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四十一明王道焜

译公卿们都跟随将杀单子刘子【杜预注：北山是杜北山，洛水北岸是芒山。周王知道单子和刘子不会服从立子朝，想借田猎的机会先杀掉他们。○“从”音才用反】。周王有心疾，乙丑日在荣锜氏去世【四月十九日，河南巩县西边有荣锜涧。○“锜”音鱼竒反】。戊辰日，刘子挚去世【二十二日去世】。因为没有儿子，单子立了刘蚠【林尧叟注：刘蚠是献公的庶子。杜预注：刘蚠侍奉单子，所以立他】。五月庚辰日，朝见周王【朝见周王猛。○“见”音贤遍反】。于是攻打宾起并杀了他【杜预注：因为宾起是子朝的党羽】。在单氏那里与群王子结盟【杜预注：王子猛位次为王，所以单子和刘子立他。担心其他王子有人党附子朝，所以与他们结盟】。○晋国夺取鼓国【在鲁昭公十五年】，已经献俘返回后，鼓国国君又叛逃到鲜虞【杜预注：叛离晋国，归属鲜虞】。六月，荀吴巡视东阳【“略”是巡视的意思。东阳是晋国山以东的城邑，在魏郡广平以北】。派军队假装买粮的人【林尧叟注：派晋军诈称将要到鼓国贩卖粮食】，背着铠甲在昔阳门外休息【昔阳是原来肥国国君的都城】。于是袭击鼓国，灭掉了它，把鼓国国君鸢鞮抓回，派涉佗镇守那里【杜预注：镇守鼓国之地。涉佗是晋国大夫。○“鸢”音悦全反，“鞮”音丁兮反，“佗”音徒多反】。○丁巳日安葬景王。王子朝趁着旧官和百工中丧失职位俸禄的人，以及灵王、景王的族人发动叛乱【杜预注：百工即百官。灵王、景王的子孙。○“丧”音息浪反】。率领郊、要、饯三地的甲士【杜预注：三个城邑，是周地的地方。○“要”音一遥反，“饯”音贱浅反】，来驱逐刘子【驱逐伯蚠】。壬戌日，刘子逃往〇【〇是周邑】。单子从庄宫迎接悼王回来【杜预注：悼王是王子猛】。王子还趁夜把周王带到庄宫【王子还是子朝的党羽，不想让单子得到王子猛，所以把他带走】。癸亥日，单子出逃【因为失去了周王所以出逃】。王子还与召庄公谋划【杜预注：召庄公是召伯奂，是子朝的党羽。○“召”音上照反】，说：“不杀单旗，就不能成功。”【杜预注：单旗就是单子】“与他重新结盟，他一定会来。违背盟约而取胜的情况很多。”听从了他的计谋【杜预注：听从王子还的谋划。○“背”音佩】。樊顷子说：“这不是有德之言，一定不能成功。”【杜预注：顷子是樊齐，是单子和刘子的党羽。林尧叟注：王子还的谋划不是有德之言，一定不能胜利。○“顷”音倾】。于是奉着周王去追赶单子【杜预注：王子还奉着周王】。到了领地，大举结盟，让单子、刘子返回【领是周地，想要重新结盟，命令单子、刘子返回】。杀了挚荒来取悦他们【杜预注：把罪责推给挚荒。○“说”音如字，或音悦】。刘子回到刘地【杜预注：回到他的采邑】。单子逃亡，乙丑日逃到平畤【杜预注：平畤是周地。知道王子还想要违背盟约，收敛财物逃跑】。群王子追赶他【林尧叟注：群王子是子朝的党羽，一起来追赶单子】。单子杀了还、姑、发、弱、鬷、延、定、稠【杜预注：这八个人是灵王、景王的族人，在战斗中杀了他们】。子朝逃往京【他的党羽死了，所以逃跑】。丙寅日，攻打京【单子攻打京】。京人逃往由。刘子进入王城【子朝逃往京，所以得以进入】。辛未日，巩简公在京战败。乙亥日，甘平公也战败了【杜预注：甘、巩二公是周卿士，都被子朝打败】。叔鞅从京师回来【安葬景王后回来】。报告王室的动乱【《春秋》所以记载的原因】。闵马父说：“子朝一定不能成功，他所依靠的人，是上天所废弃的。”【杜预注：闵马父是闵子马，鲁国大夫。上天所废弃的，指那些丧失职位俸禄的人】。单子想要向晋国告急。秋七月戊寅日，带着周王到平畤，接着到圃田，驻扎在皇【杜预注：出来驻扎，以示紧急。戊寅是七月三日。《春秋》记载在六月，是错误的】。刘子到刘地。单子派王子处镇守王城【杜预注：王子处是王子猛的党羽，镇守王城，抵御子朝】。在平宫与百工结盟【杜预注：平宫是平王的庙】。辛夘日，鄩〇攻打皇【鄩〇是子朝的党羽。○“鄩”音寻】。大败，抓获了鄩〇。壬辰日，在王城的市场上烧死他【杜预注：烧死鄩〇】。八月辛酉日，司徒丑率领王师在前城战败【丑是悼王的司徒，前城是子朝所得的城邑】。百工叛变【司徒丑战败的缘故】。己巳日，攻打单氏的宫室，战败了【杜预注：百工攻打单氏，被单氏打败】。庚午日，反过来攻打他们【单氏反过来攻打百工】。辛未日，攻打东圉【杜预注：百工所在的地方，洛阳东南有圉乡】。冬十月丁巳日，晋国的籍谈、荀跞率领九州之戎【杜预注：九州戎是陆浑戎，十七年灭掉，属于晋州乡属，五州为乡。○“跞”音力狄反】以及焦、瑕、温、原的军队【焦、瑕、温、原是晋国四个城邑】，把周王送入王城【丁巳日在十月，《春秋》记载在秋天，是错误的】。庚申日，单子、刘蚠率领王师在郊外战败【被子朝的党羽打败】。前城人在社地打败陆浑【杜预注：前城是子朝的部众，社是周地】。十一月乙酉日，王子猛去世【乙酉日在十一月，《春秋》记载在十月，是错误的。虽然没有即位，周人谥号为悼王】。没有完成丧礼【解释为什么不称王崩】。己丑日，敬王即位【杜预注：敬王是王子猛的同母弟，王子匄】。住在子旅氏【子旅是周大夫】。十二月庚戌日，晋国的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杜预注：司马是乌】率领军队驻扎在隂【籍谈驻扎的地方】、侯氏【荀跞驻扎的地方】、谿泉【贾辛驻扎的地方，巩县西南有明谿泉】，驻扎在社【司马督驻扎的地方】。王师驻扎在汜、解，驻扎在任人【杜预注：王师分驻在三个城邑，洛阳西南有大解、小解。○“汜”音凡，“解”音蟹，“任”音壬】。闰月，晋国的箕遗、乐征、右行诡渡过军队，夺取前城【这三个人是晋国大夫，济师是渡过伊洛水。○“行”音户郎反】。驻扎在它的东南，王师驻扎在京楚。辛丑日，攻打京，摧毁它的西南【京楚是子朝所在的地方】。经【壬午】二十有三年春，

