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十九明王道焜
不以名【杜典策之法告者皆当书以名今齐特以族告夫子因而存之以示无罪又言且告以族不以名者明春秋有因而用之不皆改旧史】凡诸侯之大夫违【违奔放也】告于诸侯曰某氏之守臣某【杜上某氏者姓下某名○守手又反】失守宗庙【林大夫出奔故言失守其宗庙】敢告所有玉帛之使者则告【○玉帛之使谓聘林言有聘问徃来则告○使所吏反】不然则否【杜恩好不接故亦不告】○公如齐奔丧【公亲奔丧非礼也公出朝防奔丧防▯皆书如不言其事史之常也】○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徴舒似女【林徴舒夏姬子也○女音汝】对曰亦似君征舒病之【杜灵公即位于今十五年徴舒已为卿年大无嫌是公子盖以夏姬淫放故谓其子多似以为戏】公出自其廏射而杀之二子奔楚【○廏居又反射食亦反】○滕人恃晋而不事宋六月宋师伐滕○郑及楚平【杜前年败楚师恐楚深怨故与之平】诸侯之师伐郑取成而还○秋刘康公来报聘【杜报孟献子之聘即王季子也其后食采于刘】○师伐邾取绎【为子家如齐传】○季文子初聘于齐【杜齐侯初即位】○冬子家如齐伐邾故也【鲁侵小恐为齐所讨故徃谢】国武子来报聘【报文子也】○楚子伐郑晋士防救郑逐楚师于颍北【杜颍水出河南阳城至于蔡入淮】诸侯之师戍郑郑子家卒郑人讨幽公之乱斵子家之棺而逐其族【杜以四年弑君故也，斵薄其棺，不使从▯礼。○斵，竹角反】改葬幽公，諡之曰灵【林：灵公初諡幽公，葬不如礼，故改葬】
译不以其名【杜注：典策之法，告者皆当书其名；如今齐国特意以族氏相告，孔子因而保留此记载，以示无罪；又说且以族氏相告而不以名相告，说明《春秋》有因循旧例而使用的情况，并非全都更改旧史】凡诸侯的大夫违背君命【违：放逐、奔逃】，向诸侯报告说：“某氏的守臣某【杜注：上‘某氏’指姓氏，下‘某’指名。○守：音手，又音反】，失守宗庙【林注：大夫出奔，所以说失守其宗庙】。”如果两国之间有玉帛聘问往来的使者，就报告；否则就不报告【杜注：恩好关系不接续，所以也不报告】。○鲁公前往齐国奔丧【鲁公亲自奔丧，不合礼制。公出朝、会盟、奔丧、吊唁，○都只书‘如’，不叙述其事，是史官的常例】。○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在夏氏家饮酒。陈灵公对仪行父说：“徵舒像你的儿子。”【林注：徵舒是夏姬的儿子。○女：音汝】仪行父回答说：“也像您。”徵舒对此感到怨恨【杜注：灵公即位至今十五年，徵舒已为卿，年岁已大，本无嫌疑；这是公子们因为夏姬淫乱放荡，所以拿她的儿子多像别人来开玩笑】。陈灵公从他的马厩出来，用箭射杀了徵舒。孔宁、仪行父二人逃奔楚国【○廏：音居，又音反。射：音食，亦音反】。○滕国人倚仗晋国而不事奉宋国。六月，宋国军队讨伐滕国。○郑国与楚国讲和【杜注：前年打败了楚国军队，恐怕楚国深怀怨恨，所以与之讲和】。诸侯的军队讨伐郑国，取得盟约后返回。○秋天，刘康公前来回访聘问【杜注：回访孟献子的聘问，即王季子，他后来在刘地食采】。○军队讨伐邾国，夺取绎邑【为子家出使齐国作传】。○季文子初次聘问齐国【杜注：齐侯刚刚即位】。○冬天，子家出使齐国，是因为讨伐邾国的缘故【鲁国侵伐小国，恐怕被齐国讨伐，所以前往谢罪】。国武子前来回访聘问【回访文子】。○楚子讨伐郑国，晋国士会救援郑国，在颍水北岸驱逐楚军【杜注：颍水发源于河南阳城，流至蔡地汇入淮河】。诸侯的军队戍守郑国。郑国子家去世。郑国人追究幽公之乱的罪责，砍斫子家的棺材并驱逐他的家族【杜注：因为他在四年弑君的缘故，砍薄其棺，不让他按礼制下葬。○斵：音竹角反】。改葬幽公，谥号为灵【林注：灵公最初谥号为幽公，下葬不合礼制，所以改葬】。
经【癸亥】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夏楚子陈侯郑伯盟于辰陵【杜：楚复伐郑，故受盟也。辰陵，陈地，颍川长平县东南有辰亭。林序：楚子于陈侯郑伯之上，初予楚庄以霸也】○公孙归父防齐人伐莒【无传】○秋晋侯防狄于欑函【以晋侯徃防之故，以狄为防主。欑函，狄地。林楚：方倡义于天下，而晋孜孜于羣狄，至徃防焉，晋卑甚矣。○欑才端反，函音咸】○冬十月楚人杀陈夏征舒【经不言楚子而称人，讨贼辞也】○丁亥楚子入陈【杜：楚子先杀征舒，而欲县陈，后得申叔时諌，乃复封，不有其地，故书入在杀征舒之后。楚入国书爵，始此。先书杀，后书入，予楚以讨贼之义，也不以利陈累庄王也】
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杜二子淫昏，乱人也。君弑之后，能外托楚以求报君之讐，内结强援于国。故楚庄得平歩而讨陈，除弑君之贼。于时，陈成公播荡于晋，定亡君之嗣。灵公成丧贼讨，国复功足以补过。故君子善楚复之】
传十一年春，楚子伐郑，及栎。子良曰：「晋楚不务徳而兵争，与其来者可也。」晋楚无信，我焉得有信？乃从楚。夏，楚盟于辰陵，陈、郑服也【林言二国不先尚徳，而惟以兵争，诸侯因其来伐而与之和，其亦可也。晋楚无信可以主盟，我安得有信而不两属于晋楚？杜传言楚与晋狎主盟。○栎力狄反，争争鬬之争焉，于防反】○楚左尹子重侵宋【杜子重公子婴齐，庄王弟】王待诸郔【郔楚地，郔音延】令尹蔿艾猎城沂【杜艾猎孙叔敖也，沂楚邑。艾五盖反，猎力渉反，沂鱼依反】使封人虑事【封人其时主筑城者，虑事谋虑计功。○虑如字，一音力于反】以受司徒【司徒掌役】量功命日【杜命作日数】分财用【杜财用筑作具，林分之使均】平板榦【杜榦桢也，林立榦而后施板以筑之，平之使治。○榦古旦反】称畚筑【杜量轻重，畚盛土器，林筑实土器。○畚音本】程土物【杜为作程限】议逺迩【杜均劳逸】略基趾【杜趾城足，略行也。○趾音止】具糇粮【糇干食也。○糇音侯，粮音良】度有司【杜谋监主度，待洛反】事三旬而成【十日为句】不愆于素【不过素所虑之期也，传言叔敖之能使民。○愆起防反】○晋郤成子求成于众狄【林郤成子即郤缺】众狄疾赤狄之役，遂服于晋【杜赤狄潞氏最强，故服役众狄】秋，防于欑函，众狄服也。是行也，诸大夫欲召狄，郤成子曰：「吾闻之，非徳莫如勤，非勤何以求人？能勤有继，其从之也【杜言非徳足以服人，则莫如勤以求之，若非勤力，何以求人？能勤力则有功继之，其从狄以求防已】诗曰：「文王既勤止【诗颂文王勤以创业】文王犹勤，况寡徳乎？○冬，楚子为陈、夏氏乱故，伐陈【杜十年夏徴舒弑君。○为于伪反】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杜少西徴舒之祖子夏之名林告陈人无得轻动拒师言将讨征舒弑君之罪。○少师照反】遂入陈杀夏徴舒，轘诸栗门【杜：轘车裂也，栗门陈城门。○轘音患】因县陈【杜：灭陈以为楚县】陈侯在晋【杜：灵公子成公午】申叔时使于齐，反复命而退。王使让之曰：“夏徴舒为不道，弑其君，寡人以诸侯讨而戮之，诸侯县公皆庆寡人【林：申叔时楚大夫，林楚县大夫皆僭称公。○使所吏反】女独不庆寡人，何故？对曰：“犹可辞乎【林：言尚可有辞以自解乎。○女音汝】王曰：“可哉。”曰：“夏徴舒弑其君，其罪大矣，讨而戮之，君之义也。抑人亦有言曰：‘牵牛以蹊人之田【杜：抑辞也，蹊径也。○蹊音兮】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已重矣。诸侯之从也曰讨有罪也，今县陈贪其富也，以讨召诸侯而以贪归之，无乃不可乎？”王曰：“善哉，吾未之闻也，反之可乎？”对曰：“可哉。吾侪小人所谓取诸其懐而与之也【叔时谦言小人意浅，谓譬如取人物于其懐而还之为愈于不还。○侪仕皆反】乃复封陈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杜：州乡属，示讨夏氏所获也。○复扶又反，夏户雅反】故书曰：“楚子入陈，纳公孙
