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二十九明王道焜

译任用土地，（此篇）缺失○“任”字读音同“壬”】

译《左传》襄公二十一年春季，鲁襄公前往晋国，是为了拜谢晋国出兵以及索取邾国田地之事【杜预注：谢十八年伐齐之师及漷水之田】。邾国大夫庶其带着漆、闾丘两地投奔鲁国。季武子将鲁襄公的姑母和姐姐嫁给他为妻【杜预注：推计鲁襄公不可能有未出嫁的始姊，大概寡居的有二人，公姑姊，林注认为公之始及姊是二人，或说《列女传》称梁有节姑妹渭父之姊，这里说姑姊，是父之姊，只有一人，认为杜预有误。查成公一年，楚侵及阳桥，孟孙前往贿赂以公衡为质，杜预说衡是成公子。楚师及宋，公衡逃归，臧宣叔曾说衡父不忍数年之不宴，以弃鲁国，那么公衡的年纪推算起来还十七八岁，成公是其父，当然三十多岁了。成公二年至此三十八岁，姑又是成公之姊，则年近七十了。假使公衡不是成公之子，还是成公之弟。成公五年，伯姬归于宋，伯者长称，九年始嫁，则为成公之妹，成公不得有姊了。若成公别有庶长之姊，以成公、公衡之年推之，亦不复堪嫁，故知二人也。唯公羊以成公即位年防，据左氏成四年传云：「公如晋，晋侯见公不敬，公归欲求成于楚，得季文子谏而止」，此非年防也，反覆推之，杜氏不误。妻音计，下同】。对于庶其的随从人员，鲁国都给予赏赐【林注：都有尝赐于庶其之従亡者。従音才用，下同】。当时鲁国盗贼很多，季孙对臧武仲说：“您何不惩治盗贼【诘，治也。诘音起吉】？”臧武仲说：“不可惩治，我也无能为力。”季孙说：“我有四境之内的土地，惩治其中的盗贼，为什么不可？您是司寇，应当致力于清除盗贼，为什么却说不能？”臧武仲说：“您招引外来的盗贼而以大礼相待，凭什么能制止我国的盗贼【杜预注：吾谓国中。去音起吕，下皆同】？您是正卿，招引外来的盗贼，让我去清除他们，我将凭什么能做到？庶其窃取邾国的城邑来投奔，您把姬氏嫁给他，并且给他城邑【杜预注：使食漆闾丘】，他的随从人员都给予赏赐。如果大盗受到礼遇，用国君的姑母和姐姐以及大城邑赏赐给他【林注：大盗谓庶其，则礼貌而嫁，以君之姑及姊与之食邑】，其次等的人给予皂、牧、舆、马等贱役【杜预注：其次庶其之従者，林注给其贱役，従皁至牧凡八等之人。皁音在早，凡八等之人谓皁舆、〇僚、仆台、圉牧也】，小一点的给予衣裳、剑带【林注：其小如従者之微贱，亦以衣裳、劒带赐之】，这是奖赏盗贼啊，奖赏了盗贼又要清除他们，恐怕很难吧【林注：赏其大盗，去其小盗，或者其难去焉】。我听说，身居高位的人要洗涤自己的内心，专一以待人，规范自己的诚信，可以明确地验证【林注：冼涤其利欲之私心，専台以待乎人，其法皆一度于信，前后所行皆可明騐。洒音西礼，濯音直角，度音待洛】，然后才可以治理百姓。上位者所做的事，是百姓效法的对象。上位者不做的事，而百姓有人做了，因此施加刑罚，没有人敢不惩戒。如果上位者所做的事，百姓也跟着做，那是理所当然的【林注：若上之人赏盗而喜其所为，则下之人亦为盗以肆其所为，亦其所宜然也】，又怎么能禁止呢？《夏书》说：念兹在兹【此逸书也，兹此也，谓行此事当念使可施之于此】，释兹在兹【释除也，谓欲有所治除于人，亦当顾已，得无亦有之】，名言兹在兹【名此事，言此事，亦皆当令可施于此】，允出兹在兹【允信也，信出于此，则善亦在此】，惟帝念功【言帝念功则功成也】，将谓由已壹也【言非但意念而已，当须信已诚至】，信由已壹，而后功可念也【林注：诚信之道由已専壹，而后念功则功可成】。庶其不是卿，因为带着土地来投奔，虽然地位低贱也必定记载，这是重视土地【重地故书其人，其人书则恶名彰，以惩不义】。齐侯任命庆佐为大夫【庆佐是崔杼的党羽】，再次讨伐公子牙的党羽，在句渎之丘逮捕了公子买。公子鉏投奔鲁国，叔孙还投奔燕国【三子齐公族，言荘公斥逐亲戚，以成崔庆之势，终有弑杀之祸。鉏音仕居，还音旋】。夏季，楚子庚去世，楚共王任命防子冯为令尹，向申叔豫咨询【杜预注：叔豫是叔时姑置，防子冯私问于叔豫】。申叔豫说：“国家宠臣太多而国君势弱【言弱政教而贵人强】，国家微弱时不可治理，于是以生病为由推辞。正值酷暑，他掘开地面，在冰上安放床铺【林注：掘地下氷其中，而安牀于上。阙音求月】，穿着多层丝绵衣服和皮裘，少吃食物而睡觉【杜预注：茧绵衣，林注：重绵衣裘示其寒，少食而寝，示其弱。茧音古典，衣音于既，鲜音息浅，少也，下鲜过同】。楚共王派医生去看他，医生回报说：“消瘦得很厉害【杜预注：瘠，瘦也。瘠音在亦】，但血气没有变动【杜预注：言无疾】。”于是楚共王派子南担任令尹【杜预注：子南，公子追舒也，为二十二年杀追舒传】。栾桓子娶范宣子之女为妻，生了懐子【杜预注：桓子，栾黡；懐子，盈也】