译周历正月，叔孙婼前往晋国（谢罪晋国夺取邾国军队之事）。癸丑日，叔鞅去世。晋国人拘捕了我国出使的大夫叔孙婼（称他为“行人”，是讥讽晋国拘捕使者）。晋国人包围了郊邑（杜预认为这是讨伐子朝；郊是周朝的城邑，包围郊邑的事发生在叔鞅去世之前，但《春秋》记载在后，是依照晋国赴告的顺序）。夏季六月，蔡侯东国在楚国去世。秋季七月，莒子庚舆前来投奔。戊辰日，吴国在鸡父击败了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被杀（国家虽然存在，但国君战死称为“灭”）。俘获了陈国大夫夏齧。周天子居住在狄泉（杜预认为这是周敬王躲避子朝；狄泉是现在洛阳城内大仓西南的池水，当时在城外；说“居于狄泉”，是说未能获得京师；这时周王猛去世，周敬王即位，敬王是王猛的母弟匄；居住在狄泉称为东王，子朝进入王城称为西王；《春秋》记载“天王居于狄泉”，是贬抑子朝）。尹氏拥立王子朝（杜预认为尹氏是周朝世袭的大夫；记载“尹氏立王子朝”，表明这不是周人想要拥立的；林注认为这是尹文公圉，周朝世袭大夫；记载“尹氏立王子朝”，就像说是尹氏想要拥立的；想要统治天下，如果只有尹氏拥立他，就没有人响应了；王子不称名，只有去世时才称名，没有去世而称名，是表示贬斥；因此救卫国时记载“子突”出奔，称名；记载“子瑕”拥立，称名；记载“子朝”，称名）。八月乙未日，发生地震。冬季，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时生了病，于是返回。

译《传》二十三年春，周历正月壬寅朔日，两支军队包围了郊地【两支军队，指周王室的军队和晋国的军队。周王室的军队没有记载，是因为没有向诸侯通报】。癸夘日，郊地和鄩地溃败【杜预注：河南巩县西南有地名鄩，中郊、鄩这两个城邑都是子朝所得。○鄩音寻】。丁未日，晋国军队驻扎在平隂，周王室军队驻扎在泽邑【平隂，即今河隂县】。周王派人告知晋军可以趁间隙行动【林注：子朝战败，所以敬王派人告知晋军有空隙可乘。○间音闲】。庚戌日，晋军返回【晋军返回】。

