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四十明王道焜

译心中想要剥乱，敢有过失而知道吗？○过，古禾反，下同】如今大夫将询问缘故，恐怕我们国君实在不敢知晓，那究竟是谁真正知道呢？【林驷氏，是郑国的臣子。郑国国君尚且不敢参与知晓此事，郑国的各位臣子又谁敢参与知晓此事】平丘的盟约【在十三年】，您重温旧盟说：“不要有人失职。如果我国君的一两位臣子去世，晋国大夫就专断占据他们的职位，这就像是晋国的边邑了，还成什么国家呢？”推辞客人的礼物而回报他们的使者，晋国人便不再追究。【杜遣人回报晋国使者，林晋国人置之不问，传言子产言辞得体○使所吏反】○楚国人修筑州来的城墙，沈尹戌说：“楚国人必定失败。【杜十二年吴国攻陷州来，如今就在那里筑城而夺取它，戌是庄王的曾孙、叶公诸梁的父亲○戌音恤】从前吴国灭掉州来【在十三年】，子旗请求讨伐吴国，楚王说：“我还没有安抚我的百姓，现在也还像那样【林现在也还没有安抚百姓，如同前十三年那样】，却去修筑州来以挑衅吴国，能不失败吗？”侍从说：“君王施舍恩惠不知疲倦，让百姓休养生息五年，可以说已经安抚他们了。”沈尹戌说：“我听说安抚百姓的人，在国内节制用度，在国外树立德行，百姓乐于安守本分而没有仇敌。如今宫室没有节制，百姓每日惊骇，劳苦疲困，死亡转徙，废寝忘食【林平王营造宫室没有度量，不是节制用度树立德行。百姓每日惊骇劳苦疲困死亡转徙，白天忘记吃饭，夜晚忘记睡觉，不是乐于安守本分而没有仇敌○乐音洛，罢音皮】，这不是安抚百姓。【传言平王之所以不能称霸】○郑国发生大水【林凡平原出水为大水】，龙在时门外的洧渊争斗。【杜时门，是郑国的城门。洧水发源于荥阳密县东南，到颍川长平流入颍水○洧于轨反】国人请求举行禜祭，子产不允许，说：“我争斗龙，龙不会显现给我看【杜觌见也。林说如果我相斗龙，必定不会显现给我看○禜为命反，觌大厯反】。龙争斗，我独自能看见什么呢？如果举行禳祭，那那里是它们的居室【渊龙之室】。我对龙没有要求，龙对我也没有要求，于是停止了。【传言子产的明智】○令尹子瑕向楚王进言关于蹶由的事【杜蹶由，是吴王的弟弟，五年灵王抓他回来○蹶九卫反】，说：“他有什么罪？谚语所说的‘在家里发怒，在市场上变色’，说的就是楚国啊。【杜说灵王对吴王发怒而抓了他的弟弟，就像人在家里忿怒而在市场上对路人变色】放下以前的忿怒是可以的，于是放回了蹶由。【杜说楚王能采纳善言】

译经文：鲁昭公二十年春，周历正月。○夏，曹国公孙防从鄸地出逃到宋国。○秋，强盗杀死了卫国国君的哥哥絷。○冬十月，宋国华亥、向宁、华定出逃到陈国。○十一月辛卯日，蔡侯庐去世。

传文：鲁昭公二十年春，周历二月己丑日，冬至。梓慎观测天象云气，说：“今年宋国将有动乱，国家几乎灭亡，三年后才会平息。蔡国将有重大丧事。”叔孙昭子说：“那么是戴族和桓族吧。他们骄纵奢侈、无礼已经太过分了，动乱由此产生。”

费无极对楚平王说：“太子建和伍奢将要在方城以外叛变，他们自以为能像宋国、郑国那样独立，齐国和晋国又交替辅助他们，将要危害楚国，这件事已经成熟了。”楚王相信了，去问伍奢。伍奢回答说：“君王已经有一个过错了，为什么还相信谗言？”楚王逮捕了伍奢，派城父司马奋扬去杀太子。奋扬还没到达，楚王就派人去让他回来。三月，太子建逃到宋国。楚王召见奋扬，奋扬让城父的人把自己绑起来押送到楚王面前。楚王说：“话从我嘴里说出，进入你耳朵里，是谁告诉太子建的？”奋扬回答说：“是臣告诉他的。君王命令臣说：‘侍奉太子建就像侍奉我一样。’臣不才，不能苟且怀有二心，奉行最初的命令回来，不忍心执行后来的命令，所以放走了太子。”楚王后来后悔了，但也来不及了。楚王说：“你敢来，是为什么呢？”奋扬回答说：“奉命办事却违背命令，被召见却不来，这是两次犯上作乱。即使想逃避，也没有地方可去。”楚王说：“回去，像以前一样处理政务。”

费无极说：“伍奢的儿子有才能，如果到了吴国，一定会成为楚国的忧患，何不借赦免他父亲的名义召他们来？他们仁爱父亲，一定会来；不然将成为祸患。”楚王派人去召他们说：“来，我就赦免你们的父亲。”伍尚对他的弟弟伍员说：“你逃往吴国，我将回去赴死。我知道智慧不如你，我能死，你能报仇。听到赦免父亲的命令，不可以不前去；亲人被杀戮，不可以不报仇。奔往死亡以保全父亲，是孝；估量功效而行动，是仁；选择任务而前往，是智；知道必死而不回避，是勇。父亲不可抛弃，名声不可废弃。你努力吧，相比一起逃亡或一起死去，这样做要好一些。”伍尚回去，伍奢听说伍员不来，说：“楚国的国君和大夫们大概要晚吃饭了吧。”楚国人把他们都杀了。伍员逃到吴国，向州子（吴王僚）陈述伐楚的好处。公子光说：“这是宗族被杀戮，而想要报复仇人，不可听从。”伍员说：“他将有别的图谋。我暂且为他寻找勇士，而退居边邑等待时机。”于是见到了鱄诸，在边邑耕作。