译经文：【癸亥】十一年春，周历正月。○夏，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公孙归父抵御齐人攻打莒国。○秋，晋侯在欑函抵御狄人。○冬十月，楚国人杀了陈国的夏征舒。○丁亥日，楚子进入陈国。
将公孙宁、仪行父送入陈国。
传文：十一年春，楚子攻打郑国，到达栎地。子良说：“晋国和楚国不致力于德行而用武力相争，与其来者可以接纳。”晋国和楚国没有信用，我们怎么能有信用？于是顺从了楚国。夏，楚国在辰陵结盟，陈国、郑国归服了。○楚国左尹子重侵犯宋国。楚王在郔地等待他。令尹蔿艾猎修筑沂城。派遣封人谋划事务，以接受司徒的指令。估量工程，确定日期。分配财用。平整版筑的木版和支柱。称量畚箕和夯土工具。制定土工的定额。商议远近劳役的均衡。勘察城基。准备干粮。估量官吏的职事。工程三十天完成，没有超过预先计划的期限。○晋国郤成子向众狄求和。众狄厌恶赤狄的劳役，于是归服于晋国。秋，在欑函会盟，众狄归服了。这次出行，众大夫想召见狄人，郤成子说：“我听说，没有德行不如勤勉，不勤勉怎么求得别人？能勤勉就有后继，他们就会跟随。”《诗经》说：“文王既已勤勉，文王尚且勤勉，何况德行浅薄的人呢？”○冬，楚子因为陈国、夏氏作乱的缘故，攻打陈国。告诉陈国人不要动，将讨伐少西氏。于是进入陈国杀了夏征舒，在栗门车裂了他。于是灭陈设为楚国的县。陈侯在晋国。申叔时出使齐国，返回复命后退下。楚王派人对他说：“夏征舒无道，杀了他的国君，我以诸侯的身份讨伐并杀了他，诸侯和县的公都来庆贺我，你独自不庆贺我，什么缘故？”回答说：“还可以推辞吗？”楚王说：“可以。”回答说：“夏征舒杀了他的国君，他的罪过很大，讨伐并杀了他，是君主的义举。但是人们也有话说：‘牵牛践踏别人的田地，就夺走他的牛。牵牛践踏的人确实有罪，但夺走他的牛，处罚已经太重了。诸侯跟随我说讨伐有罪的人，现在灭陈是贪图它的财富，用讨伐的名义召集诸侯，却以贪婪的目的归来，恐怕不可以吧？”楚王说：“好啊，我没听说过，恢复陈国可以吗？”回答说：“可以。我们小人所说的，就是从他的怀中取物又还给他。”于是恢复陈国的乡邑，取一人回来，称为夏州。所以经文说：“楚子进入陈国，送入公孙
宁、仪行父于陈，书有礼也【没其县陈本意，全以讨乱存国为文，善其得礼】○厉之役，郑伯逃归【杜：盖在六年传所称楚人伐郑取成而还也】自是楚未得志焉。郑既受盟于辰陵，又徼事于晋【为明年楚图郑传，十年郑及楚平既无其事，辰陵盟后郑徼事晋又无端迹，传皆特发以明经也。自厉之役，郑南北两属，故未得志。九年楚子伐郑不以黑壤兴伐，逺称厉之役者，恨在厉役，此皆传上下相包通之义也。○徼古尧反】
译宁氏和仪行父在陈国，史书称其合乎礼制【隐去陈国本意，完全以讨伐叛乱、保全国家来行文，赞扬他们合乎礼制】○在厉地的战役中，郑伯逃归【杜预：大概就是在《六年传》中所说的楚人攻打郑国，取得盟约后返回一事】从此楚国未能得逞。郑国既然在辰陵接受了盟约，又向晋国求取利益【为明年楚国图谋郑国的传文做铺垫，十年郑国与楚国讲和既无其事，辰陵盟会后郑国向晋国求取利益又无端迹，传文都特意发出以阐明经义。自厉地战役以来，郑国南北两属，所以楚国未能得逞。九年楚子伐郑不以黑壤为起因，远称厉地战役，是因为怨恨在厉地战役，这都是传文上下相互包通的意义。○徼音古尧】
经【甲子】十有二年春，葬陈灵公【无传贼讨国复二十二月然后得葬】○楚子围郑【前年盟辰陵而又徼事晋故】○夏六月乙卯，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晋师败绩【杜：晋上军成陈，故书战邲，郑地○邲，扶必反，一音弼】○秋七月○冬十有二月戊寅，楚子灭萧【按：萧，宋附庸国，十二月无戊寅，戊寅，十一月九日】○晋人、宋人、衞人、曹人同盟于清丘【杜：晋衞背盟，故大夫称人，宋华椒承羣伪之言以误其国，宋虽有守信之善而椒犹不免讥，清丘，衞地，在今濮阳县东南○书人同盟，犹曰人自为盟也，书法如恶曹鹿上中国，又无霸也】○宋师伐陈，衞人救陈【伐背清丘之盟】
传十二年春楚子围郑旬有七日郑人卜行成不吉卜临于大宫【杜临哭也大宫郑祖庙○临力鸠反大音泰】且巷出车吉【出车于巷示将见迁不得安居】国人大临守陴者皆哭【杜陴城上僻倪皆哭所以告楚穷也○陴婢支反徐扶移反】楚子退师郑人修城进复围之三月克之【杜哀其穷哭故为退师而犹不服故复围之九十日○复扶又反】入自皇门至于逵路【杜涂方九轨曰逵○逵求▯反尔雅云九逹谓之逵说文作馗云九逹道似▯背故谓之馗逵或馗字】郑伯肉袒牵羊以逆【杜肉袒牵羊示服为臣仆○袒徒旦反】曰孤不天【言不为天所祐】不能事君使君懐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敢不唯命是聴其俘诸江南以实海濵亦唯命【林楚国土地多在江南故言其俘囚郑以归江南以实南海之滨亦唯楚君之命○俘芳扶反滨音賔】其剪以赐诸侯使臣妾之亦唯命【杜剪削也林其剪削郑以赐从楚之诸侯使郑国之人男为臣女为妾亦唯楚君之命○剪子浅反】若惠顾前好【杜楚郑世有盟誓之好○好呼报反】徼福于厉宣桓武不泯其社稷【杜周厉王宣王郑之所自出也郑桓公武公始封之贤君也愿楚要福于此四君使社稷不泯泯犹灭也○厉宣郑桓公友周厉王之子宣王之母弟桓武郑武公名滑突桓公之子泯弥忍反】使改事君夷于九县【楚灭九国以为县愿得比之○九县庄十四年灭息十六年灭邓僖五年灭▯十二年灭黄二十六年灭夔文四年灭江五年灭六灭蓼十六年灭庸传称楚武王克权使鬬缗尹之又称文王县申息凡十一国不知何以言九】君之惠也孤之愿也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君实图之左右曰不可许也得国无赦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庸可几乎【林言：郑之君能肉袒牵羊以下于人，必能诚信以用其国之民矣，庸可几望得其国乎？○下，遐嫁反；几，音冀】退三十里而许之平【杜：退一舍以礼郑】潘尫入盟，子良出质【潘尫，楚大夫；子良，郑伯弟。○尫，乌黄反；质，音致】○夏六月，晋师救郑，荀林父将中军【杜：代郤缺。○将，子匠反；下皆放此】先縠佐之【杜：彘季代林父；子谷户木反，本又作谷，同】士防将上军【河曲之役，郤缺将上军；宣八年代赵盾为政，将中军；士防代将上军】郤克佐之【郤缺之子，代臾骈】赵朔将下军【代栾盾】栾书佐之【栾盾之子，代赵朔】赵括、赵婴齐为中军大夫【括、婴齐皆赵盾异母弟】巩朔、韩穿为上军大夫，荀首、赵同为下军大夫【荀首，林父弟；赵同，赵婴兄。○巩，九勇反】韩厥为司马【韩万▯孙】及河，闻郑既及楚平，桓子欲还，曰：“无及于郑而勦民焉，用之【杜：桓子，林父；勦，劳也。○勦，初交反；徐，子小反；焉，于防反】楚归而动不后【林：待楚师既归而动兵以伐郑，未为后时】随武子曰：“善【杜：武子，士防】防闻用师观衅而动【林：衅，罪也。○衅，许靳反；服云闲也】徳刑政事典礼不易，不可敌也【林：徳刑政事典礼六者，无所变易，则是国强盛，不可敌也】不为是征【言征伐为有罪，不为有礼。○为，于伪反】楚军讨郑，怒其贰而哀其卑，叛而伐之，服而舍之，徳刑成矣。伐叛，刑也；柔服，徳也。二者立矣。昔歳入陈【谓讨徴舒】今兹入郑，民不罢劳，君无怨讟【杜：讟，诱也。言无有怨嗟谤讟于其君者。○罢，音皮；讟，徙木反】政有经矣【杜：经常也】荆