邾国人修筑翼城的城墙【翼，是邾国的城邑】。晋军将从离姑返回【杜预注：离姑，是邾国的城邑。从离姑返回则道路经过鲁国的武城】。公孙鉏说：“鲁国将要抵御我们【鉏，是邾国大夫。○御，鱼吕反】，想要从武城返回，沿着山向南走【杜预注：到武城就返回，依山向南行走，不想经过武城】。”徐鉏、丘弱、茅地【这三个人，都是邾国大夫】说：“道路低洼【指这条山路低湿】，如果遇到雨水将无法通行，这样就回不去了【林注：将被雨水阻隔不能通行，军队就无法返回】。”于是还是从离姑返回【于是经过武城】。武城人堵塞了他们的去路【杜预注：用军队堵塞前方的道路】，砍伐后方的树木但没有完全砍断【杜预注：殊，断绝的意思。○防，丁管反】。邾国军队通过后，武城人便推倒树木使其仆倒在地【杜预注：蹷，仆倒的意思。等到邾国军队已经通过砍伐树木的地方，就推倒树木使其仆倒在地上，以断绝邾军的退路。○蹷，其月反，又音厥】。于是俘获了邾国的军队，抓获了鉏、弱、地【杜预注：俘获邾军没有记载，因为不是鲁公的命令】。邾国人向晋国控告，晋国人前来责问。叔孙婼前往晋国，晋国人逮捕了他。史书说：“晋国人逮捕了我国的使者叔孙婼”，意思是说他是使者【嫌内外有别，所以特别记载。○使，所吏反】。晋国人让叔孙婼与邾国大夫对坐【杜预注：对坐以争论是非曲直】。叔孙说：“诸侯国的卿，相当于小国的国君，这本来就是周朝的礼制【林注：礼制规定，卿可以抗衡伯、子、男爵位，所以说相当于小国的国君】。邾国又是夷狄【杜预注：邾国混杂有东夷的风俗】。我国国君的命令，由子服回作为副使【子服回，是鲁国大夫，担任叔孙的副使】。请让子服回去对应邾国大夫【林注：请让子服回去对应邾国大夫】，是不敢废弃周朝礼制的缘故，于是最终没有对坐。韩宣子让邾国人聚集他们的民众，打算把叔孙婼交给他们【交给邾国人让他们逮捕】。叔孙婼听说后，遣散随从和兵器去朝见【表示愿意以死明志】。士弥牟对韩宣子【杜预注：弥牟，即士景伯】说：“您不妥善考虑，而把叔孙交给他的仇敌，叔孙必定会为此而死，鲁国灭亡，叔孙必定会灭亡邾国【林注：必定会灭亡邾国以报复此耻】。邾国国君亡国后将归附哪里【杜预注：当时邾国国君在晋国，如果亡国无处可归，将增加晋国的忧患。○焉，于防反，下同】？您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所谓盟主讨伐违命的人，如果大家都互相逮捕，还要盟主做什么【聴：邾国人逮捕叔孙，这就意味着诸侯都可以随意互相逮捕】。”于是没有交给邾国人，让他们各自住在不同的馆舍【杜预注：分别安置叔孙、子服回】。士伯听取他们的言辞并向韩宣子控告，于是两人都被逮捕【林注：士伯即士景伯。○两人言辞不屈服，所以士伯控告并逮捕了他们】。士伯押送叔孙婼，随从四人，经过邾国的馆舍前往官府【想让邾国人看到叔孙的屈辱。○从，才用反，下同】。先让邾国国君回国，士伯说：“因为割草打柴的困难，随从人员的疾病，将把您安置在别都【林注：因为刈刍草采薪荛者之艰难不易得，鲁国的随从人员以此为病，将改馆叔孙于别都，谓箕也】。”叔孙婼天亮就站立等待【杜预注：站立等待命令，从夜晚等到天亮为期。○期，居其反】。于是把他安置在箕地，把子服昭伯安置在其他城邑【杜预注：分别囚禁】。范献子向叔孙婼索取财物，派人请求赠送帽子【杜预注：以请求帽子为借口】。叔孙婼把制帽的方法给他，并送了两顶帽子，说：“都拿去吧【杜预注：既送作冠模法，又进二冠以与之，伪若不解其意】。”为了叔孙婼的缘故，申丰带着财物到晋国【想要行贿以解救叔孙。○为，于伪反】。叔孙婼说：“见我，我告诉你行贿的地方【林注：说我当告汝以所行货贿之地。○女，音汝】。”申丰来见却不让出去【留住申丰不使得出，不想用钱财解救】。和叔孙婼一起住在箕地的官吏，请求买他的看门狗，他不给，等到将要回国时，杀了狗给他吃【表示不吝惜】。叔孙婼所住的馆舍，即使只住一天也必定修缮墙壁房屋【葺，补治的意思】。离开时就像刚来时一样【不以即将离开而有所毁坏】。

夏四月乙酉日，单子夺取了訾地；刘子夺取了墙人、直人【杜预注：这三个城邑属于子朝，訾在河南巩县西南。○訾，于斯反】。六月壬午日，王子朝进入尹地【杜预注：从京城进入尹氏的城邑】。癸未日，尹圉诱骗刘佗并杀了他【尹圉，是尹文公；刘佗，是刘蚠族敬王党。○佗，徒河反】。丙戌日，单子从阪道进军，刘子从尹道进军攻打尹地，单子先到达却战败，刘子返回【杜预注：单子战败所以返回】。己丑日，召伯奂、南宫极率领成周的人戍守尹地【杜预注：这两个人是周朝卿士，子朝党羽，奂是召庄公】。庚寅日，单子、刘子、樊齐带着周王前往刘地【杜预注：躲避子朝，出居刘子邑】。甲午日，王子朝进入王城，驻扎在左巷【杜预注：靠近东城】。秋七月戊申日，鄩罗纳驻扎在庄宫【鄩罗，是周朝大夫，鄩〇的儿子】。尹辛在唐地击败刘子的军队【杜预注：尹辛，是尹氏族，唐，是周朝地方，林注：击败敬王的军队】。丙辰日，又在鄩地击败他们。甲子日，尹辛夺取了西闱【西闱，是周朝地方】。丙寅日，攻打

译蒯地发生溃乱。莒国国君庚舆残暴且喜好剑术，每当铸造新剑，必定用活人来试剑。莒国百姓对此深感忧虑，又因莒国即将背叛齐国，大夫乌存率领国人驱逐庚舆。庚舆准备出逃时，听说乌存手持殳杖站在道路左侧，心中恐惧，打算停止逃跑而自杀。羊牧之说：“国君过错太大，乌存以勇力闻名已经足够了，何必通过弑君来成名呢？”于是羊牧之投奔他国。齐国人拥立郊公为国君。吴国军队攻打州来，楚国令尹因生病未能亲自出征，由防越率领军队，会同诸侯的救兵奔赴州来救援。吴军在钟离抵御楚军，楚军主帅子瑕去世，楚军士气衰竭。吴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他们畏惧楚国而不得不来。我听说：做事，威严胜过仁爱，即使力量弱小也必定成功。胡国和沈国的国君年幼且狂妄，陈国大夫夏齧强壮而顽固，顿国和许国、蔡国憎恨楚国的政令，楚国令尹去世，军队士气衰竭，统帅地位低微且受宠幸，政令不统一。七个国家共同服役却不同心，统帅地位低微而不能整顿军队，没有强大的威势和命令，楚国是可以打败的。如果分兵先攻击胡、沈和陈国，这三国必定首先逃跑，三国战败，诸侯军队的军心就会动摇。诸侯军队混乱，楚国必定大败。请让先头部队去掉战备、减弱威严，让后续部队整顿阵势、严肃军容。”吴王听从了他的建议。七月二十九日晦日，双方在鸡父交战。吴王将三千囚犯作为先头部队，首先攻击胡、沈和陈国。三国争抢这些囚犯，吴军分为三支，跟在后面。中军跟随吴王，公子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吴国的囚犯有的逃跑有的停止，三国军队因此混乱。吴军发起攻击，三国战败，俘获了胡国国君、沈国国君以及陈国大夫夏齧。让胡国和沈国的囚犯逃往许国、蔡国和顿国，喊道：“我们的国君死了。”许、蔡、顿三国军队喧哗着跟随他们逃跑，三国军队溃败。楚国军队也大败。《春秋》记载：“胡子髠、沈子逞被灭，俘获陈国大夫夏齧。”这是区分国君和大夫的措辞。不记载“战”，是因为楚国尚未列阵。八月丁酉日，南宫极因地震而死。苌弘对刘文公说：“您应当努力，先君的遗志可以实现了。周朝灭亡时，三条河流发生地震。现在西王的大臣也死于地震，这是上天抛弃他。东王必定会大获全胜。”楚国太子建的母亲住在郥地。她召来吴国人并为他们开启城门。冬十月甲申日，吴太子诸樊攻入郥地，俘获楚国夫人及其宝物回国。楚国司马防越追击，未能追上。防越打算自杀，众人说：“请趁机攻打吴国以争取胜负。”防越说：“两次使君主的军队战败，死还有罪。丢失了君主的夫人，不能不死于国难。”于是他在防澨自缢。鲁君为了叔孙的事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时生病而返回。楚国囊瓦担任令尹。修筑郢城。沈尹戌说：“子常必定会失去郢城，如果不能保卫城池，修筑也无益。古时天子的守卫在四方蛮夷，天子地位卑微，守卫在诸侯。”

