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三十五明王道焜

译于是【林：遽，传车驿马也；乘遽，欲速至也。○遽，音据】派官吏去责数他【杜：责数其罪】说：“伯有作乱【杜：在襄公二十年】，因为是大国的事务而没有追究你【杜：致力于共同服从大国的命令，不急于惩治你的罪】。你怀有作乱之心，贪得无厌，国家不能容忍你。擅自讨伐伯有，这是第一条罪；兄弟争夺家产，这是第二条罪【杜：指争夺徐吾犯的妹妹。○厌，音盐】；在薰隧结盟时【杜：在元年六月】，你假托君位，这是第三条罪【指让大史书写七子之事。○矫，音表】。你有三条死罪，凭什么能忍受？不赶快去死，严酷的刑罚就要到了。”（子晳）再拜稽首，谢罪说：“我死在旦夕之间【林：说自己伤重，不久将死】，请不要帮助上天行虐。”子产说：“人谁不死，凶恶的人不能终享天年。做凶恶的事就是凶恶的人，不帮助上天，难道要帮助凶恶的人吗？请让印担任禇师【杜：印是子晳的儿子，禇师是市官。○禇，音张吕】。”子产说：“印如果贤能，国君将任用他；如果不贤能，将早晚跟随你。你不顾念自己的罪过，又何必引用《诗经》呢？不赶快去死，司防就要到了。”七月壬寅日，子晳自缢而死，尸体被陈放在周氏的街道上【林：衢，街道也；陈子晳之尸于衢道以示戮】，并在尸体上加挂木牌【将他的罪行写在木牌上挂在尸体上】。

晋国的少姜去世，鲁昭公前往晋国吊唁，到达黄河时，晋侯派士文伯来辞谢说：“她不是国君的正式配偶【杜：晋侯沉溺于所宠爱的人，为少姜行夫人的丧服，所以诸侯吊唁不敢以私事烦扰诸侯，因此阻止他们。○伉，音浪；俪，音力计】，请国君不要屈尊。”鲁昭公返回，季孙宿于是致送少姜的襚服【杜：致送少姜的襚服，国君在末秋出行，初冬返回，返回后才记载，所以经文在冬季】。叔向向晋侯进言关于陈无宇的事说：“他有什么罪【杜：彼，指无宇】？国君派公族去迎接他，齐国派上大夫去送他，还说不恭敬。国君索取过于贪婪【林：送行的规格高于迎接的规格，还认为齐国不恭敬，这是晋国对齐国的索取已经过于贪婪】，国家就不恭敬【迎接的规格低于送行的规格，这是晋国不恭敬】，却拘捕他们的使者，国君的刑罚已经偏颇，凭什么做盟主【杜：颇，不平。○使，音所吏；颇，音普多】？况且少姜有推辞的话【杜：指请求不立为夫人的言辞】。”冬十月，陈无宇回国【杜：晋侯赦免了他】。

十一月，郑国的印段到晋国吊唁【杜：吊唁少姜】。

译经文【壬戌年】鲁襄公三年春季，周历正月丁未日，滕国国君原去世【杜预注：鲁襄公二十五年在重丘结盟，滕成公去世，滕悼公宁即位】。○夏季，鲁国大夫叔弓前往滕国。○五月，安葬滕成公【杜预注：卿大夫参与小国的葬礼，礼仪过于丰厚；因为安葬滕襄公时滕国国君前来吊唁，所以鲁国以厚礼回报】。○秋季，小邾国国君来朝见。○八月，举行大雩祭求雨。○冬季，下大雨并伴有冰雹【无经传记载灾异○“雨”音付，“雹”音蒲学】。○北燕国国君伯款出逃到齐国【不记载是大夫驱逐他，而说他是出逃，是谴责他的罪过；记载其名是听从齐国的报告】

