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十二明王道焜
必罪居者【林：居者、行者皆可以事君，何必以居者为有罪？○守，手又反；又如字】国君而讐匹夫，惧者甚众矣。仆人以告公，遽见之【言：文公弃小怨，所以能安众。○甚众，本或作其众。遽，其据反】○狄人归季隗于晋，而请其二子【杜：二子，伯鯈、叔刘。林：请其进退之命】文公妻赵衰，生原同、屏括、楼婴【林：文公以女妻赵衰。杜：原、屏、楼三子之邑。○妻，七计反；屏，步丁反；括，古活反】赵姬请逆盾与其母【杜：赵姬，文公女也。盾，狄女，叔隗之子】子余辞【杜：子余，赵衰字】姬曰：得宠而忘旧，何以使人【林：得新宠而忘旧爱，何以使人心悦服】必逆之，固请许之来【林：叔隗与盾来归至晋】以盾为才，固请于公，以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子而已下之【杜：卿之嫡妻为内子，皆非此年事，盖因狄人归季隗，遂终言叔隗。○嫡，本亦作适，丁厯反；下，遐嫁反】○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介推，文公微臣之语助。○从，才用反；介，音界；推，昌谁反】推曰：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懐无亲，外内弃之。天未絶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置之，而二三子以为已力，不亦诬乎【林：惠公、懐公无亲党之援，外之亲邻，内之臣民，皆共弃之。天意未忍絶晋之祀，必将有君以主其社稷。主晋国宗庙社稷之祭祀者，非属之文公而谁属？天实置立以为晋君，而二三从亡之臣乃以复国为已力所致，不亦欺天而罔人乎】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已力乎？下义其罪，上赏其奸，上下相蒙【林：贪天之功罪也在下者，反以为立君之义；贪天之功奸也在上者，反以推立君之赏。下不知其罪而求之，是欺其上；上不讨其奸而赏之，是欺其下。杜蒙欺也】难与处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对曰：尤而效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林不求而死，将以谁怨？尤过也。以彼之贪天为过，而又效之，求赏知而故犯其罪，又甚于不知而冒犯者。且我既出怨言，谓上下相防，难与处矣，不当更食共食肉之禄。○盍户腊及怼直类反】其母曰：亦使知之若何【杜既不求之，且欲令推达言于文公】对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隐，焉用文之？是求显也【林是伪隐而有求显达之心。○焉于防反】其母曰：能如是乎？与女偕隐【杜偕俱也。○女音汝】遂隐而死。晋侯求之不获，以緜上为之田，曰：以志吾过，且旌善人【林以绵上之地为介推私田，以供祭祀，以记吾推赏忘善之过，且表介推隐逸不贪之善。杜旌表也。西河界休县南有地名緜上】○郑之入滑也，滑人聼命【入滑在二十年】师还，又即卫【言郑师既归，又叛郑通好于衞】郑公子士泄、堵俞弥帅师伐滑【堵俞弥，郑大夫。○俞羊朱反，弥亡皮反】王使伯服、游孙伯如郑请滑【杜二子，周大夫】郑伯怨惠王之入而不与厉公爵也，又怨襄王之与衞、滑也【怨王助卫为滑请】故不聼王命而执二子。王怒，将以狄伐郑。富辰諌曰：不可。臣闻之，大上以徳抚民【杜无亲疏也。○聼吐定反而执二子，本或作而执其二子，其衍字也。大音泰】其次亲亲以相及也【杜先亲以及疏，推恩以成义】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杜吊伤也，咸同也。○周公伤夏殷之二叔世疏其亲戚不能同心以至灭亡，故广封兄弟建为诸侯以为周室之蕃翰屏蔽。或以二叔为管蔡者非，盖下文方列管蔡为文昭，故不得以二叔为管蔡。又管叔、蔡叔、霍叔三叔不得称二叔。○蕃方元反】管蔡郕霍鲁衞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鄷郇文之昭也【杜十六国皆文王子也管国在荥阳京县东北雍国在河内山阳县西毕国在长安县西北酆国在始平鄠县东林文王于周为穆穆生昭故曰文之昭○郕音成▯乃甘反雍于用反酆音丰郇音荀】邗晋应韩武之穆也【杜四国皆武王子应国在襄阳城父县西南韩国在河东郡界河内野王县西北有邗城林武王于周为昭昭生穆故曰武之穆○邗音干】凡蒋邢