译降低自己的地位，四方夷狄就会交相侵犯，所以要借助诸侯来作为守卫。诸侯的守卫在四邻，亲近仁德，善待邻国，所以邻国不侵犯，都为他们守卫。诸侯地位卑微，守卫在四境，邻国交相侵犯，所以要修治四境来自己守卫。谨慎地对待四境，联结四邻作为援助。百姓安于田野，春夏秋三时的农事成功。百姓没有内部的忧患，又没有外部的恐惧，国家哪里用得着修筑城墙？现在害怕吴国，却在郢都筑城，守卫已经太小了，地位卑微而不能获得守卫，能不灭亡吗？从前梁伯在宫室周围挖沟，百姓就溃散了。百姓抛弃他们的君主，不灭亡还等待什么？划定疆界，整治田地，加固边境的堡垒，使百姓相亲相爱，相互救助扶持，明确百姓的部伍组织，信任邻国，谨慎地对待官吏的职责，遵守交往的礼仪，不越礼不贪婪，不懦弱不逞强，完备守卫防备，以应对意外，又害怕什么呢？《诗经》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述说并修治他们的德行。不也应该以若敖、蚡冒直到武王、文王为鉴戒吗？土地不超过一同一百里为一同，谨慎地对待四境，尚且不筑郢都的城墙。现在土地有数圻方千里为圻，却筑郢都的城墙，不也太难了吗？经文：癸未，鲁昭公二十四年春天，周历二月丙戌日，仲孙貜去世。婼从晋国回来。夏天五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秋天八月举行大雩祭。丁酉日，杞伯郁厘去世。冬天，吴国灭掉巢国。安葬杞平公。

译传：二十四年春，周历正月辛丑日，召简公、南宫嚚带着甘桓公去拜见王子朝。刘子对苌弘说：“甘氏又去投靠（王子朝）了。”苌弘回答说：“有什么妨害？只要同心同德，就能谋划正义。《大誓》说：‘商纣王有亿万臣民，却离心离德；我有治国的臣子十人，同心同德。’这就是周朝兴起的原因。您应当致力于德行，不必担心没有人支持。”戊午日，王子朝进入邬地。晋国士弥牟在箕地迎接叔孙婼，准备按礼节送他回国。叔孙婼让家臣梁其踁守候在门内，说：“如果士弥牟向左看并咳嗽，就杀了他；如果向右看并微笑，就停止。”叔孙婼会见士伯，士伯说：“我国国君因为您是盟主的缘故，所以拘禁您以向邾国谢罪。我国微薄的礼物，将交给您的随从，派弥牟来迎接您。”叔孙婼接受了礼物回国。二月，叔孙婼从晋国回来，这是为了尊崇晋国。三月庚戌日，晋侯派士景伯去周王室调查争端的是非曲直。士伯站在干祭门向众人询问。晋国人于是拒绝王子朝，不接纳他的使者。夏五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梓慎说：“将要发大水。”昭子说：“是旱灾。太阳已过春分，阳气仍然不能战胜阴气，一旦战胜，必定很厉害，能不旱吗？阳气不能战胜，阴气就会积聚。”六月壬申日，王子朝的军队攻打瑕地和杏地，两地都溃败了。郑伯到晋国，子大叔会见范献子。范献子说：“对王室打算怎么办？”子大叔回答说：“老夫连自己的国家都顾不上，怎敢顾及王室的事？不过人们也有话说：‘寡妇不担忧织布的纬线，却担忧宗周的灭亡，是因为祸患将波及自身。’现在王室确实动荡不安，我们小国很害怕，但这却是大国的忧患，我们这些人知道什么？希望您早点谋划。《诗经》说：‘瓶子里空了，是大罍的耻辱。’王室的不安宁，是晋国的耻辱。”范献子感到害怕，就和韩宣子谋划，于是向诸侯征调军队，约定明年行动。秋八月，举行大雩祭，因为干旱。冬十月癸酉日，王子朝在黄河用成周的宝圭祭祀。甲戌日，渡口的管理人在河边得到了宝圭。阴不佞带领温地的人向南进犯，拘捕了得到玉的人，拿走玉，准备卖掉，却发现是石头。等到周敬王地位安定，阴不佞才献出宝圭。周王赐给他东訾作为封地。楚王组建水军去巡视吴国边境。沈尹戌说：“这次行动，楚国必定丧失城邑。不安抚百姓却使他们劳苦，吴国没有行动却去挑衅它。吴国跟随楚国的踪迹，而边境没有防备，城邑能不丧失吗？越国大夫胥犴在豫章的水湾慰劳楚王。越国公子仓送给楚王乘船。仓和寿梦率领军队跟随楚王。楚王到达圉阳就返回了。吴国人跟随楚军，而边境的人没有防备，于是吴国灭掉巢地和钟离地后返回。沈尹戌说：“丧失郢都的祸根，就在这里了。君王一次行动就丧失两个姓氏的将领，像这样怎能不波及郢都？《诗经》说：‘谁制造了祸乱的阶梯，至今成为祸害。’大概说的就是君王吧。”