传文：鲁襄公三年春季，周历正月，郑国大夫游吉前往晋国，为少姜的葬礼送行，晋国大夫梁丙和张趯接见了他【这两人是晋国大夫○“趯”音他历】。梁丙说：“您为此事前来，真是太过分了【杜预注：卿大夫为妾室送葬，礼仪过于隆重，甚为过分○“为”音于伪】。”游吉说：“能够停止吗？【意思是不能停止】从前晋文公、晋襄公称霸的时候，【杜预注：指晋文公、晋襄公】他们的政令不烦扰诸侯，规定诸侯每三年进行一次聘问，每五年进行一次朝见，有重大事务时举行会盟，意见不合时订立盟约【杜预注：明王的制度是一年聘问，朝见在十二年一次，现在简化了】。国君去世，大夫去吊唁，卿大夫负责丧葬事务，士人去吊唁，大夫送葬【先王的制度是诸侯丧事，士人吊唁，大夫送葬在三十天之后，大概当时习俗超过了制度，所以文公、襄公虽然加以节制，仍然超过古制】。这就足以彰显礼仪，命令和事务谋划周全就够了【杜预注：朝聘用来彰显礼仪，会盟用来谋划缺失，命令和事务则是总括朝聘会盟而言】。没有额外的命令了【杜预注：命令有常规】。现在宠妾去世，不敢因为地位低微而让礼仪像对待正夫人那样【杜预注：不敢因为地位低微而让礼仪像对待正夫人那样，那么当时正夫人去世的吊唁送葬礼仪已经超过了文公、襄公的制度○“数”音所具，徐音所主，“适”音丁历，以下同】。只担心获罪，哪里敢怕麻烦？少姜受宠而死，齐国必定会再送女子来继室【杜预注：继室就是再送女子】。今年我们又要来祝贺，不只是这一趟行程。”张趯说：“好啊，我得以听到这些道理。但是从今以后，您大概没有事做了。譬如火星【杜预注：火星即心星】，火星运行到中天，寒暑就消退了【杜预注：心星在季夏黄昏时中天，暑气消退；在季冬清晨时中天，寒气消退】。这是它的极点，能不消退吗【杜预注：季夏暑气极盛，季冬寒气极盛，到了极点必然消退，这是理所当然的，用来比喻晋国强盛到了极点，应该逐渐衰弱】。晋国将失去诸侯的拥护，诸侯想被烦扰也得不到【杜预注：意思是晋国将不能再烦扰诸侯】。”两位大夫退下后，游吉告诉别人说：“张趯有智慧，他还排在君子之后吗【林注：君子为专权者讳，为亲者讳，讥讽他不为晋国讳，所以排在君子之后○“知”音智】。○丁未日，滕国国君原去世，因为曾结盟，所以记载其名【杜预注：在襄公时代结盟，也应该遵循结盟的礼仪，所以传文加以说明】。○齐侯派晏婴向晋国请求继室【再次送女子来继少姜之位】，说：“寡君派婴来说：‘寡人愿意侍奉您，早晚不懈怠，将奉献礼物以不失时机，但是国家多难，因此没能亲自来【杜预注：不能亲自来○“质”音之二，又音扣，“难”音乃旦】。’不丰厚的先君的正妻【杜预注：指少姜○“腆”音他燕】，来充任内官，照亮寡人的期望【杜预注：焜是明亮，燿是照耀○“焜”音胡本，又音昆，“耀”音羊照】，却又没有福分，早逝陨落，寡人失望。您如果不忘记先君的友好，惠顾齐国，屈尊收留寡人，向大公、丁公祈求福佑【杜预注：徼是要，二公是齐国先君，说收恤寡人则先君给予福佑○“陨”音于敏，“好”音呼报，“徼”音古尧，“大”音泰】，照耀敝邑，镇抚其社稷，那么还有先君的正妻【杜预注：正夫人的女儿】以及留下的姑母、姐妹【遗是剩余】像这样的人【杜预注：说像常人，不敢夸耀】。您如果不嫌弃敝邑，而屈尊派董振选择她们，来充任嫔妃和嫡妻，是寡人的期望【杜预注：董是正，振是整，嫔是嫱媵官○“振”音之刃，一音真】。”韩宣子派叔向回答说：“这是寡君的愿望。寡君不能独自承担社稷的事务，没有配偶，还在丧服之中，因此不敢请求【制作夫人的丧服，则葬礼结束后君臣才脱去丧服○“任”音壬，“缞”音上雷，“绖”音直结】。您有屈辱的命令，恩惠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如果惠顾敝邑，抚有晋国，赐予内主，岂止是寡君，所有群臣都接受您的赏赐，从唐叔以下都宠幸嘉奖【杜预注：唐叔是晋国的祖先】。”婚礼完成后【答应婚事完成】，晏子接受礼仪【杜预注：接受宾享之礼】，叔向跟随他宴饮，互相交谈。叔向说：“齐国将会怎样【杜预注：问兴衰】？”晏子说：“这是末世，我不知道，齐国大概将成为陈氏的了【杜预注：不知道其他，只知道齐国将成为陈氏的○“吾弗知”断句】。国君抛弃他的百姓而归于陈氏【杜预注：抛弃百姓不体恤】。齐国旧有四种量器：豆、区、釜、钟【林注：这是四种量器的别名○“量”音亮，以下同，“区”音乌侯】。四升为豆，各自增加四倍升到釜【杜预注：四豆为区，区是斗六升，四区为釜，釜是六斗四升，登是成，林注：从豆到区，从区到釜，各加其四而成釜的数量】。釜十则为钟【杜预注：六斛四斗】。陈氏有三种量器【林注：豆、区、釜三种量器】，都增加一倍，钟就大了【林注：登是加，加一是指加旧量的一倍，以五升为豆，五豆为区，五区为釜，则区是二斗，釜是八斗，钟是八斛】。用私家的大量器借出，而用公家的小量器收回【杜预注：借出厚而收回薄○“贷”音他代】。山里的木材运到市场，价格不高于山里，鱼盐蜃蛤的价格不高于海里【林注：如往也，山里的木材运到市场卖，价格像在山里一样，不加贵；海里的杂利运到市场卖，价格像在海里一样，不加贵○“蜃”音食轸，“蛤”音古答】

