国的惯例【林：楚国芈姓，季是少子○芈，弥尔反】。获得神灵任命是一【当璧拜】，拥有百姓是二【百姓信任他】，具备美德是三【没有苛政邪恶】，受宠尊贵是四【贵妃之子】，居于常位是五【杜：弃疾是季子】。有五种有利条件来消除五种困难，谁能害他？子干的地位，只是右尹；计算他的尊贵受宠，只是庶子【林：右尹宫畀庶子，宠位卑微○去，起吕反；数，所主反】。就神灵所任命而言，他又疏远，他的尊贵丧失了【杜：地位不尊贵○远，千万反；亡，音无，又如字】。他的受宠被抛弃了【父亲已死故】。百姓不怀念他【杜：不合德行】。国家不帮助他【杜：没有内主】。将凭什么立为国君？宣子说：齐桓公、晋文公，不也是这样吗【杜：都是庶出卑贱】？回答说：齐桓公是卫姬的儿子，受僖公宠爱【卫姬，齐僖公的妾】，有鲍叔牙、宾须无、隰朋作为辅佐，有莒国、卫国作为外援【杜：齐桓公出奔，莒国、卫国有旧氏的帮助】，有国氏、高氏作为内援【杜：国氏、高氏，齐国上卿】。顺从善言如流水【极言其迅速】，对善人严肃恭敬【杜：齐，严也；肃，敬也○下，遐嫁反；齐，侧皆反】。不藏匿贿赂【杜：清廉○贿，呼罪反】，不纵欲【杜：节俭○从，子用反】。施舍恩德不倦【按：施舍，犹言布恩德】，追求善行不厌，因此拥有国家，不也适宜吗？我先君文公，是狐季姬的儿子，受献公宠爱，好学而不专一【杜：言笃志○厌，于艳反；好，呼报反】。十七岁时，有五位士人【杜：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五位士人随从出奔】，有先大夫子余、子犯作为心腹【杜：子余，赵衰；子犯，狐偃】，有魏犨、贾佗作为股肱【杜：魏犨，魏武子也。称五人而说四士，贾佗又不在本数，盖叔向所贤○佗，徒何反】，有齐、宋、秦、楚作为外援【齐，嫁女；宋，赠马；楚，王享之；秦，伯纳之】，有栾、郤、狐、先作为内援【杜：谓栾枝、郤谷、狐突、先轸也○栾，鲁官反；郤，去逆反】。流亡十九年，守志更加坚定，惠公、怀公抛弃百姓【言惠公、怀公不恤民也】，百姓顺从而归附他，献公没有别的亲人，百姓没有别的期望【林：献公之子九人，惟文公在，是无异亲；惠、怀不恤其民，民归文公，故无异望】。上天正辅助晋国，将用什么代替文公【林：天方助晋成其霸业，将有何君可以代文公者○相，息亮反】？这两位国君，不同于子干，都有受宠之子，国家有奥主【杜：谓弃疾也○共，音恭】。对百姓没有恩惠，对外没有援助，离开晋国没有人送，回到楚国没有人迎，凭什么希望拥有国家【杜：传言子干所以蒙弑君之名，弃疾所以得国○施，式豉反】。○晋国建成虒祁宫【在八年○虒，音斯】。诸侯朝见而回去的，都有二心【轻视其奢侈】。因为夺取郠的缘故【杜：取郠在十年○为，于伪反；郠，工杳反】。晋国将率领诸侯来讨伐，叔向说：“诸侯不可以不示威【人知晋德薄，欲以威服之】。”于是合并征伐，告知吴国。秋天，晋侯在良地会见吴子【林下邳有良城县】。水路不通【杜水路不通，不可为会】。吴子推辞，于是返回【辞不会】。七月丙寅，在邾南治兵。甲车四千乘【三十万人○乘绳证反，下同】。羊舌鲋代理司马【杜鲋，叔向弟也，兼官也○鲋音附】。于是会合诸侯于平丘。子产、子大叔辅佐郑伯与会。子产带着九张幄幕出行【杜幄幕，军旅之帐。林四合象官室曰幄，在上曰幕○幄于角反，幕音莫】。