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二十四明王道焜

译杜预注：杜羣生得所。林注：礼以顺时，故民时皆顺；信以守物，故百物用成。上下和睦，周旋不逆。杜注：动顺理。求无不具。杜注：下应上。各知其极。林注：极，中也；各知其中，无有贰心。所以《诗经》说：“立我众民，莫匪尔极。”杜注：烝，众也；极，中也。《诗颂》说先王立其民，民无不得中正。烝，音乘。因此神明降下福佑，时无灾害，民生敦厚宏大，和同以心惟君上之为听。杜注：敦，厚也；厐，大也。林注：和同以心，惟君上之为听。厐，音邦。没有人不尽力服从君命，甚至牺牲生命来弥补君上的缺失。杜注：阙，战死者。这就是战争之所以能取胜的原因。现在楚国对内抛弃其民，杜注：不施惠。对外断绝其友好关系，杜注：义不建利。好，音报。轻慢齐盟，杜注：不详事神。渎，音徒木。违背信约，杜注：信不守物。话，音户快。违逆时令而行动，杜注：礼不顺时，周四月今二月妨农业。奸，音兼。疲弊百姓以逞私欲，杜注：刑不正邪而苟快意。疲，本亦作罢，音皮。百姓不知信义，进退皆陷罪戾，人各忧恤其所至之地，其谁肯致死力以与晋战？林注：民不知君上之信，或进或退皆陷罪戾，不知所从，人各忧恤其所底至之地，其谁肯致死力以与晋战。底，音防，又之履反。你勉力为之吧，我不再见到你了。杜注：言其必败不反。复，音扶又。姚句耳先归，子驷问其故，回答说：“他们行动迅速。”经过险地而不整顿队伍，迅速就会丧失意志。杜注：言不思虑也。不整顿就会丧失队列，意志丧失队列就会丧失将领，还怎么作战？楚国害怕不可用。杜注：楚救郑之师，恐不可用也。丧，音息浪，下同。五月，晋军渡河，听说楚军将至，范文子想要撤退，说：“我们假装逃避楚军，可以缓解忧患。”杜注：纾，缓也。林注：言我诈为畏怯逃避楚兵，君臣修省可以缓晋国之忧。纾，音舒。会合诸侯，不是我能做到的，把它留给能者吧。我如果能使群臣和睦以侍奉君主，这就很多了。武子说：“不行。”六月，晋楚在鄢陵相遇，范文子不想作战，却至说：“韩之战，惠公不能整顿军队。”杜注：众散败也在僖十五年。遗，音唯季；辑，音集，又七八反。箕之役，先轸没有回报命令。杜注：死于狄也在僖三十三年。邲之师，荀伯没有跟随返回。杜注：荀林父奔走不复故道在宣十二年。从，音子容，或如字。这都是晋国的耻辱，你也见过先君的事情。杜注：见先君成败之事。现在我们逃避楚军，又增加耻辱。文子说：“我们先君频繁作战，是有原因的。”亟，音去吏。秦、狄、齐、楚都很强大，不尽力，子孙将衰弱。现在三个强国已经臣服。杜注：齐、秦、狄。只剩下楚国作为敌人。只有圣人能内外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何不释放楚国作为外患呢？林注：圣人安不忘危，治不忘乱，故外患既息，内患不生，至于中才常主外患既平，未有不以骄亢而生在内之忧患者，何不姑释楚患不治，以为晋君之敌国外患乎。甲午晦日，楚国清晨逼近晋军而布阵。杜注：压，乘其未备。压，音于甲，徐音于辄；陈，音直觐，下同。军吏为此担忧，范匄快步上前。杜注：匄，士爕子。匄，音古害。说：“填塞水井，夷平灶台，在军中布阵，并疏通行首。”林注：军屯必凿井结灶以自结，今为楚压晋军战地迫狭，故自塞其井，自平其灶以为战地，楚压晋军不可出陈，故结陈于晋之军中。杜注：疏行首者，当陈前决开营垒为战道。行，音户郎，又如字。晋楚胜负由天决定，有什么可担忧的？文子拿着戈追赶他，说：“国家的存亡，是天意，童子知道什么？”林注：其父执戈以逐范匄，怒其多言言晋军。胜楚是天，使晋陷入乱亡。晋军不胜，是天让晋安存。童子岂知此意。栾书说：“楚军轻佻。”林注：窕亦轻也。窕，音勑雕，又勑吊反。加固营垒等待他们，三天必定撤退，撤退后攻击他们，必定获胜。却至说：“楚国有六个破绽，不可失去。其二卿相恶。”林注：子重、子反二卿相恶，不和，一间也。恶，音如字，又乌路反。王卒以旧。”林注：楚王之亲兵，罢老不代，二间也。卒，音子忽，下皆同。郑陈而不整。”林注：郑师从楚，虽成阵而不整齐，三间也。蛮军而不陈。”林注：蛮夷从楚，虽成军而不结阵，四间也。陈不违晦。”林注：晦，月终隂尽，兵家所忌，今楚压晋军而陈不避晦日，五间也。在陈而嚻。”杜注：嚻，喧哗也。嚻，音许骄，徐读曰嗷，五髙反。合而加嚻。”杜注：陈合宜静，而益有声。各顾其后，莫有鬭心。”林注：人恤所底，各懐后顾，莫有战鬬之心，六间也。旧不必良。”林注：王卒以旧，必非精兵。以犯天忌，我必克之。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军。杜注：巢车，车上为橹。巢，说文作轈，云