译百姓将三分之一的劳力用于公家，其中两份的收入上缴公室，仅留一份维持衣食，这说明公室的赋税沉重。公室积聚的财物腐朽生虫，而高龄的老人却受冻挨饿。国都的各个市场，鞋子便宜而假腿昂贵，这说明刑罚繁多。百姓痛苦不堪，而陈氏却对他们表示怜悯慰问。百姓爱戴陈氏如同父母，归附陈氏如同流水，想要不获得民心，又能逃避到哪里去呢？箕伯、直柄、虞遂、伯戏这四位都是舜的后代，是陈氏的祖先。他们辅佐胡公和大姬，早已在齐国了。

叔向说：“虽然如此，但我们的公室现在也处于末世了。战马不再驾车出征，卿大夫不再统领军队出行。公室的乘舆没有合适的人选，士兵队列中没有得力的长官。百姓疲惫困顿，而宫室却日益奢侈。道路上饿死的人相望，而宠爱的姬妾家族却富贵过度。百姓听到公室的命令，就像逃避仇敌一样。栾、郤、胥、原、狐、续、庆、伯这些晋国旧臣的家族，已经降为皂隶贱官。政权掌握在大夫之家，百姓无所依靠。国君每天不知悔改，用享乐来掩盖忧患。公室的衰微，难道还有多久吗？谗鼎上的铭文说：‘早起致力于显赫的事业，后代尚且懈怠。’何况每天不知悔改，难道能长久吗？”

晏子问：“您打算怎么办？”叔向说：“晋国的公族已经灭绝了。我听说：公室将要衰微，其宗族枝叶先凋零，那么公室就随之衰微。〇氏的宗族有十一族，只有羊舌氏还在罢了。〇氏又没有贤能的儿子。公室没有法度，能侥幸得以善终，难道还能得到祭祀吗？”

起初，齐景公想更换晏子的住宅，说：“您的住宅靠近市场，低洼狭小，喧闹多尘，不能居住。请换到明亮干燥的地方去。”晏子推辞说：“您的先臣住在这里，我不足以继承他们，对我来说已经太奢侈了。况且小人靠近市场，早晚能得到所需的东西，这是小人的便利，怎敢劳烦邻里众人呢？”景公笑着说：“您靠近市场，知道物价的贵贱吗？”晏子回答说：“既然得到了便利，怎敢不知道呢？”景公说：“什么贵？什么贱？”当时景公刑罚繁多，有卖假腿的人，所以晏子回答说：“假腿贵，鞋子贱。”既然已经告诉了国君，所以与叔向谈话时便引用此事。景公因此减少了刑罚。君子说：“仁人的言论，它的利益多么广大啊！晏子一句话，齐侯就减少了刑罚。《诗经》说：‘君子施行福泽，祸乱很快就能停止。’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等到晏子出使晋国回来，景公已经更换了他的住宅，建成后才拜谢，随即拆毁新宅，恢复为邻里室屋，都按照原来的样子。于是让住宅里的人搬回原来的住所。并且《诗经》说：‘不是占卜住宅，而是占卜邻居。’各位邻居，已经先占卜好了邻居。违背占卜是不吉利的，君子不触犯非礼之事，小人不触犯不祥之事，这是古制的规定，我怎敢违背呢？最终恢复了原来的住宅。景公不允许，于是通过陈桓子请求，才答应下来。