译范鞅因为自己曾被驱逐，怨恨栾氏，所以虽然与栾盈同为公族大夫，却彼此不能相容。栾桓子死后，他的妻子栾祁与家臣州宾私通，家室几乎败坏。栾怀子对此感到忧虑，栾祁害怕被追究罪责，便向范宣子诬告说：“栾盈将要作乱，他认为范氏因为栾桓子的死而独揽大权，说：‘我父亲驱逐范鞅，范宣子不但不责怒范鞅，反而用宠信回报他；又与我同任官职，却独揽权势；我父亲死后，范宣子更加富强。范宣子害死我父亲而独断国政，我只有死而已，绝不顺从他。’他的谋逆之心如此，我担心危害君主，不敢不报告。范鞅为此作证。栾怀子喜好施舍，士人多归附他。范宣子畏惧他深得士人之心，便相信了栾祁和范鞅的谗言。栾怀子担任下军佐，范宣子派他去筑着城，随即将他驱逐。秋天，栾盈出逃到楚国。范宣子杀死了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舌虎、虎叔、罴，囚禁了伯华、叔向、籍偃。有人对叔向说：“你遭受罪祸，难道是不明智吗？”叔向说：“比起死亡，被囚禁又怎样呢？《诗经》说：‘悠闲自在，姑且以此度过岁月，这是明智的。’乐王鲋去见叔向说：‘我为你向君主求情。’叔向没有回答，乐王鲋出门时，叔向也不拜送。大家都责怪叔向，叔向说：‘必定是祁大夫能救我。’家臣听说后说：‘乐王鲋对君主说的话没有不被采纳的，他请求赦免你，你不答应；祁大夫不能打动君主，却说必定由他，为什么呢？’叔向说：‘乐王鲋是顺从君主的人，怎么能办成事？祁大夫举荐外人时不抛弃仇敌，举荐亲人时不遗漏亲属，难道会唯独遗弃我吗？《诗经》说：‘有正直的德行，四方国家都顺从它。’祁大夫就是正直的人。晋侯向乐王鲋询问叔向的罪过，乐王鲋回答说：‘他不抛弃亲人，大概参与了谋乱。’这时祁奚已经告老，听说此事，乘坐驿车去见范宣子，说：‘《诗经》说：‘恩惠无穷，子孙保享。’《尚书》说：‘圣人有谋有勋，明信安定。’谋划而很少过错，恩惠训导不知疲倦，叔向具备这些品德。他是国家的支柱，即使十代之后子孙有罪，尚且还要宽恕，以鼓励有才能的人。现在因为一次过错就不免其身，从而抛弃国家的支柱，不也太糊涂了吗？鲧被杀而禹兴起，伊尹流放太甲却辅佐他，最终没有怨恨的神色，管叔、蔡叔被杀，周公辅佐成王，兄弟的罪过不相牵连。怎么能因为羊舌虎的缘故而抛弃国家的支柱呢？

译倚赖】您行善，谁敢不努力向善？多杀人做什么？宣子很高兴，和他同乘车子去见国君，于是赦免了他。宣子没有接见叔向就回去了。叔向也没有去感谢赦免之恩就上朝了。起初，叔向的母亲嫉妒叔虎的母亲美貌，不让她去见叔向的父亲。叔向和叔虎都劝谏他们的母亲，母亲说：“深山大泽，确实会生出龙蛇。她那样美丽，我担心她生出龙蛇来祸害你们，你们会因此败落宗族。国家中多有受宠爱的人，不仁德的人夹杂其中，不也很难吗？我何必吝惜呢？”让她去探望休息，叔虎生下来美貌且有勇力，栾怀子宠幸他，所以羊舌氏的家族遭受了祸难。栾盈路过周地，周西鄙的人劫掠了他。栾盈向王室的行人辞谢说：“天子的陪臣栾盈，得罪了天子的守臣，将要逃避罪责，罪责比郊甸更重，无处藏身，敢陈述我的死状。从前陪臣羊舌书能为王室出力，天子施恩于他。他的儿子羊舌黡不能保全继承他父亲的功劳，大王如果不嫌弃羊舌书的功劳，逃亡的我还有地方可逃。如果嫌弃羊舌书的功劳而追究羊舌黡的罪过，我就是罪余之人，将回去死在尉氏那里，不敢回来了。敢呈献我的身体，只听大王的命令。”周王说：“晋国驱逐栾盈，我们自己却劫掠他，这是效仿过错，那就更加严重了。”命令司徒禁止劫掠栾氏的人，归还所劫掠的财物。命令〇送栾盈出轘辕关。〇冬，曹武公来朝见，这是即位三年后初次来见晋侯。〇在商任会盟，是为了禁锢栾氏。齐侯、卫侯不恭敬，叔向说：“这两位国君必定不能免祸，因为会盟朝见是礼的常经。礼是政事的载体，政事是身心的守卫。懈怠礼制就会失去政事，失去政事就不能立足，因此导致动乱。”〇知起、中行喜、州绰、邢蒯出逃到齐国。他们都是栾氏的党羽。乐王鲋对范宣子说：“何不召回州绰、邢蒯，他们是勇士。”宣子说：“他们是栾氏的勇士，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王鲋说：“您对待他们像栾氏那样，他们也就成为您的勇士了。”〇齐庄公朝见时指着殖绰、郭最说：“这是我的勇士。”州绰说：“您认为他们是勇士，谁敢不勇？然而我不聪敏，平阴之战，我比这两个人先鸣叫。”庄公设立勇爵。殖绰、郭最想参与。州绰说：“东闾之战，我的左骖马被门板逼退，我数清了门板的数目，这可以参与勇爵吗？”庄公说：“你是为晋君效力的。”州绰说：“我是〇新来的仆人，尚且新到，未能效勇罢了。然而这两个人，好比禽兽，我吃他们的肉，睡他们的皮。”

译经文【庚戌】鲁襄公二十二年，春季，鲁王正月，鲁公从防地回国。【无传】○夏季，四月。○秋季，七月辛酉日，叔老去世。【无传，其子为叔齐子】○冬季，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沙随地会盟。【林：沙随是宋国的地方】○鲁公从防地回国。【无传】○楚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子追舒。【林：即子南。经文书其名，是因为他宠信小人，贪婪且马匹众多，成为国家的祸患】