译兵车高得像鸟巢，是为了瞭望敌军。子重派大宰伯州犁侍奉在楚王身后。楚王说：“晋军中有奔驰左右的人，是为什么呢？”伯州犁回答说：“那是召集军吏。”楚王说：“军吏都聚集到中军了，是为什么呢？”回答说：“那是会合谋划。”楚王说：“张挂帐幕了，是为什么呢？”回答说：“那是恭敬地占卜先君。”楚王说：“撤下帐幕了，是为什么呢？”回答说：“那是将要发布命令。”楚王说：“声音喧哗而且尘土飞扬，是为什么呢？”回答说：“那是将要填平水井、铲平灶台来排列行伍。”楚王说：“都登上战车了，左右的人都拿着兵器下车了，是为什么呢？”回答说：“那是听受誓师。”楚王说：“要开战了吗？”回答说：“还不可知。”楚王说：“登上战车而左右的人都下车了，是为什么呢？”回答说：“那是战前祈祷。”伯州犁把晋军的部署报告给楚王。苗贲皇在晋侯身旁，也把楚军的部署报告给晋侯。晋军将领都说：“楚国的精锐都在中军，而且兵力雄厚，不可抵挡。”苗贲皇对晋侯说：“楚国的精锐只有中军的王族罢了，请分出精锐去攻打楚军的左右两军，然后三军集中兵力攻打楚王的亲兵，必定能大败他们。”晋侯占卜，史官说：“吉利，卦象遇到复卦。”说：“南方诸侯射中其国君的眼睛。”楚军国君受伤，如果不败，还等什么？晋侯听从了他的话。前面有泥沼，晋军于是都分左右避开泥沼。步毅为晋厉公驾车，栾鍼担任车右。彭名为楚共王驾车，潘党担任车右。石首为郑成公驾车，唐苟担任车右。栾氏和范氏率领各自的族人夹在晋公车旁行进。陷入泥沼。栾书打算载晋侯离开。栾鍼说：“栾书退下，国家有重大的责任，你能专断吗？况且侵夺官职是冒犯，失去官职是怠慢，离开岗位是奸邪，有三条罪过，不可触犯。”于是举着晋公的车毂使他脱离泥沼。癸巳日，潘尫的党子和养由基蹲在铠甲上射箭，射穿了七层甲衣。拿给楚王看说：“君王有这样的两位臣子，还担忧什么战争？”楚王发怒说：“大大羞辱了国家！明天早晨你以射箭技艺自夸，必将以技艺而死。”吕锜梦见射月亮，月亮后退落入泥中。占卜说：“姬姓属日，异姓属月，必定是楚王。射中他，后退落入泥中，也必定会死。”等到交战，吕锜射中楚共王的眼睛。楚王召来养由基，给他两支箭，让他射吕锜，射中他的脖子，伏在弓袋上。用一支箭回报使命。却至三次遭遇楚王的亲兵，见到楚王必定下车，摘下头盔快步疾走以示恭敬。楚王派工尹襄送弓给他，说：“正当战事正盛的时候，有穿着赤色皮甲的君子。”

译皮也。○韎（莫拜反，又音妹），徐（莫葢反），附（方于反），注（之树反】识见不谷而趋，无乃伤乎【杜：恐其伤。林：此皆问劳却至之辞】却至见客，免胄承命【林：免胄以承楚王之命，示敬】曰：“君之外臣至，从寡君之戎事，以君之灵，间蒙甲胄【间犹近也】不敢拜命【林：礼，介者不拜介甲也，故不敢拜楚君之命】敢告不寕，君命之辱【杜：以君辱赐命，故不敢自安】为事之故，敢肃使者【杜：言君辱命，女问以有军事，不得答，故肃使者。肃，手至地若今防。○为（于为反），使（所吏反），下同】三肃使者而退。晋韩厥从郑伯【杜：从逐也】其御杜溷罗曰：“速从之，其御屡顾，不在马可及也【林：郑伯之御屡回顾，心不在御马逐。之可及，○溷戸、昏戸，本二反】韩厥曰：“不可以再辱国君，乃止【杜二年鞍战，韩厥已辱齐侯】却至从郑伯，其右茀翰胡曰：“谍辂之余，从之乗而俘以下【杜欲遣轻兵单进，以距郑伯车前，而自后登其车以执之○茀府勿反，翰徐音韩，谍音牒，辂五嫁反，乗绳证反】却至曰：“伤国君有刑，亦止”石首曰：“卫懿公唯不去其旗，是以败于荧，乃内旌于弢中【荧战在闵二年○去起吕反，荧戸扃反，旌音精】唐苟谓石首曰：“子在君侧，败者壹大，我不如子，子以君免，我请止，乃死【杜败者壹大，谓君大崩也，言石首亦君之亲臣，而执御与车右不同，故首当御君以退，已当死职】楚师薄于险【杜薄迫也】叔山冉谓养由基曰【林叔山冉，楚人】虽君有命，为国故，子必射【杜王有死艺命○冉如炎反，为于伪反】乃射，再发尽殪【林殪死也，言所射尽死，矢无虚发○殪于计反】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林叔山冉以手搏晋人以投其车中，晋人之车而折其轼，杜言二子皆有过人之能○搏音搏，中丁仲反，折之设反，又市列反，试音式】囚楚公子茷【为却至见譛张本○茷扶废反】栾鍼见子重之旌，请曰：“楚人谓夫旌，子重之麾也，彼其子重也【林言楚人请夫所见之旌旗，令尹子重之麾节也，彼其子重之所在也○夫音扶，麾许危反】曰：“臣之使于楚也，子重问晋国之勇臣，对曰：‘好以众整【林言晋国好以整齐军旅为勇○使所吏反，好乎报反，下皆同】曰：“又何如【杜又问其余】臣对曰：“好以暇【林虽急遽之中，好以闲暇为勇】今两国治戎，行人不使，不可谓整，临事而食言，不可谓暇【林兵交使在其间，今不使行人使于楚，不可谓之整齐如一，临事而消食其好整之言，不可谓之闲暇不迫】请摄饮焉【杜摄持也持饮往，饮子重】公许之，使行人执榼承饮，造于子重【林：榼，饮器。杜：承奉也。○榼，苦腊反。造，七报反】曰：“寡君乏使，使鍼御持矛，是以不得犒从者，使某摄饮【林：使行人致辞，车右主撃刺，持矛其职也，故云使栾鍼侍君而持矛。某，行人名。○犒，若报反。从，才用反】子重曰：“夫子甞与吾言于楚，必是故也，不亦识乎【林：不亦识于礼乎。杜：知其以往言好暇，故致饮】受而饮之，免使者而复鼓【林：免，脱也。既脱使者而复鸣鼓】旦而战，见星未巳。子反命军吏察夷伤【杜：夷亦伤也】补卒乗【杜：补死亡。○乗，绳登反，下同】缮甲兵【杜：缮，治也】展车马【杜：展，陈也】鸡鸣而食，唯命是聴【复欲战】晋人患之，苖贲皇徇曰：“搜乗补卒【林：搜，阅车乗，补益士卒。○徇，似俊反。搜，所留反】秣马利兵【林：秣，谷战马，修利兵器。○秣，音末】脩陈固列【林：修，明行陈，坚固伍列。○陈，直觐反，又如字】蓐食申祷【林：食于寝蓐之间，申重祈祝。○蓐，音辱】明日复战，乃逸楚囚【杜：逸，纵也】王闻之，召子反谋，谷阳竖献饮于子反，子反醉而不能见【谷阳，子反内竖。○见，贤遍反】王曰：“天败楚也，夫余不可以待，乃宵遁。”晋入楚军三日谷【杜：食楚粟三日也。○夫，音扶】范文子立于戎马之前曰：“君幼，诸臣不佞