夏季四月，郑国国君到晋国朝见，公孙段作为相礼，非常恭敬且礼仪谦卑，没有违背的地方。晋侯嘉奖他，赐给他策命文书。

译相，音息亮。说：“子丰在晋国有功劳，我听说后没有忘记，赐给你州地的田地，以酬报你父亲昔日的功勋。”伯石再拜稽首，接受策命后退出。君子说：“礼难道不是人最急需的吗？伯石骄纵，但在晋国行了一次礼，尚且能承担他的俸禄，何况始终依礼行事呢？《诗经》说：‘人如果没有礼，为什么不快点死去？’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起初，州县是栾豹的封邑。等到栾氏灭亡，范宣子、赵文子、韩宣子都想要它。文子说：“温是我的县邑。”两位宣子说：“自从郤称开始，州县与温县分离已经传了三代了。晋国分离的县邑不只是州县，谁能追究治理它呢？”文子对此感到忧虑，于是放弃了。两位宣子说：“我们不能用正当的理由责备别人，却自己占有它。”也都放弃了。等到文子执政，赵获说：“可以夺取州县了。”文子说：“退下。”说：“两位宣子的话符合道义。违背道义就会招致祸患，我连自己的县邑都治理不好，又哪里用得着州县呢？那只会招来祸患罢了。”君子说：“不知道祸患的来源确实很难，知道了却不听从，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有人敢说夺取州县，必定会死。丰氏旧时依附韩氏，伯石获得州县，是韩宣子为他请求的，这是为了以后再次夺取州县的缘故。”

五月，叔弓前往滕国，参加滕成公的葬礼，子服椒作为副使。到达郊外，遇到了懿伯的忌日，敬子不肯进入。恵伯说：“公事有公事的利益，没有私人的忌讳。”椒请求先进入，于是先接受了馆舍，敬子跟随他进入。

晋国的韩起到齐国迎娶新娘。公孙虿因为少姜受宠，用他的女儿替换了齐侯的女儿，嫁给了晋国的公子。人们说：“宣子，子尾欺骗晋国，晋国为什么接受他？”宣子说：“我想要得到齐国，而疏远他的宠臣，宠臣将会来归附我吗？”

秋天七月，郑国的罕虎到晋国祝贺夫人，并且告诉说：“楚国人一天天征召我国，因为不朝见新立楚王的缘故。我国前往朝见，就害怕得罪贵国，他们会认为我们的国君本来就有外心；如果不前往，那么宋国的盟约怎么办？进退都是罪过。我们的国君派我来陈述。”宣子派叔向回答说：“如果贵君屈尊，有我们的国君在楚国，有什么妨害？遵守宋国的盟约，贵君如果思念盟约，我们的国君就知道免于罪过了。如果贵君不亲近我们的国君，即使早晚屈尊来到我国，我们的国君也会猜疑。贵君如果真的有亲晋之心，何必屈尊来命令呢？贵君前往吧，如果有我们的国君在楚国，就如同在晋国一样。”张趯派人告诉大叔说：“自从你回来，小人打扫先人的破旧房屋，说：‘你将会回来。’现在子皮真的来了，小人失望了。”大叔说：“我地位低贱，没能前来，是畏惧大国，尊重夫人。而且孟说：‘你将无事，吉大概会像趯说的那样。’”

小邾穆公来朝见，季武子想降低对他的礼节。穆叔说：“不可以。曹、滕、两个邾国确实没有忘记我们的恩惠，恭敬地迎接他们，尚且害怕他们有二心，又降低对一个和睦国家的礼节，违背众人的好意。按照旧例而增加敬意吧。《志》说：‘能够恭敬就没有灾祸’，又说：‘恭敬迎接来者，是上天所赐福的。’季孙听从了他。

八月，举行大雩祭，因为干旱。

齐侯在莒地打猎，卢蒲嫳拜见，哭着请求说：“我的头发这样稀疏，我还能做什么呢？”齐侯说：“好，我告诉两位大夫。”回去后告诉了他们，子尾想恢复他的官职，子雅不同意，说：“他的头发虽然短，但心思很长，他或许会在我们睡觉时加害我们。”