译经文：【甲子年】鲁宣公十二年春天，安葬陈灵公【没有传文，因为弑君贼被讨伐，国家恢复秩序，过了二十二月才得以安葬】○楚子包围郑国【因为前年在辰陵结盟，郑国却又谋求与晋国交往的缘故】○夏天六月乙卯日，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与楚子在邲地交战，晋军大败【杜预注：晋国上军已经布阵，所以记载为在邲地作战，邲是郑国地名○邲，音扶必，另一音弼】○秋天七月○冬天十二月戊寅日，楚子灭掉萧国【按：萧是宋国的附庸国，十二月没有戊寅日，戊寅是十一月的九日】○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和曹国人在清丘结盟【杜预注：晋、卫违背盟约，所以大夫称人；宋国华椒听信群臣虚伪的话而误国，宋国虽然有守信的美德，但华椒仍不免受讥讽；清丘是卫国地名，在今濮阳县东南○记载“人”结盟，是说各自为盟，书法上如同厌恶曹国在鹿上会盟中国，又因为没有霸主】○宋国军队讨伐陈国，卫国人救援陈国【讨伐违背清丘盟约的行为】
传文：鲁宣公十二年春天，楚子包围郑国，十七天后，郑国人占卜求和，不吉利；占卜在大宫哭祭，【杜预注：临，哭；大宫，郑国的祖庙○临，音力鸠；大，音泰】并且把战车从巷子里推出来，吉利【把车推出来示众，表示将要迁徙，不能安居】，国人都在大宫哭祭，守城的人也都哭泣【杜预注：城上的矮墙都哭，是为了告诉楚国人郑国已穷困○陴，音婢支，徐音扶移】，楚子于是退兵。郑国人修缮城墙，楚军再次包围，三个月后攻克【杜预注：哀怜他们穷困哭泣，所以退兵，但他们还不顺服，所以再次包围九十天○复，音扶又】，从皇门进入，直到逵路【杜预注：涂方九轨叫逵○逵，音求〇；《尔雅》说九达叫逵，《说文》作馗，说九达道似〇背，所以叫馗，逵或作馗字】，郑伯肉袒牵羊来迎接【杜预注：肉袒牵羊，表示顺服做臣仆○袒，音徒旦】，说：“我孤不蒙上天保佑，不能侍奉您，使您怀怒而来到敝邑，这是我的罪过，怎敢不听从您的命令？如果您把俘虏迁到江南去充实海边，也只听您的命令；【林注：楚国土地多在江南，所以说把郑国俘虏迁到江南以充实南海之滨，也只听楚君之命○俘，音芳扶；滨，音賔】如果您削减郑国土地赐给诸侯，让郑国人男为臣、女为妾，也只听您的命令；【杜预注：剪，削减；林注：削减郑国土地赐给跟随楚国的诸侯，让郑国人男为臣、女为妾，也只听楚君之命○剪，音子浅】如果您顾念旧日的情好，【杜预注：楚郑世代有盟誓之好○好，音呼报】向厉王、宣王、桓公、武公祈求福佑，不灭绝我们的社稷，【杜预注：周厉王、宣王是郑国祖先所出，郑桓公、武公是始封的贤君，愿楚向这四位君主求福，使社稷不灭绝，泯，灭○厉宣，郑桓公友是周厉王之子、宣王之母弟；桓武，郑武公名滑，是桓公之子；泯，音弥忍】让我们改事奉您，地位等同于九县，【楚灭九国设为县，郑愿与之相比○九县：庄十四年灭息，十六年灭邓，僖五年灭〇，十二年灭黄，二十六年灭夔，文四年灭江，五年灭六、灭蓼，十六年灭庸；传称楚武王克权，使鬬缗尹之，又称文王县申、息，共十一国，不知为何说九】这是您的恩惠，也是我的愿望，但不是我敢奢望的。我敢陈述肺腑之言，请您切实考虑。”左右的人说：“不能答应他，得到国家没有赦免的道理。”王说：“他的国君能谦卑待人，一定能诚信使用他的百姓，怎么能轻易得到他的国家呢？”【林注：郑君能肉袒牵羊谦卑待人，必能诚信使用其国民，怎么能期望轻易得到他的国家呢？○下，音遐嫁；几，音冀】楚军后退三十里，答应讲和【杜预注：退一舍以礼待郑】，潘尫入盟，子良作为人质【潘尫，楚国大夫；子良，郑伯弟弟○尫，音乌黄；质，音致】○夏天六月，晋军救援郑国，荀林父统帅中军【杜预注：代替郤缺○将，音子匠；以下皆同】，先縠辅佐他【杜预注：彘季代替林父；子谷，音户木，本又作谷，同】，士防统帅上军【河曲之战，郤缺统帅上军；宣公八年代替赵盾执政，统帅中军；士防代替统帅上军】，郤克辅佐他【郤缺的儿子，代替臾骈】，赵朔统帅下军【代替栾盾】，栾书辅佐他【栾盾的儿子，代替赵朔】，赵括、赵婴齐担任中军大夫【括、婴齐都是赵盾异母弟】，巩朔、韩穿担任上军大夫，荀首、赵同担任下军大夫【荀首，林父弟弟；赵同，赵婴哥哥○巩，音九勇】，韩厥担任司马【韩万〇孙】。到达黄河，听说郑国已经与楚国讲和，桓子想回去，说：“来不及援助郑国却劳苦百姓，使用他们，【杜预注：桓子，林父；勦，劳○勦，音初交；徐音子小；焉，音于防】等楚军回去再行动也不迟。”【林注：等楚军既归再出兵伐郑，未为后时】随武子说：“好。”【杜预注：武子，士防】我听说用兵要观察衅隙才行动，【林注：衅，罪○衅，音许靳；服云闲】德行、刑罚、政事、典礼没有改变，不可抵挡。【林注：德行、刑罚、政事、典礼六者，无所变易，则是国强盛，不可敌】不为此征伐。【说征伐是为了有罪，不是为了有礼○为，音于伪】楚军讨伐郑国，怒其背叛而哀其谦卑，叛则伐之，服则舍之，德行和刑罚都成就了。伐叛，是刑罚；柔服，是德行。这两者都确立了。去年进入陈国，【指讨伐徵舒】今年进入郑国，百姓不疲乏劳苦，君主没有怨言。【杜预注：讟，诱。说没有怨嗟谤讟其君者○罢，音皮；讟，音徙木】政事有常道了。【杜预注：经常】荆
尸而举【荆，楚也；尸，陈也。楚武王始更为此陈法，遂以为名】商农工贾不败其业，而卒乘辑睦【林：行商坐贾，农主耕种，工执技艺，各得其业，毋有败阙步。曰：卒车曰乘，皆安辑而和睦。○贾音古，卒子忽反，乘绳证反，辑音集，又七入反】事不奸矣【杜：奸，犯也。奸音干】蔿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宰，令尹蔿敖，孙叔敖。○蔿干委反】军行右辕，左追蓐【杜：在车之右者挟辕为战偹，在左者追求草蓐为宿备。传曰：令尹南辕，又曰改乗辕。楚陈以辕为主。○蓐音辱】前茅虑无【虑无，如今军行前有斥候蹹伏，皆持以绛及白为幡，见骑贼举绛幡，见歩贼举白幡，备虑有无也。茅，明也。或曰时楚以茅为旌帜】中权后劲【杜：中军制谋，后以精兵为殿。○劲吉政反】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杜：物犹类也。戒，勑命。林楚之百官皆象其物类而后动，无妄动也。楚之军政不待勅令而先备，无不备也】能用典矣。其君之举也，内姓选于亲，外姓选于旧【林：内姓之有才者则选于亲戚之中，外姓之有才者则选于故旧之中。杜：言亲踈并用】举不失徳，赏不失劳，老有加惠【杜：赐老则不计劳】旅有施舍【旅客来者施之以惠舍，不劳役】君子小人，物有服章【杜：尊卑别也】贵有常尊，贱有等威【林：其处贵者有常尊之势分，其处贱者有威仪之等差】礼不逆矣。徳立，刑行政成，事时，典从礼顺。若之何敌之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子姑整军而经武乎？犹有弱而昧者，何必楚【林：徳以柔服而立，刑以伐叛而行政以有经而成事以不奸而得其时，稽之典故有从无违，揆之礼经有顺无逆。若之何而能与楚敌？见时之可则进而与争，知时之难则退而不校，此行军之善政也。弱不自振者则兼而有之，昧而昏乱者则攻而取之，凡用武之善经也。言桓子且整顿军旅而经畧武备乎？天下犹有衰弱而昏昧可攻者，何必独与楚争。○昧音妹】仲虺有言曰：取乱侮亡兼弱也【杜仲虺汤左相薛之祖奚仲之后○虺许鬼反】汋曰：“于铄王师，遵养时晦【杜汋诗颂篇名，铄美也，言美武王能遵天之道，须暗昧者，恶积而后取之○汋章畧反，于音乌，铄舒若反】耆昧也【杜耆致也，致讨于昧○耆音防，昧其夷反】武曰：“无竞惟烈【杜武诗颂篇名，烈业也，言武王兼弱取昧，故成无疆之业】抚弱耆昧以务烈所可也【杜言当务从武王之功业，抚而取之，以务烈所絶句】彘子曰：“不可【杜彘子先谷】晋所以霸，师武臣力也，今失诸侯，不可谓力；有敌而不从，不可谓武。由我失霸，不如死【林晋之所以为霸于诸侯，以兵师之武勇与羣臣之勤力也，今当吾世而失诸侯，不可谓之勤力；有敌在前而不从之决战，不可谓之武勇。由我不力不武而失霸业，不如决死之为愈】且成师以出，闻敌彊而退，非夫也【言非丈夫】命为军帅，而卒以非夫，唯羣子能，我弗为也，以中军佐济【林言受命于君而为军帅，而终之以非丈夫，唯羣子能受此辱，我不能为此事，中军佐彘子所帅，故彘子以之先济○帅所类反，下同】知庄子曰：“此师殆哉【杜庄子荀首○知音智】周易》有之，在师▯【坎下坤上，师】之临▯【兑下坤上，临】，师初六变而之临】曰：“师出以律，否臧凶【盖此师卦初六爻辞，律法，否不也○臧子郎反】执事顺成为臧，逆为否【林凡执事之人，顺命以成其功则为臧善，今彘子逆命不顺成，故应否臧之凶】众散为弱【杜坎为众，今变为兑，兑柔弱】川壅为泽【坎为川，今变为兑，兑为泽，是川见壅○壅于勇反，本又作壅】有律【林言师之有法】以如已也【如从也，法行则人从法，法败则法从人，坎为法象，今为众则散，为川则壅，是失法之用，从人之象】故曰：“律否臧，且律竭也【竭】。散也，坎变为兑，是法败】盈而以竭【言水以盈为功，以竭则败也】夭且不整，所以凶也【水遇夭塞，不得正流则竭涸也○夭于表反】不行之谓临