译如果一定把留守的人定罪，国君就会与平民结仇，恐惧的人就太多了。仆从把这话报告给晋文公，文公立刻接见了他。狄人把季隗送回晋国，并请求对两个儿子的处置命令。晋文公把女儿嫁给赵衰，生了原同、屏括、楼婴。赵姬请求迎接赵盾和他的母亲。赵衰推辞。赵姬说：“得到新宠就忘记旧爱，怎么能使人心悦诚服？”一定要迎接他们，赵衰坚持请求，文公才允许他们来。因为赵盾有才能，赵衰坚持向文公请求，立赵盾为嫡子，让其他三个儿子地位低于他；立叔隗为正妻，而赵姬自己地位低于她。晋文公赏赐跟随他流亡的人，介之推不要求俸禄，俸禄也没有轮到他。介之推说：“献公有九个儿子，只有国君还在。惠公、怀公没有亲族，内外都抛弃了他们。上天没有断绝晋国的后嗣，一定会有君主。主持晋国宗庙祭祀的，不是国君还能是谁？上天确实立他为君，而你们几个人却认为是自己的力量，不也是欺骗吗？偷别人的财物，尚且称为盗贼，何况贪天之功据为己有呢？下面的人把罪恶当作义举，上面的人奖赏奸邪，上下互相欺骗，难以相处了。他的母亲说：“为什么不也去求取呢？死了又能怨恨谁呢？”介之推回答说：“指责别人的过错却去效仿，罪过就更重了。况且我已经说了怨言，就不应该再吃晋国的俸禄。”他的母亲说：“也让国君知道怎么样？”介之推回答说：“言语是身体的文饰，身体将要隐居，哪里还用得上文饰？这是求取显达。”他的母亲说：“能这样吗？我和你一起隐居。”于是隐居而死。晋文公寻找他找不到，就把绵上作为他的封田，说：“用来记录我的过错，并且表彰善良的人。”郑国入侵滑国时，滑国人听从命令。军队回国后，滑国又亲近卫国。郑国的公子士泄、堵俞弥率领军队讨伐滑国。周天子派伯服、游孙伯到郑国为滑国求情。郑伯怨恨周惠王接纳他回国却不给他厉公的爵位，又怨恨周襄王帮助卫国和滑国，所以不听从周天子的命令而逮捕了这两个人。周天子发怒，准备联合狄人讨伐郑国。富辰劝谏说：“不可以。我听说，最高明的是用道德安抚百姓，其次是亲近亲属以推恩及人。从前周公哀伤管叔、蔡叔不能同心，所以分封亲戚来作为周朝的屏障。管、蔡、郕、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是文王的昭辈。邗、晋、应、韩，是武王的穆辈。凡、蒋、邢……”
茅胙祭周公之▯也【杜▯嗣也蒋在戈阳期思县高平昌邑县西有茅乡东郡燕县西南有胙亭○蒋将文反茅亡交反胙才故反祭侧界反】召穆公思周徳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杜类善也纠收也召穆公周卿士名虎召采地扶风雍县东南有召亭周厉王之时周徳衰防兄弟道缺召穆公于东都收防宗族特作此周公之乐歌常棣诗属小雅○召上照反纠居黝反】曰常棣之华鄂不韡韡【杜常棣棣也鄂鄂然华外▯貌韡韡光明貌以喻兄弟和睦则强盛而有光辉韡韡然○卾五各反不方九反韡音伟】凡今之人莫如兄弟【言致韡韡之盛莫如亲兄弟】其四章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林阋讼争貎言内虽不和然有外侮则同心御之矣此诗乃周公闵管蔡失道而作今富辰以为召穆公所作者盖乐章久废召穆公所作周公乐歌也○阋呼厯反毛诗传云狠也御鱼吕反不同侮亡甫反诗作务】如是则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杜懿美也】今天子不忍小忿以弃郑亲其若之何庸勲亲亲昵近尊贤徳之大者也【杜庸用也昵亲也○昵女乙反】即聋从昧与顽用嚚奸之大者也弃徳崇奸祸之大者也【杜崇聚也○聋鹿工反昧音妹嚚鱼巾反】郑有平惠之勲【平王东迁，晋、郑是依；惠王出奔，虢、郑纳之，是其勲也】又有厉、宣之亲【郑始封之祖，桓公友，周厉王之子，宣王之母弟】弃嬖宠而用三良【杜：七年杀嬖臣申侯，十六年杀宠子子华也。三良：叔詹、堵叔、师叔，所谓尊贤】于诸姬为近【林：郑居河洛北之姬姓诸侯，去周最近，所当亲昵】四徳具矣。耳不聼五声之和，为聋；目不别五色之章，为昧；心不则徳义之经，为顽；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狄皆则之【林：五声，宫、商、角、徴、羽，乐之正声也，故有耳而不听五声之和谐，是其聋也。五色，苍、赤、白、黑、黄，五方之正色也，故有目而不辨五色之文章，是其昧也。有得于已之谓徳，合宜之谓义，故有心而不法徳义之经常，是其顽也。尽已之谓忠，诚实之谓信，故有口而不谈道忠信之言，是其嚚也。狄皆以四者为法则。○别彼列反】四奸具矣。周之有懿徳也，犹曰莫如兄弟，故封建之【杜：当周公时，故言周之有懿徳】其懐柔天下也，犹惧有外侮，扞御侮者莫如亲亲，故以亲屏周【林：以同姓诸侯为周屏翰】召穆公亦云【周公作诗，召公歌之，故言亦云】今周徳既衰，于是乎又渝周召，以从诸奸，无乃不可乎【杜：变周召亲兄弟之道。林：以狄伐郑，是从狄之诸奸。○渝，羊朱反】民未忘祸，王又兴之【杜：前有子頽之乱，中有叔带召狄，故曰民未忘祸】其若文、武何【言将废文、武之功业】王弗聼，使頽叔桃子出狄师【杜：二子，周大夫。