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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左传杜林合注五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三十四明王道焜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42–350 段

反】○莒展舆出奔呉【杜弑君贼未防诸▯故不称爵】○叔弓帅师疆郓田【春取郓今正其封疆○疆居良反】○葬邾悼公【无传】○冬十有一月己酉楚子麋卒【楚以痛疾赴故不书弑○麋九伦反】楚公子比出奔晋【书名罪之】

译【反】○莒国的展舆出逃到吴国【杜预认为弑君的贼人尚未受到惩罚,所以不称其爵位】○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春天夺取了郓地,现在正式划定其边界○“疆”读作“居良反”】○安葬邾悼公【无传文】○冬季十一年己酉日,楚灵王麋去世【楚国以患病的理由报告,所以不记载为弑君○“麋”读作“九伦反”】楚公子比出逃到晋国【记载名字以示谴责】

传元年春,楚公子围聘于郑,且娶于公孙段氏,伍举为介【林叚子石也○伍举椒举介副也】将入馆【杜就客舍】郑人恶之【知楚懐诈○恶乌路反】使行人子羽与之言,乃馆于外【杜舍城外】既聘,将以众逆【○以兵入逆妇】子产患之,使子羽辞曰:“以敝邑▯小,不足以容从者,请墠听命【杜欲于城外除地为墠行昏礼○▯必浅反下同从才用反墠音善】令尹命大宰伯州犂对曰【林令尹即公子围伯州犂时从行故使对答子羽】君辱贶寡大夫围,谓围将使丰氏抚有而室【杜丰氏公孙段也言将使公孙段之女抚有汝之室家】围布几筵,告于庄共之庙而来【庄王围之祖,共王围之父○共音恭】若野赐之【林若于城外为墠是赐之于郊野】是委君贶于草莽,也是寡大夫不得列于诸卿也【杜言不得从卿礼】不宁唯是,又使围防其先君【杜防欺也告先君而来不得成礼于女氏之庙故以为欺先君】将不得为寡君老【大臣称老,惧辱而黜退】其蔑以复矣。唯大夫图之。”子羽曰:“小国无罪,恃实其罪【杜恃大国而无备则是罪】将恃大国之安靖已,而无乃包藏祸心以图之【林郑之婚楚本欲恃楚以安靖其国家今楚以兵入逆无乃包藏祸心以图袭郑】小国失恃而惩诸▯,使莫不憾者,距违君命而有所壅塞不行,是惧【杜言已失所恃则诸▯惩恨以距君命壅塞不行所惧唯此】不然,蔽邑馆人之属也【杜馆人守舍人也】其敢爱丰氏之祧【杜祧逺祖庙○祧他雕反】伍举知其有备也,请櫜而入【杜埀櫜示无弓○櫜古刀反衣衣也】许之。正月乙未,入逆而出,遂防于虢【杜虢郑地】寻宋之盟也【宋盟在襄二十七年】祁午谓赵文子曰:“宋之盟,楚人得志于晋【杜得志,谓先防午。祁奚子】今令尹之不信,诸▯之所闻也。子弗戒愳,又如宋【杜恐楚复得志】子木之信,称于诸▯,犹诈晋而驾焉【杜驾犹陵也,诈谓衷甲○驾如字,又音加,下同】况不信之尤者乎【尤甚也】楚重得志于晋,晋之耻也【林重再也○重直用反】子相晋国,以为盟主,于今七年矣【杜襄二十五年始为政,以春言故云七年○相息亮反】再合诸侯【襄二十五年防夷仪,二十六年防澶渊】三合大夫【杜襄二十七年防于宋,三十年防澶渊及今防虢也】服齐狄,宁东夏【杜襄二十八年齐侯白狄朝晋,林齐狄服则东方诸▯皆安】平秦乱【襄二十六年秦晋为成】城淳于【襄二十九年城杞之淳于,杞迁都○淳音纯】师徒不顿,国家不罢,民无谤讟【讟诽也○罢音皮,讟音独】诸▯无怨,天无大灾,子之力也,有令名矣,而终之以耻,午也是惧。吾子其不可以不戒。文子曰:武受赐矣【杜受午言】然宋之盟,子木有祸人之心,武有仁人之心,是楚所以驾于晋也【林子木称兵是有祸人之心,武欲弭兵是有爱人之心,此楚所以得志陵驾于晋】今武犹是心也,楚又行僭【僭不信○僭子念反,下同】非所害也。武将信以为本,循而行之,譬如农夫,是穮是蓘【林穮耘也,壅苖为蓘○穮彼骄反,蓘古本反】虽有饥馑,必有丰年【杜言耕鉏不以水旱息,必获丰年之收,林以喻守信者有所屈必有所伸○仅其靳反】且吾闻之,能信不为人下,吾未能也【自恐未能信也】诗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信也【杜诗大雅,僭不信,贼害人也○鲜息浅反】能为人则者,不为人下矣,吾不能是难。楚不为患。楚令尹围请用牲,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杜旧书宋之盟书,楚恐晋先防故欲从旧书加于牲上,不歃血经所以不书盟○难乃旦反】晋人许之。三月甲辰盟。楚公子围设服离衞【杜:设君服,二人执戈陈于前以自衞,离陈也】叔孙穆子曰:「楚公子美矣,君哉【杜:美服似君】郑子皮曰:「二执戈者前矣【礼:国君行有二执戈者在前】蔡子家曰:「蒲宫有前,不亦可乎【杜:公子围在防,特缉蒲为王殿屋屏蔽以自殊异,言既造王宫而居之,虽服君服无所怪也】楚伯州犂曰:「此行也,辞而假之寡君【林:言公子围此役尝以辞令假借君服于楚君。杜:间诸大夫讥之,故言

译《左传》鲁昭公元年春天,楚国的公子围到郑国聘问,并且向公孙段氏求婚,伍举担任副使。将要进入馆舍时,郑国人厌恶他,派遣行人子羽与他交涉,于是公子围住在城外。聘问结束后,公子围打算率领军队去迎接新娘。子产对此感到忧虑,派子羽辞谢说:“因为敝国狭小,不足以容纳随从人员,请在城外清理场地听候命令。”令尹命令大宰伯州犂回答说:“君王屈尊赏赐给我大夫围,说围将使丰氏抚育并拥有您的家室。围铺设几案,在庄王、共王的宗庙禀告后才前来。如果在野外赐给我,这是把君王的赏赐丢弃在草丛中,这也是我大夫不能列入诸卿行列的缘故。不仅如此,又让围欺骗他的先君,将不能担任寡君的大臣,恐怕没有脸面回去。希望大夫考虑此事。”子羽说:“小国没有罪过,依赖大国才是它的罪过。将要依赖大国来安定自己,却包藏祸心来图谋它,小国失去依赖而惩罚那些国家,使人们没有不怨恨的,抗拒违抗君命而使政令壅塞不通,这是我所害怕的。如果不这样,敝国只是馆舍看守之类的人,怎敢吝惜丰氏的远祖庙呢?”伍举知道郑国有防备,请求收起兵器进入,郑国答应了。正月乙未日,公子围进入迎接新娘后出来,随即在虢地会盟,这是为了重申宋国的盟约。祁午对赵文子说:“宋国的盟会,楚人在晋国得逞。现在令尹的不诚信,各国都听到了。您如果不警戒恐惧,又像宋国那样,子木的诚信,被各国所称道,尚且欺诈晋国并凌驾于它之上,何况不诚信更严重的人呢?楚国再次在晋国得逞,是晋国的耻辱。您辅佐晋国,作为盟主,到现在七年了。两次会合诸侯,三次会合大夫,使齐国和狄人臣服,安定东方各国,平息秦国的动乱,修筑淳于城,军队不疲敝,国家不困顿,百姓没有诽谤,各国没有怨恨,上天没有大灾,这是您的功劳,有了美好的名声,却以耻辱告终,我对此感到恐惧。您不可以不警戒。”文子说:“我接受您的赐教。然而宋国的盟会,子木有祸害人的心思,我有爱护人的心思,这是楚国凌驾于晋国的原因。现在我还是这样的心思,楚国又行为僭越,不是我所害怕的。我将以诚信为根本,遵循并实行它,就像农夫一样,耕耘并培土,虽然有饥荒,一定有丰年。而且我听说,能诚信的人不居于人下,我还没有做到。《诗经》说:不欺诈不害人,很少不成为法则,这就是诚信。能成为别人法则的人,不居于人下,我不能做到这一点。楚国不构成祸患。楚国令尹围请求使用牺牲,宣读旧盟书,加在牺牲上而已。晋国人答应了。三月甲辰日会盟。楚国公子围穿着君王的服饰,两人持戈陈列在前面自卫。叔孙穆子说:“楚国公子真美啊,像君王一样。”郑国子皮说:“两个持戈的人在前面了。”蔡国子家说:“蒲宫有前面,不也可以吗?”楚国伯州犂说:“这次行动,我借用了寡君的服饰。”