译陈列战阵（荆，就是楚；尸，就是陈列。楚武王开始改变为这种陈列阵法，于是就用它作为名称），商人、农夫、工匠、商贾不荒废他们的职业，步兵和车兵和睦相处，事情就不会违犯了。蔿敖担任令尹，选择楚国的良好法典。军队行进时，右侧驾车辕作为战斗准备，左侧收集草料作为住宿准备；前哨侦察有无敌情；中军谋划指挥，后军以精锐部队断后。百官观察事物类别而后行动，军政不待命令就预先完备，这是能够运用法典了。国君举荐人才，同姓从亲属中选拔，异姓从故旧中选拔。举荐不遗漏有德之人，奖赏不遗漏有功之人，老人受到恩惠，旅客得到施舍。君子和小人，各有服饰标志。尊贵者有恒常的尊严，卑贱者有等级的威严，礼制就没有违逆了。德行确立，刑罚和行政得以施行，事情合乎时宜，法典顺从礼制。怎么能与楚国对抗呢？见有利可图就前进，知困难就退却，这是用兵的善政。兼并弱国，攻击昏乱之国，这是用武的良好准则。您姑且整顿军队而经略武备吧？天下还有衰弱而昏乱的国家，何必一定要与楚国争斗呢？仲虺有话说：“夺取混乱的国家，侮辱灭亡的国家，就是兼并弱国。”《汋》诗说：“赞美王师，遵循天道，等待昏乱者罪恶积满而后攻取。”这就是致讨于昏乱者。《武》诗说：“没有比成就功业更强大的了。”安抚弱国，致讨昏乱者，以致力于成就功业，是可以的。彘子说：“不行。晋国之所以称霸，是因为军队勇武，臣子尽力。现在失去了诸侯的信任，不能说是尽力；有敌人却不听从命令与之决战，不能说是勇武。由于我的不力不武而失去霸业，不如去死。况且整编军队出征，听说敌人强大就退却，不是大丈夫所为。受命担任军帅，却最终表现得不是大丈夫，只有你们能这样做，我不这样做。”于是率领中军佐先渡河。知庄子说：“这支军队危险了。《周易》中有记载，在师卦变为临卦时，说：‘军队出征依靠纪律，不吉。’执行命令顺从成功就是吉，违逆就是凶。众人离散就是弱，河流阻塞就是泽。有纪律才能使人服从。所以说：‘纪律不吉，而且纪律耗尽。’离散，坎卦变为兑卦，这是法度败坏。水满而枯竭，遭遇阻塞而不能正常流动，所以凶险。不能行动就称为临。”
【水变为泽，乃成临卦，泽不行之物】有帅而不从，临孰甚焉，此之谓矣【临有元帅而不从其命令，不行之临孰甚于此杜譬彘子之违命，亦不可行】果遇必败，彘子尸之，虽免而归，必有大咎【言若果遇敌师，必败衂彘子实主此祸，虽幸免而归国，必有大殃咎为明年晋杀先谷传】韩献子谓桓子【杜献子韩厥】曰彘子以偏师陷，子罪大矣，子为元帅，师不用命，谁之罪也，失属亡师，为罪已重，不如进也【今郑属楚故曰失属彘子以偏师陷故曰亡师】事之不捷，恶有所分【杜捷成也】与其专罪六人同之，不犹愈乎【言三军皆败则六▯同罪不得独责元帅】师遂济，楚子北师次于郔【林楚荘王以师向北行次郔郑北地○郔音延】沈尹将中军【沈或作寝寝县也今汝隂固始县○沈音审】子重将左，子反将右，将饮马于河而归【杜子反公子侧○饮于鸠反】闻晋师既济，王欲还，嬖人伍参欲战【参伍奢之祖父○嬖必计反又甫诣反字林方豉反参七南反】令尹孙叔敖弗欲曰昔歳入陈，今兹入郑，不无事矣，战而不捷，参之肉其足食乎【林言前年入陈今年入郑在楚国不为无事劳民矣若与晋战而不胜捷虽食其肉足以雪耻乎】参曰若事之捷，孙叔为无谋矣，不捷，参之肉将在晋军可得食乎，令尹南辕反斾【杜回军南乡斾军前大旗○斾蒲贝反】伍参言于王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林言晋之林父新将中军执晋政未能专行其号令】其佐先縠刚愎不仁，未肯用命【杜愎狠也林既刚且狠又无仁心未肯用其上人之命○愎皮逼反】其三帅者专行不获【言其上中下三军之师欲专其所行而不得】聴而无上，众谁适从【杜聴彘子赵同赵括则为军无上令众不知所从○适丁歴反】此行也，晋师必败，且君而逃，臣若社稷何【林言晋师号令不一必败且楚王以君而逃晋之诸臣若楚国之社稷何】王病之，告令尹改乘辕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晋师在敖鄗之间【杜荥阳京县东北有管城敖鄗二山在荥阳县西北○乗绳证反管古缓反管城管叔所封也敖五刀反鄗苦交反】郑皇戌使如晋师曰：「郑之从楚，社稷之故也，未有贰心。楚师骤胜而骄，其师老矣而不设备，子撃之，郑师为承【杜承继也以郑师为晋后继○戌虽律反使所吏反骤仕救反】楚师必败，彘子曰：「败楚服郑于此在矣，必许之。」栾武子曰【杜武子栾书○败必迈反】楚自克庸以来【在文十六年】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杜讨治也】于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日，戒惧之不可以怠【杜于日也曰斯民生理之艰难无日不虞祸患之至警戒恐惧之心不可少有怠忽○易以豉反】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于胜之不可保，纣之百克而卒无后【林及其治兵也无一日不治军资器械而申重儆戒之命曰战胜之不可保恃昔商纣恃其百战百克之威其后武王灭之卒殄其祀○儆敬领反纣直九反】训之以若敖蚡冒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杜若敖蚡冒皆楚之先君筚路柴车蓝缕敝衣言此二君勤俭以启土○蚡扶粉反冒莫报反筚音必蓝力甘反缕力主反】箴之曰：「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不可谓骄【杜箴诫林言民之生理惟在勤力勤以治生则不匮乏楚能如此不可谓之骤胜而骄○章金反匮其位反】先大夫子犯有言曰：「师直为壮，曲为老，我则不徳而徼怨于楚我曲，楚直，不可谓老【杜不徳谓以力争诸侯徼要也】其君之戎分为二广【杜君之亲兵○广古旷反，下同】广有一卒，卒偏之两【杜十五乘为一广，司马法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车十五乘为大偏，今广十五乘亦用旧偏法，复以二十五人为承副○卒子忽反】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则受之以至于昏【林每日右广鸡鸣而初驾马数，其时刻至日向中而止，左广则代而受之，至于日入昏黄而止】内官序当其夜【杜内官近官序次也○序当其夜，一本作序当其次】以待不虞，不可谓无备。子良，郑之良也；师叔，楚之崇也【杜师叔潘尫为楚人所崇贵】师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郑亲矣。来劝我战，我克则来，不克遂徃，以我卜也，郑不可从【林言郑人来劝我与