经：二十五年春，叔孙婼到宋国。夏，叔诣在防地会合晋赵鞅、宋乐大心、卫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

译薛国人和小邾国人在黄父会盟，这是为了商议周王室的事务。当时，周天子称王子朝为东王，称王子猛为西王。晋侯派遣使者前往周王室探问情况，约定在明年再举行黄父的盟会。又过了一年，荀跞和赵鞅的军队才出动。因此，史书只记载周天子的出奔和回国，而没有记载晋军攻克巩地；如果记载了攻克巩地，那就是讨伐王子朝的意思。

有鸜鹆鸟飞来筑巢。这种鸟本应穴居，不在鲁国境内，所以说“来巢”，因为这是反常的现象，所以史书予以记载。

秋季七月，上辛日举行大雩祭，季辛日又举行雩祭。季辛是下旬的辛日，说“又”是表示重复上面的事情。

九月己亥日，鲁昭公出奔到齐国，驻扎在阳州。杜预认为“孙”是避讳说“奔”，好像是从孙让那里离开职位一样。阳州是齐国和鲁国边境上的城邑，鲁昭公不敢直接前进，所以驻扎在边境。林放说，国君出行记载“次”，自从鲁庄公以来还没有过这种情况，这里再次出现。为什么再次出现呢？因为鲁昭公是大国的国君，不能不详细记载他的去向，这是符合礼制的。

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杜预说，济南祝阿县东边有野井亭。齐侯来慰问鲁昭公，鲁昭公不敢让齐侯远劳，所以前去迎接，到了野井。

冬季十月戊辰日，叔孙婼去世。杜预说，鲁昭公没有参加小敛而史书记载了日期，是因为鲁昭公在国外，并非没有恩情。

十一年十一月己亥日，宋公佐在曲棘去世。杜预说，陈留外黄县城中有曲棘里，是宋国的地方。宋国没有与鲁国结盟，所以报丧时直呼其名。宋元公去世，儿子宋景公头曼即位。

十二月，齐侯夺取郓地。夺取郓地是为了安置鲁昭公居住。

译《左传》定公二十五年春，叔孙婼出使宋国，桐门右师接见他。右师说话时轻视宋国的大夫，并轻贱司城氏。叔孙昭子告诉身边的人说：“右师大概要灭亡了吧？君子先尊重自己，然后才能惠及他人，因此才有礼。如今这位大夫轻视他的大夫，轻贱他的宗族，这就是轻贱自己。能合乎礼吗？不合礼必定灭亡。”宋公设享礼招待叔孙昭子，吟诵《新宫》这首诗。叔孙昭子吟诵《车辖》这首诗。第二天设宴，饮酒欢乐，宋公让叔孙昭子坐在他的右边。两人交谈时都流下了眼泪。乐祁协助宴礼。退下后告诉别人说：“今年国君和叔孙昭子大概都会死吧？我听说，在应该悲哀的时候却欢乐，在应该欢乐的时候却悲哀，都是丧失心智的表现。心智的精明爽利叫做魂魄。魂魄离开了，怎么能长久呢？”季公若的姐姐是小邾国的夫人，生下了宋元夫人，生了女儿，嫁给季平子。叔孙昭子到宋国，聘问并迎接新娘。季公若跟随。他对曹氏说：“不要给她，鲁国将要驱逐季平子。”曹氏告诉宋公，宋公告诉乐祁。乐祁说：“给她，如果这样，鲁君必定出逃。政权在季氏手中已经三代了。鲁君丧失政权已经经过四位国君了。没有百姓而能实现自己志向的，从来没有过。国君因此要镇抚百姓。《诗经》说：‘人之云亡，心之忧矣。’鲁君已经失去百姓了，怎么能实现他的志向？安静地等待天命还可以，行动必定带来忧患。”

夏天，在黄父会盟，谋划王室的事务。赵简子命令诸侯的大夫输送给周王粮食，准备戍守的人员，说：“明年将迎立周王。”子太叔拜见赵简子，简子向他请教揖让周旋的礼仪，回答说：“这是仪节，不是礼。”简子说：“请问什么是礼？”回答说：“我从前听先大夫子产说：礼，是天地的常道，是地利的适宜，是百姓的行为。天地的常道，百姓效法它。效法天的光明，顺应地的性质，产生六气，运用五行。气表现为五味，发散为五色，彰显为五声。过度就会昏乱，百姓就会丧失本性。因此制定礼来供奉它。饲养六畜、五牲、三牺，来供奉五味。制作九文、六采、五章，来供奉五色。创作九歌、八风、七音、六律，来供奉五声。确立君臣上下的关系，来效法地的义理；确立夫妇内外的关系，来治理两种事物；确立父子、兄弟、姑姊、甥舅、婚姻、姻亚的关系，来象征天的光明；确立政事……”