译【佞，就是才能】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呢？国君您应当警戒【第一戒是不要骄傲】。《周书》说：“天命不是固定不变的，只有有德行的人才能承受【杜预注：《周书·康诰》说胜利没有固定的命运，只有德行与之相配】。”楚军撤退到达瑕地【杜预注：瑕，是楚国的地方】。楚王派人告诉子反说：“先前大夫子玉使军队覆没的时候，国君不在军中【杜预注：说的是子玉在城濮战败时，楚王不在军队里。○覆，音服】。你不要把这当作过错，这是我的罪过【林注：意思是现在共王自己在军中，子反不要以为这是自己的过错。杜预注：楚王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也是为了责备子反】。”子反拜了两拜，叩头至地，说：“国君赐给我死罪，我死了也不朽。是我的士兵真的逃跑了，这是我的罪过【林注：当时子反担任中军统帅，所以说‘臣’。】我的士兵真的逃跑了。○卒，从此处往前都读作子忽反】。”子重派人告诉子反说：“起初丧失军队的事情你也听说了，何不谋划一下【林注：‘而’是你，意思是起初子玉丧失军队，你也听说了子玉自杀的事情，为什么不谋划这件事，现在自杀。杜预注：最终两位卿大夫互相憎恶。○陨，音敏；盍，音腊】。”子反回答说：“即使没有先大夫子玉自杀的先例，大夫您用道义命令我，我怎敢不依从道义【林注：大夫指的是子重，侧是子反的名，意思是即使没有先大夫子玉自杀的事，子重用道义责备我，我怎敢不引义自裁】。我使国君的军队覆没，怎敢忘记以死谢罪。”楚王派人去阻止他，没来得及，子反最终在战斗中战死。说：齐国的国佐、高无咎到达晋军【无咎是高固的儿子】。卫侯从卫国出来【林注：卫献公也在这天从卫国出兵】。鲁成公从坏隤出来【杜预注：坏隤是鲁国的邑，齐、卫都后来才到，并非只有鲁国，晋国因为侨如的缘故不见鲁公。○坏，音怪；徐音怀；隤，音回】。宣伯（侨如）与穆姜私通【林注：宣伯就是侨如，杜预注：穆姜是成公的母亲】，想要除掉季文子和孟献子，夺取他们的家产【杜预注：季文子、孟献子】。成公将要出发【林注：成公将要离开防地，去见晋军】，穆姜送别成公，并命令驱逐这两个人。成公把晋国讨伐郑国的危难情况告诉穆姜【杜预注：防地是晋国讨伐郑国的地方。○难，音旦】，说：“请让我回去听候您的命令。”穆姜发怒，公子偃、公子鉏快步走过【杜预注：这两人是成公的庶弟。○鉏，音居】，穆姜指着他们说：“你们不行，这些人都是国君【意思是想要废掉成公，另立国君。○女，音汝】。”成公在坏隤等待，加强宫室的警戒和防备，设置守卫后才出发。因此落后了【林注：加强成公宫室的警戒，设置留守后才离开防地，去见晋军，因此落后于晋楚交战的时间。○儆，音领；守，音又】。派孟献子在公宫留守【林注：这就是上文所说的设置守卫】。秋天，在沙随会盟，谋划讨伐郑国【郑国还没有臣服】。宣伯派人告诉郤犫说：“鲁侯在坏隤等待，以观察胜利者【林注：观察晋楚的胜负，等待胜利者以追随他】。”郤犫率领新军，并且担任公族大夫，主持东方诸侯的事务【杜预注：主持齐、鲁等国的事情】。他接受了宣伯的贿赂，并在晋侯面前进谗言诬陷鲁公【林注：诉就是谮言，但有缓急的区别，这里在晋侯面前诬陷鲁公，大概是肤浅的谗言】。晋侯没有接见鲁公。○曹国人向晋国请求说：“自从我们先君宣公去世【在十三年】，国人说：‘该怎么办？’忧虑还没有消除【弭，平息，意思是刚埋葬时，国人都会跟随子臧，这就是忧虑没有平息。○弭，音氏】，而又讨伐我们国君【杜预注：前年晋侯抓住了曹伯】，使曹国的社稷镇守公子【杜预注：指的是子臧逃奔宋国】，这是要彻底灭掉曹国【杜预注：泯，灭】。先君难道有罪吗【意思是现在国君没有罪却受到讨伐，难道是因为先君的缘故吗】？如果有罪，那么国君已经在盟会上列位了【诸侯虽然有篡弑的罪行，侯伯已经和他们会盟，就不再讨伐，前年在戚地会盟，曹伯在列，盟约结束才抓他，所以曹国人认为无罪】。国君只不遗漏德行和刑罚来统领诸侯，难道唯独遗漏了我们小国吗？冒昧地私下陈述【林注：遗，失，意思是晋君只不失其德行和刑罚来做诸侯的方伯，难道唯独因为抓曹伯的缘故而在我们小国失掉德行和刑罚。杜预注：为曹伯回国不以名告传。○伯，如字，又音霸】。○七月，成公会见尹武公以及诸侯讨伐郑国，将要出发，穆姜又命令成公像当初一样【林注：姜就是穆姜，杜预注：又想使成公驱逐季文子和孟献子】。成公又加强守卫后才出发，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郑国西部，我们的军队驻扎在督扬，不敢越过郑国【杜预注：督扬是郑国东部的地方，林注：害怕郑国强大，所以不敢越过郑国。○守，音又；过，音卧；又，音禾】。子叔声伯派叔孙豹向晋军请求迎接【豹是叔孙侨如的弟弟，侨如于是作乱，豹因此逃奔齐国】。在郑国郊外准备食物【林注：声伯在郑国的郊外准备食物】。军队迎接才到达【声伯告诫叔孙必须等到晋军迎接到了才吃饭】。声伯四天不吃饭来等待，先给使者吃饭然后自己才吃【林注：晋国的迎接四天没到，声伯一共四天不吃饭来等待，使者是豹的副手，等到晋国的迎接到了，声伯又先给豹的副手吃饭，然后声伯自己才吃，说明他的忠诚。○食，音嗣；使，音吏】。诸侯迁移到制田【杜预注：荧阳宛陵县东有制泽，林注：讨伐郑国的军队迁移驻扎在这里】。知武子辅佐下军【杜预注：武子是荀防】，率领诸侯的军队侵犯陈国，到达鸣鹿【杜预注：陈国式平县西南有鹿邑】。于是侵犯蔡国，还没有返回【杜预注：侵犯陈、蔡不记载成公，因为成公没有参与】。诸侯迁移到颍水之上，戊午日，郑国的子罕在夜间袭击了他们的军队【林注：郑国的子罕在夜间攻击诸侯的军队】。宋、齐、卫都失去了军队【杜预注：将士和军队相失，宋、卫不记载是因为后来。】曹国人再次向晋国请求，晋侯对子臧说：“你回来，我就送你的国君回去【因为曹人看重子臧的缘故】。”子臧回来，曹伯回国【杜预注：子臧从宋国回来】。子臧全部献出他的封邑和卿的职位，但不出来做官。【林注：子臧全部献出他的禄邑和卿的职守给国君，但不出来做官】。○宣伯派人告诉郤犫说：“鲁国有季文子和孟献子，就像晋国有栾氏和范氏一样，