传文：二十二年春季，臧武仲出使晋国。【鲁公频繁与晋侯在境外会盟，如今各自将要罢兵回国，鲁国的守卿派遣武仲为鲁公表示谦逊推辞，所以史书不记载】臧武仲路过御叔的封邑，御叔正在那里准备饮酒。【林：御叔是鲁国御邑的大夫。武仲路过他的封邑，遇到下雨。○过，音古禾。御，音鱼吕，又音鱼据】御叔说：“哪里用得着圣人？我只是要饮酒罢了，冒着雨赶路，怎么能算是圣人呢？”【杜：意思是说我只是想饮酒而已，用不着圣人。况且武仲出行遇到雨，不知天气晴雨，怎么能算是明智，况且是圣人呢】穆叔听说后说：“御叔不能胜任出使四方的任务，却傲慢对待奉命出使的人。他是国家的蛀虫，命令加倍征收他的赋税。”【古代大夫有家和封邑，所以用加重赋税作为惩罚。传文表明穆叔善于运用教化。○蠧，音下故】○夏季，晋国人要求郑国朝见。【杜：召郑国使臣来朝见】郑国人派少正公孙侨应对。【杜：少正是郑国的卿官。公孙侨即子产。○少，音诗照。侨，音其骄】子产说：“在晋国先君悼公九年，我国国君于是即位。即位后的第八个月，我国先大夫子驷跟随国君来朝见贵国，贵国没有以礼相待我国国君。【杜：说朝见执事是谦辞，不敢直指晋侯】我国国君感到恐惧，因此在这次朝见之后，我国在二年六月去朝见了楚国。【杜：因为朝见晋国未受礼遇，产生了朝见楚国的心思】晋国因此发生了戏之役。【在九年。○戏，音许宜】楚国人仍然强势，并在敝邑重申礼节，敝邑想要顺从贵国，却害怕犯下大错。【林：竞，强也。这一年冬天楚国攻打郑国，说在郑国重申礼节，大概是修饰言辞，过分了。意思是说郑国人虽然想顺从晋国，却害怕犯大错】说：‘晋国大概会认为我们不恭敬有礼，所以我们不敢背离晋国而对楚国有二心。【林：意思是晋国大概将责备郑国不恭敬顺从有礼的国家，所以我们不敢背离而有二心于楚国。○共，音恭】我国四年三月，先大夫子蟜又跟随国君去楚国观察动静。【杜：实际上是朝见，说观察动静是修饰乱政。意思是说想去看看楚国，知道是否可以离开】晋国于是发生了萧鱼之役。【在十一年】晋国认为敝邑近在晋国，好比草木，气味相同，【杜：晋郑同姓所以】怎么敢参差不齐？【杜：差池不齐一。○差，音初宜，又音初佳。一音七河。池，徐本作沱，音直知；又音徒河】楚国也不强势，我国国君竭尽土地出产，加上宗庙礼乐之器，【杜：宗庙礼乐之器，钟磬之类○重，音直用】来接受齐同的盟誓，【杜：齐同也】于是率领群臣跟随贵国以防备年终。【意思是朝见正朔于晋国】对楚国有二心的人，子侯石孟归国后讨伐了他们。【杜：石孟即石防林，大概是修饰言辞，其实郑国派石防宣告与楚国断绝关系，楚国人抓住了他】湨梁之役的次年，【林：湨梁在十六年，次年就是十七年了】子蟜老了，公孙夏跟随国君来朝见君主，在尝酎时接见，【杜：酒的新熟重者为酎，尝新饮酒为尝酎，林：大概是郑伯在晋君尝酎之时被接见○见，音贤遍，又如字。酎，音直又】并参与执燔祭肉。【林：燔是祭肉，参与执燔肉以助祭○与，音预。燔又作膰，音烦】过了两年，听说君主将要安定东方诸侯，【杜：指二十年澶渊之盟○间，音间厠，又如字】四月又朝见以听取事期。【杜：在澶渊之盟前两个月去朝见以听取会盟日期】在不朝见的期间，【林：其间不朝见晋国之时】没有一年不派遣使者聘问，没有一次战役不跟随，因为大国政令无常，国家疲惫生病，不测之事接连到来，【杜：荐，仍也○罢，音皮。荐，音荐反】没有一天不警惕，怎么敢忘记职责？【惕，惧也○惕，音他厯】大国如果安定我们，我们早晚都在朝廷，何必劳驾命令？【杜：意思是自己将前往，不需要来召】如果不体恤我们的患难，而只把它当作口实，【口实只是有其言而已】恐怕我们不堪承受命令而成为仇敌。【杜：剪，削也，意思是见剥削，不堪命则成仇敌○任，音壬】敝邑害怕的是这个，怎么敢忘记君命，托付给执事，执事确实要慎重考虑。【传文表明子产有辞令，所以免除了大国的讨伐】○秋季，栾盈从楚国到齐国，晏平仲对齐侯说：“商任之盟，接受了晋国的命令。【杜：接受禁锢栾氏的命令】现在接纳栾氏，将安用之？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信义，失信不能立足，君主请考虑，齐侯不听。晏平仲退下来告诉陈文子说：“君主执守信义，臣下执守恭敬，忠信笃敬，上下共同遵循，这是天道。君主自己抛弃信义，不能长久。”【为二十五年齐国杀其君光作传】○九月，郑国公孙黑肱生病，把封邑归还给国君。【杜：黑肱即子张】召集室老和宗人，立段为继承人。【杜：段是子石，黑肱的儿子】并命令削减官职，减少祭祀。【杜：让他儿子段减黜其官，无

译多受职省薄其祭无多用牲】祭祀用特羊，殷祭用少牢【杜预：四时祭祀用一只羊，三年大祭用羊和猪，殷祭是盛大的祭祀】，足以供给祭祀，其余的全部归还给公室【林：食邑的收入足以供给祭祀之外，其余的全部归还给公室○尽，音津忍】，说：“我听说，生于乱世，地位尊贵而能保持贫穷，百姓没有所求，可以后于他人灭亡【林：地位虽然尊贵而能不极尽富有，国家的贫民对我没有所求欲望，我可以免祸，死亡在他人之后】。恭敬谨慎地侍奉君主和各位大夫，保全生命在于恭敬戒慎，不在于极尽富有【林：人之所以能保全生命，在于恭敬戒慎，不在于极尽富有】。”己巳日，伯张去世。君子说：“好啊！《诗经》说：‘慎守你的法度，用来戒备不测之事。’郑国的子张大概有这种德行吧【杜预：《诗经·大雅》中‘侯’是维的意思，义理取慎守法度，戒备未然】。”○冬天，在沙随防守，这是再次禁锢栾氏【晋国知道栾盈在齐国，所以再次禁锢他】。栾盈还在齐国，晏子说：“祸患将要发生了，齐国将要讨伐晋国，不可以不戒惧【为明年齐国讨伐晋国作传】。”○楚国的观起受令尹子南宠爱【林：子南就是公子追舒】，没有增加俸禄却有几十匹马【林：俸禄少而马多，大概观起倚仗宠爱，招权纳贿所致。杜预：说子南偏宠观起，让他富有○数，音所主；乘，音绳证】。楚国人对此感到忧虑，君王将要讨伐他。