○桃，如字，本或作姚，亦宜音桃】○夏，狄伐郑，取栎。王徳狄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諌曰：「不可。臣闻之曰：报者倦矣，施者未厌【林：言报人之施者力已倦怠，自谓所报已过，有劳而望报者未有厌足之心。杜：施，功劳也。有劳则望报过甚。○栎，力狄反。施，如字。厌，于艳反，又于盐反】狄固贪惏，王又啓之【林：戎狄之性本自贪惏无厌，王又开其无厌之心，将以其女为后。○惏，力南反。方言云：“杀人而取其财曰惏】女徳无极，妇怨无终【杜：妇女之志，近之则不知止足，逺之则忿怨无已。终犹已也】狄必为患【林：言狄贪女怨，必为异日之患害】王又弗聼。初，甘昭公有宠于惠后【杜：甘昭公，王子带也，食邑于甘，河南县西南有甘水】惠后将立之，未及而卒【林：未及立子带，而惠后先死】昭公奔齐【杜：奔齐在十二年】王复之【杜：在二十二年】又通于隗氏【杜：隗氏，王所立狄后】王替隗氏【杜：替，废也。○替，他计反】頽叔桃子曰：“我实使狄，狄其怨我【林：我实使狄师伐郑，及其女为后，今废狄女，则狄将以其怨王者而怨我】遂奉大叔以狄师攻王。王御士将御之【杜：周礼，王之御士十二人】王曰：“先后其谓我何【杜：先后，惠后也。诛大叔恐违先后志】宁使诸侯图之【林：盖不欲亲
译用茅草和胙肉祭祀周公的宗庙。召穆公思念周朝德政不再像从前那样美好，所以在成周召集宗族，并创作了诗歌，说：“常棣树开花，花萼相扶衬，光彩鲜明耀眼。当今世人，没有比得上兄弟的。”其中第四章说：“兄弟在家里争吵，在外则共同抵御侮辱。”像这样，兄弟即使有小忿怒，也不废弃美好的亲情。现在天子不忍因小忿怒而抛弃郑国的亲戚，这该怎么办呢？任用有功之人，亲近亲属，尊重贤德，这是最大的美德；听从聋昧之人的话，任用顽嚚奸邪之人，这是最大的奸恶；抛弃美德而推崇奸恶，这是最大的祸患。郑国有平王、惠王的功勋，又有厉王、宣王的亲属关系，抛弃宠幸之人而任用三位贤良，在姬姓诸侯中最为亲近，这四种美德都具备了。耳朵不听五声的和谐，就是聋；眼睛不辨别五色的文采，就是昧；心不遵循德义的准则，就是顽；口不谈论忠信的话语，就是嚚。狄人都以此为法则，这四种奸恶都具备了。周朝拥有美好德政的时候，还说没有比得上兄弟的，所以分封建立诸侯；它安抚天下的时候，还担心有外侮，抵御外侮没有比得上亲近亲属的，所以用亲属作为周朝的屏障。召穆公也这样说。现在周朝德政已经衰微，却在这里违背周、召亲兄弟之道，去顺从那些奸恶，恐怕不可以吧。百姓还没有忘记祸患，君王又兴起祸端，这将对文王、武王的功业怎么样呢？君王不听，派颓叔、桃子率领狄人的军队。夏天，狄人攻打郑国，夺取了栎邑。君王感激狄人，打算把狄女立为王后，富辰劝谏说：“不可以。我听说：报答恩惠的人已经疲倦了，施予恩惠的人却还没有满足。狄人本来贪婪无厌，君王又开启他们无厌的心，打算把狄女立为王后。妇女的德行没有止境，妇人的怨恨没有尽头，狄人必定成为祸患。”君王又不听。起初，甘昭公受惠后宠爱，惠后打算立他为太子，还没来得及就去世了。昭公逃到齐国，君王又恢复他的地位，又与隗氏私通。君王废黜隗氏，颓叔、桃子说：“我们确实派遣了狄人，狄人将会怨恨我们。”于是拥戴大叔，率领狄人军队攻打君王。君王的御士准备抵御他们，君王说：“先王后将会说我什么呢？宁可让诸侯来谋划这件事。”
诛叔带】王遂出，及坎欿，国人纳之【杜：坎欿，周地，在河南巩县东。林：国人纳襄王于周，不聼王出。○坎，若感反。欿，大感反】秋，頽桃子奉大叔以狄师伐周，大败周师，获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杜：原、毛皆采邑。林：四子皆襄王党】王出适郑，处于汜【杜：郑南汜也在襄城县南。○汜音凡，后皆同】大叔以隗氏居于温。○郑子华之弟子臧出奔宋【十六年杀子华故】好聚鹬冠【鹬，鸟名，聚鹬羽以为冠，非法之服。○好，呼报反。鹬，尹橘反。翠鸟也】郑伯闻而恶之【恶其服非法。○恶，乌路反】使盗诱之。八月，盗杀之于陈、宋之间。君子曰：“服之不衷，身之灾也【杜：▯犹适也，言衣服之不适其中，则灾必及其身。○▯音忠，一音丁仲反】诗曰：“彼己之子，不称其服【杜：诗，曹风，刺小人在位，言彼人之徳不称其服。○已音记，称，尺证反，下同】子臧之服不称也。夫【林无徳以称之也○之服一本作之及夫音扶】诗曰「自诒伊慼」，其子臧之谓矣【杜「诗」小雅「诒」遗也，「慼」忧也，取其自遗忧○诒以支反】夏书曰「地平天成」，称也【杜「夏书」逸书「地平其化，天成其施，上下相称为宜」○夏户雅反，后「夏书」皆放此】○宋及楚平【林宋自于▯之败与楚不睦，至是成公改纪始及楚平】宋成公如楚，还入于郑。