译水变为泽，于是形成临卦，泽是静止不动之物。有统帅而下属不服从，比临卦所象征的“临”更严重的，莫过于此了。临卦有元帅而下属不服从其命令，这种无法推行的“临”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杜预比喻说，就像彘子违抗命令，也是不可行的。如果果然遇到敌军，必定失败，彘子将承担罪责，即使侥幸免死回国，也必有大祸。意思是说，如果果然遇到敌军，必定战败，彘子实为这场灾祸的主因，即使幸免回国，必有大灾祸，这是为明年晋国杀先谷所做的传注。韩献子对桓子说：“彘子率领偏师陷入困境，您的罪过太大了。您身为元帅，军队不服从命令，这是谁的罪过呢？失去属国，军队溃败，罪过已经很重了，不如进军吧。”因为现在郑国依附楚国，所以说失去属国；彘子率领偏师陷入困境，所以说军队溃败。事情如果不成功，恶名可以分担。与其独自承担罪责，不如让六军共同承担，不是更好吗？意思是说，如果三军都战败，那么六军同罪，就不会单独责备元帅了。于是军队渡过黄河。楚庄王率领军队向北行进，驻扎在郔。沈尹将中军，子重将左军，子反将右军，准备在黄河饮马后返回。听说晋军已经渡河，楚王想撤退，宠臣伍参却想作战。令尹孙叔敖不想打，说：“去年进入陈国，今年进入郑国，已经够劳师动众了。如果作战而不胜利，吃伍参的肉足以雪耻吗？”伍参说：“如果作战胜利，孙叔敖就是没有谋略了；如果不胜利，伍参的肉将在晋军中，难道吃不到吗？”令尹于是调转车头向南，反插军旗。伍参对楚王说：“晋国执政的人新上任，还不能专行号令。他的副手先縠刚愎不仁，不肯服从命令。那三位主帅想专断行事却做不到。听从彘子、赵同、赵括，那么军队就没有上级命令，大家该听谁的呢？这次出征，晋军必定失败。况且您作为君主如果逃跑，臣子们将如何对待国家的社稷呢？”楚王对此感到忧虑，告诉令尹调转车头向北，驻扎在管地以等待晋军。晋军驻扎在敖、鄗两山之间。郑国的皇戌派使者到晋军中说：“郑国跟随楚国，是为了国家社稷的缘故，并没有二心。楚军屡胜而骄傲，军队疲惫而不设防备，您攻击他们，郑军作为后继，楚军必定失败。”彘子说：“打败楚国、使郑国归服的机会就在这里，一定要答应他。”栾武子说：“楚国自从战胜庸国以来，它的国君没有一天不治理国民并训导他们，关于民生艰难、祸患随时可能到来、警戒恐惧之心不可懈怠。在军中，没有一天不整治军备并反复告诫，关于胜利不可保恃、商纣王百战百胜却最终断绝后嗣。训导他们以若敖、蚡冒两位先君披荆斩棘、穿着破旧衣服开辟山林的事迹。告诫他们说：‘民生在于勤劳，勤劳就不会匮乏。’不能说是骄傲。先大夫子犯有话说：‘军队理直则壮，理屈则老。我们无德却向楚国索取怨恨，我们理屈，楚国理直，不能说是老弱。’楚君的亲兵分为二广，每广有一卒，每卒有两队。右广清晨驾车出发，到中午，左广接替直到黄昏。内官依次值夜，以防备意外，不能说是没有防备。子良是郑国的贤人；师叔是楚国所尊崇的人。师叔入盟，子良在楚国，楚郑关系亲密。他们来劝我们作战，如果我们胜利，他们就来；如果不胜利，他们就离去，拿我们来占卜吉凶，郑国不可听从。”
楚战，我若克楚则郑来晋，我若不克则郑遂徃从楚，是以我卜其去就也，郑人之言不可从】赵括、赵同曰：率师以来，唯敌是求，克敌得属，又何俟？必从彘子【林言率师以来救郑，惟求胜敌，胜楚是克敌国，服郑是得属国，又将何待】知季曰：原、屏，咎之徒也【杜知季荘子也，原赵同，屏赵括，徒党也，咎指彘子○知音智，荀首后为智氏，屏歩丁反】赵庄子曰：栾伯善哉【杜庄子赵朔，栾伯武子】实其言，必长晋国【林实犹充也，言栾书之身行能充此言，则当执晋国之政也○长丁丈反】楚少宰如晋师【杜少宰官名○少诗照反，下同】曰：寡君少遭闵凶，不能文【杜闵忧也，林言楚荘王立时少小遭楚国忧凶之难，不能文饰其辞】闻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杜二先君楚成王、穆王】将郑是训定，岂敢求罪于晋【林将取郑人而教训安定之，谦言岂敢与晋争战而求得罪于晋】二三子无淹乆【杜淹留也】随季对曰：昔平王命我先君文侯曰：与郑夹辅。周室毋废王命，今郑不率【杜率遵也○夹古洽反旧古恊反毋音无】寡君使羣臣问诸郑，岂敢辱候人【杜候人谓伺候望敌者○候户豆反】敢拜君命之辱。彘子以为谄，使赵括从而更之曰：「行人失辞【杜言误对○谄勅检反】寡君使羣臣迁大国之迹于郑【杜迁徙也】曰：「无辟敌，羣臣无所逃命【林言受命如此羣臣无所逃之】楚子又使求成于晋，晋人许之，盟有日矣【杜有期日】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单车挑战又示不欲崇和以疑晋之羣帅】许伯曰：「吾闻致师者【林此言御车者致师之道】御靡旌摩垒而还【杜靡旌驱疾也摩近也林近敌人之军垒而还○摩末多反垒力轨反】乐伯曰：「吾闻致师者【林此言乘车者致师之道】左射以菆【杜左车左也菆矢之善者○射食亦反下同菆侧留反】代御执辔，御下两焉，掉鞅而还【杜两饰也掉正也言自代其御以执辔使御下车饰马正鞅以示闲暇而还○两或作檷皆力掌反又音亮掉徒吊反鞅于丈反】摄叔曰：「吾闻致师者【林此言车右致师之道】左入垒折馘执俘而还【林车右入敌人之营垒折馘取其左耳执俘取其俘囚也○折之设反馘古获反】皆行其所闻而复，晋人遂之，左右角之【杜张两角从旁夹攻之】乐伯左射马而右射人，角不能进，矢一而已【林乐伯矢尽仅存其一】麋兴于前，射麋丽▯【杜丽着也▯背之隆高当心者○麋亡悲反】晋鲍癸当其后，使摄叔奉麋献焉，曰：「以歳之非时献禽之未至，敢膳诸从者【林言以歳之不时献兽之人或者未至敢以此供从者之膳此盖射麋以恐晋师而以善能求免○从才用反】鲍癸止之曰：「其左善射，其右有辞，君子也，既免【杜止不复逐】晋魏锜求公族未得【林锜魏犨子欲为公族大夫○锜鱼竒反】而怒，欲败晋师，请致师，弗许，请使，许之，遂徃，请战而还。楚潘党逐之，及荥泽，见六麋，射一麋，以顾献曰：“子有军事，兽人无乃不给于鲜，敢献于从者【林魏锜见六麋在其前，射一麋中之，以顾潘党而献之，言子有三军之事，掌禽兽之人无乃不供给于新杀之鲜，敢献于从行者。杜荥泽在荥阳县东，新杀为鲜，见六得一，言其不如楚。○败必迈反，又如字，使所吏反，荣户扄反，射食亦反，鲜音仙】叔党命去之【杜叔党潘尫之子○命去魏锜勿复逐】赵旃求卿未得【杜赵旃穿子】且怒于失楚之致师者【林且怒于失楚乐伯致师之徒】请挑战，弗许，请召盟，许之，与魏锜皆命而徃。郤献子曰【杜献子郤克】二憾徃矣，弗备必败【林言赵旃魏锜二有恨之人徃矣，若弗设备，必为楚败。○憾胡愔反】彘子曰：“郑人劝战，勿敢从也；楚人求成，弗能好也。师无成命，多备何为【林言郑皇戌来劝晋战，既弗敢从郑人之请，楚使人来求成，又不能成其和好，出师而不能决和战之成命，虽多设备，欲何所为。○好呼报反，下同】士季曰：“备之善。若二子怒楚，楚人乘我，丧师无日矣【杜乘犹登也。林楚人卒然进兵，乘我不备，晋师丧败必不乆矣。○丧息
译楚国正在作战，我们如果战胜楚国，郑国就会来归附晋国；我们如果不能战胜，郑国就会最终前往依附楚国，因此我们占卜郑国是离去还是归附，郑人的话不可听从。赵括、赵同说：“率领军队来到这里，只求寻找敌人，战胜敌人、收服属国，还等待什么？一定要听从彘子的意见。”知季说：“原、屏，是咎的党羽。”赵庄子说：“栾伯说得对啊！确实如此，他一定能长久执掌晋国的政权。”楚国的少宰来到晋军，说：“我们国君年少时遭遇忧患凶险，不善言辞。听说两位先君出使此行，是要训诫安定郑国，岂敢向晋国求取罪责？各位不要淹留太久。”随季回答说：“从前平王命令我们先君文侯说：‘与郑国夹辅周室，不要废弃王命。’现在郑国不遵行，我们国君派群臣向郑国问罪，岂敢劳烦候人？敢拜受君命之辱。”彘子认为这是谄媚，派赵括跟随他更正说：“使者失言。我们国君派群臣在郑国追踪大国的足迹，说：‘不要躲避敌人，群臣无处逃避命令。’”楚王又派人向晋国求和，晋国人答应了，盟约有了日期。楚国的许伯驾车，乐伯乘车，摄叔担任车右，以此来挑战晋军。许伯说：“我听说挑战的人，驱车疾行，靠近敌军营垒然后返回。”乐伯说：“我听说挑战的人，在左边射箭以展示善射，代替驾车人执缰绳，驾车人下车整理马具，调整马鞅然后返回。”摄叔说：“我听说挑战的人，从左边进入敌营，割下左耳，抓获俘虏然后返回。”三人都按照自己所听到的去做并返回，晋国人追击他们，从左右两翼夹攻。乐伯左边射马，右边射人，两翼不能前进，箭只剩下一支。麋鹿在前面兴起，射麋鹿，箭射中了麋鹿的背部。晋国的鲍癸挡在后面，让摄叔捧着麋鹿献上，说：“因为年岁不时，献兽的人或许未到，敢以此供给随从的人食用。”鲍癸制止他说：“他的左边善射，右边有言辞，是君子，已经免除了。”晋国的魏锜谋求公族大夫的职位没有成功，因而愤怒，想要败坏晋军，请求挑战，不被允许，请求出使，被允许，于是前往，请求交战然后返回。楚国的潘党追击他，到达荥泽，看见六只麋鹿，射中一只麋鹿，回头献给潘党说：“您有军事行动，掌兽的人或许不能供给新鲜猎物，敢献给随从的人。”潘党命令放走他。赵旃谋求卿位没有成功，并且愤怒于失去了楚国挑战的人，请求挑战，不被允许，请求召盟，被允许，与魏锜都受命前往。郤献子说：“两个有怨恨的人去了，如果不防备，必定失败。”彘子说：“郑人劝战，我们不敢听从；楚人求和，我们不能和好。军队没有确定的命令，多防备做什么？”士季说：“防备得好。如果这两个人激怒楚人，楚人乘虚而入，丧师的日子就不远了。”