假以饰令尹过】郑行人挥曰:「假不反矣【杜:言将遂为君】伯州犂曰:「子姑忧子晳之欲背诞也【襄三十年,郑子晳杀伯有,背命放诞,将为国难,言子且自忧此,无为忧令尹不反戈○背音佩,诞音但】子羽曰:「当璧犹在,假而不反,子其无忧乎【杜:子羽行人挥,当璧谓弃疾事在昭十三年,言弃疾有当璧之命,围虽取国犹将有难,不无忧也】齐国子曰:「吾代二子愍矣【杜:国子,国弱也。二子谓王子围及伯州犂。围此冬便簒位,不能自终,州犂亦寻为围所杀,故言可愍】陈公子招曰:「不忧何成,二子乐矣【杜:言以忧生事,事成而乐○乐音洛,下同】衞齐子曰:「苟或知之,虽忧何害【杜:齐子,齐恶。言先知为备,虽有忧难无所损害】宋合左师曰:「大国令,小国共,吾知共而已【杜:共承大国命,不能知其祸福○共音恭】晋乐王鲋曰:「小旻之卒章善矣,吾从之【杜:小旻诗,小雅。其卒章义取非唯暴虎冯河之可畏也,不敬小人亦危殆。王鲋从斯义,故不敢讥议公子围○鲋音附,旻亡巾反】退防子羽谓子皮曰:「叔孙绞而婉【杜:绞切也。讥议似君反谓之美,故曰婉○绞古卯反,姺纡阮反】宋左师简而礼【无所臧否,故曰简,共事大国,故曰礼】乐王鲋字而敬【字爱也,不犯凶人,所以自爱敬】子与子家持之【杜子子皮、子家、蔡公孙归生持之,言无所取与】皆保世之主也。齐、衞、陈大夫,其不免乎?国子代人忧,子招乐忧,齐子虽忧,弗害【林国弱云:代二子愍,故为代人忧;陈公子招云:不忧何成?二子乐矣,是以忧为乐;卫、齐恶云:虽忧何害?是以忧为无害】夫弗及而忧,与可忧而乐,与忧而弗害,皆取忧之道也。忧必及之。大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杜逸书】三大夫兆忧,忧能无至乎【言开忧兆也】言以知物,其是之谓矣【杜物类也,察言以知祸福之类。八年,陈招杀大子,国弱、齐恶当身,各无患】○季武子伐莒,取郓【兵未加莒,而郓服,故书「取」而不言「伐】莒人告于防,楚告于晋曰:「寻盟未退【杜寻弭兵之盟】而鲁伐莒,渎齐盟【林渎慢齐一之盟】请戮其使【杜时叔孙豹在防,欲戮之○使所吏反,下同】乐桓子相赵文子【杜桓子乐王鲋相佐也○相息亮反】欲求货于叔孙,而为之请使,请带焉【杜难指求货,故以带为辞○为子伪反】弗与,梁其踁曰:「货以藩身,子何爱焉【杜踁叔孙家臣,林言人之有货贿,所以藩衞其身,如藩篱然,何爱于货,不以免祸○踁戸定反,藩方元反】叔孙曰:「诸▯之防,衞社稷也,我以货免,鲁必受师【言不戮其使,必伐其国】是祸之也,何衞之为?人之有墙,以蔽恶也【喻已为国衞,如墙为人蔽】墙之隙壊,谁之咎也【林既为垣墙,而有隙可窥,有壊可逾,是不能蔽恶,其咎在墙也○隙去逆反】衞而恶之,吾又甚焉【林既为国衞,而露其恶,则吾之罪又甚于墙】虽怨季孙,鲁国何罪【杜怨季孙之伐莒】叔出、季处,有自来矣,吾又谁怨【杜季孙守国,叔孙出使,所从来乆,今遇此戮,无所怨也】然鲋也贿,弗与,不已,召使者,裂裳帛而与之曰:带其▯矣【言带▯尽故裂裳示不相逆○贿呼罪反】赵孟闻之曰:“临患不忘国,忠也【杜谓言鲁国何罪】思难不越官,信也【杜谓言叔出季处○难乃旦反下同】图国忘死,贞也【杜谓不以货免】谋主三者,义也【杜三者忠信贞】有是四者,又可戮乎【杜并义而四】乃请诸楚曰:“鲁虽有罪,其执事不辟难【执事谓叔孙】畏威而敬命矣【谓不敢辟戮】子若免之以观左右,可也。若子羣吏处不辟汚【杜污劳事○汚音乌下同】出不逃难【杜不苟免】其何患之有?患之所生,汚而不治,难而不守,所由来也。能是二者,又何患焉?不靖其能,其谁从之【杜安靖贤能则众附从】鲁叔孙豹可谓能矣,请免之以靖能者。子防而赦有罪【杜不伐于鲁】又赏其贤【○赦叔孙】诸▯其谁不欣焉?望楚而归之,视逺如迩【林视楚之逺如在近境不

译假如用华丽的言辞掩饰令尹的过错,郑国行人挥说:“令尹大概不会回来了。”伯州犁说:“您姑且担忧子晳想要背叛常理吧。子羽说:“当璧的预言还在,令尹如果不回来,您难道能无忧吗?”齐国子说:“我替这两个人感到怜悯。”陈公子招说:“不担忧怎么能成事,这两个人倒是乐在其中。”卫国齐子说:“如果事先知道,即使担忧又有什么害处。”宋国合左师说:“大国发令,小国恭敬奉行,我只知道恭敬奉行罢了。”晋国乐王鲋说:“《小旻》诗的末章说得好,我赞同它。”退朝后,子羽对子皮说:“叔孙的话急切而委婉,宋国左师的话简略而合乎礼仪,乐王鲋的话慈爱而恭敬,您和子家保持中立,这些都是保全世家的君主。齐、卫、陈的大夫,大概不能免于祸患吧?国子替别人担忧,子招以担忧为乐,齐子虽然担忧,却认为无害。那些不该担忧而担忧,可以担忧却以之为乐,以及担忧却认为无害,都是招致忧患的途径。忧患必然会降临。《大誓》说:‘百姓所想要的,上天一定会顺从。’这三位大夫显露了忧患的征兆,忧患怎能不到来呢?这就是所说的通过言语来察知事物。

季武子攻打莒国,夺取了郓地。莒国人向防地告急,楚国向晋国告急说:“弭兵之盟的余威尚未消退,鲁国就攻打莒国,亵渎了齐一的盟约,请求诛杀他们的使者。”乐桓子辅佐赵文子,想向叔孙索取财物,并为他请求赦免使者,顺便索取带子。叔孙不给,梁其踁说:“财物是用来保卫自身的,您为什么吝惜呢?”叔孙说:“我在防地,是为了保卫国家,我如果用财物来免祸,鲁国必定会遭受军队讨伐。这是招致祸患,哪里谈得上保卫呢?人筑墙,是为了遮蔽丑恶。墙壁有了缝隙和破损,是谁的过错呢?既然作为国家的屏障,却暴露了丑恶,我的罪过就比墙壁更严重了。即使怨恨季孙,鲁国有什么罪过呢?叔孙出使,季孙留守,由来已久,我又怨恨谁呢?然而乐鲋贪财,如果不给,他不会罢休。于是召来使者,撕裂衣裳上的帛给他,说:‘带子恐怕已经用完了。’赵孟听说后说:‘面临祸患而不忘记国家,这是忠;思考危难而不超越职权,这是信;为国家谋划而忘记死亡,这是贞;以这三者作为谋事的主旨,这是义。具备这四种品德,又怎么能诛杀他呢?’于是向楚国请求说:‘鲁国虽然有罪,但它的执政者不逃避危难,畏惧威势而恭敬地接受命令。您如果赦免他,以观察左右的人,是可以的。如果您群臣在位不逃避劳苦,出使不逃避危难,那还有什么祸患呢?祸患的产生,是因为身处劳苦而不治理,面临危难而不坚守,这是由来已久的。能做到这两点,又会有什么祸患呢?不能安定贤能的人,谁会跟从他呢?鲁国的叔孙豹可以说是贤能了,请赦免他,以安定贤能的人。您防止战争而赦免有罪的人,又奖赏他的贤德,各国谁会不欣喜呢?望着楚国而让他回去,看待远方如同近处一样。