郑伯将享之，问礼于皇武子【杜皇武子郑卿】对曰：「宋先代之后也，于周为客，天子有事膰焉【杜有事祭宗庙也，膰祭肉，尊之故赐以祭胙○膰符袁反，周礼又作防反，音义皆同】有丧拜焉【宋吊周丧，王特拜谢之】丰厚可也【林言天子尚尊敬之，则郑享宋公宜丰厚其礼】郑伯从之，享宋公有加礼也【杜礼物事事加厚，善郑能尊先代○享宋公有加絶句礼也，一本无「也」字，读总为一句】○冬王使来告难曰：「不谷不徳，得罪于母弟之宠子带，鄙在郑地泛【林王引咎自责，故云得罪于同母弟，以子带为惠后所宠，故云宠子带，鄙野也，言野处于郑国之泛地○难乃旦反，下同】敢告叔父【杜天子谓同姓诸侯曰叔父】臧文仲对曰：「天子蒙尘于外，敢不奔问官守【杜官守王之羣臣林天子出奔谓之蒙尘，不敢斥尊，故言奔问王之官守○守手又反】王使简师父告于晋，使左鄢父告于秦【杜二子周大夫鄢于晚反】天子无出【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故无出】书曰「天王出居于郑辟母弟之难也【杜叔带襄王同母弟】天子凶服降名礼也【杜凶服素服，降名称不谷林得恐惧修省之礼】○郑伯与孔将鉏、石甲父、侯宣多省视官具于泛【林三子郑大夫省官司具器用○鉏仕居反】而后聼其私政，礼也【得先君后已之礼○聼吐定反】○卫人将伐邢，礼至曰：不得其守国不可得也【杜礼至卫大夫守谓邢正卿国子】我请昆弟仕焉【林：我请为卫间谋，先以兄弟往邢求仕焉，此其为得国子之道】乃往得仕【林：果得仕，为明年灭邢传】
译诛杀叔带】襄王于是出逃，到达坎欿，周国人接纳了他。秋季，頽桃子侍奉王子带率领狄人军队攻打周王室，大败周军，俘获了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襄王出逃到郑国，居住在汜地。王子带带着隗氏居住在温地。郑子华的弟子臧出逃到宋国，喜好收集鹬鸟羽毛做的帽子。郑伯听说后厌恶他，派盗贼引诱他。八月，盗贼在陈国和宋国之间杀死了他。君子说：“服饰不适宜，是自身的灾祸。《诗经》说：‘那位君子，德行与服饰不相称。’子臧的服饰与他的德行不相称，没有德行来匹配它。《诗经》说‘自找忧愁’，说的就是子臧吧。《夏书》说‘地平天成’，就是相称的意思。宋国与楚国讲和。宋成公前往楚国，回国时进入郑国。郑伯将要设享礼招待他，向皇武子询问礼节。皇武子回答说：‘宋国是先代后裔，在周王室是宾客，天子祭祀宗庙时赐给他们祭肉，有丧事时天子亲自拜谢，所以礼节可以丰厚。’郑伯听从了他，招待宋成公时增加了礼节。冬季，周天子派人来报告危难，说：‘我没有德行，得罪了受宠爱的同母弟之子带，我流落在郑国的汜地。敢向叔父报告。’臧文仲回答说：‘天子在外蒙受风尘，怎敢不赶快去问候天子的臣属？’天子派简师父到晋国报告，派左鄢父到秦国报告。天子没有出逃的说法。史书说‘天王出居在郑国，是为了躲避同母弟的祸难’。天子穿凶服、降低称号，这是礼制。郑伯与孔将鉏、石甲父、侯宣多视察汜地的官署器具，然后才处理自己的政务，这是礼制。卫国人将要讨伐邢国，礼至说：‘得不到邢国的守臣，国家就不能得到。’我请求兄弟去那里做官。于是前往并得到了官职。
经【丙戌】二十有五年春王正月丙午衞侯燬灭邢【杜：衞、邢同姬姓，恶其亲亲相灭，故称名罪之。○燬，况委反】○夏四月癸酉衞侯燬卒【杜：无传。五同盟，林文公卒，子成公郑立】○宋荡伯姬来逆妇【杜：无传。伯姬，鲁女，为宋大夫荡氏妻也，自为其子来逆，称妇，姑存之辞。妇人越竟迎妇，非礼，故书】○宋杀其大夫【无传。其事则未闻于例，为大夫无罪，故不称名】○秋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杜：顿迫于陈而出奔楚，故楚围陈以纳顿子。不言遂，明一事也。子玉称人，从告顿子不言归，兴师见纳故】○葬衞文公【无传】○冬十有二月癸亥，公防卫子莒庆盟于洮【杜：洮，鲁地。卫文公既葬，成公不称爵者，述父之志，降名从未成君，故书子以善之。莒庆不称氏，未赐族。○洮，吐名反】
传二十五年春，衞人伐邢。二礼从国子巡城，掖以赴外【林：礼至兄弟从国子巡城，申警守备，手掖国子以赴外师】杀之。正月丙午，衞侯燬灭邢。同姓也，故名。礼至为铭曰：「余掖杀国子，莫余敢止【林：言我手掖而杀国子，莫我敢止，言其勇也。恶其不知耻，诈以灭同姓，而反铭功于器。○掖音亦。説文云：以手持人臂曰掖】○秦伯师于河上，将纳王。狐偃言于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杜：勤纳王也】诸侯信之，且大义也。继文之业，而信宣于诸侯，今为可矣【杜：晋文侯仇为平王，侯伯匡辅周室。林：勤王之信义宣布于诸侯，今机防为可乘矣】使卜偃卜之【林：此大卜名偃，非狐偃也】曰：「吉，遇黄帝战于阪泉之兆【杜：黄帝与神农之后姜氏战于阪泉之野，胜之，今得其兆，故以为吉】公曰：「吾不堪也【文公自以为已当此兆，故曰不堪】对曰：「周礼未改，今之王，古之帝也【杜：言周徳虽衰，其命未改，今之周王自当帝兆，不谓晋。