译依靠民众的劳力，从事事务以顺应四季【杜预注：在君主称为政，在臣下称为事，民众的劳力称为庸，治理的功绩称为力，推行德教，致力于时务，这是礼的根本，林注：以此顺从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的事务】，制定刑罚、威严的狱讼，使百姓畏惧忌惮，以类比上天雷震电耀的杀戮【雷震电耀是上天的威严，圣人制定刑戮来模拟它】；施行温和慈爱、恩惠和顺，以效法上天生殖养育万物【林注：春生夏长是上天的恩德，圣人施予恩惠来效法它○“长”音丁丈】。百姓有好恶、喜怒哀乐，产生于六气【杜预注：这六种情感都禀受阴阳风雨晦明之气○“好”音呼报，“恶”音乌路，“乐”音洛，下文相同】。因此，审慎法则应当类比【林注：审慎法则，适宜其象类】，用来节制六种情志【制定礼来节制好恶喜怒哀乐六种情志，使其不过度】。悲哀有哭泣，快乐有歌舞，喜悦有施舍，愤怒有战斗，喜悦产生于喜好，愤怒产生于厌恶。因此，审慎地施行诚信的法令，祸福赏罚，用来节制生死。生是美好的事物，死是厌恶的事物，美好的事物令人快乐，厌恶的事物令人悲哀，悲哀与快乐不失其正，才能与天地的本性相协调，因此能长久【杜预注：或哀或乐不失其正，才能顺应上天因地，和协于阳生阴杀的本性，所以能与天地并立而长久】。

赵简子说：“礼真是太伟大了！”回答说：“礼，是上下关系的纲纪，是天地的经纬【杜预注：经纬交错以相互成就，林注：天地因礼而确立位置，如同织布因经纬而成花纹】，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林注：百姓有礼则安定，无礼则危险，是所凭借以生存的东西】。因此先王崇尚它。所以，人能够自我约束曲直以奔赴礼的，称为成人，礼的伟大不也很适宜吗？【林注：人性弯曲的，自己用礼来匡正使其变直；人性直的，自己用礼来匡正使其变曲。能这样做的，然后才称为成人，这就是礼之所以伟大的原因】。”赵简子说：“鞅我，请终身坚守这些话。”【杜预注：赵鞅能坚守这些话，所以最终免于晋阳之难】。

宋国的乐大心说：“我不缴纳粮食，我在周王室是宾客【杜预注：二王之后作为宾客】，怎么能强迫宾客呢？”晋国的士伯说：“自从践土之盟以来【践土之盟在僖公二十八年】，宋国哪次军事行动没有参与，哪次盟会没有参加？说：共同忧虑王室，你怎能逃避呢？你奉行君命来防备大事，而宋国背弃盟约，恐怕不行吧？”右师不敢回答，接受了文书而退下【杜预注：右师是乐大心，林注：接受缴纳粮食的文书命令而退下○“焉”音于防，“背”音佩，下文相同】。士伯告诉赵简子说：“宋国右师必定会逃亡，奉行君命出使，却想背弃盟约来冒犯盟主，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了【说不善没有比这更大的，这是定公十年宋乐大心出奔的传文○“使”音所吏】。

○有鸜鹆来筑巢，这是史书所没有记载的。师已说：“奇怪啊！我听说文王武王的时代，童谣中有这样的话【杜预注：师已，鲁国大夫○“已”音纪，又音祀】说：鸜之鹆之【林注：鸜鹆二字分开说，取其韵脚和谐】，公出辱之【说鸜鹆来则公外出受辱】，鸜鹆之羽【林注：羽飞的样子】，公在外，野往馈之马【杜预注：馈是赠送，林注：季平子每年买马赠送给他】，鸜鹆跦跦，公在干侯【跦跦是跳跃行走的样子○“跦”音张于，又音张留】，征褰与襦【林注：征求，褰是裤子，襦是内衣，说平子每年归附时征收随从者的衣鞋○“褰”音起防，又音愆，“襦”音而朱】，鸜鹆之巢，逺哉遥遥【杜预注：说它远而又远】，裯父丧劳，宋父以骄【裯父是昭公死在外面，所以丧事劳苦；宋父是定公继位，所以骄横○“裯”音直留，“外父”音甫，“丧”音息浪】，鸜鹆鸜鹆，往歌来哭【林注：重复呼唤鸜鹆，悲伤之甚，杜预注：昭公出生时唱歌，死时回来哭】。童谣中有这样的话，现在鸜鹆来筑巢，灾祸将要降临了吗？【杜预注：将要降临祸患】

○秋天，记载两次求雨，是因为旱灾严重【杜预注：传文说再次求雨是因为旱灾严重，不是过时的旱祭】

○起初，季公鸟在齐国娶妻，鲍文子生了申【杜预注：公鸟是季公亥的哥哥，季平子的庶叔父，林注：申是公鸟的儿子，鲍女所生】。公鸟死后，季公亥和公思展以及公鸟的家臣申夜姑管理他的家室【杜预注：公亥就是公若，展季氏族管理事务○“夜”本或作射音，“夜”又音亦，“相”音息亮】。等到季姒与厨师檀私通【杜预注：季姒是公鸟的妻子，鲍文子的女儿，饔人是食官○“檀”音直丹，人名】，并且感到恐惧【林注：害怕公若、公思、展、申夜姑讨伐她】，于是让她的妾鞭打自己【林注：抶是鞭打○“抶”音勅乙】，给秦遄的妻子看【秦遄是鲁国大夫，公鸟的妹妹，秦姬○“遄”音市专】，说：“公若想让我做非礼的事，我不肯就鞭打我。”又向公甫诉苦【杜预注：公甫是季平子的弟弟】，说：“展和夜姑胁迫我【杜预注：要，胁迫我做非礼○“要”音一遥，下文相同】。”秦姬把这事告诉了公之【杜预注：公之也是季平子的弟弟】。公之和公甫告诉季平子，季平子把展拘禁在卞地，并逮捕了夜姑，准备杀他们。公若哭着哀求说：“杀了他们，就是杀我【杜预注：公若哀叹夜姑无罪而流泪，说如果杀夜姑与杀我无异，大概公若与夜姑共同管理公鸟的家室，所以想承担罪责】。”准备为他求情，季平子让小臣不要让他进来【林注：竖是小臣，季平子不想当面拒绝公若，告诫小竖不要接纳公若的请求，“为”音于伪】。到了中午也没有得到请求的机会。