宋元公没有信用，多行私事，并且厌恶华氏、向氏。华亥与向宁谋划说：“逃亡比死好，先动手吧。”华亥假装生病，来引诱众位公子，公子们去探问，就把他们抓起来。夏六月丙申日，杀了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把向胜、向行拘禁在他们的粮仓里。宋元公到华氏那里请求，华氏不答应，于是劫持了宋元公。癸卯日，抓了太子栾和同母弟辰、公子地作为人质。

译【“质”字与“致”字音义相同，下文亦同】卫灵公也接纳了华亥的儿子无慼、向宁的儿子罗、华定的儿子啓，与华氏结盟，让他们作为人质。【杜预注：这是为了说明冬天华氏、向氏出奔的原因】

卫国的公孟絷轻慢齐豹。【公孟是卫灵公的哥哥；齐豹是齐恶的儿子，担任卫国司寇；“狎”意为轻慢】公孟夺取了齐豹的司寇职位和鄄地。【杜预注：鄄是齐豹的封邑；“鄄”音绢】每当有军事征役时，公孟就把官职和封邑归还给齐豹，让他去执行任务；【杜预注：因为公孟脚有残疾，所以有征役时就把官邑还给齐豹让他去办理】如果没有征役，公孟就收回封邑。【杜预注：如果没有征役，就收回他的封邑】公孟厌恶北宫喜、褚师圃，想要除掉他们。【杜预注：喜是贞子；“恶”音乌路反；“褚”音中吕反】公子朝与卫宣公的夫人宣姜私通，【宣姜是卫灵公的嫡母；“朝”读如字】他们因恐惧而想发动叛乱，因此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共同作乱。

起初，齐豹向公孟推荐宗鲁，【杜预注：“荐”意为违背常理；“见”音贤遍反】让宗鲁担任公孟的车右。【杜预注：为公孟担任车右；“骖”音七南反；“乗”音绳证反，下文皆同】齐豹将要发动叛乱，对宗鲁说：“公孟的恶行，你是知道的。不要与他同车，我将要杀他。”宗鲁回答说：“我通过您侍奉公孟，您借给我好名声，所以公孟不疏远我。【杜预注：意思是您借给我好名声，所以公孟亲近我；“与”音预，又如字；“逺”音于万反】虽然我知道他不好，但因为利益关系而不能离开他，这是我的过错。现在听说有危难就逃跑，这是让您说的话失去信用。【杜预注：使您的话不被信任；“难”音乃旦反】您去行事吧？我将以死来成全对您的侍奉，【“周”意为终竟】然后死在公孟那里，这样也可以。

丙辰日，卫侯在平夀。【平夀是卫国下邑】公孟在盖获门外举行祭祀。【杜预注：“有事”指祭祀；盖获是卫国的城门】齐豹在门外布置帷帐，【意思是齐豹预先在盖获门外设置帷帐，如同现在的看位】并埋伏甲士。他派祝鼃把戈放在车薪上，跟在后面。【意思是阻挡在前面；“鼃”音乌娲反】又派一辆车跟随公孟出城。【杜预注：也像前面的车一样，把戈放在薪上，紧跟其后；“从”读如字，又音才用反】派华齐为公孟驾车，宗鲁担任车右，到达闳中。【杜预注：闳中是门中；“茟”音戸化反，下同；“闲”音宏】齐豹用戈攻击公孟，宗鲁用背部遮挡，戈伤及宗鲁的肱骨，击中公孟的肩膀，两人都被杀死。

卫侯听说发生叛乱，乘坐驱车从阅门进入。【林孝存注：阅门是卫城名；“防”音丁管反；“中”音丁仲反】庆比为卫侯驾车，公南楚担任车右，派华寅乘坐副车。【杜预注：公的副车；“比”读如字，又音昆志反】到达公宫时，鸿駵魋又与卫侯同乘一车，共四人。【杜预注：鸿駵魋又与卫侯同乘一车，共四人；“駵”音留；“魋”音徒囘反】卫侯带着宝物出逃，褚师子申在马路的十字路口遇到卫侯。【林孝存注：马路是衢名；“衢”音共俱反】于是跟随卫侯出逃。【杜预注：跟随卫侯出逃；“从”音才用反】经过齐豹家时，派华寅赤身露体，拿着伞盖，挡在齐豹家的缺口处。【杜预注：赤身露体表示不敢与齐豹争，拿着伞盖遮蔽卫侯离去，缺口是空处，用伞盖挡住侍从空缺的地方；“袒”音徒旱反】齐豹射卫侯，箭射中公南楚的背部。【林孝存注：南楚是车右，所以射中他的背；“射”音食亦反】卫侯于是出逃，华寅关闭郭门。【不敢让追兵出去】翻过郭门跟随卫侯。【杜预注：翻过郭门出去；“从”音才用反，又如字，下同】卫侯逃到死鸟。【杜预注：死鸟是卫国地名】析朱鉏连夜从墙洞逃出，徒步跟随卫侯。【朱鉏是成子黑背的孙子；“鉏”音仕居反；“窦”音豆】