林：礼天子之礼】公曰：「筮之，筮之，遇大有▯【干下离上，大有】之暌▯【兑下离上，暌。大有九三变而为暌】曰吉，遇公用享于天子之卦【大有九三爻辞也。三为三公而得位，变而为兑，兑为説，得位而説，故能为王所宴飨也】战克而王享，吉孰大焉【林：言卜筮协占，卜遇阪泉之兆是战克，筮得大有九三之卦是王享也】且是卦也【方更总言二卦之义，不系于一爻】天为泽以当日，天子降心以逆公，不亦可乎【干为天，兑为泽，干变为兑而上当离，离为日，日之在天，垂曜在泽，天子在上，説心在下，是降心逆公之象】大有去暌而复，亦其所也【杜：言去暌卦还论大有，亦有天子降心之象，干尊离卑，降尊下卑，亦其义也】晋侯辞秦师而下【林：晋文辞让秦师，使还，独以晋师顺流而下，以纳襄王。】三月甲辰，次于阳樊。右师围温【杜：大叔在温故】左师逆王。○夏四月丁巳，王入于王城，取大叔于温，杀之于隰城。戊午，晋侯朝王，王飨醴，命之宥【杜：既行飨礼而设醴酒，又加之以币帛以助欢也。宥，助也。○隰音习，醴音礼，宥音又】请隧，弗许【阙地通路曰隧，王之葬礼也。诸侯皆县柩而下。○隧音遂，今之延道】曰：“王章也【章，显王者与诸侯异】未有代徳而有二王【林：言周徳虽衰，天下未有代周之徳者，而晋欲拟天子之礼，是有二王】亦叔父之所恶也，与之阳樊、温、原、攒茅之田。晋于是始啓南阳【林：此襄王不许晋隧葬，而割周四邑以塞晋文之意也。晋于是始开南阳之疆土。四邑在晋山南河北，故曰南阳。○恶，乌路反；攒，才官反】阳樊不服，围之。仓葛呼曰【杜：仓葛，阳樊人。○呼唤，故反】徳以柔中国，刑以威四夷，宜吾不敢服也。此谁非王之亲姻？其俘之也。”乃出其民【林：言惟徳之善者可以柔懐中国，亦惟刑之善者可以威惧四夷。晋不尚徳政而尚威刑，宜吾之不敢服晋。凡居此地者，谁非王室之亲戚姻娅？若何执拘以为俘囚？晋闻仓葛之言，知不可强取，乃出阳樊之民，取其土而已。○俘，芳夫反】○秋，秦、晋伐鄀【鄀，本在商宻，秦楚界上小
译经文【丙戌】鲁僖公二十五年，春季，周历正月丙午日，卫侯燬灭掉了邢国。【杜预注：卫国和邢国同属姬姓，厌恶他们亲近的亲属互相攻灭，所以称名以示罪责。○燬，音况委】○夏季，四月癸酉日，卫侯燬去世。【杜预注：没有传文。这是第五次同盟，林文公去世，他的儿子成公郑即位】○宋国的荡伯姬来迎接儿媳。【杜预注：没有传文。伯姬是鲁国女子，嫁给宋国大夫荡氏为妻，她亲自为儿子来迎娶儿媳，称“妇”，是姑母还活着的说法。妇人越过国境去迎接儿媳，不合礼制，所以史书予以记载】○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没有传文。这件事在史例中未曾听闻，因为大夫无罪，所以不称其名】○秋季，楚国人包围了陈国，将顿子送入顿国。【杜预注：顿国受到陈国压迫而逃奔楚国，所以楚国包围陈国以护送顿子回国。不说“遂”，表明这是一件独立的事。子玉被称为“人”，是听从告捷者的说法；顿子不说“归”，是因为兴师护送，所以用“纳”】○安葬卫文公。【没有传文】○冬季，十二月癸亥日，鲁君在洮地与卫成公、莒庆结盟。【杜预注：洮，是鲁国的地名。卫文公安葬后，卫成公不称爵位，是遵循父亲的遗志，降低身份称名，跟随尚未正式即位的君主，所以史书称他为“子”以示褒善。莒庆不称氏，是因为还没有赐给族氏。○洮，音吐名】
传文：二十五年春季，卫国人攻打邢国。礼至和兄弟跟随国子巡视城墙，用手搀扶着国子奔赴城外【林注：礼至和他的兄弟跟随国子巡视城墙，申令警戒守备，用手搀扶国子奔赴外敌】，杀死了国子。正月丙午日，卫侯燬灭掉了邢国。因为同姓，所以称名。礼至为此作铭文说：“我用手搀扶杀死了国子，没有人敢阻止我【林注：说我自己用手搀扶而杀死了国子，没有人敢阻止我，显示他的勇猛。厌恶他不知羞耻，用欺诈手段灭掉同姓，反而在器物上铭刻功劳。○掖，音亦。《说文》说：用手持住人的手臂叫掖】○秦穆公在黄河边上驻扎军队，打算护送周王回国。狐偃对晋侯说：“寻求诸侯的信任，没有比勤王更有效的了【杜预注：勤王，即勤力于护送周王】诸侯会信任我们，而且这是大义。继承文公的基业，而将信义宣扬于诸侯，现在正是时候【杜预注：晋文侯仇为平王，作为侯伯匡辅周室。林注：勤王的信义宣布于诸侯，现在时机可以乘势而为】让卜偃占卜【林注：这是大卜名叫偃，不是狐偃】，说：“吉利，遇到了黄帝在阪泉作战的卦兆【杜预注：黄帝与神农的后代姜氏在阪泉之野作战，战胜了对方，现在得到了这个卦兆，所以认为吉利】晋侯说：“我承受不起【晋文公自认为应当符合这个卦兆，所以说承受不起】回答说：“周朝的礼制没有改变，现在的周王，就是古代的帝王【杜预注：说周德虽然衰微，但其天命没有改变，现在的周王自然应当符合帝王的卦兆，不是说晋国。