子南的儿子弃疾是君王的御士【杜预：驾驶君王车的人】。君王每次见到他，必定哭泣。弃疾说：“君王三次对臣哭泣了，敢问是谁的罪过【林：说康王凡三次见臣而哭泣，敢问所以哭泣的原因，罪过在谁】？”君王说：“令尹的无能，你是知道的。国家将要讨伐他，你打算留下来吗【杜预：问能否止住此事，我是否任用你】？”弃疾回答说：“父亲被杀，儿子留下来，君王哪里用得着他？泄露君命，罪刑很重，臣也不做【杜预：泄露君命，罪之重○焉，音于防，下焉皆同】。”君王于是在朝堂上杀了子南，在四境车裂观起【杜预：车裂以徇○轘，音患；竟，音境，下同】。子南的家臣对弃疾说，请求把子南的尸体移到朝堂【林：家臣说子南，大概想违抗命令取回殡殓】，说：“君臣之间有礼制，只有各位大夫【林：说君王杀臣，臣侍奉君王，都有礼制，只有二三家臣稍微忍耐一下。杜预：不想违抗命令移尸】。”三天后，弃疾请求取回尸体，君王允许了。安葬后，他的门徒说：“走吗【走，离去】？”弃疾说：“我参与了杀害我父亲的事，走了将到哪里去【林：弃疾说：我知道君王想杀子南而不告知，这等同于参与杀我父亲，即使去他国，将无处容身。○与，音预；杀，如字，一音弑】。”门徒说：“那么侍奉君王吗？”弃疾说：“抛弃父亲侍奉仇人，我忍心吗【对于他是仇人，对于实质是君王，所以虽然称为仇人而不敢报复】。”于是上吊而死【传讥康王与人子谋其父，失君臣之义。○缢，音一赐】。又派防子冯做令尹，公子齮做司马，屈建做莫敖【屈建即子木。○齮，音五绮；屈，音居勿】。受防子宠爱的人有八个，都没有俸禄却有很多马。有一天上朝，与申叔豫说话，申叔不应答而退下，防子跟着他进入人群中【杜预：申叔避开防子，不想与他说话】。又跟着他，申叔就回家了【杜预：申叔就回到他家】。退朝后，防子去见他【杜预：防子到申叔家见他】，说：“你在朝堂上三次使我困窘【林：子说申叔不应答、进入人群中、遂归，凡三次困辱我于朝堂】，我害怕，不敢不见我的过错，你暂且告诉我，为什么憎恶我？”申叔回答说：“我害怕不能免于罪责，哪里敢告诉你【说：我与你有同样的罪责，所以不敢与你说话。○见，音贤遍】。”防子说：“为什么？”申叔回答说：“从前观起受子南宠爱，子南获罪，观起被车裂，为什么不害怕？”防子自己驾车回家，不能走在正道【林：防子听了申叔的话，惶恐自己驾车回家，心思不在驾车，所以不能走在正道】。到家后【林：防子冯回到他家】，对那八个人说：“我见到申叔，他就是夫子所说的‘起死回生，白骨生肉’的人【杜预：已死复生，白骨更生肉】。了解我的人像夫子这样就可以了【杜预：夫子指申叔，像夫子说以义匡正我】，不然就请停止【杜预：停止，不相了解】。”辞退了那八个人后，君王才安心【杜预：辞退遣散他们】。○十二月，郑国的游昄将要去晋国【游昄，公孙虿的儿子。○昄，音普扳】。还没出境，遇到迎娶妻子的人，抢了他的妻子，把他安置在邑中【林：路上遇到迎娶妻子回家的人，抢了他的妻子，把他安置在邑中，不再前行】。丁巳日，他的丈夫攻打子明，杀了他，带着妻子走了【林：子明就是游昄。杜预：十二月没有丁巳，丁巳是十一月十四日】。子展废黜良而立大叔【按：良，游昄的儿子；大叔，昄的弟弟。○大，音泰】，说：“国卿，是君主的副手，百姓的主宰，不可以苟且，请舍弃子明这类人【杜预：子明的罪过而良又不贤，所以○舍，音舍】。”寻找丢失妻子的人，让他回到原来的地方，让游氏不要怨恨【林：寻找丢失妻子而杀子明的人，让他回到原来的住所，让游昄的家不要怨恨。丢失妻子的人，大概郑国不惩罚专杀的人，所以抑制强权扶持弱小，是临时的权宜之计】，说：“不要彰显罪恶【杜预：互相怨恨则长久，不修明则更加明显】。”

译经文【辛亥】二十三年春季，周历二月癸酉初一，发生日食【无传】。三月己巳，杞国国君匄去世【杜预注：五次同盟，林孝公去世，弟弟文公姑容即位○姑，音古害】。夏季，邾国的畀我来投奔鲁国【无传。畀我是庶其的同党，同样有窃取城邑、背叛国君的罪行，所以前来投奔，因此史书记载○畀，音必利】。安葬杞孝公【无传】。陈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庆虎和庆寅【都记载名字，都是因为他们专权、背叛国君，说“及”是史官用语不同，没有特殊的义例】。陈侯的弟弟黄从楚国回到陈国【诸侯接纳他回国称为“归”，黄到楚国为自己辩白，理直，所以被楚国接纳】。晋国的栾盈重新进入晋国【以恶名进入称为“复入”】。进入曲沃【兵败逃到曲沃，占据曲沃的民众，回来与国君争权，并非想要出逃依附他国，所以不称“叛”】。秋季，齐侯讨伐卫国，接着又讨伐晋国【杜预注：两件事所以用“遂”，林注：这里用“遂”是什么意思？齐国开始讨伐盟主了。自从袁娄之盟以来，齐国世代顺从晋国，这时开始背叛，那么晋国的霸业就衰落了，诸侯也就分裂为两派了。晋国的衰落，是中原各国的忧患】。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豹救援晋国，在雍榆等待命令，所以记载“次”于雍榆。雍榆是晋地，在汲郡朝歌县东有雍城。林注：驻扎之后才救援，是隐藏救援的实情；救援却先驻扎，是宣扬救援的名声。自从救援晋国以来，天下的祸患就更多了。在宋国结盟，南北的势力格局形成；在申地设防，淮夷到来；在鸡父作战，吴国打败了六国；越国入侵吴国，春秋时代就此终结。大概祸患就是从这时开始的，所以谨慎地记载它。因此，这是救援盟主，其他的救援都不记载，比如昭公二十一年晋国率领诸侯军队救援宋国，三十年楚国救援徐国之类，都不记载，认为不值得记载○雍，音于用】。己夘，仲孙速去世【孟庄子】。冬季十月乙亥，臧孙纥出逃到邾国【记载名字，是因为他阿谀顺从季氏，废长立少，招致奔亡，是有罪的】。晋国人杀死了栾盈。齐侯偷袭莒国【按：轻装疾行，趁其不备称为“袭”。因为讨伐晋国回来，趁机偷袭莒国。不称“遂”，是因为中间有其他事情。春秋记载“袭”，这是特殊的笔法】。