惮勤劳以事楚国】疆▯之邑,一彼一此,何常之有【言今哀世疆场无定主○疆居良反▯音昜】王伯之令也【杜言三王五伯有令命时】引其封疆【杜引正也正封界】而树之官【杜树立也立官以守国】举之表旗【杜旌旗以表贵贱】而着之制令【为诸侯作制度法令使不得相侵犯】过则有刑,犹不可壹。于是乎虞有三苗【三苗饕餮于三危者】夏有观扈【杜观国今顿丘衞县扈在始平鄠县书序曰啓与有扈战于甘之野○观音馆旧音官扈音戸】商有姺邳【杜二国商诸▯邳今下邳县○姺西典反又西礼反邳皮悲反】周有徐奄【二国皆嬴姓书序曰成王伐淮夷遂践奄徐即淮夷】自无令王诸▯逐进【逐犹竞也】狎主齐盟,其又可壹乎【杜彊弱无常故更主盟○狎戸甲反】恤大舎小,足以为盟主【林忧恤其大者如篡弑灭亡之祸舎弃其小者如战伐侵夺之事】又焉用之【杜焉用治小事。○焉于防反】封疆之削,何国蔑有?主齐之盟者,谁能辩焉【杜辨治也】吴濮有衅,楚之执事,岂其顾盟【杜吴在东,濮在南,今建宁郡南有濮夷衅过也。○言濮有过于楚,楚之为执政者,岂有顾弭兵之盟,不称兵以治其过?○濮音卜,衅许靳反】莒之疆事,楚勿与知,诸▯无烦,不亦可乎?莒鲁争郓,为日久矣,苟无大害于其社稷,可无亢也【林苟不为莒国社稷之大害,不必亢御之可也。○舆音预,亢苦浪反,徐音刚】去烦宥善,莫不竞劝【林去烦细之事,宥善良之人,则人莫不争劝于为善】子其图之,固请楚人许之,乃免。叔孙令尹享赵孟,赋《大明》之首章【杜《大明》诗《大雅》首章,言文王明明照于下,故能赫赫盛于上。令尹意在首章,故特称首章以自光大】赵孟赋《小宛》之二章【杜《小宛》诗《小雅》二章,取其各敬尔仪,天命不又,言天命一去不可复还,以戒令尹。○宛纡阮反】事毕,赵孟谓叔向曰:「令尹自以为王矣,何如【问将能成否】对曰:「王弱,令尹彊,其可哉【杜言可成】虽可,不终。赵孟曰:「何故?」对曰:「彊以克弱而安之,彊不义也【林以臣之彊胜君之弱而安之,以为当然是臣彊而不义】不义而彊,其毙必速。《诗》曰:「赫赫宗周,褒姒灭之。彊不义也【杜《诗》《小雅》褒如周幽王后,幽王惑焉而不行义,遂至灭亡,言虽赫赫盛彊,不义足以灭之】令尹为王,必求诸▯,晋少懦矣【杜懦弱也。○懦乃乱反】诸▯将徃,若获诸侯,其虐滋甚【滋益也】民弗堪也,将何以终?夫以彊取【杜取不以道】不义而克,必以为道,道以淫虐,弗可久已矣【林身既不义而又克胜,必以不义为道,以淫纵暴虐为常道,不能久居天位也。已为十二年楚弑灵王传】○夏四月,赵孟、叔豹、曹大夫入。于郑【杜防罢过郑】郑伯兼享之。子皮戒赵孟【戒享期】礼终,赵孟赋瓠叶【杜受所戒礼毕而赋诗瓠叶诗小雅义取古人不以微薄废礼虽瓠叶兔首犹与賔客享之○瓠户故反】子皮遂戒穆叔,且告之【杜告以赵孟赋瓠叶】穆叔曰:“赵孟欲一献【杜瓠叶诗义取薄物而以献酧知欲一献】子其从之。子皮曰:“敢乎【杜言不敢】穆叔曰:“夫人之所欲也,又何不敢【杜夫人赵孟○夫音扶】及享具,五献之笾豆于幕下【朝聘之制大国之卿五献】私于子产【杜私语】曰:“武请于冡宰矣【杜冡宰子皮请谓赋瓠叶】乃用一献。赵孟为客,礼终乃宴【卿防公▯享宴皆折爼不体荐】穆叔赋鹊巢【杜鹊巢诗召南言鹊有巢而鸠居之喻晋君有国赵孟治之】赵孟曰:“武不堪也。”又赋采蘩【杜亦诗召南义取蘩菜薄物可以荐公▯享其信不求其厚○蘩音烦】曰:“小国为蘩,大国省穑而用之,其何实非命【杜穆叔言小国微薄犹蘩菜大国能省爱用之而不弃则何敢不从命穑爱也○省所景反徐所幸反】子皮赋野有死麕之卒章【杜野有死麕诗召南卒章曰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脱脱安徐帨佩巾义取君子徐以礼来无使我失节而使狗惊吠喻赵孟以义抚诸▯无以非礼相加陵○麕九伦反】赵孟赋常棣【杜常棣诗小雅取其凡

译畏惧因劳苦而侍奉楚国。边境的城邑,时而属于彼,时而属于此,哪有固定的归属呢?(意思是说,当今哀世,边境没有固定的主人。“疆”读作“良”,“〇”音“昜”)这是王和伯的命令。(杜预说:三王五伯有发布命令的时候)划定他们的封疆,(杜预说:“引”即“正”,端正封疆的界限)并设立官员,(杜预说:“树”即“立”,设立官员来守卫国家)树立旌旗作为标志,(杜预说:用旌旗来表明贵贱)并颁布制度法令,(为诸侯制定制度法令,使他们不得互相侵犯)如果有过错就施加刑罚,仍然不能统一。因此虞朝有三苗,(三苗在三危之地贪婪无度)夏朝有观国和扈国,(杜预说:观国在今顿丘卫县,扈国在始平鄠县。《尚书序》说:“启与有扈战于甘之野”。“观”音“馆”,旧音“官”;“扈”音“户”)商朝有姺国和邳国,(杜预说:这两个国家是商的诸侯。“邳”即今下邳县。“姺”音“西典”,又音“西礼”;“邳”音“皮悲”)周朝有徐国和奄国,(这两个国家都是嬴姓。《尚书序》说:“成王伐淮夷,遂践奄”,徐国就是淮夷)自从没有令王以来,诸侯竞相进取,(“逐”即“竞”的意思)频繁地主持齐盟,这难道还能统一吗?(杜预说:强弱无常,所以轮流主持盟约。“狎”音“户甲”)忧虑大事而舍弃小事,足以成为盟主,(林说:忧虑那些大事,如篡弑灭亡之祸;舍弃那些小事,如战伐侵夺之事)又何必去管那些小事呢?(杜预说:何必去治理小事。“焉”音“于防”)封疆的削减,哪个国家没有?主持齐盟的人,谁能分辨清楚呢?(杜预说:“辩”即“辨”,治理的意思)吴国和濮国有了争端,楚国的执政者,难道会顾念盟约吗?(杜预说:吴国在东,濮国在南,今建宁郡南有濮夷。“衅”即过错。意思是说,濮国对楚国有过错,楚国的执政者,难道会顾念弭兵之盟,而不兴兵去惩治他们的过错吗?“濮”音“卜”,“衅”音“许靳”)莒国的疆界之事,楚国不要过问,诸侯没有烦扰,不也可以吗?莒国和鲁国争夺郓地,已经很久了,如果不对莒国的社稷造成大害,可以不抗拒吗?(林说:如果不对莒国社稷造成大害,不必抗拒是可以的。“舆”音“预”,“亢”音“苦浪”,徐音“刚”)去除烦琐之事,宽恕善良之人,没有人不争着劝勉向善。您考虑一下吧,坚决请求楚国人答应,于是得以免除。叔孙令尹宴请赵孟,吟诵《大明》的首章,(杜预说:《大明》是《大雅》的首章,说文王明明照临下土,所以能赫赫显耀于上。令尹意在首章,所以特别称首章来自我光大)赵孟吟诵《小宛》的二章,(杜预说:《小宛》是《小雅》的二章,取其“各敬尔仪,天命不又”,意思是天命一去不可复还,以此警戒令尹。“宛”音“纡阮”)事情结束后,赵孟对叔向说:“令尹自以为王了,怎么样?”(问能否成功)叔向回答说:“王弱,令尹强,这可以吗?”(杜预说:可以成功)虽然可以,但不能长久。赵孟说:“什么原因?”叔向回答说:“以强胜弱而安于其位,强是不义的。(林说:以臣之强胜君之弱而安于其位,以为当然,这是臣强而不义)不义而强,其灭亡必定迅速。《诗》说:‘赫赫宗周,褒姒灭之。’强是不义的。(杜预说:《诗》是《小雅》,褒姒是周幽王后,幽王惑于褒姒而不行义,遂至灭亡,意思是说,虽然赫赫强盛,不义足以灭之)令尹为王,必定会向诸侯索取,晋国稍微懦弱了,(杜预说:懦弱。“懦”音“乃乱”)诸侯将会前往,如果获得了诸侯,其暴虐将更加严重,(“滋”即“益”的意思)百姓不能忍受,将如何收场?凭强取(杜预说:取不以道)不义而胜,必定以此为道,道以淫虐,不能长久啊。(林说:自身既不义而又克胜,必以不义为道,以淫纵暴虐为常道,不能久居天位。“已”为十二年楚弑灵王传)○夏四月,赵孟、叔豹、曹大夫进入郑国。(杜预说:防罢过郑)郑伯兼享他们。子皮告诫赵孟,(告诫享期)礼毕,赵孟吟诵《瓠叶》,(杜预说:接受所戒,礼毕而赋诗。《瓠叶》是《小雅》,义取古人不以微薄废礼,虽瓠叶兔首犹与宾客享之。“瓠”音“户故”)子皮于是告诫穆叔,并且告诉他,(杜预说:告诉赵孟赋《瓠叶》)穆叔说:“赵孟想要一献,(杜预说:《瓠叶》诗义取薄物而以献酬,知欲一献)您就顺从吧。”子皮说:“敢吗?”(杜预说:言不敢)穆叔说:“这是赵孟想要的,又有什么不敢的?”(杜预说:夫人赵孟。“夫”音“扶”)等到享具准备好,在幕下放置五献的笾豆,(朝聘之制,大国之卿五献)私下对子产说:“我请求冡宰了。”(杜预说:冡宰是子皮,请谓赋《瓠叶》)于是采用一献。赵孟为客,礼毕乃宴,(卿防公享宴皆折爼不体荐)穆叔吟诵《鹊巢》,(杜预说:《鹊巢》是《召南》,言鹊有巢而鸠居之,喻晋君有国,赵孟治之)赵孟说:“我承受不起。”又吟诵《采蘩》,(杜预说:也是《召南》,义取蘩菜薄物可以荐公享,其信不求其厚。“蘩”音“烦”)说:“小国为蘩,大国省穑而用之,其何实非命。”(杜预说:穆叔言小国微薄犹蘩菜,大国能省爱用之而不弃,则何敢不从命。“穑”爱也。“省”音“所景”,徐音“所幸”)子皮吟诵《野有死麕》的卒章,(杜预说:《野有死麕》是《召南》,卒章曰“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脱脱安徐,帨佩巾,义取君子徐以礼来,无使我失节而使狗惊吠,喻赵孟以义抚诸侯,无以非礼相加陵。“麕”音“九伦”)赵孟吟诵《常棣》,(杜预说:《常棣》是《小雅》,取其凡