林注：礼，天子的礼制】晋侯说：“用筮法再占，用筮法再占，遇到了大有卦【乾下离上，为大有】变为暌卦【兑下离上，为暌。大有卦九三爻变而为暌卦】说吉利，遇到了‘公用享于天子’的卦辞【这是大有卦九三爻的爻辞。三爻为三公而得位，变而为兑，兑为悦，得位而悦，所以能为天子所宴飨】战胜而天子宴飨，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的呢【林注：说卜筮协调一致，卜遇到阪泉之兆是战胜，筮得到大有九三之卦是天子宴飨】而且这个卦象【此时总说两个卦的含义，不局限于一爻】天成为泽以对应日，天子降下心意以迎接您，不也可以吗【乾为天，兑为泽，乾变为兑而上对应离，离为日，日在天上，光辉垂照在泽中，天子在上，悦心在下，这是降心迎接您的象征】大有卦去掉暌卦而回复，也符合其义【杜预注：说去掉暌卦再论大有卦，也有天子降心的象征，乾尊离卑，降尊下卑，也符合其义】晋侯辞谢了秦国的军队而独自率军顺流而下【林注：晋文公辞让秦军，让他们回去，独自率领晋军顺流而下，以护送襄王。】三月甲辰日，军队驻扎在阳樊。右军包围了温【杜预注：因为大叔在温地所以包围】左军迎接周王。○夏季，四月丁巳日，周王进入王城，在温地抓获大叔，在隰城杀了他。戊午日，晋侯朝见周王，周王用甜酒宴请他，赐给他助欢的币帛【杜预注：既行了飨礼又设了甜酒，又加上币帛以助欢乐。宥，助也。○隰，音习；醴，音礼；宥，音又】晋侯请求使用天子规格的隧道葬礼，周王不允许【挖地通路叫隧，这是天子的葬礼规格。诸侯都是悬吊棺木而下葬。○隧，音遂，即现在的延道】说：“这是天子的章法【章，显示天子与诸侯不同】没有取代周德的人而有两个天子【林注：说周德虽然衰微，天下没有取代周德的人，而晋国想拟用天子的礼制，就是有两个天子】这也是叔父您所厌恶的，赐给您阳樊、温、原、攒茅的田地。晋国从此开始开拓南阳地区【林注：这是襄王不允许晋国使用隧道葬礼，而割让周朝四个邑地以平息晋文公的意思。晋国从此开始开拓南阳的疆土。四个邑地在晋国山的南面、黄河的北面，所以叫南阳。○恶，音乌路；攒，音才官】阳樊不服从，晋军包围了它。仓葛呼喊说【杜预注：仓葛，是阳樊人。○呼唤，音故】用德行来怀柔中原各国，用刑罚来威慑四方蛮夷，适宜我们不敢服从。这里谁不是天子的亲戚姻娅？怎么能把他们当作俘虏呢。”于是晋军放出了阳樊的百姓【林注：说只有德行好才能怀柔中原各国，也只有刑罚得当才能威慑四方蛮夷。晋国不崇尚德政而崇尚威刑，适宜我们不敢服从晋国。凡居住在这里的人，谁不是王室的亲戚姻娅？怎么能执拘他们作为俘虏？晋国听到仓葛的话，知道不能强取，于是放出阳樊的百姓，只取土地而已。○俘，音芳夫】○秋季，秦国、晋国攻打鄀国【鄀，原本在商密，是秦楚边界上的小
围。其后迁于南郡鄀县。○鄀音若，字林云楚邑，楮斫反】楚鬭克、屈御防以申、息之师戍商密【杜：鬭克，申公子仪；屈御宼，息公子边。商宻，鄀别邑，今南乡丹水县。戍守也。二子屯兵于析，以为商宻援。○御，鱼吕反】秦人过析隈，入而系舆人以围商密，昬而傅焉【杜：析，楚邑，一名白羽，今南乡析县。隈，隐蔽之处。系，▯舆人，诈为克析得其囚俘者。昬而傅城，不欲令商宻知囚非祈人。○过，古卧反，又音戈；析，星厯反；隈，乌囘反；系，音计；舆，音余；傅，音附】宵坎血，加书，伪与子仪、子边盟。者【杜掘地为坎以埋盟之余血加盟书其上】商密人惧曰：「秦取析矣，戍人反矣【林见▯囚故疑取析见盟征故疑二子已与众及叛】乃降秦师，囚申公子仪、息公子边以归【商宻既降析戍亦败故得囚二子○降户江反后皆同】楚令尹子玉追秦师弗及【不复言晋者秦为兵主】遂围陈，纳顿子于顿【为顿围陈】○冬，晋侯围原【林原亦如阳樊不服故晋文公围原】命三日之粮，原不降，命去之【林三日期满故命撤围而去之】谍出【杜谍间也○谍音牒】曰：「原将降矣。」军吏曰：「靖待之。」公曰：「信，国之寳也，民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林民无信不立故以信庇其身我命三日降原复少待之是得一原而失信于我师无信何以庇民得原所得少失信所失多○庇必利反又音秘】退一舍而原降，迁原伯贯于冀【杜伯贯周守原大夫也○贯古乱反】赵衰为原大夫，狐溱为温大夫【杜狐溱狐毛之子○溱侧申反】○衞人平莒于我，十二月盟于洮，修衞文公之好，且及莒平也【杜莒以元年郦之役怨鲁卫文公脟平之未及而卒成公追成父志降名以行事故曰修文公之好○好呼报反】○晋侯问原守于寺人勃鞮【杜勃鞮披也○守手又反勃歩忽反鞮丁兮反】对曰：「昔赵衰以壶飱从径馁而弗食【林飱脯也水浇饭也言赵衰昔者以壶承饭从文公于行役虽饥而不敢食杜言其亷且仁不忘君也径犹行也○飱音孙从才用反旧如字径古定反一读以壶飱从絶句读径为经连下句乖于杜义馁奴罪反饿也】故使处原【从披言也衰虽有大功犹简小善以进之示不遗劳】