浪反】不如备之。楚之无恶，除备而盟，何损于好？若以恶来，有备不败，且虽诸侯相见，军衞不彻，警也【林若楚人无有恶意，则除去兵备而相从为盟，何损于二国之好？若以恶意而来，有兵备亦必不至丧败，且虽诸侯以和好之礼相见，君行师从，故军衞不彻去戒之至也】彘子不可【不肯设备】士季使巩朔、韩穿帅七覆于敖前【杜帅将也，覆为伏兵七处○覆扶又反】故上军不败。赵婴齐使其徒先具舟于河，故败而先济。潘党既逐魏锜【言魏锜见逐而退】赵旃夜至于楚军【杜二人虽俱受命而行，不相随，赵旃在后至】席于军门之外，使其徒入之【杜布席坐，示无所畏也】楚子为乘广三十乘，分为左右。右广鸡鸣而驾，日中而说【林乘广，兵车名也。说，舍也。○乘防证反，下同。说舒鋭反，下同】左则受之，日入而说。许偃御右广，养由基为右。彭名御左广，屈荡为右【杜楚王更迭载之，故各有御右。○屈居勿反】乙卯，王乘在广，以逐赵旃。赵旃弃车而走。林屈荡搏之，得其甲裳【衣下曰裳。林盖得赵旃之甲裙。○搏音博】晋人惧二子之怒楚师也，使軘车逆之【杜軘车，兵车名。○軘徙温反】潘党望其尘，使骋而告曰：晋师至矣。楚人亦惧王之入晋军也，遂出陈。孙叔曰：进之！宁我薄人，无人薄我。诗云：元戎十乘，以先启行，先人也【林楚师既陈，而无晋军，故孙叔敖使之进兵。宁使我师先进迫人，无使他人进来迫我。杜元戎，戎车在前也。诗小雅言王者军行必有戎车十乗在前问道先人为备。○骋勅景反，陈直勤反，下同。先悉存反，下同】军志曰：先人有夺人之心，薄之也【林先登制人，所以夺敌人之战心，迫之使不暇为谋】遂疾进师，车驰卒奔【杜车马驰骤，歩卒趋走，志其速也。○卒子忽反，下同】乘晋军，桓子不知所为，鼓于军中曰：先济者有赏。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也【杜两手曰掬，言二军争舟，故砍断手指在舟中者可以两手掬之，言其多也。○掬九六反】晋师右移，上军未动【杜言余军皆移去，唯上军在经，所以书战言犹有陈】工尹齐将右拒卒，以逐下军【杜工尹齐，楚大夫。右拒，陈多。○拒音矩，下同】楚子使唐狡与蔡鸠居告唐惠侯【杜二子，楚大夫。唐属楚之小国，义阳安昌县东南有上唐乡。○狡古卯反】曰：不谷不徳而贪以遇大敌，不谷之罪也【述楚子自称不谷，言不谷无徳而贪有功，以遇晋之大敌，此皆我之罪也】然楚不克，君之羞也。敢借君灵，以济楚师【林唐属楚，故楚之羞亦唐之羞也。杜借犹假借也】使潘党率防阙四十乘【杜防车补阙者○乘防证反，下同】从唐侯以为左拒，以从上军。驹伯曰：「待诸乎【杜驹伯郤克，上军佐也。林言且待楚之来与之战乎】随季曰：「楚师方壮，若萃于我，吾师必尽【林言楚兵方强盛，若萃集以攻于我军，则我之上军必尽为所败○萃似醉反】不如收而去之，分谤生民，不亦可乎【杜同奔为分谤，不战为生民】殿其卒而退，不败【杜以其所将卒为军后殿○殿多练反】王见右广将从之乘，屈荡尸之曰：「君以此始，亦必以终【林言楚王以左广始出，亦必以左广终归。杜尸止也，中易乘则恐军人惑】自是楚之乘广先左【杜以乘左得胜故】晋人或以广队不能进【杜广兵车，林车重故不能进○队互类反】楚人惎之，脱扄【杜惎教也，扄车上兵阑○惎其器反，扄古荧反，徐公冥反，服云扄横木校轮间，一曰车前横木也。西京赋云旗不脱扄，薛综云扄所以止旗也】少进马还，又惎之，防斾投衡乃出【杜还便旋不进，斾大旗也，防斾投衡上使不防风差轻】顾曰：「吾不如大国之数奔也【林晋师既出险，乃顾楚人而慢之，言我师不熟奔北，不如楚为大国数奔之习熟也○数所角反】赵旃以其良马二济其兄与叔父，以他马反，遇敌不能去【林自以他马驾车而归，马钝车迟，故遇楚不能疾驱而去】弃车而走，林逢大夫与其二子乘【林逢大夫晋人○乘防证反】谓其二子无顾【杜不欲见赵旃
译浪反】不如预先防备。如果楚国没有恶意，除去防备而结盟，对两国的友好关系有什么损害？如果带着恶意而来，有防备就不会失败，况且即使是诸侯以和好之礼相见，军队的护卫也不撤除，这是警戒啊【林注：如果楚国人没有恶意，那么除去军事防备而跟随他们结盟，对两国的友好关系有什么损害？如果带着恶意而来，有军事防备也必定不至于丧败，况且即使是诸侯以和好之礼相见，国君出行军队跟随，所以军队护卫不撤除，警戒到了极点】彘子不肯【不肯设置防备】士季派巩朔、韩穿率领七处伏兵在敖山前面【杜注：帅，率领；覆，伏兵，共七处○覆音扶又】所以上军没有失败。赵婴齐让他的部下事先在河边准备好船只，所以战败后能先渡河。潘党已经驱逐了魏锜【意思是魏锜被驱逐而退却】赵旃夜里到达楚军【杜注：这两个人虽然都受命行动，但不相随，赵旃在后面到达】在军门外铺上席子，让他的部下进去【杜注：铺席坐下，表示无所畏惧】楚王乘坐三十辆广车，分为左右两队。右广在鸡鸣时驾车出发，日中时停车【林注：乘广，兵车名。说，停车。○乘音防证，下同。说音舒鋭，下同】左广接着出发，日落时停车。许偃驾驶右广，养由基担任车右。彭名驾驶左广，屈荡担任车右【杜注：楚王交替乘坐，所以各有驾车者和车右。○屈音居勿】乙卯日，楚王乘坐广车，去追赶赵旃。赵旃弃车逃跑。屈荡搏击他，夺得了他的甲裳【衣服下摆叫裳。林注：大概是夺得了赵旃的甲裙。○搏音博】晋国人害怕这两个人激怒楚军，派軘车去迎接他们【杜注：軘车，兵车名。○軘音徙温】潘党望见尘土飞扬，派人快马报告说：晋军到了。楚人也害怕楚王陷入晋军，于是出兵列阵。孙叔说：前进！宁可我们去逼近敌人，不要让别人来逼近我们。《诗经》说：大车十辆，在前面开路，这是争先啊【林注：楚军已经列阵，却没有晋军，所以孙叔敖让军队前进。宁可让我军先进迫近敌人，不要让别人进来迫近我们。杜注：元戎，戎车在前面。《诗经·小雅》说王者行军必定有十辆戎车在前面探路，为先行的人做准备。○骋音勅景，陈音直勤，下同。先音悉存，下同】军志说：先于敌人行动能夺取敌人的斗志，这就是逼近他们【林注：先登制人，所以能夺取敌人的战心，迫使他们来不及谋划】于是快速进军，车马奔驰，步兵奔跑【杜注：车马驰骤，步兵趋走，形容速度极快。○卒音子忽，下同】冲击晋军，桓子不知所措，在军中击鼓说：先渡河的人有赏。中军和下军争抢船只，船中被砍断的手指可以捧起来【杜注：两手捧叫掬，意思是两军争抢船只，所以砍断的手指在船中可以用两手捧起，形容很多。○掬音九六】晋军向右移动，上军没有动【杜注：意思是其余军队都移动了，只有上军还在阵地上，所以记载为交战，说明还有阵势】工尹齐率领右拒的士兵，去追击下军【杜注：工尹齐，楚国大夫。右拒，阵势的右侧。○拒音矩，下同】楚王派唐狡和蔡鸠居去告诉唐惠侯【杜注：这两个人是楚国大夫。唐是隶属于楚的小国，义阳安昌县东南有上唐乡。○狡音古卯】说：我没有德行却贪婪，以致遭遇大敌，这是我的罪过【叙述楚王自称不谷，意思是我没有德行却贪图功劳，以致遭遇晋国的大敌，这都是我的罪过】但是楚国如果不能取胜，也是您的耻辱。