今之人莫如兄弟言欲亲兄弟之国○棣直计反】且曰:“吾兄弟比以安尨也可使无吠【林受子皮之诗言我兄弟比合以安靖尨狗可使无惊吠之恐○比毘志反尨武江反】穆叔、子皮及曹大夫兴拜【杜三大夫皆兄弟国兴起也】举兕爵曰:“小国頼子知免于戾矣【杜兕爵所以罸不敬言小国防赵孟徳比以安自知免此罸戮○兕徐履反戾力计反下”同】饮酒乐。赵孟出曰:“吾不复此矣【杜不复见此乐○乐音洛】○天王使刘定公劳赵孟于颍,馆于雒汭【杜王周景王,定公刘夏。颍水出阳城县,雒汭在河南巩县南水曲流为汭○劳力报反,下同。颍营井反,汭如鋭反】刘子曰:“美哉禹功【杜见河雒而思禹功】明徳逺矣,微禹吾其鱼乎?吾与子弁冕端委以治民,临诸▯禹之力也【杜弁冕冠也,端委礼衣。言今得共服冠冕,有国家者皆由禹之功】子盍亦逺绩禹功而大庇民乎【杜劝赵孟使纂禹功○盍戸猎反,绩或作续,庇必利反,又音秘】对曰:“老夫罪戾是惧,焉能恤逺?吾侪偷食,朝不谋夕,何其长也【言欲苟免目前,不能念长久○焉于防反,下同】刘子归以语王曰:“谚所谓老将知而耄及之者【杜八十曰耄,耄乱也。林言人至老当有智识而耄乱反及之○语鱼防反,知音智,耄莫报反】其赵孟之谓乎?为晋正卿以主诸▯,而侪于隶人,朝不谋夕【杜言其自比于贱人而无恤民之心】弃神人矣【民为神主,不恤民故神人皆去】神怒民叛,何以能乆?赵孟不复年矣【杜言将死不复见明年】神怒不歆其祀,民叛不即其事【林神所忿怒不歆享其祭祀,民所怨叛不即就其事功】祀事不从,又何以年【为此冬赵孟卒起本】○叔孙归【杜虢防归】曽天御季孙以劳之,旦及日中不出【杜恨季孙伐莒使已几被戮○天于非反】曽夭谓曽阜【曽阜叔孙家臣○阜扶九反】曰:“旦及日中,吾知罪矣。鲁以相忍为国也【林言鲁国褊小但以能相容忍故立国不为人所叛】忍其外,不忍其内,焉用之【欲受楚戮是忍其外,日中不出是不忍其内】阜曰:“数月于外【言叔孙劳役在外数月○数所主反】一旦于是,庸何伤【林言季孙一旦相待于此用何伤】害】贾而欲赢,而恶嚣乎【言譬如商贾求赢利者,不得恶谊嚣之声○贾音古,赢音盈,恶乌路反,下同;嚣许骄反,徐五髙反】阜谓叔孙曰:可以出矣。叔孙指楹曰:虽恶是,其可去乎?乃出见之【杜楹,柱也,以喻鲁有季孙,犹屋有柱】○郑徐吾犯之妹美【杜犯,郑大夫】公孙楚聘之矣【杜楚,子南,穆公孙】公孙黑又使强委禽焉【禽,鴈也,纳采用鳫○强,其丈反】犯惧,告子产。子产曰:是国无政,非子之患也【林言此乃郑国政令不正所致,非徐吾氏之忧】唯所欲与,犯请于二子,请使女择焉。皆许之。子晳盛饰入,布币而出【杜布,陈贽币,子晳,公孙黒】子南戎服入,左右射,超乘而出。女自房观之,曰:子晳信美矣,抑子南夫也【杜言丈夫乘绳证反】夫夫妇妇,所谓顺也。适子南氏,子晳怒。既而櫜甲以见子南,欲杀之而取其妻。子南知之,执戈逐之,及冲击之以戈【杜冲,交道】子晳伤而归,告大夫曰:我好见之,不知其有异志也,故伤。大夫皆谋之。子产曰:直钧,防贱有罪,罪在楚也【杜先聘子南直也,子南用戈子晳直也,子产力未能讨,故钧其事归罪于楚○好如字,又呼报反,直钧音均,絶句】乃执子南而数之曰:国之大节有五,女皆奸之【奸,犯也○女音汝,下皆同,奸音干】畏君之威,听其政,尊其贵,事其长,养其亲,五者所以为国也。今君在国,女用兵焉,不畏威也,奸国之纪,不听政也【杜奸国之纪,谓伤人○长丁丈反,养如字,下同】子晳,上大夫,女嬖大夫而弗下之,不尊贵也。幼而不忌,不事长也【杜忌,畏也○嬖必计反,下戸嫁反】兵其从兄【林子晳,子南之从父兄也,而以兵伤之○从如字,又才用反】不养亲也。君曰:余不女忍杀,宥女以逺,勉速行乎,无重而罪【林称郑伯之命,言我不忍遽然而便杀,汝始从寛