译包围。后来迁到南郡鄀县。【鄀音若，《字林》说它是楚国的城邑，楮斫反】楚国的鬭克、屈御防率领申、息两地的军队去戍守商密。【杜预注：鬭克是申公子仪；屈御防是息公子边。商密是鄀的别邑，即今南乡丹水县。戍守。这两个人在析地屯兵，作为商密的援军。○御，鱼吕反】秦国人经过析地的隐蔽处，进入并捆绑了车夫，用来包围商密，傍晚时分逼近城下。【杜预注：析是楚国的城邑，一名白羽，即今南乡析县。隈，隐蔽之处。系，○舆人，假装攻克析地所得的俘虏。傍晚逼近城下，不想让商密知道俘虏并非祈人。○过，古卧反，又音戈；析，星厯反；隈，乌囘反；系，音计；舆，音余；傅，音附】夜里挖坑埋血，加上盟书，假装与子仪、子边结盟。【杜预注：掘地为坎以埋盟之余血，加盟书其上】商密人害怕地说：“秦国夺取了析地，戍守的军队反叛了。”【林注：看见○囚故疑取析，见盟征故疑二子已与众及叛】于是向秦军投降，俘虏了申公子仪、息公子边带回去。【商密既降，析戍亦败，故得囚二子○降户江反，后皆同】楚国令尹子玉追击秦军，没有追上。【不再提及晋国，因为秦国是军队的主帅】于是包围陈国，把顿子送回顿国。【为顿围陈】○冬天，晋侯包围原国。【林注：原也像阳樊一样不服从，所以晋文公包围原国】命令只带三天的粮食，原国不投降，命令撤军离去。【林注：三日期满，故命撤围而去之】间谍出来【杜预注：谍，间谍也○谍音牒】说：“原国将要投降了。”军吏说：“安静地等待。”晋侯说：“信用，是国家的宝物，百姓所依靠的。得到原国却失去信用，凭什么依靠百姓？所丧失的更多。”【林注：民无信不立，故以信庇其身。我命三日降，原复少待之，是得一原而失信于我师，无信何以庇民？得原所得少，失信所失多。○庇必利反，又音秘】后退一舍，原国就投降了，把原伯贯迁到冀地。【杜预注：伯贯是周朝守卫原国的大夫○贯古乱反】赵衰担任原国大夫，狐溱担任温国大夫。【杜预注：狐溱是狐毛之子○溱侧申反】○卫国人为莒国和我们讲和，十二月在洮地结盟，重修卫文公的友好关系，并且与莒国讲和。【杜预注：莒国因为元年郦地的战役怨恨鲁国，卫文公脟平之未及而卒，成公追成父志，降名以行事，故曰修文公之好○好呼报反】○晋侯向寺人勃鞮询问原国的守臣。【杜预注：勃鞮即披也○守手又反，勃歩忽反，鞮丁兮反】勃鞮回答说：“从前赵衰带着壶中的干粮跟随，经过饥饿而没有吃。”【林注：飱，脯也，水浇饭也。言赵衰昔者以壶承饭从文公于行役，虽饥而不敢食。杜预注：言其廉且仁，不忘君也。径犹行也○飱音孙，从才用反，旧如字，径古定反，一读以壶飱从绝句，读径为经，连下句，乖于杜义，馁奴罪反，饿也】所以让他治理原国。【从披言也，衰虽有大功，犹简小善以进之，示不遗劳】
经【丁亥】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己未公防莒子衞甯速盟于向【杜向莒地甯速衞大夫庄子也○向舒亮反】○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酅弗及【杜公逐齐师逺至齐地故书之齐北谷城县西有地名▯下○▯本又作嶲户圭反一音似转反】○夏齐人伐我北鄙【杜孝公未入鲁竟先使微者伐之林此齐侯也其称人何自隐以来以兵加我君大夫将皆书人君将书君自文十五年齐懿公始大夫将书大夫自齐高厚始讫春秋惟邾莒书人】○衞人伐齐○公子遂如楚乞师【杜公子遂鲁卿也乞不保得之辞林乞师始此内乞师不书书乞师于楚志中国之屈于夷狄也】○秋楚人灭夔以夔子归【杜夔楚同姓国今建平秭归县夔有不祀之罪故不讥楚灭同姓○夔求▯反】○冬楚人伐宋围缗公以楚师伐齐取谷【杜传例曰师能左右之曰以林谷齐地○缗亡巾反】公至自伐齐【无传】
传二十六年春王正月公防莒兹防公【兹防时君之号莒夷无諡以号为称○防普悲反】甯庄子【林即甯速】盟于向寻洮之盟也【洮盟在前年】○齐师侵我西鄙讨是二盟也【杜讨鲁与衞莒为洮向之二盟】○夏齐孝公伐我北鄙衞人伐齐【林卫救鲁故伐齐】洮之盟故也公使展喜犒师【杜劳齐师○犒若报反】使受命于展禽【林使展喜受劳师之辞命于栁下惠】齐侯未入竟展喜从之曰寡君闻君亲举玉趾将辱于敝邑使下臣犒执事【杜言执事不敢斥尊○趾音止足也】齐侯曰鲁人恐乎对曰小人恐矣君子则否【林言小人无知则畏恐也其君子有见识则不畏恐】齐侯曰室如县罄野无青草何恃而不恐【杜如而也时夏四月今之二月野物未成故言居室而资粮县尽在野则无蔬食之物所以当恐○恐曲勇反下同县音▯罄亦作磬尽也】对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大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劳之而赐之盟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载在盟府【林言鲁之所恃者以有先王之命所以不恐周公鲁之祖太公齐之祖二公相成王为周室之股肱成王嘉二公之功而慰劳之赐二公以盟齐鲁二国世世之子孙无得相为患害此二句乃载书之辞载在盟书而藏于司盟之府杜载载书也○太音泰下同夹古洽反旧音古协反】太师职之【杜职主也大公为太师兼主司盟之官】桓公是以纠合诸侯而谋其不协【林桓公承齐之绪是以能纠率列国之诸侯有不和协者则防盟以图谋之】弥缝其阙而匡救其灾昭旧职也【林言桓公所以成霸业者昭明大公夹辅之旧职○缝扶容反】及君即位诸侯之望曰其率桓之功【杜率循也】我敝邑用不敢保聚【杜用此旧盟故不聚众保守】曰：「岂其嗣世九年而弃命废职【林：弃先王之命，废大公之职】其若先君何？