齐侯派公孙青出使卫国。【杜预注：青是顷公的孙子】公孙青刚出齐国，听说卫国发生叛乱，派人询问所聘问的对象。卫侯说：“只要还在卫国境内，我就是卫国的君主。【林孝存注：意思是卫侯还在卫国境内，就还是卫国君主，没有失去国家；“竟”音境】于是准备进行聘问礼仪。【杜预注：“将事”指进行聘问礼仪】于是跟随卫侯到死鸟，请求进行聘问礼仪，卫侯推辞说：“我这个逃亡的人不才，失去了社稷，流落在草莽之中，您不必辱没君命。”宾客说：【林孝存注：即公孙青】“我们国君在朝廷上命令下臣说：‘要比附卫国的臣下。【杜预注：“阿”意为比附，命令我比附卫国臣下】我不敢违背。【杜预注：“贰”意为违背命令】”主人说：“如果国君能惠顾先君的友好关系，光临敝邑，镇抚社稷，那么就有宗庙在。【意思是接受聘问应当在宗庙；“好”音呼报反】”于是停止。【停止不进行聘问礼仪】卫侯坚决请求见面。【杜预注：想与公孙青相见】没有得到允许，只好用良马作为见面礼。【杜预注：作为相见的礼物；“见”音贤遍反】因为还没有完成使命的缘故。【没有完成使命，不敢以客礼相见；“为”音于伪反；“使”音所吏反】卫侯把那些马当作乘马。【杜预注：喜欢他的恭敬，所以珍视那些马；“乗”音绳证反，又如字】宾客将要巡夜。【杜预注：“掫”指巡夜，林孝存注：公孙青将要巡夜以助守备；“掫”音侧九反，又音祖侯反】主人推辞说：“逃亡者的忧患，不可以波及您，草莽之中，不足以辱没您的随从，不敢当。”宾客说：“我们国君的下臣，是您的牧圉，如果不能抵御外敌，就是不尊重我们国君。【杜预注：“有”意为相亲有；“従”音才用反；“扞”音戸旦反】我害怕不免于罪责，请求让我协助巡夜以消除死罪。【林孝存注：请求协助夜行以消除死罪】亲自拿着铎整夜巡行，参与火燎。【设置火燎以守备；“与”音预，下同；“燎”音九召反】

齐豹的家臣渠子召见北宫喜。【杜预注：北宫喜；林孝存注：渠子作为齐豹的家臣召见他一同叛乱】北宫喜的家臣没有参与谋杀渠子，于是攻打齐豹，灭掉了他。丁巳日，晦日，卫侯回国，与北宫喜在彭水之上结盟。【杜预注：北宫喜本来与齐豹同谋，所以卫侯先与北宫喜结盟】

秋七月戊午日，朔日，于是与国人结盟。八月辛亥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髙鲂出奔晋国。【都是齐豹的党羽】闰月戊辰日，杀了宣姜。【因为与公子朝通谋】卫侯赐给北宫喜谥号叫贞子。【灭

译齐氏旧例，赐给析朱鉏谥号叫成子，因为霄跟随了国君，所以把齐氏的墓地赐给他。这都是人在未死时就赐给谥号和墓田，传记最终一并叙述。卫侯向齐国报平安，并且称赞子石。杜预注：子石即公孙青，说他有礼。齐侯将要饮酒，遍赐大夫，说：“这是你们各位教导的结果。”苑何忌推辞说：“如果参与公孙青的赏赐，必定也会连及他的惩罚。”杜预注：苑何忌是齐国大夫，说公孙青如果有罪，自己也应当一并受罚。《康诰》说：“父子兄弟，罪不相及。”杜预注：《尚书·康诰》。何况在群臣之中，臣子怎敢贪图君主的赏赐而触犯先王的法度？杜预注：说接受赏赐就违背了《康诰》的道义。琴张听说宗鲁死了，打算去吊唁。仲尼说：“齐豹是盗贼，孟絷是被贼害的人，你吊唁什么呢？”杜预注：说齐豹之所以成为盗贼，孟絷之所以被贼害，都是由宗鲁造成的。君子不食奸，杜预注：知道公孟不好却接受他的俸禄，就是食奸；不受乱，杜预注：允许齐豹行事就是受乱；不为利疚于回，杜预注：疚是病，回是邪，因为利而不能离去，就是使自身陷入邪僻；不以回待人，杜预注：知道困难却不告知，就是用邪僻对待人；不盖不义，杜预注：用周旋之事帮助齐豹就是掩盖不义；不犯非礼，杜预注：用两件事对待孟絷就是非礼。