译现在的人没有比得上兄弟的言论,想要亲近兄弟的国家。并且说:“我们兄弟和睦以安定猛犬,可以使其不吠叫。”穆叔、子皮以及曹国的大夫起身拜谢,举起兕牛角酒杯说:“小国依赖您的恩德,自知免于罪过了。”饮酒欢乐。赵孟出来,说:“我不再经历这种欢乐了。”周景王派遣刘定公在颍地慰劳赵孟,馆舍设在洛水弯曲处。刘子说:“大禹的功绩真美啊,光明的德行真深远啊,如果没有大禹,我们恐怕都要变成鱼了。我们与您戴着礼帽、穿着礼服来治理百姓,面对诸侯,这都是大禹的力量啊。您何不也继承大禹的功绩而广泛庇护百姓呢?”赵孟回答说:“我害怕的是自己的罪过,哪里能顾念长远?我们这些人苟且偷安,早上不谋划晚上,哪里谈得上长久呢?”刘子回去把这话告诉周王,说:“谚语所说‘老将知而耄及之’,大概说的是赵孟吧?身为晋国的正卿主持诸侯,却把自己等同于贱役,早上不谋划晚上,抛弃了神灵和百姓。神灵发怒,百姓叛离,怎么能长久?赵孟活不到明年了。”神灵发怒不享用他的祭祀,百姓叛离不从事他的事务,祭祀事务不顺从,又怎么能活到明年?这一年冬天,赵孟去世。叔孙回国,曾夭驾车陪季孙去慰劳他,从早晨到中午都不出来。曾夭对曾阜说:“从早晨到中午,我知道我的罪过了。鲁国靠互相容忍来立国,容忍外人,却不容忍内人,这有什么用?”曾阜说:“他在外劳役了几个月,一旦在这里,有什么伤害呢?经商想要获利,难道还厌恶喧嚣吗?”曾阜对叔孙说:“可以出去了。”叔孙指着柱子说:“虽然厌恶这个,难道可以离开吗?”于是出去见了他。郑国徐吾犯的妹妹很美,公孙楚已经向她求婚了,公孙黑又派强力的人送去聘礼。徐吾犯害怕,告诉子产。子产说:“这是国家政令不正,不是您的忧患。只由您想给谁就给谁,我请求两位公子,让女子自己选择。”两人都答应了。子晳盛装进入,陈列礼物后出来;子南穿着军服进入,左右射箭,跃上车后出来。女子从房里观看,说:“子晳确实美,但子南才是丈夫。”夫妻各守其分,这就是所谓的顺。女子嫁给了子南,子晳发怒。不久,子晳藏甲去见子南,想杀他并夺取他的妻子。子南知道了,拿着戈追赶他,在路口用戈击打他。子晳受伤回来,告诉大夫们说:“我友好地见他,不知道他有异心,所以受伤。”大夫们都为此谋划。子产说:“理直相当,地位卑贱的有罪,罪在公孙楚。”于是抓住子南并列举他的罪状说:“国家的大节有五项,你都违犯了。畏惧君主的威严,听从他的政令,尊重他的尊贵,侍奉他的长辈,奉养他的亲人,这五项是用来治理国家的。现在君主在国内,你使用兵器,是不畏威严;违犯国家的纲纪,是不听政令;子晳是上大夫,你宠爱大夫却不以下属对待他,是不尊贵;年幼而不忌惮,是不侍奉长辈;用兵器伤害堂兄,是不奉养亲人。君主说:‘我不忍心杀你,宽恕你让你远走,努力快点走吧,不要加重你的罪过。’

宥放汝于逺地,女可自勉,速行逺去,无增重汝之罪。○重直用反,又直勇反】五月庚辰,郑放游楚于吴【林,游楚即公孙楚,子南也】子产咨于太叔【大叔,游楚之兄子】大叔曰:吉不能亢身,焉能亢宗【杜,亢蔽也○亢苦浪反】彼国政也,非私难也【林,彼谓子南被逐,乃国之政令,非私家之患难也○难乃且反】子图郑利则行之,又何疑焉?周公杀管叔而蔡蔡叔【杜,蔡放也○昔周公摄政,二叔流言,周公乃辟管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邻○上蔡字素葛反,说文作▯音同云□▯散之也,下蔡叔如字】夫岂不爱王室故也?吉若获戾,子将行之,何有于诸游【为二年郑杀公孙黑传○夫音扶】○秦后子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杜,后子秦桓公子,景公母弟鍼也,其权宠如两君】其母曰:弗去,惧选【选数也,恐景公数其罪而加戮○选息转反,徐素短反,下同】癸卯,鍼适晋,其车千乘,书曰:秦伯之弟鍼出奔晋,罪秦伯也【杜,罪失敎○乘绳证反,下同】后子享晋侯【为晋侯设享礼】造舟于河【造舟为梁,通秦晋之道○造七报反,李廵注尔雅云比其船而度也,郭云并舟为桥】十里舎车【杜,一舎八乘为八反之备】自雍及绛【林,雍秦都,绛晋都,杜,雍绛相去千里,用车八百乘○雍于用反】归取酬币【杜,备九献之仪,始礼自赍其一,故续送其八酧酒币】终事八反【每十里以八乘车各以次载币相授而还不径至,故言八反,千里用车八百乘,其二百乘以自随,故言千乘,传言秦鍼之出极奢富,以成礼欲尽敬于所赴】司马侯问焉曰:子之车尽于此而已乎?对曰:此之谓多矣,若能少此,吾何以得见【言已坐车多故出奔○见贤遍反】女叔齐以告公【杜,叔齐司马侯○女音汝】且曰:秦公子必归,臣闻君子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天所赞也。后子见赵孟,赵孟曰:“吾子其曷归【杜问何时当归】对曰:“鍼惧选于寡君,是以在此,将待嗣君。”赵孟曰:“秦君何如?”对曰:“无道。”赵孟曰:“亡乎?”对曰:“何为?一世无道,国未艾也【杜艾絶也,林先君之徳泽在人心,国未艾絶也○艾鱼废反】国于天地,有与立焉【言欲辅助之者多】不数世淫,弗能毙也。赵孟曰:“天乎?”对曰:“有焉。”赵孟曰:“其几何?”对曰:“鍼闻之,国无道而年谷和熟,天赞之也【杜赞佐助也○几居岂反,下同】鲜不五稔【杜鲜少也,少尚当歴五年,多则不啻○鲜息浅反,稔而甚反】赵孟视荫曰:“朝夕不相及,谁能待五【杜荫日景也,赵孟意衰以日景自喻,故言朝夕不相及,谁能待五○荫于金反】后子出而告人曰:“赵孟将死矣,主民翫歳而愒日【林翫愒皆贪也,言执政为民之主而贪翫岁日○翫五唤反,愒苦盖反】其与几何【言不能久○与如字,又音预】○郑为游楚故【杜游楚子南○为于伪反】六月丁巳,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公孙段氏:罕虎、公孙侨、公孙段、印段、游吉、驷带,私盟于闺门之外,实薰隧【杜闺门郑城门,薰隧门外道名,实之者为明年子产数子晳罪称薰隧盟起本○闺音圭,薰许云反,隧音遂】公孙黑彊与于盟,使大史书其名,且曰:“七子【自欲同于六卿故曰七子○彊其丈反,与音预】子产弗讨【杜子晳彊讨之恐乱国】○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羣狄于大原【杜即大卤也,无终山戎○大音泰】崇卒也【杜崇聚也○卒子忽反,下同】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阨【言地险不便车○阨本又作隘,于懈反】以什共车,必克【更增十人以当一车之用○共音恭】困诸阨,又克【车每困于阨道,今去车故为必克】请皆卒【去车为歩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魏舒先自毁其属车为步陈○行户即反】五乘为三伍【乘车者车三人,五乘十五人,今改去车,更以五人为伍,分为三伍○乘绳证反】荀吴之嬖人不肻即卒,斩以徇【杜魏舒辄斩之,荀吴不恨,所以能立功○徇辞俊反】为五陈以相离【林制步卒为五陈,互相救援,盖以道阨难于用众,故临时之宜,制为