子大叔带着四十张。不久后悔了，每次住宿都减少【林一宿为舍，每遇宿舍减损其数】。到会盟时也是如此【杜亦九张也，传言子产之适宜，大叔之从善】。驻扎在卫国地界。叔鲋向卫国求取财物，放纵采刍荛的人【林饲牲曰刍，草薪曰荛，纵淫刍荛之人，欲使卫患之而致货○刍初俱反，荛如遥反】。卫人派屠伯送给叔向肉羹和一箱锦【杜屠伯，卫大夫○屠音徒，馈其位反，箧苦恊反】。说：诸侯侍奉晋国，不敢有二心，何况卫国在君主的屋檐下【杜屋宇之下，喻近也】，而敢有异志，采刍荛的人不同于往日，敢请求制止【杜请止之】。叔向接受肉羹，退回锦【杜受羹示不逆其意，且非货】。说：晋国有个羊舌鲋，贪求财物没有满足【杜渎数也○渎徒水反，厌于盐反】。也将遭祸了【杜将及祸】。因为这次军事行动【役事也○为如字，或于伪反】。您如果以君命赐给他，或许可以禁止【林子谓屠伯，若以卫君之命以锦赐之，其可禁止】。客人听从了，还未退下就禁止了【林客谓屠伯，卫客未退而叔鲋已禁刍荛者，言其卖货之甚】。晋人将重温盟约

译齐国人不可靠，因为杜预认为他们有二心。晋侯派叔向告诉刘献公说：“齐人不参加盟会，怎么办？”刘献公回答说：“盟会是为了确立信用。您如果有信用，诸侯就不会有二心，还担心什么呢？用文辞去晓谕他们，用武力去督促他们，即使齐国不答应，您的功劳也已经很多了。”作为天子的老臣，我请求率领王室的赋税军队，以十辆战车为先导，开启行军，快慢由您决定。叔向告诉齐国说：“诸侯寻求盟会，已经在这里了。现在您认为不利，我们国君为此请求。”齐国回答说：“诸侯讨伐有二心的人，才需要重温盟约。如果大家都服从命令，何必重温盟约呢？”叔向说：“国家的败坏，是有事情却没有功业，事情没有常规；有功业却没有礼仪，常规就没有次序；有礼仪却没有威严，次序就不被尊重；有威严却不昭示神明，尊重就不明确；明确与不明确，抛弃尊重，百事都不能完成，这就是倾覆的原因。因此，圣明的君王制定制度，让诸侯每年聘问以记住功业，每隔一段时间朝见以讲习礼仪，再次朝见时聚会以显示威严，再次聚会时盟誓以昭示信义。记住功业在于交好，讲习礼仪在于等级，显示威严在于众人，昭示信义在于神明。自古以来，没有谁失去这些，存亡的道理，常常由此兴起。晋国依礼主持盟会，担心有不治服的人，奉献齐盟的牺牲，陈列在各位面前，以求完成大事。您说：‘我一定要废黜他，齐国有什么了不起的？’请您考虑，我们国君已经听到命令了。”齐国人害怕，回答说：“小国陈述情况，大国制定道义，怎敢不听从而顺从！已经听到命令了，恭敬地准备前往，快慢由您决定。”叔向说：“诸侯之间有间隙了，不能不向众人显示。八月辛未日，整顿军队，树立旗帜但不挥动旌旗。壬申日，再次挥动旌旗，诸侯们害怕了。邾国人和莒国人向晋国控告说：‘鲁国早晚都攻打我们，我们快要灭亡了。我们不进贡，是因为鲁国的缘故。’晋侯不见鲁公，派叔向来辞别说：“诸侯将在甲戌日盟会，我们国君知道不能侍奉您了，请您不要劳累。”子服惠伯回答说：“您相信蛮夷的控告，断绝兄弟国家的关系，抛弃周公的后代，也只有您了。我们国君已经听到命令了。”叔向说：“我们国君有四千辆兵车，即使以无道的方式行事，也一定令人畏惧，何况遵循正道，还有什么敌人？瘦牛虽然瘦弱，但压在豚猪上面，豚猪难道不怕死吗？