传文：二十三年春季，杞孝公去世，晋悼夫人为他服丧【杜预注：悼夫人是晋平公的母亲，杞孝公的姐妹，林注：以兄弟之礼为他服丧○丧，音如字，徐音息浪】。晋平公没有停止音乐，这是不合礼的【不彻，就是停止的意思】。礼制规定，为邻国要停止音乐【礼制规定，诸侯为邻国服丧要停止音乐，所以用邻国的礼节来责备他○为，音于伪，下同】。陈侯前往楚国【去朝见】。公子黄向楚国控诉庆虎、庆寅二人，楚国人召见他【杜预注：二庆指庆虎和庆寅。二十二年二庆进谗言陷害黄，黄逃到楚国为自己辩白，现在陈侯去楚国，楚王相信黄的话，所以召见二庆○愬，音悉路】。派庆乐去杀他们【庆乐是二庆的同族，二庆害怕被杀，所以不敢亲自去○使庆乐往，断句】。庆氏带着陈国叛变【杜预注：趁着陈侯在楚国而叛变，不记载“叛”，是因为没有向晋国报告】。夏季，屈建跟随陈侯包围陈国，陈国人修筑城墙【杜预注：修筑城墙以抵抗国君，屈建是楚国的莫敖○従，音才用，又如字】。筑墙的版倒塌砸死了人，服役的人互相号召，各自杀死了他们的长官【杜预注：筑墙的版坠地，庆氏愤怒他们不用心，于是杀死了筑墙的人。服役的人怨恨庆氏杀人，于是互相告知作乱，各自杀死了自己队伍中的长官○队，音直类，长，音丁丈】。于是杀死了庆虎、庆寅，楚国人接纳了公子黄。君子认为庆氏不义，不可以放纵【林注：肆，放纵的意思，说不能让他们放纵在众人之上】。所以史书说：“天命不是恒常不变的【杜预注：《周书·康诰》的话，说有义则存，无义则亡】。

晋国将要嫁女儿给吴国，齐侯派析归父送嫁，用有遮蔽的藩车载着栾盈和他的士人【林注：用有遮蔽的藩车装载栾盈和他的心腹爪牙之士，让他们像陪嫁的妾一样藏在里面○析，音星厯，媵，音以证，藩，音方元】。把他们送入曲沃【栾盈的封邑】。栾盈夜里去见胥午并告诉他【杜预注：胥午是守卫曲沃的大夫，夜里去见是不想让人知道】。胥午回答说：“不行，上天要废弃的人，谁能振兴他？您一定无法逃脱，我不是吝惜性命，是知道事情不能成功【杜预注：集，成功的意思○知，音智，又如字】。”栾盈说：“虽然如此，因为您而死，我也没有悔恨了【杜预注：说因为胥午举事不成而死，我也无所悔恨】。我确实不被上天保佑，您没有天灾祸患【林注：说我虽然不被上天保佑，您没有天灾祸患，所以可以依靠】。”胥午答应了，藏起栾盈并宴请曲沃的人【杜预注：胥午藏起栾盈并宴请众人】。音乐响起，胥午说：“现在得到栾孺子，怎么样【杜预注：孺子是栾盈的名字，说现在得到栾盈怎么处理】？”众人回答说：“得到主公而为他死，就像没有死一样【杜预注：主指栾盈】。”大家都叹息，有人哭泣。酒杯传遍，胥午又说【林注：爵行指饮酒，胥午又提起栾盈的事】。大家都说：“得到主公，怎么会有二心【林注：说得到栾盈，怎么敢再有二心】。”栾盈出来，向众人一一拜谢【感谢众人思念自己】。四月，栾盈率领曲沃的甲士，依靠魏献子，在白天进入绛都【杜预注：献子是魏舒，绛是晋国的都城。林注：在白天进入绛都，是轻兵突袭晋国的不备】。起初，栾盈在下军辅佐魏庄子【杜预注：庄子是魏绛，献子的父亲】。献子与他私交好，所以依靠他【杜预注：私相亲爱。林注：魏献子因事私下请求栾盈】。赵氏因为原屏之难怨恨栾氏【杜预注：成公八年，庄姬进谗言，栾氏、郤氏作为证人○屏，音薄轻，难，音乃旦】。韩氏和赵氏正和睦【杜预注：韩起谦让赵武，所以和睦】。中行氏因为伐秦之役怨恨栾氏【十四年，晋国伐秦，栾黡违抗荀偃的命令说：“我的马头想向东”】而

译固与范氏和亲【杜：范宣子辅佐中行偃在中军】知悼子年少而听命于中行氏【杜：悼子是知罃的儿子荀盈，年仅十七岁。知氏与中行氏同宗，所以互相听命遵从○知读作智，少读作诗照反】程郑受晋公宠幸【杜：郑也是荀氏宗族○嬖读作必计反】只有魏氏和七舆大夫与他交好【杜：七舆是官名，只有魏献子和七舆大夫与栾盈交好】乐王鲋陪范宣子坐着，有人报告说：栾氏到了。宣子害怕，桓子说：奉送国君逃往固宫，一定没有害处【杜：桓子即乐王鲋。林：固宫，是有台观守备的宫室○鲋读作附，走读作如字，另一音奏】况且栾氏怨恨的人多，您执政，栾氏在外，您在位，您的利益就多了。既然掌握了财利之权，又执掌赏罚生民的权柄【林：宣子既掌握晋国的财利之权，又执掌赏罚生民的权柄】还怕什么呢？栾氏所能得到的，大概只有魏氏吧？而可以强行夺取。战胜祸乱的关键在于权柄，您不要懈怠【林：魏献子虽然与栾盈交好，但心意未定，可以强行劫持夺取。战胜祸乱的方法在于有权柄，宣子不要懈怠于使用权柄○强读作其大反，懈读作佳买反】晋公夫人有丧事【杜：夫人有杞国的丧事】王鲋让宣子穿黑色丧服，用黑麻布包头【杜：晋国自从殽之战回来后，就常穿黑色丧服○缞读作七雷反，绖读作直结反，冒绖是用黑麻布包着头，一说缞、冒、绖。