译宽恕并放逐你到远方,你可以自我勉励,迅速远行离开,不要加重你的罪过。○“重”读作“用”,又读作“勇”。】五月庚辰日,郑国将游楚放逐到吴国。【林注:游楚就是公孙楚,即子南。】子产向太叔咨询。【大叔,是游楚的侄子。】太叔说:“我吉不能保全自身,怎么能保全宗族?【杜注:亢,遮蔽、保护的意思。○“亢”读作“浪”。】那是国家的政令,不是私人的祸患。【林注:那指子南被逐,乃是国家的政令,不是私家之患难。○“难”读作“且”。】你考虑对郑国有利就去做,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周公杀了管叔而放逐了蔡叔。【杜注:蔡,放逐的意思。○过去周公摄政,两位叔叔散布流言,周公于是将管叔放逐到商,将蔡叔囚禁在郭邻。○上“蔡”字读作“葛”,《说文》作“〇”,音同“云□”,意为散开;下“蔡叔”按本字读。】难道他们不爱王室吗?那是为了王室啊!我吉如果获罪,你将执行政令,何况是那些游氏子弟呢?【为二年郑国杀公孙黑的传文作铺垫。○“夫”读作“扶”。】○秦后子在秦桓公那里受宠,在秦景公那里如同两位君主。【杜注:后子是秦桓公的儿子,景公是桓公的弟弟鍼,他的权宠如同两位君主。】他的母亲说:“不离开,恐怕被数罪。【“选”意为数,恐怕景公数他的罪而加以杀戮。○“选”读作“转”,徐读作“短”,下同。】癸卯日,鍼出奔晋国,他的车有一千辆。史书说:秦伯的弟弟鍼出奔晋国,这是归罪于秦伯。【杜注:归罪于失教。○“乘”读作“证”,下同。】后子设享礼招待晋侯。【为晋侯设享礼。】在黄河上造舟为桥。【造舟为梁,打通秦晋之间的道路。○“造”读作“报”,李廵注《尔雅》说将船并列而渡,郭璞说并船为桥。】每十里就舍车。【杜注:一舍八乘,作为八次往返的备用。】从雍到绛。【林注:雍是秦都,绛是晋都。杜注:雍绛相距千里,用车八百乘。○“雍”读作“用”。】回去取酬币。【杜注:准备九献的礼仪,开始礼仪时自带其一,所以后续送那八份酬酒币。】事情结束后八次往返。【每十里以八乘车各依次载币相授而回,不直接到达,所以说八次往返,千里用车八百乘,其中二百乘随自己,所以说千乘。传文说秦鍼出奔极尽奢富,以成礼想对所要投奔的人尽敬。】司马侯问他说:“你的车都到这里为止了吗?”回答说:“这就叫多了,如果能少于此,我怎么能得以见面?【说自己坐车多所以出奔。○“见”读作“遍”。】女叔齐把这事告诉晋侯。【杜注:叔齐即司马侯。○“女”读作“汝”。】并且说:“秦公子一定会回来,我听说君子能知道自己的过错就一定有美好的谋划,美好的谋划是上天所赞成的。后子拜见赵孟,赵孟说:‘您什么时候回来?【杜注:问何时当归。】回答说:‘鍼惧怕被寡君数罪,所以在这里,将等待继位的君主。’赵孟说:‘秦君怎么样?’回答说:‘无道。’赵孟说:‘会灭亡吗?’回答说:‘为什么?一代之无道,国家还未断绝。【杜注:艾,断绝的意思。林注:先君的德泽在人心,国家未断绝。○“艾”读作“废”。】国家立于天地之间,有与之并立的人。【说想要辅助它的人多。】不经过几代淫乱,不能使之毙命。赵孟说:‘上天呢?’回答说:‘有。’赵孟说:‘多久?’回答说:‘鍼听说,国家无道而年成谷物和熟,是上天在赞助它。【杜注:赞,佐助的意思。○“几”读作“岂”,下同。】很少不超过五年。【杜注:鲜,少的意思,少尚且要经历五年,多则不止。○“鲜”读作“浅”,“稔”读作“甚”。】赵孟看日影说:‘早晚都来不及,谁能等到五年?【杜注:荫,日影的意思,赵孟意衰以日影自喻,所以说早晚不相及,谁能待五。○“荫”读作“金”。】后子出来后告诉人说:‘赵孟将要死了,执政为民之主而贪玩岁月。【林注:翫、愒都是贪的意思,说执政为民之主而贪玩岁日。○“翫”读作“唤”,“愒”读作“盖”。】他还能活多久?【说不能久。○“与”按本字读,又读作“预”。】○郑国因为游楚的缘故。【杜注:游楚即子南。○“为”读作“伪”。】六月丁巳日,郑伯和他的大夫在公孙段家盟誓:罕虎、公孙侨、公孙段、印段、游吉、驷带,在闺门之外私下盟誓,实际是在薰隧。【杜注:闺门是郑城门,薰隧是门外的道名,实之者是为了明年子产数子晳罪称薰隧盟起本。○“闺”读作“圭”,“薰”读作“云”,“隧”读作“遂”。】公孙黑强行参与盟誓,让太史写下他的名字,并且说:“七子。【自己欲同于六卿所以说七子。○“彊”读作“丈”,“与”读作“预”。】子产不追究。【杜注:子晳强行追究恐怕扰乱国家。】○晋国中行穆子在大原打败无终及群狄。【杜注:即大卤,无终是山戎。○“大”读作“泰”。】崇卒啊。【杜注:崇,聚的意思。○“卒”读作“忽”,下同。】将要作战时,魏舒说:“他们徒兵我们车兵,所遇之地又险隘。【说地险不便车。○“阨”本又作“隘”,读作“懈”。】以十人共一车,必定能胜。【更增十人以当一车之用。○“共”读作“恭”。】在险隘处困住他们,又能胜。【车每困于险道,现在去车所以必定能胜。】请都改为步卒。【去车为步卒。】从我开始,于是毁车以为行伍。【魏舒先自毁其属车为步陈。○“行”读作“即”。】五乘为三伍。【乘车者车三人,五乘十五人,现在改去车,更以五人为伍,分为三伍。○“乘”读作“证”。】荀吴的宠臣不肯当步卒,斩首示众。【杜注:魏舒辄斩之,荀吴不恨,所以能立功。○“徇”读作“俊”。】分为五阵以相离。【林注:制步卒为五陈,互相救援,盖以道阨难于用众,故临时之宜,制为

五陈,不相聨属,易于进退,如下文所云】两于前,伍于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林其居前之陈名日两一也,其居后之陈名曰伍二也,其右军之陈名曰专三也,其左军之陈名曰参四也,其前拒之陈名曰偏五也,此皆临时处置之名○拒九甫反】以诱之,翟人笑之【笑其失常】未陈而薄之【林乘狄人未陈,迫而击之】大败之【传言荀吴能用善谋】○莒展舆立而夺羣公子秩,公子召去疾于齐【按前年去疾奔齐,今羣公子怒展舆,故召欲立之】秋,齐公子鉏纳去疾【齐虽纳去疾,莒人先召之,故从国逆例书入】展舆奔吴【杜吴外孙】○叔弓帅师疆郓田,因莒乱也【此春取郓,今正其疆界○疆居良反】于是莒务娄瞀胡及公子灭明以大厖与常仪靡奔齐【杜二子展舆党,大厖常仪靡莒二邑○务如字,又音谋一音无,瞀音茂一音谋,厖武江反】君子曰:莒展之不立【林莒展即展舆,不终立为君】弃人也夫【夺羣公子秩是弃人○夫音扶】人可弃乎?《诗》曰:无竞维人,善矣【杜《诗》周颂,言惟得人则国家彊○竞彊也,言莫彊于用人】○晋侯有疾,郑伯使公孙侨如晋聘,且问疾。叔向问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实沈台骀为祟,史莫之知,敢问此何神也?」子产曰:「昔髙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杜髙辛帝喾○骀他才反,祟息遂反,阏于葛反】居于旷林,不相能也【旷林地阙○能如字,又奴代反】日寻干戈以相征讨【杜寻用也】后帝不臧【杜后帝尧也,臧善也○不善二子所为】迁阏伯于商丘,主辰【杜商丘宋地,主祀辰星辰大火也】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杜商人汤先相土封商丘,因阏伯故国祀辰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杜大夏今晋阳县林参水星也,主祀参星○参所林反】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杜唐人若刘累之等,累迁鲁县,此在大夏】其季世曰唐叔虞【杜唐人之季世,其君曰叔虞】当武王,邑姜方震大叔【邑姜武王后,齐大公之女,懐胎为震大叔,成王之弟叔虞○震本又作娠之慎反,又音申,大音泰,下同】梦帝谓己:“余命而子曰虞【杜帝天取唐君之名】将与之唐,属诸参【林属诸参星之分野】而蕃育其子孙,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灭唐,而封大叔焉,故参为晋星【叔虞封唐,是为晋侯○属之王反,蕃音烦】由是观之,则实沈参神也。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为▯防,师生允格台骀【杜金天氏帝少皥裔逺也,▯防水官,昧为水官之长○裔以制反】台骀能业其官【林纂昧之业】宣汾洮【宣犹通也,汾洮二水名○汾扶云反,洮他刀反】障大泽【杜陂障之○障之尚反,又音章】以处大原【大原音阳也,台骀之所居】帝用嘉之,封诸汾川【杜帝颛顼】沈姒蓐黄实守其祀【四国台骀之后○沈音审,姒音以】今晋主汾而灭之矣【杜灭四国】由是观之,则台骀汾神也。抑此二者不及君身【林抑此二神所降灾福不及国君之身生其疾病】山川之神则水旱疠疫之灾于是乎禜之【杜有水旱之灾则禜祭山川之神若台骀者,周礼四曰禜祭为营攅用币以祈福祥○疠音例,疫音役,禜音咏,徐音荣】日月星辰之神则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杜:星辰之神,若实沈者】若君身,则亦出入饮食哀乐之事也,山川星辰之神,又何为焉【杜:言实沈、台骀不为君疾○乐音洛】侨闻之,君子有四时:朝以听政,昼以访问,夕以修令,夜以安身【杜:一日之中,君子分为四时,各治其事。且气清明,又事之始,故以听治国政;日中为市,众之所聚,故以访问可否;日之所为,夕而念之,故以修节号令;夜气所存,良心可复安,故安息身体】于是乎节宣其气【宣,散也】勿使有所壅闭湫底,以露其体【林:壅,谓气止而不行;闭,谓气塞而不通;湫,谓气聚而不散;底,谓气泄而不快;露,羸也。节宣失时,则血气集滞而肌体羸露也○湫子小反】【徐音秋,底丁礼反】兹心不爽,而昏乱百度【杜:兹,此也;爽,明也;百度,百事之节】今无乃壹之