译政令于是得以成就。如今他们的计谋说：“晋国的政令多头管理，不可顺从。宁可侍奉齐国和楚国，即使灭亡罢了，也绝不顺从晋国。如果想在鲁国得逞，请扣留行父并杀了他。我杀了孟蔑，然后侍奉晋国，孟蔑就没有二心了。鲁国没有二心，小国必然和睦，否则回国后必定叛变。九月，晋人在苕丘逮捕了季文子。鲁公返回，在郓地等待。派遣子叔声伯向晋国请求释放季孙，却犫说：“如果除去仲孙蔑并阻止季孙行父，我与你们国家比晋国公室更亲近。”声伯回答说：“侨如的实情，您一定听说了。如果除去蔑和行父，这是大大抛弃鲁国而怪罪我们的国君。如果还不抛弃他们，而蒙受周公的福佑，使我们的国君得以侍奉晋君，那么这两个人，是鲁国社稷的大臣。如果早上让他们死亡，鲁国必定晚上随之灭亡。凭借鲁国靠近仇敌齐楚的地理优势，如果灭亡而成为仇敌，再想治理怎么来得及？”却犫说：“我为您请求封邑。”声伯回答说：“婴，是齐鲁两国的卑微官员，怎敢借助大国来谋求厚利？我奉国君之命来请求，如果请求得到满足，您的恩赐已经很多了，还再求什么呢？”范文子对栾武子说：“季孙在鲁国，辅佐了两位君主，妾室不穿丝绸，马匹不吃粟米，能不说是忠诚吗？听信谗言而抛弃忠良，将如何面对诸侯？子叔婴齐奉国君之命没有私心，谋划国家没有二心，考虑自身不忘记国君。如果使他的请求落空，这是抛弃善人。您考虑一下。”于是答应鲁国讲和，赦免了季孙。冬十月，驱逐叔孙侨如并与他盟誓，侨如逃奔齐国。十二月，季孙与却犫在扈地盟誓，回国后刺死了公子偃。从齐国召回叔孙豹并立他为卿。齐声孟子为侨如提供便利，使他在高氏和国氏之间立足。侨如说：“不能再次获罪。”于是逃奔卫国，也介于卿位之间。晋侯派却至向周王室献楚国的战利品，与单襄公交谈，屡次夸耀自己的功劳。单子告诉大夫们说：“温季将要灭亡吧。他位居七人之下，却想掩盖上面人的功劳。怨恨聚集的地方，是动乱的根源，多怨而引发动乱，凭什么能保住职位？《夏书》说：‘怨恨难道在于明显之时，应当在未见时就图谋防范。’将要谨慎对待细微之处，现在却使之明显，怎么可以呢？”

译经文：【丁亥】鲁成公十七年春天，卫国北宫括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杜预注：北宫括，是卫成公的曾孙。○括，音古活】○夏天，鲁成公会同尹武公、单襄公、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国人讨伐郑国。【杜预注：晋国未能使郑国屈服，所以借天子威势，周王室派遣两位卿大夫前往监督。晋国作为军事主盟，却仍将尹、单二人列于前面，这是尊重王命的表现。单伯被称为子，大概是降低了爵位。】○六月乙酉日，在柯陵举行同盟。【杜预注：柯陵，是郑国西部的地名。称“同盟”，是尹、单二人参与盟誓的措辞。○柯，音古河】○秋天，鲁成公从防地回国。【无传文】○齐国高无咎出逃到莒国。○九月辛丑日，举行郊祭。【无传文。九月举行郊祭，显然不合礼制。记载“用郊”，是遵循史官原文。】○晋侯派遣荀防来请求出兵。【无传文。准备讨伐郑国】○冬天，鲁成公会同单襄公、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国人、邾国人讨伐郑国。【杜预注：因为郑国仍然没有屈服。】○十一月，鲁成公从讨伐郑国回国。【无传文】○壬申日，公孙婴齐在貍脤去世。【杜预注：十一月没有壬申日，这是错误。貍脤地名不详。○貍，音力之。脤，音市轸】○十二月丁巳日初一，发生日食。【无传文】○邾子貜且去世。【杜预注：无传文。五次同盟期间，邾林定公去世，宣公牼即位。○貜，音俱〇。徐，音居碧。且，音字余】○晋国杀死了它的大夫却锜、却犫、却至。○楚国人灭掉了舒庸国。

传文：十七年春天，周历正月，郑国子驷侵犯晋国的虚、滑两地。【虚、滑是晋国的两个邑，滑是原来的滑国，被秦国所灭，当时属于晋国，后来属于周王室。○虚，音起居】卫国北宫括救援晋国，侵犯郑国，到达高氏。【杜预注：不记载“救”，是因为以“侵”来报告。高氏在阳翟县西南。】夏天五月，郑国太子髠顽、侯獳作为人质留在楚国。【林注：侯獳是郑国大夫。郑国畏惧晋国，所以派这两个人作为人质到楚国。○髠，音苦门。獳，音乃侯。质，音致】楚国公子成、公子寅驻守郑国。【林注：楚国派这两个人驻守郑国，以防备晋国。】○鲁成公会同尹武公、单襄公以及诸侯讨伐郑国，从戏童到达曲侑。【杜预注：即现在的新汲县治所曲洧城，临近洧水。○戏，音许宜。洧，音于轨】晋国范文子从鄢陵返回。【杜预注：前一年在鄢陵作战后返回。】他让祝宗祈祷自己死去。【杜预注：祝宗是主管祭祀祈祷的人。林注：祝是大祝，宗是宗人。】说：“国君骄横奢侈却能战胜敌人，这是上天加重他的疾病啊。【林注：意思是晋厉公本来就骄横奢侈，却又战胜了强敌，这是上天加重晋侯骄横奢侈的毛病。○侈，音尺氏，又音尸氏】灾难即将发生了。爱我的人，只有祝宗，让我快点死去，不赶上灾难，这是范家的福气。”六月戊辰日，士燮去世。【传文说因为厉公无道，所以贤臣担忧恐惧，于是祈祷自杀。○难，音乃旦，下同。祝，音之又】○乙酉日，在柯陵举行同盟，重温戚地的盟约。【戚地盟约在十五年。】○楚国子重救援郑国，军队到达首止。【林注：首止是卫国地。】诸侯退兵。【畏惧楚国强大】○齐国庆克与声孟子私通，和妇人穿着蒙面的衣服，乘坐辇车进入巷门。【杜预注：庆克是庆封的父亲。蒙衣也是妇人的服装，与妇人互相遮掩。闳是巷门。○与，如字，徐音预。闳，音宏】鲍牵看见了，告诉国武子。【鲍牵是鲍叔牙的曾孙。】武子召见庆克并对他说。【林注：召见庆克并告诉他，让他改正所作所为。】庆克很久不出来。【杜预注：羞愧地卧在家里，夫人因此感到奇怪。】于是告诉夫人说：“国子指责我。”【谪是谴责。○谪，音直革】夫人恼怒国子，辅佐灵公在防地。【杜预注：防地讨伐郑国。○相，音息亮，下同。】高、鲍两家留守。【杜预注：高无咎、鲍牵。○守，音手又】等到将要回来，到达城门，关闭城门搜索宾客。【杜预注：搜索防备奸人。○索，音所白】声孟子向灵公诉苦说：“高、鲍将要不接纳国君，而拥立公子角，国子知道这件事。”【角是顷公的儿子。】秋天七月壬寅日，砍断鲍牵的脚并驱逐高无咎，高无咎逃奔到莒国。高弱带着卢邑叛变。【林注：断足称为刖。杜预注：弱是高无咎的儿子，卢是高氏的邑。○刖，音月，又音五刮】齐国人召来鲍国并立他为鲍氏宗主。【杜预注：国是鲍牵的弟弟，即文子。】起初，鲍国离开鲍氏而来，成为施孝叔的家臣。【林注：先前鲍国离开齐国鲍氏而来鲁国，成为施孝叔的家臣。】施氏占卜家宰，匡句须吉利。【杜预注：占卜立冢宰。林注：匡句须也是施氏家臣，占卜兆象显示吉利。○句，音其俱】施氏的家宰有百室之邑。【林注：施氏有百室之邑，作为他家宰的禄邑。】把匡句须的邑给他，让他做家宰，却让给鲍国并交还邑地。【林注：匡句须把家宰之位让给鲍国，并且交还他的邑地不接受。】施孝叔说：“你确实吉利。”回答说：“能与忠良之人吉利，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林注：能把职位让给忠良之人，其吉利没有比这更大的了。】鲍国辅佐施氏忠诚，所以齐国人选取他作为鲍氏的后继者。孔子说：“鲍庄子的智慧不如向日葵，向日葵还能保卫它的根脚。【杜预注：向日葵倾斜叶子朝向太阳以遮蔽它的根，意思是鲍牵身处乱世不能以危行自保，言语谦逊。○知，音智】○冬天，诸侯讨伐郑国。【杜预注：因为前夏天没有得逞。】十月庚午日，包围郑国。楚国公子申救援郑国，军队到达汝水之上。十一月，诸侯退兵。【不记载“围”，是因为畏惧楚国救援，未能完成包围而退兵。】起初，声伯梦见渡过洹水。【杜预注：洹水发源于汲郡林虑县东北，到魏郡长乐县流入清水。○洹，音桓，一音桓，今上俗音袁】有人给他琼瑰让他吃。【杜预注：琼是玉，瑰是珠，吃珠玉含有象征意义。○琼，音求营。瑰，音古回】哭着而琼瑰充满他的怀抱。【杜预注：泪水落下化为珠玉充满他的怀抱。】跟着歌唱说：“渡过洹水，赠给我琼瑰，回去吧回去吧，琼瑰充满我的怀抱啊。【社从就也