三者都是黑色的】两个妇人用车子拉着他前往晋公处【杜：恐怕栾氏有内应阻挡，所以伪装成妇人服丧而入】奉送晋公前往固宫。范鞅去迎接魏舒【林：鞅是宣子的儿子。杜：采用王鲋的计策想强行夺取】魏舒的军队已经列阵，并且已经上车【林：魏献子的军队排列成行列，已经登上战车○乘读作绳证反】将要迎击栾氏了。范鞅快步上前说：栾氏率领叛贼进入，鞅的父亲和几位大夫在国君那里【杜：二三子指各位大夫】派鞅来迎接您，鞅请求担任骖乘，手持车带【骖乘必须手持车带以防坠落】于是跳上魏舒的车【杜：跳上献子的车】右手按剑，左手拉着车带【杜：胁迫他○援读作袁】命令驾车出去。车夫请示【林：范鞅命令驾车出去，献子的车夫请示目的地】范鞅说：去国君那里【杜：之，往也，说前往国君所在】宣子在台阶上迎接【杜：迎接献子】握着他的手，用曲沃作为贿赂【杜：恐怕他不与自己同心】起初，斐豹是罪人，名字写在丹书上【杜：大概是因为犯罪没为官奴，用丹书写下他的罪状○斐读作非，又读作芳匪反】栾氏的得力大臣叫督戎，国人害怕他。斐豹对宣子说：如果烧毁丹书，我杀督戎。宣子高兴地说：你杀了他，如果不请求国君烧毁丹书，有如太阳【林：而，汝也。杜：说不负约，明如太阳】于是放出斐豹，把他关在门外【林：关在门外】督戎跟着他，翻过矮墙等待他【林：隐，短墙也。杜：督戎看见斐豹出门，跟着他抗拒战斗，斐豹于是越过短墙等待他到来】督戎翻墙进来，斐豹从后面攻击并杀了他。范氏的党羽在宫台后面【杜：国君宫台的后方】栾氏登上宫门【想要登上去】宣子对范鞅说：箭射到了国君的屋顶，去死吧【林：说叛贼的箭已经射到国君的屋顶，命令他们拼死力战】范鞅用剑率领士兵【杜：用剑这种短兵接敌，想要拼死○卒读作子忽反】栾氏退却，范鞅驾着车跟随他们【杜：范鞅驾驭宣子的战车】遇到了栾乐【乐是盈的族人】说：乐，免你吗【林：范鞅呼喊他的名字并对他说：乐，免你吗，意思是不免你】死了也要向天申诉你的罪【杜：说即使死了也不放过你的罪○女读作汝】栾乐射他，没射中，又搭上箭【杜：注，属矢于弓也○射读作食亦反，中读作丁仲反】于是撞在槐树根上翻车【杜：栾乐的车碾过槐树而翻倒○槐读作怀，覆读作芳服反】有人用钩子钩住他，砍断手臂而死。栾鲂受伤，栾盈逃往曲沃，晋国人包围了他【鲂是栾氏族人○断读作短，肘读作九反】○秋天，齐侯攻打卫国。先驱谷荣驾驭王孙挥，召扬为车右【杜：先驱是前锋军○召读作士照反】申驱成秩驾驭莒恒，申鲜虞之子传挚为车右【杜：申驱是次前军，传挚是申鲜虞的儿子○鲜读作仙，挚读作至】曹开驾驭戎，晏父戎为车右【杜：国君的车御和车右○父读作甫】贰广上之登驾驭邢公，卢蒲癸为车右【杜：贰广是国君的副车○广读作古旷反，邢读作刑】启牢成驾驭襄，罢师狼、蘧疏为车右【左翼叫启○牢读作鲁刀反，一作罕，罢读作皮，徐读作彼，又读作皮买反，蘧读作其居反】胠商子车驾驭侯朝，桓跳为车右【右翼叫胠○胠读作起居反，徐读作胁，朝读作如字，又读作直遥反，跳读作徒雕反】大殿商子游驾驭夏，之御寇、崔如为车右【杜：大殷是后军○殷读作都练反，御读作鱼吕反】烛庸之越四人共乘殿车【杜：四人共乘殿车也。传记载此事，是说庄公废弃旧臣，任用武力○乘读作绳证反】齐国从卫国将要继续攻打晋国，晏平仲说：您依靠勇力去攻打盟主，如果不能成功，不是国家的福气。没有德行而有功业，忧患必将降临到您身上【林：没有文德而有武功，忧患必将降临到您身上，说必定因为骄纵导致忧患】崔杼劝谏说：不可以。我听说小国趁大国失败而破坏它【林：说齐国趁晋国有栾盈之祸而攻打它○间读作闲厠之间，又如字】必定承受其罪过，您还是考虑一下吧。齐侯不听。陈文子见到崔武子【林：文子是陈完的孙子须无，武子是崔杼】说：对国君怎么办【杜：说国君将攻打晋国，怎么办】武子说：我对国君说了，国君不听。认为他是盟主而利用他的危难，群臣如果急于对付国君，对您有什么好处【林：说有急难不能顾全国君，想要杀了他以平息晋国的危难，反而会对您不利】您姑且阻止他。文子退下后告诉身边的人说：崔子将要死吗？认为国君很坏，而又超过了他【弑君的恶行超过了背盟】

译主君不得善终，是因为过分追求道义，尚且还要自我压抑，何况是用邪恶去超过君主呢？【林注：所施行的道义有超过君主的，人臣之道尚且自我压抑减损，不敢求取超过君主，何况想要用邪恶去超过君主呢？】齐侯于是讨伐晋国，夺取朝歌，【杜注：朝歌，现在属于汲郡】分兵为两路，进入孟门，登上太行山，【杜注：两路，分兵为两部；孟门，晋国的险要道路；太行山在河内郡北。○队，音对；徐音猥；大，音泰；行，徐音郎，又如本字】在荧庭驻扎军队，【杜注：驻扎军队，指修筑营垒；荧庭，晋国的地方。○荧，音扃】戍守郫、邵，【杜注：夺取晋国的城邑并驻守。○郫，音婢】在少水堆筑尸体的京观，【杜注：将晋国的尸体堆积在少水，作为京观。○少，音照，下文同】以报复平阴之战，这才回国。【平阴之战在鲁襄公十八年】赵胜率领东阳的军队去追击，抓获了晏牦。【杜注：赵胜，赵防的儿子；东阳，晋国太行山以东、魏郡广平以北的地方；晏牦，齐国的大夫。○胜，音升，又音证；牦，音力，徐音来】○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这是合乎礼制的。