南蒯、子仲的忧患，难道可以忘记吗？如果率领晋国的军队，使用诸侯的军队，趁着邾、莒、杞、鄫的愤怒，来讨伐鲁国的罪行，利用南蒯、子仲两个忧患作为间隙，有什么求取而不能成功的？”鲁国人害怕，听从命令。甲戌日，在平丘共同盟会，齐国服从了。命令诸侯在中午到达盟坛。癸酉日，退朝。子产命令外仆赶快在盟坛张设帷帐。子大叔阻止他，让他等到明天。到了晚上，子产听说还没有张设，就派人赶快去，结果已经没有地方张设了。盟会时，子产争辩贡赋的次序，说：“从前天子分派贡赋，轻重按照爵位。爵位尊贵贡赋重，这是周朝的制度。爵位低微而贡赋重的，是甸服。郑国是伯爵，却要求按照公侯的贡赋，恐怕供应不上，冒昧为此请求。诸侯平息战争，以友好为事。”

译【呼报反】行理奉命出使，没有哪个月不来。贡赋没有定数，小国若有缺失，就是得罪了。诸侯重修盟约，是为了保全小国。如果贡赋没有止境，灭亡就指日可待了。存亡的关键，将决定于今天。从中午争辩到黄昏，晋国人答应了。盟誓之后，子大叔责怪子产说：“如果诸侯来讨伐，难道可以轻视吗？”子产说：“晋国的政令多头管理，他们自身苟且偷安都来不及，哪有空来讨伐？国家不竞争就会被人侵凌，那还成什么国家？”鲁昭公没有参加盟誓，晋国人逮捕了季孙意如，用帷幕围住他，派狄人看守。司铎射怀揣锦缎，捧着壶，用冰镇着酒，趴在地上进去。看守的人阻拦他，他就把锦缎送给看守的人，然后进去。晋国人把季孙意如带回国，子服湫跟随前往。子产回国，还没到家，听说子皮死了，哭着说：“我已经没有人为善了，只有夫子了解我。”孔子说子产在这次出使中，足以成为国家的基石。《诗经》说：“乐哉君子，是国家的基础。”子产是追求君子之乐的人。并且说：“会合诸侯，确定贡赋的限度，这是礼。”鲜虞人听说晋国军队全部出动，却不警戒边境，也不修筑防备，晋国荀吴从着雍率领上军，侵犯鲜虞和中人，驱赶战车与狄人争夺，大获全胜而归。楚国灭蔡时，楚灵王把许、胡、沈、道、房、申迁到荆山。楚平王即位后，已经封立陈、蔡，并且都恢复了他们的地位，这是礼。隐太子之子庐回到蔡国，这是礼。悼太子之子吴回到陈国，这是礼。冬十月，安葬蔡灵公，这是礼。鲁昭公前往晋国，荀吴对韩宣子说：“诸侯互相朝见，是讲习旧日的友好。逮捕他们的卿士却朝见他们的君主，有不好的地方。不如辞谢他。”于是派士景伯在黄河边辞谢鲁昭公。吴国灭掉州来，令尹子旗请求讨伐吴国，楚王不答应，说：“我还没有安抚百姓，没有祭祀鬼神，没有修筑守备，没有安定国家，却使用民力，失败了就不可后悔。州来虽然在吴国，还像在楚国一样。你暂且等待。”季孙还在晋国，子服惠伯私下对中行穆子说：“鲁国侍奉晋国，为什么不如夷狄的小国？鲁国是兄弟之邦，土地还大，所命令的都能供给。如果因为夷狄而抛弃它，让它侍奉齐、楚，对晋国有什么好处？亲近亲属和奖赏大国、惩罚小国，这是成为盟主的原因，您考虑一下。谚语说：‘臣有一个君主，就有两个君主。’难道我没有大国可侍奉吗？”穆子告诉韩宣子，并且说：“楚国灭掉陈、蔡，不能救援，却为夷狄逮捕亲信，将有什么用呢？”于是放回了季孙。惠伯说：“我们的国君不知道自己的罪过，会合诸侯却逮捕他的老臣。如果还有罪，死在晋国的命令下是可以的。如果说无罪而恩赐释放，诸侯听不到，这是逃避命令，何必释放？请跟随君主在盟会上获得恩赐。”宣子担忧这件事，对叔向说：“你能让季孙回去吗？”回答说：“我不能，叔鱼能。”于是派叔鱼。叔鱼见到季孙说：“从前叔鱼得罪了晋君，自己归附鲁君。如果没有武子的恩赐，活不到今天。”