译有司奉命迎接【执夜姑的有司想要迎接接受杀生的命令】，鲁昭公派使者催促杀他，所以鲁昭公似乎怨恨季平子。季平子与郈昭伯两家相邻，因此他们的鸡相斗【季平子、郈昭伯二家相近故鸡斗，郈音后】。季氏给鸡拌上芥子【捣碎芥子撒在羽毛上，或说用胶沙撒在羽毛上叫介鸡】，郈昭伯给鸡装上金属的距，季平子发怒【杜预注：怒其不下己】，于是侵夺郈氏的宫室来扩充自己的宫室【杜预注：侵夺郈氏的居室来增加自己的】，并且责备郈昭伯【杜预注：让，责备】，所以郈昭伯也怨恨季平子。臧昭伯的堂弟臧防【昭伯，臧为子○从，才用反，后从者皆同】在臧氏家族中进谗言，然后逃到季氏那里，臧氏家族抓住了他，季平子发怒，拘禁了臧氏的老臣【林注：事见此年冬十二月传防之也】。鲁昭公将在襄公庙举行禘祭，舞队只有两人，而季氏的舞队却有三百人【杜预注：禘祭也，万舞也，于礼公当三十六人，林注：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恐亦指此事】。臧孙说：“这就叫做不能遵循先君的礼制【不能用礼也，盖襄公别立庙】。”大夫们于是怨恨季平子。鲁昭公把弓献给公为【杜预注：公为，昭公子务人】，并且和他一起外出射猎，图谋除掉季氏。公为告诉公果和公贲【果贲皆公为弟○贲音奔又扶云反】。公果、公贲派侍人僚柤告诉鲁昭公，鲁昭公假装发怒，要用戈击打他【林注：昭公佯怒将以戈击僚柤，祖侧加反】，僚柤于是逃跑。鲁昭公说：“抓他也没有命令【杜预注：独言执之无勅命】。”僚柤害怕而不敢出来。几个月不见，鲁昭公不生气，又派他去说【林注：果贲又使僚柤如前言之○见贤遍反】。鲁昭公拿着戈来恐吓他，他于是逃跑。又派他去说，鲁昭公说：“这不是小人所能做到的【杜预注：谓僚柤为小人】。”公果自己进言【林注：公果知公意顺乃自进言】。鲁昭公把这事告诉臧孙。臧孙认为难以成功【杜预注：言难逐○难如字】，把这事告诉郈孙。郈孙认为可以成功【林注：郈昭伯以季氏为可逐，劝昭公逐季氏○郈孙以可絶句】，告诉子家懿伯【杜预注：子家羁，庄公之〇孙】。懿伯说：“谗人用侥幸的事来诱惑君主，如果不能成功，君主将承受恶名【杜预注：受恶名】，不能这样做。舍弃百姓几代人的利益来谋求成功，不一定能实现。况且政权在季氏手中，难以图谋【林注：言鲁君失其民心已数世矣，今以此求胜事不可必其胜负，且鲁国之政在季氏，难为国度也○舍音舍】。”鲁昭公退避了他【杜预注：退使去】。他辞谢说：“臣下听到了命令，如果言语泄露，臣下将不得好死。”于是住在鲁昭公的宫室里【杜预注：恐受泄命之罪，故留公宫以自明○与音预】。叔孙昭子到阚【阚，鲁邑○阚口暂反】，鲁昭公住在长府【杜预注：官府名】。九月戊戌日，攻打季氏，在门口杀了公为，于是进入季氏府邸。季平子登上高台请求说：“君主不体察臣下的罪过，派有司用兵器讨伐臣下【杜预注：言鲁君不察臣罪之有无，遽使以兵见讨】，臣下请求在沂水边等待，以体察罪过，君主不答应【杜预注：鲁城南自有沂水，平子欲出城待罪也，大沂水出盖县，南至下邳入泗】。请求囚禁在费地，君主不答应。请求带着五乘车逃亡，君主不答应。”子家子说：“君主还是答应他吧，政权出自他那里已经很久了，穷困的百姓多从他那里获取食物【杜预注：隐约穷困○乗绳证反】，为他做事的人很多，太阳落山后奸恶之事就会发生，不可预料【杜预注：慝，奸恶也，日防奸人将起叛君助季氏，不可知】。众人的愤怒不可积蓄【林注：季氏之众皆怀怒君之心，不可使之蓄聚】。积蓄而不治理，将会郁积【杜预注：蕰积也，林注：将蓄积而生变。○蕰纡粉反】。郁积积蓄，百姓将产生异心【林注：积其所聚之怒，则民将生异心】。产生异心，与季氏同谋叛君的人将合谋【林注：与季氏同求叛君者将合其谋】。君主一定会后悔，鲁昭公不听。郈孙说：“一定要杀了他【林注：言必杀季平子】。”鲁昭公派郈孙去迎接孟懿子【杜预注：懿子，仲孙何忌】。叔孙氏的司马鬷戾对他的众人说：“怎么办？”没有人回答【众人疑惑所助】。又说：“我们是家臣，不敢知道国家的事。凡是有季氏与没有季氏，对我们谁有利【林注：言我辈乃私家之臣，不敢知国家之利害，凡鲁国之有季氏与鲁国之无季氏，二者于叔孙氏孰利】。”大家都说：“没有季氏，也就没有叔孙氏【林注：言二家同功一体，若无季氏，唇亡齿寒，是无叔孙氏也】。”鬷戾说：“那么就去救他吧。”率领徒众前往，攻破西北角进入【杜预注：陷公围也】。鲁昭公的徒众放下武器，拿着冰碗坐着【杜预注：言无战心也，氷椟丸盖，或云椟丸是箭筩，其盖可以取饮】。于是驱逐他们【逐公徒】。孟氏派人登上西北角观望，季氏看到叔孙氏的旗帜，就报告了【林注：孟懿子亦疑所助，使登高望季氏观胜负，见叔孙氏之旌旗已往，季氏候望之人以告孟孙】。孟氏抓住郈昭伯，在南门以西杀了他【林注：昭伯时往迎孟懿子，故就执之】。于是攻打鲁昭公的徒众。子家子说：“各位大臣假装劫持君主，然后带着罪过出逃，君主就可以停止【林注：诸臣谓公若等，伪若劫昭公以伐季氏者，负罪出奔，使若非公本意，若自可止不出】。意如侍奉君主，不敢不改正【杜预注：意如，季平子名】。”鲁昭公说：“我不忍心。”和臧孙到祖庙谋划【杜预注：辞先君且谋所奔】。于是出发。己亥日，鲁昭公逃亡到齐国，停留在阳州。齐