宋国华氏、向氏作乱，公子城、公孙忌、乐舍、司马强、向宜、向郑、楚建、郳甲出奔郑国。杜预注：这八位都是宋国大夫，都是公室党羽，躲避祸难而出奔。他们的部众与华氏在鬼阎交战，公子城战败。公子城逃往晋国。杜预注：公子城被华氏打败，另走逃到晋国，为明年公子城率领晋军到来作伏笔。华亥和他的妻子必定洗手吃饭，先让被作为人质的公子吃饭，然后自己才吃。杜预注：华亥与妻子每天必定洗手，先让被质押的公子吃饭，然后才敢吃。宋公和夫人每天必定到华氏那里，让公子吃饭后才回去。华亥对此感到忧虑。杜预注：华亥认为元公屡次前来让他担忧。想要归还公子，向宁说：“正因为不信任，所以才质押他们的儿子，如果又归还他们，死期就没有了。”宋公请求华费遂，将要攻打华氏。杜预注：费遂是大司马，华氏族人。华费遂回答说：“臣不敢吝惜死，只怕您想除去忧患，反而使忧患滋长。”杜预注：说宋公想攻打华氏，是为了除去忧患，恐怕杀了太子而忧患更加滋长。臣因此害怕，怎敢不听命令？宋公说：“你死或活自有天命，我不忍心让太子受辱。”杜预注：訽是耻辱。冬十月，宋公杀了华氏、向氏作为人质的公子，并攻打他们。戊辰日，华向逃奔陈国，华登逃奔吴国。杜预注：华登是华费遂的儿子，是华向的党羽。向宁想要杀太子，华亥说：“冒犯国君而出奔，又杀他的儿子，谁会接纳我们？况且归还他，可以算作功劳。”派少司寇华牼把太子送回去。杜预注：把三位公子送回国君那里，华牼是华亥的庶兄。说：“你的年纪已经大了，不能侍奉别人。”杜预注：说华牼的年纪已经大了，不能出外服事他人。“用三位公子作为人质，必定能免祸。”杜预注：质是信，送公子回去可以自明不叛变的信用。公子已经进入宋国，华牼将从城门离开。宋公急忙接见他，握着他的手说：“我知道你没有罪，回去恢复你的官职。”杜预注：而是你，所是所居官职。

齐侯得了疥疮，于是转为疟疾，满一年也没有痊愈。诸侯的宾客来问疾的很多。梁丘据和裔款对国君说：“我们侍奉鬼神，比先君更加丰厚了。现在国君生病，让诸侯担忧，这是祝官和史官的罪过。诸侯不知道内情，会认为我们不敬鬼神。”杜预注：这是大祝、大史不能进献美辞以祈求鬼神的保佑，诸侯之国不知道缘由，将认为我们不能致敬鬼神以获得福佑。“您何不诛杀祝固、史嚚，以向宾客谢罪？”杜预注：想杀史嚚、祝固，以向前来问疾的宾客谢罪。齐侯高兴，告诉晏子。晏子说：“往日宋国的盟会，屈建问赵武范会的德行。赵武说：‘范夫子家事治理得好，在晋国说话竭尽真情没有私心。他的祝史祭祀，陈述诚信没有愧疚；他的家事没有猜疑，他的祝史不求福。’杜预注：家没有猜疑之事，所以祝史不向鬼神有所求。屈建把这话告诉康王。康王说：‘神和人没有怨恨，范夫子光耀地辅佐五位国君，成为诸侯的主宰，是适宜的。’杜预注：五位国君是文公、襄公、灵公、成公、景公。”齐公说：“梁丘据和裔款说我能侍奉鬼神，所以想诛杀祝史。你引用这些话，是什么缘故？”杜预注：说这两个人认为我能侍奉鬼神而不获福佑，所以想诛杀祝史以惩罚不恭敬的人，晏子于是称引范武子的德行，这是什么道理？回答说：“如果有德的国君，内外没有废弛，上下没有怨恨，行动没有违背礼法，他的祝史进献诚信，没有愧疚之心。因此鬼神享用祭品，国家接受福佑，祝史也参与其中。杜预注：参与接受国家福佑。他们之所以能繁盛、福祉、长寿，是因为他们是诚信的国君所派遣，他们的话对鬼神忠信。如果遇上淫邪的国君，内外偏邪，上下怨恨疾恶，行动违背礼法，顺从欲望，满足私欲。”