译父亲虽然得以归葬于晋国，但儿子却如同枯骨一般，而季氏又让他重新长出肉来（杜预注：如同已经死去的枯骨，季氏却让他再生血肉），怎敢不竭尽忠诚？如果让儿子回去而不让鲋也回去，我听说官吏将为儿子在西河修建馆舍（杜预注：西河靠近黄河），那该怎么办呢？于是流泪（杜预注：流泪以证明话语的真实性）。平子感到恐惧，就先回去了。恵伯等待被遣返的礼节。

译左传杜林合注第三十八卷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杜林合注》卷三十九 明王道焜

赵如源 同编

昭公六年

经文【癸酉】十四年春，季孙意如从晋国回来【杜预：记载他回来，是因为高兴得以免祸。林尧叟：大夫如果没有回来，必定是被扣留了。后来才回来，也是表示处境危险】○三月，曹伯滕去世【杜预：没有传文解释。此前四次同盟，林尧叟：曹武公滕去世，儿子平公顷即位】○夏，四月【没有传文解释】○秋，安葬曹武公【没有传文解释】○八月，莒子去疾去世【杜预：没有参与同盟。林尧叟：莒着丘公去疾去世，郊公即位。这一年郊公逃奔齐国，着丘的弟弟庚舆即位，这就是莒共公○去，音起吕】○冬，莒国杀了他们的公子意恢【杜预：因为祸乱而报告，不一定非要他是卿，所以虽然是公子也记载。意恢与作乱的君主结党，所以记载名字，表示厌恶○恢，音苦回】

传文十四年春，季孙意如从晋国回来，这是尊重晋国并归罪于自己【因为舍弃同族来尊重晋国、归罪于自己】尊重晋国、归罪于自己，是符合礼制的【杜预：礼制是修养自己而不责备别人】○南蒯将要叛乱时【林尧叟：叛离季氏之事在十二年】与费地的人盟誓【林尧叟：胁迫费地的人盟誓以发动叛乱】司徒老祁、虑癸【这两人是南蒯的家臣】假装患有重病，派人向南蒯请求说：“我们愿意接受盟誓，但疾病发作。如果凭借君主的福灵不死，请等病好后再盟誓。”南蒯答应了。这两人趁着民众想要叛乱的心情，请求召集众人盟誓【想要借聚集众人来作乱】于是胁迫南蒯说：“群臣没有忘记他们的君主【君主指季氏○刼，音居业】畏惧您，以至于到现在三年都听从您的命令。您如果不图谋大事，费地的人不忍心对待他们的君主，将不再畏惧您了【杜预：将不再畏惧您的威严，意思是将要叛离您○畏子以及今，断句】您还有什么欲望不能实现，请让我们送您离开【送，指出奔】请约定五日期限【杜预：南蒯请求约定日期，希望有变故】于是南蒯逃奔齐国。在景公那里侍奉饮酒，景公说：“你是个叛徒【开玩笑的话】南蒯回答说：“我是想光大公室【林尧叟：张，强盛的意思。说我不是背叛君主，而是想强大公室、削弱私家】齐大夫子韩晳说【齐大夫○晳，音星厯】家臣却想光大公室，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说越职】司徒老祁、虑癸把费邑归还给鲁国【林尧叟：这两人驱逐南蒯后，就把费邑归还给鲁国】齐侯派鲍文子去送还【南蒯虽然叛乱，但费地的人没有跟随，没有专门归属齐国。