君必不然，恃此以不恐，齐侯乃还。○东门襄仲、臧文仲如楚乞师【杜：襄仲居东门，故以为氏；臧文仲为襄仲副使，故不书。林：襄仲即公子遂】臧孙见子玉而道之伐齐，宋以其不臣也【杜：言其不臣事周室，可以此罪责而伐之。○道音导】○夔子不祀祝融与鬻熊【祝融，高辛氏之火正，楚之逺祖也；鬻熊，祝融之十一世孙。夔，楚之别封，故亦世绍其祀。○融，余忠反；鬻，音育】楚人让之，对曰：「我先王熊摰有疾，鬼神弗赦，而自窜于夔【杜：熊摰，楚嫡子，有疾不得嗣位，故别封为夔子。林：熊摰即楚熊渠之中子红立为卾王者也。○摰音至；窜，七乱反；字林又于外反】吾是以失楚，又何祀焉【杜：废其常祀而饰辞文过】秋，楚成得臣、鬭宜申帅师灭夔，以夔子归【杜：成得臣，令尹子玉也；鬭宜申，司马子西也】○宋以其善于晋侯也【杜：重耳之出也，宋襄公赠马二十乘】叛楚即晋【林：宋自二十四年朝楚为平，至是叛楚即晋】冬，楚令尹子玉、司马子西帅师伐宋，围緍。○公以楚师伐齐，取谷。凡师能左右之曰「以【杜：左右，谓进退在已。○左右并如字】寘桓公子雍于谷，易牙奉之以为鲁援【雍本与孝公争立，故使居谷以偪齐。○寘，之豉反；援，于眷反】楚申公叔侯戍之【为二十八年楚子使申叔去谷张本】桓公之子七人为七大夫于楚【言孝公不能抚公族】
左传杜林合注卷十二
译经文【丁亥】鲁僖公二十六年，春季，周历正月己未日，鲁僖公与莒子、卫国大夫甯速在向地结盟。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鲁僖公追击齐军到酅地，没有追上。夏季，齐国人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卫国攻打齐国。公子遂出使楚国请求出兵。秋季，楚国人灭掉夔国，把夔子押回楚国。冬季，楚国人攻打宋国，包围了缗地。鲁僖公率领楚国军队攻打齐国，夺取了谷地。鲁僖公从伐齐前线回国。
传文：二十六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僖公与莒子兹且、卫国大夫甯庄子在向地结盟，这是为了重温洮地的盟约。齐军侵犯我国西部边境，是为了讨伐鲁国与卫国、莒国在洮地和向地结成的这两个盟约。夏季，齐孝公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卫国攻打齐国，这是因为洮地盟约的缘故。鲁僖公派展喜去慰劳齐军，让展喜向展禽请教慰劳齐军的辞令。齐侯还没有进入鲁国国境，展喜就追上去说：“我们国君听说您亲自举步，将要屈尊光临敝国，特派下臣来慰劳您的左右侍从。”齐侯说：“鲁国人害怕吗？”展喜回答说：“小人害怕，君子则不害怕。”齐侯说：“鲁国居室像悬挂的磬一样空虚，野外没有青草，凭什么不害怕呢？”展喜回答说：“凭借先王的命令。从前周公、太公是周王室的股肱之臣，辅佐成王，成王慰劳他们并赐给他们盟约说：‘世世代代子孙，不要互相侵害。’这盟约记载在盟府中，由太师掌管。齐桓公因此能纠合诸侯，谋划那些不协和的事，弥补他们的缺失，匡正救助他们的灾难，这是彰显太公辅佐的旧职。等到您即位，诸侯们的期望是：您会遵循桓公的功业。我们敝国因此不敢聚众保守，心想：‘难道您继承王位九年，就抛弃先王的命令、废弃太公的职责吗？那对先君怎么交代呢？您一定不会这样，我们凭借这一点而不害怕。’齐侯于是撤军。东门襄仲、臧文仲出使楚国请求出兵，臧孙见到子玉，引导他攻打齐国，理由是宋国因为齐国不臣服周室。夔子不祭祀祝融和鬻熊，楚国人责备他，夔子回答说：“我先王熊摰有病，鬼神不宽恕，自己流放到夔地，我们因此失去了楚国，还祭祀什么呢？”秋季，楚国成得臣、鬭宜申率领军队灭掉夔国，把夔子押回楚国。宋国因为与晋侯关系友好，背叛楚国而依附晋国。冬季，楚国令尹子玉、司马子西率领军队攻打宋国，包围了缗地。鲁僖公率领楚国军队攻打齐国，夺取了谷地。凡是军队能由自己指挥进退的，称为“以”。把桓公的儿子公子雍安置在谷地，让易牙奉养他，作为鲁国的外援。楚国申公叔侯驻守谷地。桓公的七个儿子在楚国担任七位大夫，这说明齐孝公不能安抚公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