冒昧借您的神灵，来成全楚军的胜利【林注：唐隶属于楚，所以楚国的耻辱也是唐国的耻辱。杜注：借，假借】派潘党率领四十辆防阙车【杜注：防车，补阙的车○乘音防证，下同】跟随唐侯作为左拒，去追击上军。驹伯说：「等待他们吗【杜注：驹伯是郤克，上军佐。林注：意思是暂且等待楚军来与他们交战】随季说：「楚军正强盛，如果聚集攻击我们，我军必定全军覆没【林注：意思是楚兵正强盛，如果聚集攻击我军，那么我军的上军必定全部被击败○萃音似醉】不如收兵撤退，分担罪责，保全百姓，不也可以吗【杜注：一同逃跑叫分谤，不战叫生民】率领他的士兵殿后撤退，没有失败【杜注：让他所率领的士兵作为军队后卫○殿音多练】楚王看见右广，想要乘坐它，屈荡阻止他说：「君王以此开始，也必定以此结束【林注：意思是楚王以左广开始出征，也必定以左广结束归来。杜注：尸，阻止；中途换车恐怕军人疑惑】从此楚国的广车先使用左广【杜注：因为乘坐左广得胜所以】晋国人有的因为广车沉重不能前进【杜注：广，兵车；林注：车重所以不能前进○队音互类】楚人教他们，卸下扄【杜注：惎，教；扄，车上的兵阑○惎音其器，扄音古荧，徐音公冥，服云扄是横木校轮间，一说车前横木。西京赋说旗不脱扄，薛综说扄是用来止旗的】稍微前进，马又回头，又教他们，把防斾投在车衡上才出来【杜注：还，便旋不进；斾，大旗；防斾投在车衡上使不防风，减轻重量】回头说：「我们不像大国那样多次奔逃【林注：晋军已经脱离险境，于是回头嘲笑楚人，说我们不像大国那样多次奔逃的习熟○数音所角】赵旃用他的两匹好马渡过了他的哥哥和叔父，用其他马返回，遇到敌人不能离去【林注：自己用其他马驾车而归，马钝车迟，所以遇到楚军不能快速驱驰离去】弃车逃跑，林逢大夫和他的两个儿子乘坐【林注：林逢大夫是晋国人○乘音防证】对他的两个儿子说不要回头看【杜注：不想看见赵旃
】顾曰：「赵傁在后【杜傁老称也○傁素口反】怒之，使下指木曰：「尸女于是」，授赵旃绥以免。【林逢大夫怒其子违命，使其二子下车，指木而谓之曰：「止，汝尸于此木！」绥辔也，以车绥授赵旃。○女音汝】明日以表尸之【即表所指木，取其尸】皆重获在木下【林兄弟累尸而死，故重获于木下，累直龙反】楚熊负羁囚知防，知荘子以其族反之【杜：负覊，楚大夫；知防，知荘子之子，嗾家兵反还战」○防，于耕反】厨武子御【杜：武子，魏锜」○厨，直诛反】下军之士多从之【杜：知荘子，下军大夫故】每射抽矢菆纳诸厨子之房【杜：抽，擢也；菆，好箭；房，箭舍。林：盖知庄子择好箭而纳诸厨子之箭舍」○射，食亦反，又食夜反】厨子怒曰：「非子之求，而蒲之爱【杜：蒲，杨桞，可以为箭。林：本为求子而来，而反爱杨柳之箭，何也】董泽之蒲可胜既乎【林：董泽，晋泽名，其地多出杨栁。杜：河东闻喜县东北有董池陂，既，尽也」○胜，音升】知季曰：「不以人子，吾子，其可得乎？吾不可以苟射故也【林：言不得他人之子，我子其可得乎？我必择其人而以好箭射之，不可苟然而射故也】射连尹襄老，获之，遂载其尸；射公子谷臣，囚之，以二者还【杜：谷臣，楚王子」○射，食亦反，下同】及昏，楚师军于邲；晋之余师不能军【杜：不能成营也】宵济，亦终夜有声【杜：言其兵众将不能用】丙辰，楚重至于邲【杜：重，辎重也」○重，直勇反，又直用反】遂次于衡雍，潘党曰：「君盍筑武军【杜：筑军营以彰武功」○雍，于用反；盍，户腊反】而收晋尸以为京观【积尸封土其上，谓之京观」○按：观，古乱反，下同】臣闻克敌必示子孙以无忘武功【杜：克胜敌国，必留以示子孙，使子孙无忘先君之武功】楚子曰：「非尔所知也。夫文止戈为武【杜：文字，林武字之义，以止戈也】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引周颂时迈诗，戢，藏也；櫜，韬也。诗美武王能诛灭暴乱而息兵。○戢，侧立反；櫜，古刀反】我求懿徳，肆于时夏，允王保之【杜：肆，遂也；夏，大也。言武王既息兵，又能求美徳，故遂大而信王保天下。○夏，户雅反】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杜：武，颂篇名。耆，致也。言武王诛纣，致定其功。○耆，音防】其三曰：「铺时绎思，我徂惟求定【杜：其三，三篇。铺，布也；绎，陈也；时，是也；思，辞也。颂美武王能布政陈教，使天下归徃，求安定。○铺，普吴反；徐音敷；绎，音亦】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杜：其六，六篇。绥，安也；屡，数也。言武王既安天下，数致丰年。此三六之数，与今诗颂篇次不同，盖楚乐歌之次第。○屡，力住反】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杜：此武七徳】故使子孙无忘其章【着之篇章，使子孙不忘】今我使二国暴骨，暴矣！观兵以威诸侯，兵不戢矣。暴而不戢，安能保大？犹有晋在焉，得定功？所违民欲犹多，民何安焉？无徳而强，争诸侯，何以和众？利人之几，而安人之乱，以为已荣，何以丰财【林：使晋楚之民暴骨以战，是不能禁暴也；观兵以威服诸侯，是不能戢兵也。既暴乱而不能戢兵，是不能保大也；晋虽败而尚在，必来求报，是不能定功也。用兵则四民失业，故所违其欲犹多，是不能安民也；楚则无徳而恃兵力以争诸侯，是不能和众也。以人之危而为己利，以人之乱而为己安，以晋之危乱而胜之，以为楚荣。兵动则年荒，是不能丰财也。杜：几，危也。○骨，蒲卜反；焉，于防反；强，其丈反】武有七徳，我无一焉，何以示子孙？其为先君宫告成事而已。武非吾功也【林：告服郑胜晋之成事于先君而已。盖古者出军必载迁庙之主以行，今作先君宫告成事，谓祭告所载主于宫中而已。筑武军以示子孙，非吾之功业也】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于是乎有京观，以惩淫慝【杜鲸鲵大鱼名以喻不义
译顾说：“赵傁在后面，杜傁老称也，傁素口反，怒之，使下指木曰：‘尸女于是’，授赵旃绥以免。林逢大夫怒其子违命，使其二子下车，指木而谓之曰：‘止，汝尸于此木！’绥辔也，以车绥授赵旃。女音汝。明日以表尸之，即表所指木，取其尸，皆重获在木下，林兄弟累尸而死，故重获于木下，累直龙反。楚熊负羁囚知防，知荘子以其族反之，杜：负覊，楚大夫；知防，知荘子之子，嗾家兵反还战。防，于耕反。厨武子御，杜：武子，魏锜。厨，直诛反。下军之士多从之，杜：知荘子，下军大夫故。每射抽矢菆纳诸厨子之房，杜：抽，擢也；菆，好箭；房，箭舍。林：盖知庄子择好箭而纳诸厨子之箭舍。射，食亦反，又食夜反。厨子怒曰：‘非子之求，而蒲之爱，杜：蒲，杨桞，可以为箭。林：本为求子而来，而反爱杨柳之箭，何也。董泽之蒲可胜既乎，林：董泽，晋泽名，其地多出杨栁。杜：河东闻喜县东北有董池陂，既，尽也。胜，音升。知季曰：‘不以人子，吾子，其可得乎？吾不可以苟射故也，林：言不得他人之子，我子其可得乎？我必择其人而以好箭射之，不可苟然而射故也。射连尹襄老，获之，遂载其尸；射公子谷臣，囚之，以二者还，杜：谷臣，楚王子。射，食亦反，下同。及昏，楚师军于邲；晋之余师不能军，杜：不能成营也。宵济，亦终夜有声，杜：言其兵众将不能用。丙辰，楚重至于邲，杜：重，辎重也。重，直勇反，又直用反。遂次于衡雍，潘党曰：‘君盍筑武军，杜：筑军营以彰武功。雍，于用反；盍，户腊反。而收晋尸以为京观，积尸封土其上，谓之京观。按：观，古乱反，下同。臣闻克敌必示子孙以无忘武功，杜：克胜敌国，必留以示子孙，使子孙无忘先君之武功。楚子曰：‘非尔所知也。夫文止戈为武，杜：文字，林武字之义，以止戈也。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引周颂时迈诗，戢，藏也；櫜，韬也。诗美武王能诛灭暴乱而息兵。戢，侧立反；櫜，古刀反。