译五列阵势,彼此不相连属,便于进退,如下文所说:两军在前,伍军在后,专军为右角,参军为左角,偏军为前拒。以此引诱敌人,狄人嘲笑他们,讥笑他们违背常理。还没布好阵势就迫近攻击,大败狄军,这说明荀吴善于用谋。

莒国展舆即位后剥夺众公子的俸禄,公子召去疾从齐国回来。秋天,齐国公子鉏护送去疾回国。展舆逃奔到吴国。

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趁着莒国动乱。这时,莒国的务娄瞀胡以及公子灭明带着大厖和常仪靡两地投奔齐国。君子说:莒国的展舆不能立住,是抛弃人啊。人可以抛弃吗?《诗经》说:“没有比得人更强大的了”,说得好啊。

晋侯患病,郑伯派公孙侨到晋国聘问,并问候病情。叔向问他道:“我们国君病重,占卜的人说是实沈和台骀作祟,史官不知道这是什么神,敢问这是什么神?”子产说:“从前高辛氏有两个儿子,大的叫阏伯,小的叫实沈,住在旷林,不能和睦相处,天天寻找兵器互相征讨。后来的帝王尧认为他们不好,把阏伯迁到商丘,主管辰星,商人继承了这个传统,所以辰星称为商星。把实沈迁到大夏,主管参星,唐人继承了这个传统,以此服事夏、商。他们的末代君主叫唐叔虞。当周武王时,邑姜正怀着大叔,梦见天帝对她说:‘我命令你的儿子叫虞,将把唐地给他,归属于参星的分野,繁衍他的子孙。等到生下他,手上有纹路写着‘虞’,于是就用这个名字命名他。等到成王灭掉唐国,就把大叔封在那里,所以参星是晋国的星。由此看来,实沈就是参神。从前金天氏有个后代叫昧,担任水官之长,他的儿子叫允格、台骀。台骀能继承他的官职,疏通汾水、洮水,堵塞大泽,以便在大原居住。天帝嘉奖他,把他封在汾川。沈、姒、蓐、黄四国实际守护着他的祭祀。现在晋国主宰汾水却灭掉了这四国。由此看来,台骀就是汾神。不过这两个神降下的灾祸不及国君的身体。山川之神,是水旱疠疫之灾在此禜祭的对象;日月星辰之神,是雪霜风雨不时在此禜祭的对象。如果是国君的身体,那也是出入饮食哀乐的事情,山川星辰之神,又能做什么呢?我听说,君子有四季:早晨听政,白天访问,晚上修令,夜里安身。以此来调节宣散他的气息,不要让气有所壅闭湫底,从而显露出身体的虚弱。这样心志不昏乱,而昏乱百事。现在恐怕是一心一意地……”

【言同四时】【也】则生疾矣。侨又闻之,内官不及同姓【杜:内官,嫔御】其生不殖【林:殖,长也。盖男女同姓,虽有生产,不能长殖】美先尽矣,则相生疾【杜:同姓之相与,先美矣,美极则尽,尽则生疾】君子是以恶之。故志曰:「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林:卜而得吉,必非同姓者矣○恶如字,又乌路反】违此二者,古之所慎也【杜:壹四时,取同姓,二者古人所慎】男女辨姓,礼之大司也【杜:辨别也】今君内实有四姬焉【杜:同姓,姬四人】其无乃是也乎【林:其毋乃由是生疾乎】若由是二者,弗可为也已【为,治也】四姬有省,犹可;无则必生疾矣【林:言平公平时,若据异姓去同姓于四姬进御,犹有减省,则病犹可已;若无减省,则必美尽而生疾矣○省所景反,徐所幸反】叔向曰:「善哉!肸未之闻也。」此皆然矣。叔向出行,人挥送之【杜:送叔向】叔向问郑故焉,且问子晳。对曰:「其与几何【杜:言将败不久○与如字,又音预几岂居反】无礼而好陵人,怙富而卑其上【林无礼而刚,故好陵犯于人;怙富而骄,故敢卑弱其上。○好,呼报反;怙,音戸】弗能久矣【为明年郑杀公孙黑传】晋侯闻子产之言曰:「博物君子也,重贿之。」晋侯求医于秦,秦伯使医和视之,曰:「疾不可为也。」是谓近女室疾如蛊【杜:蛊,惑疾。○蛊,音古】非鬼非食【林:非由鬼神,非由饮食】惑以丧志【杜:惑女色而失志。○丧,息浪反】良臣将死,天命不祐【杜:良臣不匡救君过,故将死而不为天所祐。○祐,昔又】公曰:「女不可近乎?」对曰:「节之【林:言女色非不可近,伹当有节】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杜:五声之节】迟速本末以相及【林:其为声也,由迟而速,由本而未,以成中和之声】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林:降,罢退也。此谓先王之乐得中声,声成而罢退,五降而息,不容弹作。○降,音绛,下同,或戸江反,弹,徒丹反,又徒且反】于是有烦手淫声,慆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子弗听也【林:五降不息,则襍声并奏,非弹之正,是为烦手;非声之正,是为淫声,慆藏其心,堙塞其耳,乃忘平和之声,所为郑衞之声。○慆,吐刀反,下同;堙,音因】物亦如之【言百事皆如乐,不可失节】至于烦乃舎也,巳无以生疾【杜:烦不舍则生疾。○舍,音舍】君子之近琴瑟,以仪节也,非以慆心也【杜:为心之节,仪使动不过度】天有六气【谓阴阳风雨晦明也】降生五味【谓金味辛,木味酸,水味咸,火味苦,土味甘,皆由阴阳风雨而生】发为五色【辛色白,酸色青,咸色黑,苦色赤,甘色黄,发见也】征为五声【言白声商,青声角,黑声羽,赤声征,黄声宫,征验也】淫生六疾【杜:淫过也,滋味声色所以养人,然过则生害】六气曰阴阳风雨晦明也,分为四时,序为五节【杜:六气之化分而序之,则成四时,得五行之节】过则为菑,阴淫寒疾【寒过则为冷○菑音灾,下同】阳淫热疾【热过则喘渴】风淫末疾【杜未四支也,风为缓急】雨淫腹疾【杜雨湿之气为泄注】晦淫惑疾【晦夜生为晏寝,过节则心惑乱】明淫心疾【明昼也,思虑烦多,心劳生疾】女,阳物而晦时淫,则生内热惑蛊之疾【杜女常随男,故言阳物,家道常在夜,故言晦时,林以其阳淫故生内热之疾,以其晦淫故生惑蛊之疾】今君不节不时,能无及此乎【林好乐既无其节,宴寝不有其时,能无至此不可治疗之疾乎】出告赵孟,赵孟曰:“谁当良臣?”对曰:“主是谓矣。主相晋国于今八年,晋国无乱,诸侯无阙,可谓良矣。和闻之,国之大臣,荣其宠禄,任其大节,有菑祸兴而无改焉,必受其咎【林享君之尊宠厚禄以为已荣,受君之政事节度以为已任,国家将有失道之祸而不能改行以救其灾,必自受其咎殃○相自亮反】今君至于淫以生疾,将不能图恤社稷,祸孰大焉?主不能御,吾是以云也【林赵孟身为大臣不能格君而御止之,我是