【因为救援盟主，所以说合乎礼制】○季武子没有嫡长子，公弥年长但季武子偏爱悼子，想立悼子为继承人，【杜注：公弥，即公鉏；悼子，即季纥。○适，音历；长，音丈，下文同】咨询申丰，【申丰，季氏的家臣】说：“公弥和季纥，我都喜爱，想选择有才能的人立他。”【林注：难以直言立年幼的，所以说想立有才能的人】申丰快步退出，回家收拾全家准备出走。过了几天，季武子又去咨询，申丰回答说：“如果一定要这样，我将准备好破旧的车子出走。”【杜注：其然，犹必尔；林注：说已经准备好破旧的车子离去，不敢参与此事。○敝，音婢，徐音灭】于是季武子作罢。【杜注：作罢，不立季纥】咨询臧纥，臧纥说：“给我酒喝，我为你立继承人。”季氏设宴招待大夫，臧纥作为上宾。【杜注：作为上宾。○饮，音鸠，下文同；吾为，音伪】献酒完毕后，【已献酒】臧孙命令在北面铺设双层席子，新酒樽擦拭干净，【杜注：命令在堂上北面铺设双层席子，酒樽既新又清洗洁净。○重，音恭；樽，音尊】召来悼子，走下台阶迎接他，大夫们都站起来。【杜注：臧孙走下台阶迎接悼子】等到献酬礼毕，臧纥召来公鉏，【杜注：献酬礼毕，通行为旅】让他按庶子的礼仪排在悼子之下。【杜注：让他遵循庶子的礼仪，列在悼子之下】季孙脸色大变，【担心公鉏不服从】季氏任命公鉏为马正。【杜注：马正，家司马】公鉏怨恨而不肯出门。【杜注：公鉏怨怒而不肯出门。○愠，音运】闵子马去见他，【杜注：闵子马，即闵马父】说：“你不要这样，祸福没有固定的门路，只由人自己招致。作为儿子，担心的是不孝，不担心没有地位。【杜注：地位】恭敬地服从父亲的命令，有什么固定的常位呢？【说废置在父亲，没有固定的常位】如果能孝敬，财富超过季氏也是可以的。【林注：父亲宠爱他，就可以富有】如果奸邪不轨，灾祸超过平民也是可以的。【杜注：灾祸甚于贫贱】”公鉏认为他说得对，早晚恭敬地服从命令，谨慎地居住在官署中。【杜注：次，舍；恪，谨；居守司马官舍。○恪，音各】季孙很高兴，让他为自己设宴，并带着宴席的器具前往，全部舍弃了那些器具。【林注：让公鉏为武子设宴，季武子带着享宴的器具到公鉏家，全部舍弃那些器具给公鉏，以此安抚他。○舍，音舍】所以公鉏家富有，后来又出仕为鲁国的左宰。【杜注：离开季氏家臣的身份，在鲁公朝任职】孟孙厌恶臧孙，【杜注：关系不好。○恶，音赂，下文同】季孙喜爱臧孙。【杜注：喜爱他成全自己的意愿】孟氏的御者丰防，喜欢羯。【杜注：羯，孟庄子的庶子，孺子秩的弟弟，即孝伯。○驺，音留；防，音都；好，音报；羯，音竭】说：“听从我的话，一定能成为孟孙的继承人。”再三这样说。【林注：丰防再三为羯说情】羯听从了他。孟庄子病重，丰防对公鉏说：“如果立羯，请与我共同仇视臧氏。”【使孟氏与公鉏共同憎恨臧孙】公鉏对季孙说：“孺子秩本来就该立。”【杜注：说孟孙死后，孺子秩因为年长，本来就该立】如果立羯，那么季氏对臧氏确实有恩了。【杜注：臧氏因为季孙的意愿而为他定立继承人，尚且算有恩，现在如果专立孟氏的年幼者，那么季氏的恩惠就超过臧氏了】季孙没有回应。己夘日，孟孙去世，公鉏扶着羯站在门边。【杜注：门边，丧主的位置】季孙到来，进去哭丧后出来，说：“秩在哪里？”公鉏说：“羯在这里。”季孙说：“孺子年长。”公鉏说：“年长有什么用处，只看才能。【季孙废公鉏立季纥时说想选择有才能的人，所以用这话回答他。○焉，音于】而且这是孟庄子的命令。”【林注：夫子，指孟庄子，于是诬称为孟庄子的命令】于是立了羯，秩逃奔到邾国。臧孙进去哭丧非常悲哀，眼泪很多。【林注：悲哀甚则眼泪多】他的车夫说：“孟孙厌恶您，却悲哀到这种程度。季孙如果死了，那该怎么办？”臧孙说：“季孙喜爱我，是疾病；【杜注：常志相顺从，是自身的害处。○疢，音忍】孟孙厌恶我，是药石。【常志相违背，犹如药石治疗疾病】美好的疾病不如恶劣的药石，药石还能让我生存。【杜注：治愈我的疾病】疾病的美好，它的毒性更多。孟孙死了，我逃亡的日子不远了。”【林注：愚按，这是臧武仲废公鉏立季纥，作不顺于先君，以及看到公鉏废孺子秩立羯，就知道祸将及己，所以哭得很悲哀。眼泪多，大概有所感伤。他的车夫不理解而询问原因，臧孙根据道理回答，这就是他被称为多知的原因。】孟氏关闭大门，向季孙报告说：“臧氏将要作乱，不让我们安葬。”【杜注：想为公鉏报仇臧氏】季孙不相信。臧孙听说后，有所戒备。【戒：防备】冬十月，孟氏将要挖掘墓道，向臧氏借人来清除葬道。【杜注：辟，穿藏；向臧氏借人清除葬道。○辟，音亦；徐，音亦；借，徐音借，

译又如字】臧孙派正夫协助他【杜预注：正夫，即隧正】在东门清理道路，臧孙带着甲士跟随并监视他们【杜预注：因为害怕孟氏，所以带着甲士监视施工的人。○“从”，音才用反，又如字】孟氏又向季孙告发，季孙大怒，命令攻打臧氏【杜预注：因为看到臧氏有甲士，所以发怒】乙亥日，臧纥砍断鹿门的关锁，出逃到邾国【杜预注：鲁国南城的东门】当初，臧宣叔在铸国娶妻，生了臧贾和臧为，妻子就死了【杜预注：铸国，在济北蛇丘县所治的林；铸国女子，生了两个儿子臧贾和臧为，铸国女子就死了。○“娶”，音七住反；“铸”，音之树反】续娶的妻子是他的侄女【杜预注：女子称兄弟的儿子为侄。○“侄”，音大结反，又音丈一反】是穆姜的姨表兄弟【侄女，是穆姜姨母的儿子，与穆姜是姨表兄妹】生了臧纥，在公宫长大，姜氏喜爱他，所以立他为继承人【杜预注：立为臧宣叔的继承人】臧贾、臧为出居在铸国【杜预注：回到母家】臧武仲从邾国派人告诉臧贾，并且把大蔡龟送给他【杜预注：大蔡，大龟。