译子雅、子尾说：“他们就像禽兽一样，我睡在他们旁边。”所以子雅认为他们不可测度，以此作为回答。九月，子雅将卢蒲嫳放逐到北燕。燕简公有很多宠爱的人，想要除掉各位大夫而让他的宠人担任官职。冬天，燕国大夫们联合起来杀死了燕简公的外宠。燕简公害怕，逃跑到齐国。《春秋》记载：“北燕伯款出奔齐”，这是谴责他的罪过。十月，郑伯前往楚国，子产作为相礼。楚王设宴招待他，吟诵了《吉日》这首诗。宴会结束后，子产才备齐了田猎的器具。楚王带着郑伯到江南的云梦泽田猎。齐国的公孙灶去世。司马灶去见晏子，说：“又失去了子雅。”晏子说：“可惜啊，子旗恐怕难免于危险了。姜氏家族已经衰弱，而妫氏将要开始昌盛。两个恵氏子孙争强好胜，还勉强可以支撑；现在又少了一个，姜氏就危险了。”

译经文：鲁昭公四年春季，周历正月，下起大雨和冰雹。（因为本该下雪却下了冰雹，所以将其视为灾异而记载。雨，音于付，传文同；雹，音蒲学。）夏季，楚灵王、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国世子佐以及淮夷在申地会盟。（杜预注：楚灵王开始会合诸侯，专擅会合诸侯是从这时开始的。凭借楚庄王的贤能，辰陵之盟跟随他的只有陈、郑两国罢了。申地之会盟合了十二个国家，楚国在中原得志，没有比这时更兴盛的了。沈，音审。）楚国人拘捕了徐子。（杜预注：称“人”而说“执”，是因为对百姓不道义而告知林父。记载“执徐子”，是担心申地会盟的诸侯。）秋季七月，楚灵王、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讨伐吴国。（杜预注：趁着申地会盟的机会讨伐吴国。不说“诸侯”，是因为郑、徐、滕、小邾、宋不在其中。胡国在汝阴县西北，有胡城。）拘捕了齐国的庆封并杀了他。（楚灵王想要行使霸权，为齐国讨伐庆封，所以称“齐”。）于是灭掉了赖国。九月，夺取了鄫地。（鄫是莒国的城邑。传例说：攻克城邑不使用军队叫做“取”。鄫，音才陵。）冬季十二月乙卯日，叔孙豹去世。