译或者像字面那样厌恶，读音为艳反】高台深池【林：极尽游览观赏之美】撞钟舞女【林：极尽声色之乐】砍伐民力，掠夺聚积的财物【杜：掠夺夺取的意思。林：完全使用民力，如同割草菅一样；夺取民财，如同遭遇寇贼掠夺。○刈，音鱼废反；掠，音亮】，来成就他们的违背（常理），不顾念后人，暴虐淫乱，肆意妄为，没有节制，无所顾忌【还：同“顾”，顾惜】，不思考诽谤怨恨，不畏惧鬼神，神怒民痛，心中没有悔改之意，他们的祝史用实情向神禀告，这是陈述君主的罪过【杜：用实情向神禀告，这是陈述君主的罪过。○悛，音七全反】，掩盖过失，粉饰美德，这是矫饰欺瞒【杜：盖，掩盖的意思。数，音所主反】，进退没有合适的言辞，就虚构言辞来讨好【杜：制造虚假的言辞来讨好鬼神】，因此鬼神不享用他们的祭祀，降下灾祸，祝史也参与其中。所以天昏地暗、孤苦疾病的原因，是因为被暴君驱使，他们向鬼神说的话僭越轻慢【林：因为他们是被暴虐的君主所驱使，所以一同承受灾祸，他们向鬼神告祭的话，都是不诚信、欺骗轻慢的言语】。齐侯说：“既然这样，那该怎么办？”回答说：“无法挽救【意思是：不是诛杀祝史就能治理好的】。山林的树木，由衡鹿官守护；沼泽的萑蒲，由舟鲛官守护；沼泽的柴草，由虞侯官守护；海里的盐蜃，由祈望官守护【杜：衡鹿、舟鲛、虞侯、祈望都是官名，意思是公独占山泽的利益，不与百姓共享。○萑，音丸；蒸，音之丞反；粗的叫薪，细的叫蒸；蜃，音市轸反】。郊野的人，进入都城服从政令；靠近边境的关卡，粗暴地征收他们的私产【杜：介，间隔的意思。迫近国都的关卡，意思是边远地区已经服从政令服役，又被靠近关卡的官吏征税，枉法暴虐地夺取他们的私物。○政，如字，另一音征】。世袭的大夫，强行交换他们的财物【杜：承嗣大夫，是世袭职位的人。○强，音其丈反】。颁布政令没有法度【杜：艺，法度的意思，意思是颁布政令没有法制】，征收赋税没有节制，宫室每天翻新，淫乐不停止【违，去，停止的意思】。宫内宠爱的妾室，在集市上肆意掠夺；宫外宠爱的臣子，在边鄙僭越发布命令【诈为教令于边鄙】。私欲供养索取不满足就施加刑罚【林：宠爱的臣妾放纵私欲，长期供养索取，所求不满足就施加刑罚】。百姓困苦生病，夫妇都诅咒，祝史祈祷有益处，诅咒也有损害【杜：祝史祈祷，如果有所益处，夫妇诅咒，也有所损害。○诅，音庄虑反；祝，音之又反，下同】。聊摄以东【杜：聊摄，齐国西部的边界，平原聊城县东北有摄城】，姑尤以西【杜：姑尤，齐国东部的边界，姑水、尤水都在城阳郡东南流入海】，那里的人很多，即使他们善于祈祷，难道能胜过亿万人的诅咒吗【杜：万万叫亿，万亿叫兆】。君主如果想诛杀祝史，修养德行之后才可以。齐侯很高兴，让官吏放宽政令，毁坏关卡，去除禁令【杜：毁坏靠近边境的关卡，去除梁泽的禁令。○说，音悦】，减轻赋税，免除债务【杜：清除拖欠的债务。○责，又作债，音同】。○十二月，齐侯在沛地打猎【杜：说疾病痊愈，出行打猎，沛是泽名。○沛，音贝】。用弓召唤虞人，虞人不前进【虞人：掌管山泽的官】。齐侯派人抓他，虞人推辞说：“从前我们先君打猎时，用旌旗召唤大夫，用弓召唤士，用皮冠召唤虞人【林：孤卿建旌旗，所以用旌旗召唤大夫；《诗经》说‘翘翘车乘，招我以弓’，所以用弓召唤士；诸侯戴皮冠打猎，虞人掌管田猎，所以用皮冠召唤虞人】。我没有看到皮冠，所以不敢前进。”于是放了他。孔子说：“遵守道义不如遵守官职【君主召唤应当前往，是道义的常理；没有相应的信物不前进，是官职的制度】。君子认为他做得对【韪，是，正确的意思】。○齐侯从打猎回来，晏子在遄台侍奉，子犹驾车赶来【林：遄台，台名；杜：子犹，梁丘据。○遄，音市専反；造，音七报反】。齐侯说：“只有据能和我和谐啊！”晏子回答说：“据只是相同，怎么能叫和谐？”齐侯说：“和谐和相同有区别吗？”回答说：“有区别。和谐就像羹汤，用水、火、醋、酱、盐、梅来烹煮鱼肉，用柴火加热【杜：燀，炊煮的意思。○夫，音扶；焉，音于防反；燀，音章善反】。厨师调和它，用味道来平衡，补充不足的，减少过多的【林：宰夫，治庖的官；杜：济，增益的意思；泄，减少的意思。○齐，音才细反；又如字】。君子吃了它，来平定他的心【杜：味道和谐则心自然平定】。君臣也是这样【杜：也像羹汤一样】。君主认为可以的，其中有不可行的，臣子进献不可行的部分，来成就可行的部分【进献君主的不可行，来成就君主的可行】。君主认为不可行的，其中有可行的，臣子进献可行的部分，来去除不可行的部分，因此政事平和而不冲突，百姓没有争心。所以《诗经》说：‘也有和谐的羹汤，已经戒备已经平和【杜：《诗经》颂扬殷中宗，说中宗能与贤人调和可否，他的政事像羹汤，恭敬戒备且平和。羹汤具备五味，不同于大羹】。总揽大政，没有言语，当时没有争执【杜：鬷，总的意思；嘏，大的意思；说总揽大政，能使上下都像和谐羹汤一样。○鬷，音子工反；嘏，音古雅反】。先王调和五味【杜：济，成的意思】，调和五声，来平定他的心，成就他的政事【林：声音味道都和谐，所以心平定；心既平定，政事才开始成就】。声音也像味道一样【林：调和五声，也像调和五味一样】。一气【林：音乐需要气来发动，所以气排第一】。二体【杜：舞蹈有文武两种】。三类【杜：风、雅、颂】。四物【杜：杂用四方之物来制作乐器】。五声【杜：宫、商、角、徵、羽】。六律【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阳声为律，阴声为

译吕，这是十二月的节气。七音，即宫、商、角、徵、羽、变宫、变徵。周武王讨伐商纣王，从午时到子时，共七天，武王因此用数字来配合，用声音来彰显，所以用七来统一其数，用律吕来调和其声，称为七音。八风，即八个方向的风，东北方叫条风，又名融风；东方叫明庶风，东南方叫清明风，南方叫景风，又名凯风；西南方叫凉风，西方叫阊阖风，西北方叫不周风，北方叫广莫风。九歌，即九种功绩的德行，都可以歌唱。六府三事称为九功，水、火、金、木、土、谷称为六府，端正德行、物尽其用、使百姓富足称为三事。