译（梦中作了这首歌，林注说这是必死的征兆）害怕不敢占卜。从郑国回来，壬申日到达貍脤才占卜，说：“我害怕死，所以不敢占卜。现在众人繁多跟随我已经三年了，没有伤害【林注：众人繁多跟随我又过了三年，说这个梦对自己没有伤害，或许应验在其他事情上】。占卜的话，到了傍晚就死了【杜注：告诫不要多次占梦○莫音暮】○齐侯任命崔杼为大夫，让庆克辅佐他，率领军队包围卢【杜注：讨伐高弱○杼直吕反】。国佐跟随诸侯包围郑国，以遭遇危难为由请求回国【杜注：向诸侯请求○难乃旦反，下同】。于是到了卢地，军队杀了庆克，凭借谷邑叛变【杜注：厌恶庆克淫乱所以杀他】。齐侯在徐闗与他结盟，让他回国。十二月，卢地投降。派国胜向晋国报告危难，在清地等待命令【杜注：国胜是国佐的儿子，派他因为高氏的危难报告晋国，齐国想要讨伐国佐，所以把他的儿子留在外面，清是阳平县，这就是明年杀国佐的传○降户江反】○晋厉公奢侈，宠爱外面的嬖幸【杜注：外嬖是爱幸的大夫○嬖必计反】。从鄢陵回来，想全部罢免众大夫而任用他身边的人【林注：从鄢陵战役回来更加骄横奢侈，想全部罢免晋国的诸大夫而任用他嬖幸身边的人，杜注：最终如同士燮所说○去起吕反】。胥童因为胥克被废黜而怨恨郤氏【杜注：胥童是胥克的儿子，宣公八年郤缺废黜胥克】，并且被厉公宠爱。郤锜夺取了夷阳五的田地，夷阳五也被厉公宠爱。郤犫和长鱼矫争夺田地，抓住他并给他戴上刑具【杜注：梏是刑具，林注：脚上的刑具叫梏○矫居表反，梏古毒反】，让他的父母妻子儿女和他同乘一辆车【杜注：绑在车辕上】。事情结束后【林注：既，事情结束】，长鱼矫也被厉公宠爱。栾书怨恨郤至，因为他不听从自己而导致楚军战败，想废黜他【杜注：鄢陵之战，栾书想坚守营垒，郤至说楚国有六个空隙可以取胜】。派楚公子茷告诉厉公说：“这场战争，是郤至确实召来了寡君【杜注：鄢陵之战，晋国俘虏公子茷回国，郤至曾经出使楚国，所以说郤至确实召来了楚君】，因为东方诸侯的军队没有到达【杜注：齐、鲁、卫的军队】，以及军队将领不齐全，说：‘这必定会失败【杜注：荀偃辅佐下军留守，郤犫率领新军请求增援，所以说不齐全，林注：因为东方诸侯的军队没有到达，晋国的军帅不备，郤至况且说这次战役晋国必定失败○帅所类反】。我于是奉孙周来侍奉您【林注：孙周是晋襄公的曾孙悼公，说郤至想趁晋国战败立孙周来侍奉楚君】。”厉公告诉栾书，栾书说：“他可能有这种想法，不然难道他不顾惜死而接受敌人的使命吗【杜注：指鄢陵之战时楚王问郤至关于弓的事○使所吏反】？您何不试着派他去周王室而观察一下【杜注：尝试，林注：说晋君何不试着派郤至出使周室而观察他有没有想奉孙周的意思，当时孙周在周，所以说○盍戸腊反，使所吏反，又如字】。”郤至出使周王室，栾书让孙周去见他。厉公派人窥探，证实了【杜注：觇是窥视，林注：果然看到郤至和孙周交往的迹象○觇勑防反】，于是怨恨郤至。厉公打猎，和妇人先杀猎物而饮酒，然后让大夫杀【休田猎的礼仪，尊者先杀，杜注：传中说明厉公无道，先妇人而后卿佐】。郤至进献猪【杜注：进献给厉公】，太监孟张夺取它【杜注：寺人是太监】，郤至射杀了孟张，厉公说：“季子欺骗我【杜注：季子是郤至，厉公反而认为是郤至夺取孟张的猪○射食亦反】。”厉公将要作乱【林注：将要作祸乱，除掉诸大夫】，胥童说：“必须先除掉三郤，他们的家族大，怨恨多【林注：他们的家族既大，又且多怨恨】。除掉大族就不威胁【杜注：不威胁公室○偪彼力反，下同】。敌人怨恨多就容易立功【杜注：算计怨恨多的人容易有功】。”厉公说：“对。”郤氏听说了，郤锜想攻打厉公，说：“即使死，您也必定危险【林注：说即使没有攻打而死，厉公也必定危亡】。”郤至说：“人用来建立信用、智慧和勇气，信用不背叛君主，智慧不伤害百姓，勇气不作乱，失去这三者，谁跟我？死而多怨恨，将有什么用【杜注：说一起死没有用，多用他的怨恨○知音智，下同】？君主确实有臣子而杀他，将怎么说君主【林注：说不能对君主怎么样】？我有罪，我死后罢了，如果杀无罪的人，将失去民心【林注：我如果有罪而被杀，我的死已经晚了，如果杀无罪的人则民心不服，君主将自失民心】。想怎么安定呢【杜注：说不能安定君位】？等待命令罢了。接受君主的俸禄，因此聚集私党，有私党而争夺命令，罪过还有比这更大的吗【林注：说人臣接受君主的爵禄，所以用余禄聚集私党，既有私党而与其君争夺一旦的死命，其罪过还有比这更大的吗，传中说明郤至没有反心】。”壬午日，胥童、夷羊五率领甲士八百人将要攻打郤氏【杜注：八百人】。长鱼矫请求不用众人，厉公派清沸魋帮助他【杜注：沸魋也是嬖人○沸甫味反，魋徒回反】。抽出戈，系在衣襟上【杜注：衽是衣襟○衽而甚反，徐而鸩反】，假装诉讼的人【林注：假装像两个人将在郤氏那里诉讼曲直】。三郤将在榭谋划【杜注：榭是讲武堂】。长鱼矫用戈在座位上杀了驹伯（郤锜）和苦成叔（郤犫）【杜注：位是坐处，驹伯是郤锜，苦成叔是郤犫】。温季（郤至）说：“逃避威势，”于是快步走【郤至本意想禀承君命而死，现在长鱼矫等不凭君命而来，所以想逃避凶贼为害，所以说威，言可畏也，或说畏当为藏】。长鱼矫追到他的车，用戈杀了他，都在朝廷陈列尸体【杜注：在朝廷陈列尸体】。胥童用甲士在朝廷胁迫栾书、中行偃，长鱼矫说