这两人驱逐南蒯后恢复旧制，所以经文不记载归还费邑。齐国派文子送还城邑，想要借此讨好，并非事实】○夏，楚王派然丹在宗丘检阅上国的军队，并且安抚那里的百姓【杜预：上国在国都的西边，西方居上流，所以称为上国。宗丘是楚地】救济贫困，赈济穷苦【○分，给予的意思；振，救济的意思○分，音如字，徐音甫问】抚育孤儿，保护老人和病人，收容单身汉【杜预：介特，单身的人。收养他们不让他们流散○长，音丁丈】救济灾患，宽待孤寡【杜预：减轻他们的赋税○宥，音又】赦免罪人，查究奸邪【杜预：诘，责问的意思○诘，音起吉】举用被埋没的人才【杜预：淹滞，有才能但未被任用的人】礼遇新来的人，叙用旧臣【林尧叟：新来的旅人礼遇他们，有功绩的旧臣叙用他们】按功劳授禄，团结亲族【杜预：勋，功劳；亲，九族】任用贤良，根据事务任命官员【物，事务的意思】派屈罢在召陵检阅东国的军队【军队在国都东边的○罢，音皮；召，音上照】也像然丹那样【林尧叟：像然丹一样】与边疆邻国结好【与四邻结好○好，音呼报；疆，音居良】让百姓休养生息五年后才用兵，这是符合礼制的【林尧叟：以安抚百姓为礼】○秋八月，莒着丘公去世，郊公不悲伤【郊公是着丘公的儿子○着，音直居】国人不服，想要拥立着丘公的弟弟庚舆【杜预：庚舆是莒共公○舆，音余】蒲余侯厌恶公子意恢而喜欢庚舆【蒲余侯是莒大夫兹夫。意恢是莒国的众公子○恶，音乌路，下同】郊公厌恶公子铎而喜欢意恢【铎也是众公子○铎，音待洛】公子铎通过蒲余侯与他谋划说：“你杀了意恢，我放出君主并拥立庚舆。”蒲余侯答应了【为下文冬天杀意恢的传文作铺垫】○楚令尹子旗对楚王有功，但不懂法度【林尧叟：子旗就是蔓成然，有辅佐平王即位的功劳，但不懂国家的法度】与养氏勾结而贪得无厌【杜预：养氏是子旗的党羽，养由基的后代○比，音毗志；厌，音于盐】楚王对此感到忧虑。九月甲午日，楚王杀了鬬成然并灭掉养氏的家族，派鬬辛驻守郧地，以不忘旧日的功勋【杜预：辛是子旗的儿子，郧公辛○郧，音云】○冬十二月，蒲余侯兹夫杀了莒公子意恢【林尧叟：兹夫是蒲余侯的名字，他用了公子铎的计谋】郊公逃奔齐国，公子铎在齐国迎接庚舆，齐国的隰朋和公子鉏送他，莒国贿赂了田地【莒国用田地贿赂齐国○鉏，音仕居】○晋国邢侯与雍子争夺鄐田【邢侯是楚申公巫臣的儿子。雍子也是原来的楚国人○鄐，音许六，又音超六】很久没有结果【杜预：长期诉讼而案件不决】士景伯出使楚国【士景伯是晋国的理官】叔鱼代理理官【请求代理代替景伯】韩宣子命令审理旧案，罪责在雍子。雍子把女儿送给叔鱼做妾，叔鱼便掩盖雍子的罪责，判邢侯有罪【林尧叟：叔鱼受贿，于是歪曲判决，判邢侯有罪○断，音丁乱；蔽，音世世】邢侯愤怒，在朝廷上杀了叔鱼和雍子。宣子向叔向询问他们的罪责，叔向说：“三个人罪责相同，对活着的施刑，对死着的戮尸就可以了【杜预：施，执行刑罚的意思】雍子自知有罪却贿赂以求得公正，叔鱼出卖司法，邢侯擅自杀人，他们的罪责是一样的。自己有恶行却夺取别人的美名为昏【林尧叟：掠，夺取的意思；昏，混乱的意思。自己有恶行却夺取别人的美名，称为昏乱○鬻，音〇六；掠，音亮】贪婪而败坏官职为墨【林尧叟：墨，不洁净的称呼。贪婪欲望而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