这些要素相互成就，即说这九者结合，然后相互成就成为和谐的音乐。清浊、小大、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高下、出入、周疏相互调剂，即周密的意思。君子听之以使内心平和，内心平和则德行和谐，所以《诗经》说“德音不瑕”，即《诗经·豳风》，意思是说内心平和则德音没有瑕疵。

现在却不是这样，国君说可以，据也说是可以；国君说不可以，据也说不可以。如果用水来调剂水，谁能喝呢？如果琴瑟只弹奏一种声音，谁能听呢？一味相同是不行的。像这样饮酒作乐，齐景公说：“如果古人不死，那该多么快乐啊？”晏子回答说：“如果古人不死，那就是古人的快乐了，您能得到什么呢？从前爽鸠氏开始居住在这里，季萴继承了他，逢伯陵继承了他，蒲姑氏继承了他，然后太公继承了他。如果古人不死，爽鸠氏的快乐就不是您所愿的了。”

郑国的子产有病，对子大叔说：“我死后，你必定执政，只有有德行的人能用宽厚来使百姓顺服，其次没有比严厉更好的了。火势猛烈，百姓望而生畏，所以很少死在其中；水性柔弱，百姓轻慢而玩弄它，所以多死在其中，所以宽厚难以治理。”过了几个月子产去世，子大叔执政，不忍心严厉而实行宽厚，郑国盗贼很多，在萑苻泽中抢劫行人。子大叔后悔说：“我早点听从夫子，就不会落到这地步了。”于是发动步兵去攻打萑苻泽的盗贼，把他们全部杀了，盗贼才稍微停止。

孔子说：“好啊！政令宽厚则百姓轻慢，轻慢就用严厉来纠正；严厉则百姓受害，受害就用宽厚来施行。宽厚用来调剂严厉，严厉用来调剂宽厚，政事因此和谐。《诗经》说：‘百姓也劳苦了，差不多可以小安了。恩惠这中国，来安抚四方。’这是施行宽厚。不要顺从诡诈随俗的人，以谨慎对待不善之人，遏制寇虐，曾不畏明法者，用严厉来纠正。安抚远方，亲近近处，来安定我们的王室，用和谐来平定。又说：‘不强求也不急躁，不刚硬也不柔弱，施政和顺，百福汇聚。’这是和谐的极致。等到子产去世，孔子听说后，流着眼泪说：‘这是古人的遗爱啊。’”

译经文【庚辰】二十有一年春王三月，安葬蔡平公。○夏季，晋侯派遣士鞅来鲁国聘问【晋顷公即位，与继位的国君互通聘问】○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发动叛乱【从国外来到国内所以说“入”，占据自己的封邑所以说“叛”，南里，是宋国城内的里名】○秋季七月壬午日初一，发生日食。○八月乙亥日，叔辄去世【叔弓的儿子，字伯张】○冬季，蔡侯朱出逃到楚国【杜预：朱作为太子，就失去了地位，于是变得微弱，被国人驱逐，所以用“自出”来表述，林：朱投奔悼公，在东国立国】○鲁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晋国人辞谢鲁君，所以返回】