译如果不杀掉这两个人，忧患必定会波及到您。（林：说这两个人必定会成为国家的祸害。）晋厉公说：“一天之内让三位卿大夫伏尸，我实在不忍心再增加杀戮。”栾书回答说：“人们将会忍心对您下手。（杜：人们认为栾书与中行偃……）我听说，祸乱在外称为奸，在内称为轨。抵御外奸要用德行，（杜：德行宽缓而远……）抵御内轨要用刑罚。（杜：刑罚治理近处……）不施行德行就杀人，不能称为德行；臣下逼迫君主而不加以讨伐，不能称为刑罚。（杜：不施行德行于三却而立即杀掉他们，不能称为抵御外奸的德行；栾书、中行偃逼迫君主而不能讨伐，不能称为抵御内轨的刑罚……）德行与刑罚不能确立，奸邪与祸乱就会同时到来。我请求离开，于是出逃投奔狄国。（杜：行，离去。林：长鱼矫请求离去以躲避灾祸。）晋厉公派人对栾书、中行偃表示歉意（杜：辞，向栾书与中行偃道歉），说：“寡人对郤氏有讨伐，郤氏已经伏法认罪了，大夫们不要因复职而感到受辱。（杜：胥童胁迫并拘捕了他们，所以说受辱。）”栾书、中行偃都再次拜谢，叩头至地，说：“君主讨伐有罪之人，而免除臣下的死罪，这是君主的恩惠。我们二人即使死了，怎敢忘记君主的恩德？”于是两人都返回了。晋厉公任命胥童为卿。晋厉公到匠丽氏家游玩（杜：匠丽氏，宠幸的大夫之家），栾书、中行偃于是拘捕了晋厉公。召见士匄，士匄推辞不去（杜：推辞不去）；召见韩厥，韩厥推辞说：“从前我在赵氏家族中受养，孟姬进谗言时，我能避开军队。（杜：畜，养育。违，避开。韩厥年轻时被赵盾抚养，等到孟姬作乱，晋国将要讨伐赵氏，韩厥便离开了军队，表示不参与党争。说这些是为了表明自己无所偏袒。孟姬作乱在八年。林：孟姬就是赵庄姬。）古人有话说：‘杀老牛，没有人敢主持祭祀，何况是君主呢？’你们几位不能侍奉君主，还要我韩厥做什么呢？”（林：尸，主持。说老牛被杀，尚且没有人敢主持祭祀，何况是尊贵的国君呢？你们几位不能侍奉君主而想要杀害他，为何还要召见我？……）

舒庸人因为楚军在鄢陵战败（杜：败于鄢陵。舒庸，东夷国家），引导吴国人包围巢邑，攻打驾邑，包围厘虺邑（杜：巢、驾、厘虺，楚国的四个城邑……），于是依仗吴国而不设防备。楚国公子槖率领军队袭击舒庸，灭掉了它（○槖他洛反）。

闰月乙夘日晦日，栾书、中行偃杀掉了胥童（杜：因为他胁迫自己的缘故）。百姓不赞同，郤氏和胥童引导君主作乱，所以史书都记载为“晋国杀掉了他们的大夫”（杜：厉公因私欲杀掉三却，而三却并非无罪而死，所以史书这样记载；栾书、中行偃因家怨害死胥童，而胥童承受了国家的讨伐，又表明郤氏失去民心，胥童引导作乱，应当被国家诛杀）。

译经文【戊子年】鲁成公十八年春天，周历正月，晋国杀死了他的大夫胥童【此事发生在前年，但经文记载在今春，是依据晋国的报告】○庚申日，晋国弑杀了他们的国君州蒲【杜预注：不称“臣”而称“晋”，是因为国君无道；林氏注：厉公弑杀悼公，周天子立州蒲为君】○齐国杀死了他的大夫国佐【即国武子】○鲁成公前往晋国○夏天，楚共王、郑襄公讨伐宋国，宋国的鱼石再次进入彭城【杜预传例说：这是以恶人身份进入，彭城是宋国的城邑，即现在的彭城县○复，音扶又】○鲁成公从晋国回国○晋悼公派遣士匄前来聘问○秋天，杞伯前来朝见○八月，邾子前来朝见○修筑鹿苑【筑墙作为鹿的苑囿○囿，音又】○己丑日，鲁成公在路寝去世○冬天，楚国人、郑国人侵犯宋国【杜预注：子重先派遣轻装部队侵犯宋国，所以称“人”而不说“伐”】○晋悼公派遣士鲂前来请求出兵【○鲂，音房】○十二月，仲孙蔑会同晋悼公、宋平公、卫殇公、邾子、齐国的崔杼在虚朾结盟【杜预注：虚朾的地名不详○虚，音起居；朾，音他工】○丁未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成公