我求懿徳，肆于时夏，允王保之，杜：肆，遂也；夏，大也。言武王既息兵，又能求美徳，故遂大而信王保天下。夏，户雅反。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杜：武，颂篇名。耆，致也。言武王诛纣，致定其功。耆，音防。其三曰：‘铺时绎思，我徂惟求定，杜：其三，三篇。铺，布也；绎，陈也；时，是也；思，辞也。颂美武王能布政陈教，使天下归徃，求安定。铺，普吴反；徐音敷；绎，音亦。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杜：其六，六篇。绥，安也；屡，数也。言武王既安天下，数致丰年。此三六之数，与今诗颂篇次不同，盖楚乐歌之次第。屡，力住反。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杜：此武七徳。故使子孙无忘其章，着之篇章，使子孙不忘。今我使二国暴骨，暴矣！观兵以威诸侯，兵不戢矣。暴而不戢，安能保大？犹有晋在焉，得定功？所违民欲犹多，民何安焉？无徳而强，争诸侯，何以和众？利人之几，而安人之乱，以为已荣，何以丰财，林：使晋楚之民暴骨以战，是不能禁暴也；观兵以威服诸侯，是不能戢兵也。既暴乱而不能戢兵，是不能保大也；晋虽败而尚在，必来求报，是不能定功也。用兵则四民失业，故所违其欲犹多，是不能安民也；楚则无徳而恃兵力以争诸侯，是不能和众也。以人之危而为己利，以人之乱而为己安，以晋之危乱而胜之，以为楚荣。兵动则年荒，是不能丰财也。杜：几，危也。骨，蒲卜反；焉，于防反；强，其丈反。武有七徳，我无一焉，何以示子孙？其为先君宫告成事而已。武非吾功也，林：告服郑胜晋之成事于先君而已。盖古者出军必载迁庙之主以行，今作先君宫告成事，谓祭告所载主于宫中而已。筑武军以示子孙，非吾之功业也。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于是乎有京观，以惩淫慝，杜鲸鲵大鱼名以喻不义
之人吞食小国言取而杀之以土封其尸骸以为大戮辱以戒来者于是有京观之号京大也观示也○鲸其京反鲵五兮反惩直升反慝它得反】今罪无所【杜晋罪无所犯也】而民皆尽忠以死君命又可以为京观乎【林言晋之死者非有淫慝可以示戒又何所取以为京观示子孙乎】祀于河作先君宫告成事而还【杜传言楚荘有礼所以遂兴】是役也郑石制实入楚师【按石制郑大夫】将以分郑而立公子鱼臣辛未郑杀仆叔及子服【杜仆叔鱼臣也子服石制也林郑知其谋故杀之以弭祸】君子曰史佚所谓毋怙乱者谓是类也【杜言恃人之乱以要利○佚音逸毋音无怙音户】诗曰乱离瘼矣爰其适归【杜诗小雅离忧也瘼病也爰于也言祸乱忧病于何所归乎叹之○瘼音莫】归于姑乱者也夫【杜恃乱则祸归之○夫音扶】○郑伯许男如楚【为十四年晋伐郑传】○秋晋师归桓子请死晋侯欲许之士贞子諌曰不可【杜贞子士渥浊】城濮之役晋师三日谷【杜在僖二十八年○濮音卜】文公犹有忧色左右曰有喜而忧如有忧而喜乎【林言战胜当喜如有忧而反喜乎言文公忧喜失时】公曰得臣犹在忧未歇也【杜歇尽也林言子玉必思报怨则晋之忧未尽也○歇许竭反】困兽犹鬭况国相乎及楚杀子玉公喜而后可知也【杜喜见于顔色○相息亮反】曰莫余毒也已是晋再克而楚再败也楚是以再世不竞【杜成王至穆王○竞其敬反】今天或者大警晋也【杜警戒也】而又杀林父以重楚胜其无乃乆不竞乎林父之事君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社稷之衞也若之何杀之【林进諌于君则思尽已之忠退食于公则思补君之过此晋国社稷之扞衞也，若之何聴其自尽○重直用反】夫其败也，如日月之食焉，何损于明【林：日月虽食，而无伤于本体之明；林父虽败，而无伤于本体之善】晋侯使复其位【杜：言晋景所以不失霸】○冬，楚子伐萧。宋华椒以蔡人救萧，萧人囚熊相宜僚及公子丙。王曰：「勿杀，吾退。」萧人杀之。王怒，遂围萧。萧溃。申公巫臣曰【林：巫臣，楚申县尹○僚，子雕反；溃，户内反】师人多寒，王巡三军，拊而勉之【杜：拊，抚慰勉之○拊，芳甫反】三军之士皆如挟纩【纩，绵也，言说以忘寒○扶户牒反；纩，音旷】遂傅于萧。还无杜与司马卯言，号申叔展【还无杜，萧大夫；司马卯，申叔展皆楚大夫也。无杜素识叔展，故因卯呼之○傅，音附；还，音旋；卯，马鲍反；号，徐户到反；一音户力反】叔展曰：「有麦麴乎？」曰：「无有。」山鞠穷乎？」曰：「无【杜：麦麴、鞠穷所以御湿，欲使无杜逃泥水中，无杜不解，故曰无。军中不敢正言，故谬语○麴，去六反；鞠，起弓反】河鱼腹疾奈何【杜：叔展言无御湿药将病】曰：「目于眢井而拯之【杜：无杜意解，欲入井，故使叔展视虚废井而求拯已出溺为拯○眢，乌丸反；字林云井无水也；拯，拯救之拯】若为茅绖哭井则已【杜：叔展又教结茅以表井，须哭乃应以为信○绖，直结反；已，音纪；旧，音以】明日，萧溃，申叔视其井，则茅绖存焉，号而出之【杜：号哭也，传言萧人无守心○号，户刀反】○晋原縠、宋华椒、衞孔达、曹人同盟于清丘【杜：原谷，先谷】曰：「恤病讨贰。」于是卿不书【林：经俱称人】不实其言也【宋伐陈，衞救之，不讨贰也；楚伐宋，晋不救，不恤病也】宋为盟故伐陈【林：陈贰于楚故○爲，于伪反】衞人救之。孔达曰：「先君有约言焉，若大国讨我，则死之【杜：衞成公与陈共公有旧好，故孔逹欲背盟救陈而以死谢晋为十四年，衞杀孔达。传：「○约于妙反，又如字】
译这些人吞并小国，声称要夺取并杀害其君，用土封埋他们的尸骸，以此作为极大的羞辱来警戒后来者，于是就有了“京观”的名称。“京”意为高大，“观”意为示众。如今晋国的罪过无处可寻，而百姓都尽忠以死，听从君命，这又怎么能用来建造京观呢？在黄河举行祭祀，为已故的先君修建宫室，禀告战事已毕，然后回国。这次战役，实际上是郑国的石制引楚军入境。石制打算瓜分郑国并拥立公子鱼臣。辛未日，郑国杀死了仆叔和子服。君子说：史佚所说的“不要倚仗别人的祸乱”，指的就是这类人。《诗经》说：“祸乱忧患深重啊，究竟该归向何处？”归向那些倚仗祸乱的人吧。郑伯和许男前往楚国。秋天，晋军回国。桓子请求自杀，晋侯打算答应，士贞子劝谏说：“不可以。”城濮之战时，晋军三天没有粮食，文公脸上仍有忧虑的神色。身边的人说：“有喜事却忧虑，难道有忧虑反而喜悦的吗？”文公说：“得臣还在，我的忧虑就没有消除。”被困的野兽尚且还要搏斗，何况是一国的宰相呢？等到楚国杀了子玉，文公的喜悦才显露出来，说：“没有人再能危害我了。”从此晋国两次战胜，楚国两次战败，楚国因此两代君主不能争强。如今上天或许要大大地警戒晋国，如果又杀了林父，从而加重楚国的胜利，恐怕晋国会很久不能争强了吧。林父侍奉君主，进朝时想着尽忠，退朝时想着弥补过错，他是国家的捍卫者，怎么能杀他呢？他的失败，就像日食月食一样，有什么损害光明呢？晋侯让林父恢复了职位。冬天，楚子讨伐萧国。宋国的华椒率领蔡国人救援萧国，萧国人囚禁了熊相宜僚和公子丙。楚王说：“不要杀他们，我就退兵。”萧国人杀了他们。楚王大怒，于是包围了萧国。萧国溃败。申公巫臣说：“士兵们大多受寒。”楚王巡视三军，抚慰并勉励他们，三军的士兵都像穿着绵衣一样温暖。于是楚军逼近萧国。还无杜与司马卯交谈，呼喊申叔展。申叔展说：“有麦麴吗？”回答说：“没有。”“有山鞠穷吗？”回答说：“没有。”“得了河鱼腹疾怎么办？”回答说：“看着枯井，然后把你救出来。”“如果我在井上系上茅草丧带，哭着求救，就可以了。”第二天，萧国溃败，申叔展查看那口井，看到茅草丧带还在，就哭着把他救了出来。晋国的原縠、宋国的华椒、卫国的孔达、曹国的人在清丘结盟，说：“救济患难，讨伐背叛。”因此史官不记载卿的名字，因为他们没有兑现诺言。宋国因为结盟的缘故讨伐陈国，卫国人去救援。孔达说：“先君有约定的话，如果大国讨伐我们，我们就以死相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