〇二十一年春，周天子将要铸造无射钟【周景王，无射是钟名，音律对应无射○射音亦】泠州鸠说：“大王恐怕会因心疾而死吧【杜预：泠，是乐官；州鸠，是他的名字○泠，力丁反】音乐，是天子的职责【杜预：制定礼乐，是天子的职责所应当主管的】音乐是声音的载体【音乐依靠声音而运行】而钟是发出声音的器具【声音由器具而发出】天子考察风俗来制作音乐【杜预：考察风俗，制作音乐来改变它】用器具来汇聚声音【钟，是汇聚的意思，用器具汇聚声音】用载体来传播音乐【杜预：音乐需要依靠声音而运行】小的钟不窕细【林：小的钟不至于窕细而不饱满○窕，他雕反】大的钟不槬横【林：大的钟不至于槬横而不能容纳○槬，戸化反】那么就能与万物和谐，万物和谐那么美好的音乐就能完成【林：大小适中均衡，就能与万物和谐，万物既已平和，那么美好的音乐就宣告完成】所以和谐的声音进入耳朵而藏于心中，心安适就快乐【亿，是安适的意思○乐，音洛】窕细则不咸畅，槬横则不能容纳，心因此受到感触，感触实在会生出疾病，现在钟槬横了，大王的心承受不了，他能长久吗【林：窕细则不充满于人心，横大则心不能容纳，不满不能容纳，然后感触人心，心有所感触，就随着感触而生出七情之疾，现在无射的钟槬横而大了，大王的心将不能容纳，他能长久居于其位吗？杜预：为明年天王崩作传○咸，如字，或作感，户暗反】○三月，安葬蔡平公，蔡国太子朱失去地位，地位处于卑下【杜预：不在嫡子之位，按长幼齿序】大夫送葬的回国，见到昭子，昭子询问蔡国变故，大夫以实情相告【林：大夫以太子失去地位回答】昭子感叹说：“蔡国将要灭亡吧？如果不灭亡，这位国君一定不能善终。”《诗经》说：“不懈怠于职位，百姓得以安息【杜预：《诗大雅》，暨，是安息的意思。林：说不懈怠于其职位，是百姓得以安息的原因○解，佳卖反；暨，许器反】现在蔡侯刚即位就处于卑下，他的身份将随之而卑下【林：蔡侯即太子朱刚即君位，而长幼齿序位适在卑下，那么他的身份将随之而卑下。杜预：为蔡侯朱出奔作传】○夏季，晋国士鞅来聘问，叔孙昭子执政【叔孙昭子以三命之尊担任国政】季孙想让他得罪晋国【杜预：憎恨叔孙在自己上位，想让他得罪晋国○恶，乌路反】派有司按照齐国鲍国归还费邑的礼仪来接待士鞅【鲍国归还费邑在十四年，牢礼各如其命数，鲁国人失礼，所以给鲍国七牢。○费音秘】士鞅愤怒地说：“鲍国的地位低，他的国家小，却让我遵循他的牢礼，这是轻视敝邑。”打算向寡君报告【林：说打算向晋君报告而讨伐鲁国的罪】鲁国人害怕，增加了四牢，成为十一牢【说鲁国不能以礼事奉大国，且为哀末年吴国征百牢作起】○宋国华费遂生华防、华多僚、华登。防担任少司马，多僚担任御士【杜预：公御士○防勑俱反，少诗照反】多僚与防互相憎恶，于是向国君进谗言说：“防将要接纳逃亡的人【杜预：逃亡的人指华亥等○恶如字，又乌路反】多次这样说，国君说：“司马因为我的缘故失去了他的好儿子【杜预：司马指费遂为大司马，好儿子指华登，林：前年奔吴○亟欺冀反】死亡有命，我不能让他再次失去。回答说：“君主如果爱惜司马，就让他逃亡【杜预：君主如果爱惜大司马，就应当让他逃亡出走】死如果能逃避，有什么远的【杜预：说逃亡可以逃避死亡，不要顾虑其远，以恐吓动公】国君害怕，派侍人召来司马的侍人宜僚，让他喝酒，然后让他告诉司马【杜预：告诉司马让他驱逐防○饮于鸠反，下同】司马感叹说：“一定是多僚【林：说这一定是多僚谗言进谗的结果】我有谗言的儿子而不能杀，我又不死，况且国君有命令，能怎么办呢？”于是与国君谋划驱逐华防，让他去孟诸打猎而遣送他。国君让他喝酒，厚厚地酬谢他【林：元公既与费遂定谋，于是让华防喝酒，厚以酒币侑欢】赏赐延及随从者，司马也这样做【杜预：也像国君赏赐那样○从才用反】张匄责怪他【张匄，华防的臣子，尤怪赏赐之厚○匄古害反】说：“一定有缘故，让子皮拿着剑逼问宜僚【林：讯，问也。子皮即华防，以剑胁宜僚下问其详委】宜僚全部告诉了【杜预：告诉想借打猎来遗弃他】张匄想杀多僚，子皮说：“司马老了，登的逃亡已经让司马伤心【杜预：说登逃亡伤司马心已甚】我又加重它，不如逃亡吧。”五月丙申日，子皮将要拜见司马而出发，却遇到多僚驾着司马的车上朝。张匄不能抑制愤怒，于是对子皮说：“让郑翩杀多僚【杜预：任翩也是防的家臣○重