译齐侯将在平阴慰问鲁公，鲁公先到达野井。齐侯说：“这是我的罪过，让官吏在平阴等候，是因为那里离得近的缘故。”《春秋》记载：“鲁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齐侯在野井慰问鲁公，这是符合礼制的。”想要向人求助，就先谦卑地对待对方，这是礼制中美好的做法。齐侯说：“从莒国边境以西，请献出千社的土地，以等待您的命令。我将率领齐国的军队听从您的差遣，只听从您的命令。您的忧虑，就是我的忧虑。”鲁公很高兴。子家子说：“上天的福禄不会再次降临，上天如果赐福给您，不会超过周公以鲁国作为封地那样了。失去了鲁国而用千社的土地作为齐国的臣属，谁还会与您共同立足呢？况且齐侯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鲁公没有听从。臧昭伯率领随从的人将要盟誓，盟书说：“齐心协力，好恶相同，明确罪责的有无。紧密跟随鲁公，不内外勾结。”把鲁公的命令给子家子看。子家子说：“像这样，我不能与羁盟誓。我不才，不能与各位同心，却认为大家都有罪。有人想要内外勾结，而且想要离开君主。各位喜欢逃亡而厌恶安定，可以相同吗？使君主陷入危难，什么罪比这更大？内外勾结而离开君主，君主将迅速回国。不内外勾结，做什么而守什么呢？”于是没有参与盟誓。昭子从阚回来拜见平子，平子叩头说：“您打算对我怎样？”昭子说：“人谁不死？您以驱逐君主成名，子孙不会忘记，不也很可悲吗？将把您怎样？”平子说：“如果让我能够改过侍奉君主，那就是所谓起死回生、使枯骨长肉了。”昭子跟随鲁公到齐国，与鲁公谈话。子家子命令到鲁公馆舍的人抓住他。鲁公与昭子在帐幕内说：“将安定众人而迎回鲁公。”鲁公的随从将要杀死昭子，在路上埋伏。左师展告诉鲁公。鲁公派昭子从铸地回国。平子有异心。冬季十月辛酉，昭子在自己的寝室斋戒，让祝宗祈求死亡。戊辰日去世。左师展将要用马载着鲁公回国，鲁公的随从抓住他。壬申日，尹文公在巩地渡河，焚烧东訾，没有成功。十一月，宋元公将因为鲁公的缘故前往晋国。梦见太子栾在宗庙即位，自己与平公穿着朝服辅佐他。早晨召集六卿，宋公说：“我不才，不能侍奉父兄，成为各位的忧虑。这是我的罪过。如果凭借各位的灵验，能够保全首领而死，只是棺木中的床板用来支撑骸骨的，请不要涉及先君。”仲几回答说：“君主如果为了国家社稷的缘故，私下降低身份亲近宴乐群臣，我不敢知道。至于宋国的法度，生死的规定，先君有命令了，群臣以死守护，不敢丢失。臣失职，常刑不赦，臣不忍心自己死。君命只是侮辱。”宋公于是出发，己亥日在曲棘去世。十二月庚辰，齐侯包围郓。

译【不成围】○起初，臧昭伯前往晋国，臧防偷走了他的宝物。偻句（臧防是臧昭伯的堂弟，偻句是地名。偻，音力主，又音力具；句，音居其）用占卜来预测是诚信还是僭越（僭越即不诚信，占卜是为了判断所做的事是诚信还是不诚信）。占卜显示僭越吉利。臧氏的老臣将要去晋国问候（问候臧昭伯的起居），臧防请求前往（代替老臣出行）。臧昭伯询问家中的情况，臧防全部如实回答（指日常事务）。但问到内子（臧昭伯的妻子）和母弟叔孙时，臧防却不回答（不回答似乎另有隐情）。再三追问，臧防仍不回答。臧昭伯从晋国归来，到达郊外时，臧防迎上去询问，又像当初一样不回答。臧昭伯住在郊外的馆舍并暗中查访，发现都没有（异状）。于是逮捕并杀死了臧防，臧防逃脱后逃奔到郈邑，郈邑大夫鲂假让他担任贾正（贾正掌管货物，使物价有常准，类似市吏。鲂，音房；贾，音嫁）。臧防向季氏汇报账目（送交计簿给季氏）。臧氏派五个人拿着戈和盾埋伏在桐汝的里门（戈是兵器，盾是盾牌，桐汝是里名，大概是用兵器埋伏在桐汝的里门。盾，音食准，又音允）。臧防出来追赶他们，反而逃回，被抓获在季氏的中门外。平子愤怒地说：“为什么带兵器进入我的门？”拘禁了臧氏的老臣季臧，季臧与平子有怨仇。等到臧昭伯跟随平子时，平子立臧防为臧氏的继承人。臧防说：“偻句没有欺骗我。”（偻句的预言果然应验，传言占卜的吉凶善恶取决于人。）○楚王派防射修筑州屈城，把茄地的人迁往那里（把茄地的人迁回州屈。屈，音居勿，又音其勿；茄，音加）。修筑丘皇城，把訾地的人迁往那里。派熊相禖修筑巢城的郭，派季然修筑卷城的郭（卷城在南阳叶县南。相，音息亮；禖，音梅；卷，音权，或音眷勉）。子大叔听说后说：“楚王将要死了。他让百姓不能安居乐业，百姓必定忧愁，忧愁将波及楚王，他不能长久了。”（这是为第二年楚共王去世作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