○大蔡，龟名，一说龟出于蔡地，因此得名】说：“臧纥不才，不能守护宗庙【林注：近祖庙为宗，远祖庙为祧。○“祧”，音他雕反】冒昧地告诉您不幸的消息【杜预注：不被上天哀怜】臧纥的罪过不至于断绝祭祀【杜预注：说应该还有后代】您用大蔡龟占卜请求为先人立后，可以吗【杜预注：请求为先人立后】臧贾说：“这是家族的祸患，不是您的过错。臧贾听从您的命令，再拜接受大龟，派臧为去请求【杜预注：臧贾派臧为为自己请求】于是臧为也为自己请求【杜预注：臧为自己请求】臧孙到了防邑【防，臧孙的封邑】派人来报告说：“臧纥不是能害人的人，只是见识浅陋【说带甲士跟随自己，只是考虑事情浅陋罢了。○“知”，音智】不敢私自请求【为他的先人请求】如果守护祖先的祭祀，不废弃文仲、宣叔两位的功勋【杜预注：二勋，指文仲、宣叔。林注：王功曰勋】敢不离开防邑【林注：敢不离开防邑而去。杜预注：凭借封邑请求立后，所以孔子认为这是要挟君主】于是立了臧为，臧纥献出防邑而逃奔齐国【杜预注：鲁国听从了他的请求，于是立臧为为臧氏的后嗣。臧纥得以立后，于是献出他的封邑而逃奔齐国】防邑的人说【杜预注：防邑的人】要和我们结盟吗【说陈述他的罪恶，结盟请求大夫作为警戒】臧孙说没有说辞【废长立少是季孙所忌讳的，所以说没有说辞来归罪于自己】将要和臧氏结盟，季孙召来外史，掌管恶臣的人，询问盟辞的开头【恶臣指逃亡的人，盟首指盟书的章节开头】回答说：和东门氏结盟【林注：在宣公十八年】说：不要有人像东门遂那样不听从公命，杀嫡立庶【文公命令立子恶，公子遂杀了他，立宣公○“毋”音无，“听”音口定反，“适”音丁历反】和叔孙氏结盟【林注：在成公十六年】说：不要有人像叔孙侨如那样想要废黜国家常法，颠覆公室【指在晋国进谗言，离间公与季孙、孟孙○“覆”音芳服反】季孙说：臧孙的罪过都不至于此。孟椒说：何不因为他犯门斩关【林注：说不因为他犯鹿门的禁令，斩关而出的罪行而与他结盟】季孙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和臧氏结盟说：不要有人像臧孙纥那样违犯国家法纪，犯门斩关【干也是犯的意思】臧孙听说后说：国家有人啊，是谁呢？是孟椒吧【杜预注：孟椒是孟献子的孙子，服惠伯。居，犹与也。○“居”音基】○晋人在曲沃攻克栾盈【林注：得隽曰：克，传言克栾盈，见栾盈的隽杰非常】全部杀死了栾氏的族党，栾鲂出逃到宋国。史书说：晋人杀栾盈，不说大夫，是说从外面来的【杜预注：从外面侵犯君主而入，不再是晋国大夫】○齐侯从晋国回来没有入境【不入国】于是袭击莒国，攻打且于【且于，莒国的邑○“且于”音余反】大腿受伤而退兵【杜预注：齐侯受伤】第二天将要再战，约定在寿舒【寿舒，莒地的地名】杞殖、华还载着铠甲，夜里进入且于的隧道，宿在莒国郊外【杜预注：二人是齐国大夫，且于隧道狭窄。○“苑”音市力反，“华”音胡化反，“还”音旋】第二天先在蒲侯氏遇到莒子【蒲侯氏，靠近莒国的邑】莒子重重贿赂他们，让他们不要拼命，说：请结个盟【想用盟誓要挟二人不要致死战】华周回答说：贪图财货，抛弃命令，也是君主所厌恶的【杜预注：华周即华还。林注：贪图莒子的贿赂，抛弃齐君的命令，有臣子如此，也是莒子所厌恶的】天黑时接受命令，太阳还没到中午就急忙抛弃它，怎么侍奉君主？莒子亲自击鼓，跟随他们攻打，俘获了杞梁。【杞梁即杞殖】莒国求和【杜预注：战胜大国更加恐惧，所以求和】齐侯回国，在郊外遇到杞梁的妻子【杜预注：杞梁战死，妻子出行迎接丧事】派人吊唁，辞令说：“杞殖如果有罪，何必劳烦您来吊唁【杜预注：说如果有罪，不值得吊唁】如果免于罪过，还有先人的破屋在下面，妾不能参与郊外的吊唁【杜预注：妇人没有外事，所以下犹贱也○“庐”音力居反，“与”音预】齐侯到他的家里吊唁【传文称赞妇人有礼】○齐侯将要给臧纥田地【杜预注：给他田地封邑】臧孙听说后，去见齐侯，和他谈论伐晋【齐侯自述伐晋的功劳○臧孙闻之，见齐侯，与之言伐晋。齐侯自道伐晋之功。○臧孙闻之，见齐侯，绝句。一读以见字绝句，齐侯向下读】回答说：“战功确实很多【林注：战功曰多。上多字，战功也；下多字，多少也。言伐晋之战功则不为少矣】但是君主好像老鼠。老鼠白天潜伏，夜间活动，不在寝庙打洞，是害怕人的缘故。现在君主听说晋国的动乱，然后才行动，难道是要侍奉晋国吗？不是老鼠又是什么呢？”于是不给他田地【林注：夫鼠之为物，画则藏伏，夜方出动。寝庙人多，鼠不即以为巢穴，惟其畏人，所以如此。今君闻晋有栾盈之乱，而后

译起兵讨伐乱臣，如果晋国安宁，就将服侍它，这如果不是老鼠的行为，又是什么呢？杜预认为臧孙知道齐侯将要失败，不想接受他的封邑，所以用老鼠来比喻，想要使齐侯发怒而停止。孔子说：“了解事情很难啊，有臧武仲那样的智慧，却不被鲁国所容，也是有原因的，做事不顺理而施恩不宽恕。”杜预说能避开齐国的祸患，音智。林注循理为顺，如心为恕，武仲废长立少是做事不顺理而施恩不宽恕。《夏书》说：“念兹在兹”，杜预说是逸书，念此事在此身，言行事应当常念如在己身，顺理行事，宽恕施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