译【直用反，见贤遍反，胜音升，任音壬】劫持司马使其叛变，并召引逃亡之人。壬寅日，华向攻入乐邑，大心、丰愆，华牼在横亭抵御他们。【杜预注：梁国睢阳县南有横亭○愆起防反】华氏占据卢门以南的里邑叛乱。【杜预注：卢门是宋国东城的南门】六月庚午日，宋国修筑旧鄘城以及桑林城门并加以防守。【杜预注：旧鄘是故城，桑林是城门名】○秋七月壬午朔日，发生日食。宋公问梓慎说：“这是什么征兆？祸福将如何？”【物指事】梓慎回答说：“冬至、夏至、春分、秋分，【杜预注：二至指冬至、夏至，二分指春分、秋分】如果发生日食，不算灾祸，这是日月运行的规律，春分秋分时昼夜平分，所以说‘同道’；冬至夏至时昼夜长短达到极致，所以说‘相过’。【杜预注：二分日夜均等，故曰同道；二至长短极至，故相过】其他月份发生日食则是灾祸，因为阳气不能克制阴气，所以常表现为水灾。【阴侵阳，是阳不胜阴】这时叔辄为日食哭泣。【意在担忧灾祸】昭子说：“子叔快要死了，这不是他该哭的时候。”【林注：非其所当哭而哭之，精爽已逝矣】八月，叔辄去世。【林注：如昭子之言】○冬十月，华登率领吴国军队来救援华氏。【登前年奔吴】齐国乌枝鸣戍守宋国。【林注：乌枝鸣齐大夫，助宋戍守】厨人濮说：【杜预注：濮宋厨邑大夫】军志上有这样的话：‘先敌行动，能夺取敌人的心志；后敌行动，能等待敌人的衰竭。’【林注：先事而掩人者夺其心志也，后事而胜人者待其衰竭也○先悉荐反，后戸豆反】何不趁他们疲劳且营垒未定之时攻打他们？如果让他们进入并固守，那么华氏的势力就强大了。【林注：何不早及吴师远来之劳，若且营垒未定，先伐吴师；若吴师得入南里为城以为固，则华氏益以吴师，不胜众矣】后悔就来不及了。众人听从了他的建议。丙寅日，齐军和宋军在鸿口打败了吴军。【杜预注：梁国睢阳县东有鸿口亭】俘获了吴军的两员将领公子苦翎和偃州员。【二帅吴大夫○帅色类反，翎古含反，员音云又音圆】华登率领残余部队，【杜预注：吴余师】反而打败了宋军。【林注：宋师恃胜，故华登复败之】宋公想要出逃。【杜预注：出奔】厨人濮说：“我们小人物可以借机赴死，【杜预注：可借使死难】但不能护送逃亡的国君，请让我等待您。【请君待复战决胜负○而不能送亡君绝句】于是宣告说：‘〇徽者，是国君的军队。’【杜预注：征识也】众人跟随他。【林注：众从其言，皆〇征以自别】宋公从〇门出来接见他们，【杜预注：见国人皆〇徽，睢阳正东门名〇门】下车巡视并说：‘国家灭亡，国君战死，这是各位的耻辱，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罪过吗？’【林注：言：宋国若亡，君死于难，此大夫、国人之所共耻也，岂专孤一人之罪？盖元公以此言激励其众】齐国乌枝鸣说：‘兵少，不如齐心协力拼死作战；齐心协力拼死作战，不如去掉长兵器。【杜预注：备，长兵也。林注：以少击众，莫如齐致其死力；齐致死力，莫如去长兵，用短兵】敌人兵器多，请都用剑。’众人听从了。华氏败退，宋军再次追击。【杜预注：北败走】厨人濮用下裳裹住人头，扛着跑过来说：‘抓到华登了！’【林注：厨人濮以下衣裹死人首而荷其首以走，诈言得华登之首矣。○荷，何可反，又音何】于是宋军在新里打败了华氏。【新里，华氏所取邑】翟偻新居住在新里，战后在宋公面前脱下铠甲然后回家。【林注：翟偻新，公臣。杜预注：居华氏地而助公战。○偻，力主反；説，他活反】华姓居住在公里，也这样做。【杜预注：姓华氏族，故助华氏，亦如偻新説甲归。传言古之为军，不皆小忿。○姓，他口反】十一月癸未日，公子城率领晋军到达。【城，以前年奔晋，今还救宋】曹翰、胡【曺，大夫。○翰，音寒，又戸旦反】会同晋国荀吴【中行穆子】、齐国苑何忌【齐大夫】、卫国公子朝【前年出奔晋，今还卫】来救援宋国。丙戌日，与华氏在赭丘交战。【赭丘，宋地。○赭，音者】郑翩愿意担任鹳阵，他的车夫愿意担任鹅阵。【杜预注：郑翩，华氏党。鹳、鹅皆陈名】子禄为公子城驾车，庄堇担任车右。【杜预注：子禄，向宜。○堇，音谨】干犨为吕封人华豹驾车，张匄担任车右。【杜预注：吕封人华豹，华氏党。○犨，尺由反】两军相遇，公子城的车后退。华豹说：‘是城！’公子城愤怒地驱车返回。【杜预注：怒其呼己反还战】正要给箭上弦射华豹，华豹已经拉弓了。【杜预注：注，傅矢。闗，引弓。○闗，乌环反】华豹说：‘平公的在天之灵，尚且辅佐我。’【杜预注：平公，公子城之父。○相，息亮反】华豹射箭，箭从公子城和子禄之间穿过。【出子城、子禄之间。○射，食亦反，又食夜反，下同】正要给箭上弦，华豹又拉弓了。华豹说：‘不与你更替射箭。’【杜预注：狎，更也。林注：城谓豹曰：“若不与我更射，则汝为鄙夫”】华豹抽出箭不再射。【豹止不射】公子城射他，华豹死了。【豹死。○殪，一计反】张匄抽出殳跳下车。【殳长丈二在车边○殳音殊】公子城射他，打断了他的大腿，张匄趴在地上攻击公子城，打断了公子城车上的横木。【林注：城射张匄，折匄之股，张匄力疾匍匐撃公子城，折城车轸○折之设反，下同，扶伏并如字，又上音蒲北反，或作匍匐同】公子城又射他，张匄死了。【匄死】干犨请求赐他一箭。【林注：干犨弃豹车御，求一矢，恨死】公子城说：“我曾向

译国君想要让他活命，华犨回答说：“不执行伍乘军的大刑，干犨虽然受刑却跟随您，国君还要他做什么？您赶快处死他吧。”于是射杀了他，华犨也死了。华氏大败，被围困在南里。华亥拍着胸口呼喊，对华防说：“我成了栾氏那样的人了。”华防说：“你不要害怕我，不幸的事发生后才逃亡，还没有到死灭的地步。”派华登到楚国请求援军，华防率领十五辆战车、七十名步兵冲入晋军阵中护送华登。在睢水边吃饭，哭着送别华登，然后返回南里。楚国令尹子越率领军队准备迎接华氏，大宰犯劝谏说：“诸侯之中，只有宋国还在侍奉他们的国君。现在又争夺国家，抛弃国君而帮助臣子，恐怕不可以吧？”楚王说：“你告诉我的，后来已经答应他了。”

蔡侯朱逃奔到楚国，费无极向东国索取贿赂，并对蔡国人说：“朱不服从楚国的命令，君王将要立东国为君，如果不先顺从君王的心愿，楚国一定会包围蔡国。”蔡国人害怕，驱逐了朱而立东国为君。朱向楚国申诉，楚王将要讨伐蔡国，费无极说：“平侯与楚国有盟约，他的儿子有二心，所以废黜了他。灵王杀死了隐太子，隐太子的儿子与国君同样作恶，恩德于国君一定很深，又让他即位，不也可以吗？况且废立大权在于君王，蔡国没有其他变故了。”

鲁昭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鼓地背叛了晋国。晋国将要讨伐鲜虞，所以辞谢了鲁昭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