传文十八年春天，周历正月庚申日，晋国的栾书、中行偃派遣程滑弑杀了厉公【程滑，晋国大夫】把他葬在翼城东门之外，只用了一辆车【林氏注：翼，晋国的旧都。杜预说不按国君的礼仪安葬，诸侯安葬用车七乘○乘，音绳证】派遣荀防、士鲂到京城迎接周子并拥立他为君【杜预注：周子即悼公】周子当时十四岁了，大夫们在清原迎接他。周子说：“我起初的愿望达不到这个地步，即使达到了，难道不是天意吗？人们寻求国君，是让他发布命令。拥立了却不听从他的命令，那还要国君做什么？你们几位用我，今天不行，也是今天，恭敬地侍奉国君并听从他的命令，这是鬼神所赐福的。”【林氏注：恭敬事君而从其命，臣尽臣道，此鬼神之所福祐也。传言其少有才，所以能自固】大夫们回答说：“这是群臣的愿望，怎敢不听从命令。”庚午日结盟后进入都城【杜预注：与各位大夫结盟】住在伯子同的家里【杜预注：晋国大夫家的馆舍】辛巳日在武宫朝见【杜预注：武公在曲沃开始称君】驱逐了七个不臣服的人【杜预注：夷羊五之类的人】周子有个哥哥但没有智慧，连大豆和小麦都分不清，所以不能拥立他为君【杜预注：菽，大豆。豆和麦形状不同容易区别，所以用来作为痴傻的证明。不慧，大概就是世人所说的痴傻。林氏注：传文中记载了悼公得以拥立的原因○菽音叔】○齐国因为庆氏的祸难【前年国佐杀死了庆克○为，音于伪。难，音乃旦】所以甲申日晦日【林氏注：故字当属上句。杜预注属下句，暂且从之】齐侯派遣士华免用戈在内宫的朝堂上杀死了国佐【士华免，齐国大夫。内宫，夫人的宫殿】军队逃到夫人的宫殿【杜预注：防备军队进入内宫，恐怕打不过】经书上说：“齐国杀死了他的大夫国佐”，是因为国佐抛弃命令【林氏注：国佐抛弃了防备讨伐郑国的命令而先回来】擅自杀人并带着谷邑叛乱的原因【说国佐本来因为淫乱杀死了庆克，齐国因此讨伐他，担心他的罪行不足以死，所以传文明言他的三项罪状】派遣清国人杀死了国胜【杜预注：胜，国佐的儿子。前年在清等待命令的人】国弱来投奔鲁国【弱，胜的弟弟】王湫逃奔到莱地【杜预注：湫，国佐的党羽○湫，音子小。莱，音来】庆封做了大夫，庆佐做了司寇【杜预注：封、佐都是庆克的儿子】事情结束后【林氏注：既，事毕也】齐侯回国，国弱让庆佐继承国氏的祭祀，这是合乎礼制的【佐的罪行不至于断绝祭祀】○二月乙酉日朔日，晋悼公在朝堂即位【朝见宗庙五天后即位，厉公被杀绝，所以悼公不以嗣子的身份居丧】开始任命百官【杜预注：开始施政】施恩惠，免除劳役，停止拖欠的债务【施恩惠，免除劳役，停止拖欠的债务○施如字，又音始防】惠及鳏寡【杜预注：惠及微小之人。林氏注：无妻曰鳏，无夫曰寡，穷困而无告之人○鳏音古顽】振兴被废弃和停滞的人才【杜预注：起用旧德】救济匮乏和困窘的人，救灾患【匡也是救济的意思】禁止淫乱邪恶，减轻赋税，宽恕罪过【杜预注：宥，宽恕○慝音他得，敛音力验，宥音又，戾音力制】节制器用【杜预注：节省】按时使用民力【使民以时】想要不违农时【林氏注：不纵私欲以夺农时】让魏相、士鲂、魏颉、赵武做卿【杜预注：相是魏锜的儿子鲂，士防的儿子颉，魏颗的儿子武，赵朔的儿子，这四人的父祖都对晋国有功劳○相音息亮，颉音户结】荀家、荀防【林氏注：二荀，杜预注没说他们的出身】栾黡、韩无忌做公族大夫，让他们教导卿的子弟，恭敬、节俭、孝顺、友爱【杜预注：无忌是韩厥的儿子。林氏注：《国语》说荀家敦厚，荀防文敏，黡果敢，无忌镇静，让这四个人担任此职】让士渥浊做大傅，让他修范武子的法度【杜预注：渥浊是士贞子，武子做景公的大傅。林氏注：范武子即士防作执秩之法，所以让士贞子修之。《国语》：君知士贞子帅志博闻宣惠于教，使为大○○渥音于角】右行辛做司空，让他修士蔿的法度【杜预注：辛将右行，因以为氏。林氏注：士蔿献公司空，使修建都邑起宫室经沟洫之法。《国语》：知右行辛能以数宣物定功也，使为元司空○行音户郎，蔿音于委】弁纠御戎，校正属焉【杜预注：弁纠是栾纠，校正