译如果言语与四季的规律相同,就会产生疾病了。我侨又听说,后宫嫔妃不娶同姓之人,因为同姓结合,后代不能繁衍生长,美好的事物先已耗尽,就会相互产生疾病,君子因此厌恶这种做法。所以《志》书上说:“娶妾如果不知道她的姓氏,就要占卜。”违背这两条原则,是古人所谨慎对待的。男女辨别姓氏,是礼仪中最重要的职责。现在国君后宫实际上有四位同姓的姬妾,这难道不是由此产生疾病的原因吗?如果是由于这两条原因,就无法治愈了。如果四位姬妾有所减省,还可以;如果没有减省,就一定会产生疾病了。叔向说:“说得真好!我肸没有听说过这些。”这些都是如此。叔向出行,有人挥手送别他。叔向询问郑国的情况,并且询问子晳的情况。回答说:“他还能维持多久呢?无礼而喜欢凌辱别人,倚仗富有而轻视他的上级,是不能长久的。”晋侯听到子产的话说:“真是博学多识的君子啊,重重地赏赐他。”晋侯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和去诊治,说:“这病无法治愈了。”这叫做亲近女色导致的疾病,如同蛊惑一样。不是鬼神作祟,也不是饮食所致,而是被女色迷惑而丧失了心志。良臣将要死去,上天不会保佑。晋侯说:“女色不可以亲近吗?”回答说:“应当节制。先王的音乐,是用来节制各种事务的,所以有五个节拍。节奏的快慢、根本与末梢相互衔接。中声之后,经过五次降退,就不能再弹奏了。这时候就会出现繁杂的手法和淫靡的声音,使心耳沉溺,从而忘记了平和,君子不听取这样的声音。事物也是如此,到了繁杂的地步就应当舍弃,否则就会因此产生疾病。君子亲近琴瑟,是为了礼仪和节制,不是为了沉溺心志。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发出五色,显现五声。过度就会产生六种疾病。六气是指阴、阳、风、雨、晦、明,分为四季,有序地形成五个节拍。过度就会成为灾害,阴气过度产生寒疾,阳气过度产生热疾,风气过度产生四肢的疾,雨气过度产生腹疾,晦气过度产生惑疾,明气过度产生心疾。女色属于阳物,而在晦时过度,就会产生内热和惑蛊之疾。现在国君没有节制,不按时作息,能不受到这些疾病的侵害吗?”出来后告诉赵孟,赵孟说:“谁算是良臣?”回答说:“主公就是。主公辅佐晋国至今八年,晋国没有动乱,诸侯没有缺憾,可以称得上良臣了。我医和听说,国家的大臣,以宠禄为荣,以重任为己任,如果有灾祸兴起而不能改正,必定会承受其罪责。现在国君因为淫乱而生病,将无法图谋和忧虑社稷,还有比这更大的祸患吗?主公不能阻止,所以我这样说。”

以云,赵孟将死也】赵孟曰:“何谓蛊?”对曰:“淫溺惑乱之所生也【杜溺沈没于嗜欲】于文,皿虫为蛊【杜文字也,皿器也,器受虫害者为蛊○血命景反,字林音猛】谷之飞亦为蛊【言谷久积则变为飞虫名曰蛊】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杜巽下艮上蛊,林巽为长女,艮为少男,少男而说长女,非匹蛊惑之象,巽为风,艮为山,山木为风所落,蛊壊之象】皆同物也【林物犹类也,言此三者为蛊,皆同物类也】赵孟曰:“良医也。”厚其礼而归之【杜赠贿之礼】○楚公子围使公子黑肱、伯州犂城犨、栎、郏【杜黑肱,王子围之弟子晳也,犨县属南阳,郏县属襄城,栎今河南阳翟县,三邑本郑地○犨尺州反栎音歴徐失灼反郏古洽反】郑人惧,子产曰:“不害,令尹将行大事【林:令尹即公子围,谓将弑】而先除二子也【杜:二子谓黒肱、伯州犂】祸不及郑,何患焉?冬,楚公子围将聘于郑,伍举为介,未出竟,闻王有疾而还,伍举遂聘。十一月己酉,公子围至,入问王疾,缢而杀之【杜:缢,绞也。孙卿曰:以冠缨绞之。长厯推己酉十二月六日,经传皆言十一月,月误也。○竟音境,缢一鼔反】遂杀其二子幕及平夏【杜:皆郏敖子】右尹子干出奔晋【杜:子干,王子比】宫廐尹子晳出奔郑【杜:因筑城而去。○廏居又反】杀大宰伯州犂于郏【林:因州犂城卯而杀之】葬王于郏,谓之郏敖【杜:郏放楚子麋。林:楚人谓未成君为敖】使赴于郑,伍举问应为后之辞焉【言伍举时奉使在郑,问使者以应立为楚后之辞】对曰:“寡大夫围。”伍举更之曰:“共王之子围为长【言伍举更赴辞使从礼,此告终称嗣,不以簒弑赴诸侯。○其音恭,长丁丈反】子干奔晋,从车五乘,叔向使与秦公子同食【杜:食禄同。○从才用反,乘绳证反,下同】皆百人之饩【百人一卒也,其禄足百人。○饩许气反】赵文曰:“秦公子富【杜:谓秦鍼富强,秩禄不宜与子干同】叔向曰:“底禄以徳【林:底,致也。徳之厚薄致禄因也。○底音防】徳钧以年,年同以尊,公子以国【林:徳厚薄钧则以年齿为髙下,年长幼同则以尊卑为髙下,皆公子也则以其国大小为髙下】不闻以富。且夫以千乘去其国,彊御己甚。诗曰:“不侮鳏寡,不畏彊御【杜:诗大雅。侮,陵也。○夫音扶,鳏古顔反】秦楚匹也,使后子与子干齿【杜:以年齿为髙下而坐】辞曰:“鍼惧选楚公子不获,是以皆来,亦唯命【杜:不获,不得自安,言俱奔事有优劣,唯主人命所处,谦辞】且臣与羁齿,无乃不可。乎【后子先来仕,欲自同于晋臣,为主人;子干后来奔,以为羁旅之客】史佚有言曰:「非羁何忌【林忌,敬也。言不敬羁客,当谁敬哉?秦鍼欲谦辞以自别】楚灵王即位,防罢为令尹,防启彊为大宰【杜:灵王公子围也,即位易名熊防。○罢音皮,彊其良反,又居良反】郑游吉如楚葬郏敖,且聘立君,归谓子产曰:「具行器矣。楚王汰侈而自说其事,必合诸侯,吾往无日矣【林:言可具如楚之器备。灵王骄汰奢侈,且自喜其彊而不义之事,必合诸侯以图伯业,我往防楚,必不久矣。○汰音泰,说音悦,又始悦反】子产曰:「不数年未能也【林:不数年之后未能合诸侯也。为四年防申▯。○数所主反】○十二月,晋既烝【烝,冬祭也】赵孟适南阳,将防孟子余【孟子余,赵衰、赵武之曽祖,其庙在于晋之南阳温县,往防祭之】甲辰朔,烝于温【杜:赵氏烝祭,甲辰十二月朔,晋既烝,赵孟乃烝其家庙,则晋烝当在甲辰之前。▯言十二月月误】庚戌卒【杜:十二月七日终。刘定公、秦后子之言】郑伯如晋吊,及雍乃复【杜:吊赵氏,盖赵氏辞之而还。▯言大夫彊,诸侯畏而吊之。○雍,于用反】

译根据卦象,赵孟将要死了。赵孟问:“什么是蛊?”回答说:“蛊是淫乱沉溺、迷惑昏乱所引发的灾祸。从文字上看,器皿中有虫子叫做蛊。谷物久积生出的飞虫也叫蛊。在《周易》中,女子迷惑男子,风吹落山上的树木,称为蛊。这些都是同类的事物。”赵孟说:“真是良医啊。”于是厚赠礼物送他回去。

楚国的公子围派公子黑肱、伯州犂去修筑犨、栎、郏三座城。郑国人感到恐惧,子产说:“没有妨害,令尹将要做大事,所以先除掉这两个人。灾祸不会波及郑国,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冬天,楚公子围将要去郑国聘问,伍举担任副使。还没走出楚国国境,听说楚王生病就回来了,伍举于是独自前往聘问。十一月己酉日,公子围到达,进宫探问楚王病情,用绳索勒死了他。接着又杀死了他的两个儿子幕和平夏。右尹子干出逃到晋国,宫廐尹子晳出逃到郑国,在郏杀死了大宰伯州犂。将楚王葬在郏,称为郏敖。派使者向郑国通报,伍举询问应对立谁为楚君的说法。回答说:“寡大夫围。”伍举更改说:“共王的儿子围是长子。”

子干逃到晋国,随从车辆五乘,叔向让他和秦国的公子享受同样的饮食待遇,都是百人份的粮食。赵文说:“秦公子富有。”叔向说:“俸禄是根据德行来确定的。德行相当则看年龄,年龄相同则看尊卑,都是公子则看国家的大小,没听说过看财富的。况且他带着千乘兵车离开自己的国家,势力非常强大。《诗经》说:‘不欺凌鳏夫寡妇,不畏惧强暴势力。’秦国和楚国势均力敌,让后子和子干按年龄排序。后子推辞说:‘鍼担心选择楚公子不能如愿,所以都来了,一切都听从命令。况且我和羁旅之客同岁,恐怕不合适吧。’史佚有话说:‘不敬重羁旅之客,那该敬重谁呢?’”

楚灵王即位,令尹为罢,大宰为启彊。郑国的游吉到楚国参加郏敖的葬礼,并聘问新君,回来对子产说:“可以准备出使的礼物了。楚王骄横奢侈而自以为是,必定会召集诸侯,我们前往楚国指日可待。”子产说:“不出几年还做不到。”

十二月,晋国已经举行了冬祭。赵孟到南阳,将要去祭祀孟子余。甲辰初一,在温地举行冬祭。庚戌日去世。郑伯到晋国吊唁,到了雍地就返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