译主马官，林氏说：《国语》记载，知栾纠善于驾车且能调和政事，让他担任戎御（弁皮彦反，纠居黝反，校月孝反）。让他训练众御者懂得义理（杜预说：戎士崇尚节义）。荀宾担任右司士，隶属于他（杜预说：司士是车右的官职；林氏说：《国语》记载，知荀宾有力气而不暴戾，让他担任戎右）。让他训练勇力之士，按时役使他们（杜预说：勇力之士都是车右，勇力者多不顺从命令，所以训练他们以配合时役）。卿不再兼任御者，设立军尉来代理（杜预说：省去卿的戎御职责，让军尉代理御者而已）。祁奚担任中军尉，羊舌职辅佐他（林氏说：《国语》记载，知祁奚果断而不淫乱，让他担任元尉；知羊舌职聪敏严肃且敏捷，让他辅佐）。魏绛担任司马（杜预说：魏绛是魏犫之子。林氏说：《国语》记载，知魏绛勇敢而不混乱，让他担任元司马）。张老担任候奄（林氏说：奄，是中军主管斥候的官职。《国语》记载，知张老智慧而不欺诈，让他担任元侯）。铎遏寇担任上军尉，籍偃担任他的司马（杜预说：籍偃是籍谈的父亲，担任上军司马。林氏说：《国语》记载，知铎遏寇恭敬且侵夺疆土，让他担任舆尉；知籍偃敦厚遵循旧职且恭敬敏捷，让他担任舆司马。铎待洛反，遏于葛反，徐音谒）。让他们训练卒乘，亲近他们以听从命令（杜预说：相亲以听从上级命令。卒子忽反，乘绳证反，下同）。程郑担任乘马御，六驺隶属于他，让他训练众驺懂得礼仪（杜预说：程郑是荀氏的别族，乘马御是乘车的仆役。六驺是六闲的驺。《周礼》记载诸侯有六闲马，乘车崇尚礼仪容止，所以训练众驺使他们懂得礼仪。林氏说：《国语》记载，知程郑端正而不淫乱，喜好进谏不隐瞒，让他担任赞仆。驺侧留反）。这六官的首领，都是民众所赞誉的（林氏说：都是民众所赞誉期望的人。杜预说：大国设三卿，晋国当时设六卿为军帅，所以总举六官，可知众官无不是合适的人选。长丁丈反）。举荐不失去职守，官职不轻易变更方向（杜预说：官守其业，不互相逾越变更）。爵位不超越德行（杜预说：衡量德行授予爵位）。师不凌驾于正之上，旅不逼迫师（杜预说：正，是军将命卿。师，是二千五百人的师。旅，是五百人的帅。说上下有礼，不相凌逼）。民众没有谤言，这就是恢复霸业的原因（杜预说：以上通说悼公所行的事，未必都在即位之年。复扶又反）。公前往晋国，朝见新君。夏季六月，郑伯侵犯宋国，到达曹门外（杜预说：曹门，是宋国的城门）。于是防备楚子伐宋，夺取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犯城郜，夺取幽丘，一同伐彭城（杜预说：朝郏、城郜、幽丘都是宋邑。林氏说：彭城也是宋邑，是吴晋往来的道路。朝如字，郏古洽反，郜古报反）。接纳宋国的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在那里（杜预说：五子在十五年出奔楚国，只记载鱼石为帅告）。用三百辆兵车戍守后返回，史书说“复入”（厌恶他们依仗大国以兵威返回，所以记载“复入”。乘绳证反）。凡是离开他的国家，本国迎接而立他，叫“入”（林氏说：谓身本无位，本国迎而立之，以继人后，所以记载曰入）。恢复他的职位，叫“复归”（林氏说：谓身本有位，本国迎而复其位，所以记载曰复归。复音服，又扶又反）。诸侯接纳他，叫“归”（谓诸侯以言语告请而纳之，有位无位皆曰归）。以恶意为目的叫“复入”（谓身为戎首，称兵入伐，害国殄民者也，此四条所以明外内之援，辨逆顺之辞，通君臣有国有家之大例）。宋国人对此感到忧虑（林氏说：宋人以楚纳五大夫于彭城为患害）。西鉏吾说，为什么呢（西鉏吾，宋大夫。鉏仕居反，徐在居反，吾音鱼）。如果楚人与我们同恶，对我们施恩德，我们固然侍奉他们，也不敢有二心（林氏说：不令之臣，天下所同恶，若楚人与我同恶，鱼石等以施恩德于我，我感楚德则坚固事楚，也不敢有携贰之心矣）。大国没有满足，把我们当作边邑还感到遗憾（言巳事之则以我为鄙邑，犹憾不足，此吾患也。厌于盐反，憾戸暗反）。如果不这样而收买我国憎恶的人，让他们辅佐政事（林氏说：收我国所憎嫉之人以为己用，杜谓不同恶鱼石而用之使佐政）。来离间我们的裂痕，也是我们的忧患，现在将要推崇诸侯的奸邪而分割他们的土地（杜预说：崇长也，谓楚今取彭城以封鱼石，披犹分也。间如字，又间厠之间，衅许觐反，披曾彼反，长丁丈反）。来堵塞夷庚（夷庚，吴晋往来之要道，楚封鱼石于彭城欲以絶呉晋之道）。使奸邪者得逞而服从者都有二心，毒害诸侯而让吴晋恐惧，我们的功劳多了，不是我们的忧患（杜预说：使奸邪者得快其志而服从者皆有携心，毒害诸侯而隔吴晋之道使之恐惧，吾之有功多矣，非宋国之忧患也）。况且侍奉晋国做什么，晋国一定会体恤我们（杜预说：言宋常事晋，何为顾有此患难）。公从晋国回来，晋国范宣子来聘问，并且拜谢朝见（杜预说：拜谢公朝）。君子说晋国在这里有礼（杜预说：有卑让之礼）。秋季，杞桓公来朝见，慰劳公并且询问晋国情况，公把晋君的情况告诉了他（杜预说：语其德政。劳力报反，语鱼据反）。杞伯于是频繁

译在晋国朝见，并请求为平公娶妻（这是为平公不撤去乐舞埋下伏笔）。○七月，宋国的老佐和蕐喜包围彭城，老佐死在那里（说明彭城未能攻克的原因）。○八月，邾宣公来朝见，是因为他刚刚即位而来朝见（○见，音贤遍）。○修筑鹿囿，是因为不合时宜（杜预注：这不是士人劳作的时节）。○己丑日，成公在路寝去世，这是符合君主治丧之道的（在路寝去世，符合君主治丧的礼制）。○冬十一月，楚国的子重救援彭城，攻打宋国（杜预注：派遣偏师与郑国人一起侵犯宋国，子重在后方镇守）。宋国的蕐元到晋国报告危急情况，韩献子主持政事（这时栾书去世，韩厥接替中军将），说：“想要求得诸侯的归附，必须先勤勉地体恤他们的急难。”成就霸业、安定疆界，应从宋国开始（林注：从前晋文公成就霸业，建立安定疆界的功绩，僖公二十八年也是以救援宋国开始，所以打败楚国，从而成就了数代的霸业）。晋侯在台谷驻军以救援宋国（台谷，地名不详；○台，音勑才，另一音台）。在靡角之谷遇到楚军，楚军撤退（杜预注：畏惧晋国强大，靡角是宋国地界）。○晋国的士鲂来请求出兵（杜预注：准备救援宋国）。季文子向臧武仲询问出兵的数量（武仲是宣叔的儿子）。臧武仲回答说：“讨伐郑国的那次战役，知伯亲自前来，他是下军的副将（杜预注：知伯即荀防）。现在彘季也是下军的副将（杜预注：彘季即士鲂；○彘，音直例）。按照讨伐郑国时的规模出兵就可以了（讨伐郑国在鲁成公十七年）。侍奉大国，不违背官爵的等级次序，并且对其使者加倍恭敬，这是礼制（林注：侍奉大国的道理，不违背班爵的次序，并且对其使者加倍恭敬，这是侍奉大国的礼制）。”晋国听从了（杜预注：听从臧武仲的话）。○十二月，孟献子在虚朾设防，谋划救援宋国。宋国人推辞诸侯亲自前来，只请求出兵以包围彭城（杜预注：不敢烦劳诸侯，所以只请求他们的军队，如襄公元年围彭城的传文所述）。孟献子向诸侯请求后，先回国办理丧事。○丁未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成公，这是顺应礼制的（杜预注：在路寝去世，五个月后安葬，国家安定，嫡子继承君位，所以说这是顺应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