传文：鲁昭公四年春季，周历正月，许男前往楚国，楚灵王挽留他。（想要与他一起打猎。）于是留住了郑伯，再次在江南打猎，许男也参加了。（杜预注：前一年楚灵王已经和郑伯在江南打过猎，所以说“复”。与，音预。）派遣椒举前往晋国请求会合诸侯。（林父注：楚灵王想要专擅会合诸侯，派遣椒举前往晋国请求。）郑、许两国国君等待他。（杜预注：二君指郑、许。）椒举传达使命说：“我国国君派我说：‘从前君主有恩惠，在宋国结盟。（宋国结盟在鲁襄公二十七年。）说晋、楚两国的随从交替相见。因为年成不好，（杜预注：不易，言有难。易，音以豉。）寡人愿意与各位君主结好。（杜预注：想要得到诸侯，谋划事务，弥补缺失。驩，音唤端。）派我来请问，君主如果暂时没有四方边境的忧患，（杜预注：虞，度也。间，音闲，又如字。）那么愿意借重您的威宠向诸侯请求。（杜预注：想要借君主的威宠来招致诸侯。）’”晋侯想要不答应，司马侯说：“不可以。楚王正奢侈，上天或许想要放纵他的心意，以加深他的罪恶而降下惩罚，这是不可知的；让他能善终，也是不可知的。晋、楚只靠上天相助，（杜预注：相助也。逞，音勅景；相，音息亮。）不可与他争强。君主还是答应他，并修明德政以等待他的归附。（杜预注：增修晋国的德政，以等待楚君之所归。）如果他归附于德，我们尚且还要侍奉他，何况诸侯呢？如果他走向淫乱暴虐，楚国也将抛弃他。（林父注：虽然楚国也将抛弃他，不把他当作君主。）我们又和谁争强呢？”晋侯说：“晋国有三种不危险的情况，还有什么敌人呢？国家险要而多马，齐、楚多难。（林父注：表里山河是国家险要，冀北产马是多马，齐、楚多有篡弑之祸是多难。）有这三种情况，往哪里去不能成功？”司马侯回答说：“依靠险要和马匹，而期望邻国的灾难，这是三种危险。四岳、（林父注：东岳岱山在兖州，西岳华山在雍州，南岳衡山在荆州，北岳恒山在冀州。乡，音许亮。）三涂、（林父注：山名，大行、轘辕、崤、黾，在河南陆浑县南。）阳城、（在阳城县城北。）大室、（杜预注：在河南阳城县西南。林父注：即中岳嵩高山，也在豫州。大，音泰，下同。）荆山、（在新城汴乡县南。）中南，（在始平武功县南。）是九州最险要的地方，但这些地方并不属于同一姓氏。（杜预注：虽然是天下至险，无德则灭亡。）冀州北部的土地，（燕、代）是马匹生长的地方，没有兴盛的国家。依靠险要和马匹不可以作为坚固的保障。从古以来就是这样，所以先王致力于修明德政，以通达神明和人心。（林父注：亨，通也。幽则德通于神明，显则德通于人。亨，音许庚。）没听说他们致力于险要和马匹的。邻国的灾难不可以期望，有的多难却巩固了他的国家，开拓了他的疆土；有的无难却丧失了他的国家，失去了他的领土。（杜预注：于国则四垂为宇。疆，音居良；丧，音息浪，下同。）怎么能期望灾难？齐国有公孙无知的灾难，却得到了桓公，至今还依赖他。（杜预注：公孙无知事在鲁庄公九年。）晋国有里克、丕郑的灾难，却得到了文公，因此成为盟主。（里克、丕郑事在鲁僖公九年。）卫、邢没有灾难，也丧失了国家。（鲁闵公二年狄灭卫，鲁僖公二十五年卫灭邢。邢，音刑。）所以人的灾难不可以期望。依靠这三种情况而不修明政德，灭亡都来不及，又怎么能成功？君主还是答应他吧。纣王淫乱暴虐，文王慈爱和顺，殷商因此灭亡，周朝因此兴盛。这难道是争夺诸侯吗？（林父注：殷商因无德而灭亡，周朝因有德而兴盛。兴亡只在于德，岂在于争夺诸侯哉？）于是答应了楚国的使者，派遣叔向回答说：“寡君有国家大事，因此不能按时节相见。（杜预注：言不得自往，谦辞。使，音所吏；见，音贤遍。）诸侯君主实际上拥有他们，何必劳驾您的命令呢？”椒举于是请求通婚。（大概是楚灵王派遣椒举时兼使求亲。）晋侯答应了。楚灵王问子产说：“晋国会答应我联合诸侯吗？”子产回答说：“会答应君主。晋君年少安适，不关心诸侯。（杜预注：安于小小，不能远图。）他的大夫大多贪求，（杜预注：贪也。）没有人匡正他们的君主。在宋国的盟约中，又说‘如一’。（晋楚同也。）如果不答应君主，那宋国的盟约有什么用呢？”楚王说：“诸侯会来吗？”子产回答说：“一定会来。遵循宋国的盟约，承受君主的欢心，不畏惧大国，（杜预注：大国指晋。）有什么理由不来？不来的，大概是鲁、卫、曹、邾吧？曹畏惧宋，邾畏惧鲁，鲁、卫被齐逼压而亲近晋，只有这些不来，其余都是君主势力所能及的，谁敢不到？”楚王说：“那么我

译所求的没有不行的吗？”回答说：“求在他人身上逞快，不行；与他人欲望相同，才能全部满足。”大雨冰雹。季武子问申丰说：“冰雹可以抵御吗？”回答说：“圣人在上位，没有冰雹，即使有也不成灾。古时候，太阳在北陆时储藏冰，太阳在西陆早晨出现时取出冰。储藏冰时，在深山穷谷，阴气闭塞寒冷，在那里取冰。取出冰时，朝廷的禄位、宾客饮食、丧事祭祀，在那里使用冰。储藏冰时，用黑色公牛和黑黍，来祭祀司寒之神。取出冰时，用桃木弓和棘枝箭，来消除灾祸。冰的出入，享有肉禄的人，冰都供给他们。大夫和命妇丧事沐浴用冰。祭祀司寒后储藏冰，献羔羊后开启冰室，国君开始使用冰。火星出现后全部分发，从命夫命妇到老病的人，没有不接受冰的。山官取冰，县官传递冰，舆官收纳冰，隶官储藏冰。水因风而坚凝，因风而散用。储藏冰时周密，使用冰时普遍，那么冬天没有过暖，夏天没有伏阴，春天没有凄风，秋天没有苦雨，雷出不震，没有灾害霜雹，疫病不降，百姓不夭折。现在储藏川池的冰，抛弃不用。风不散而杀，雷不发而震。冰雹成为灾害，谁能抵御？《七月》诗的末章，讲的是储藏冰的道理。”夏天，诸侯到楚国，鲁、卫、曹、邾没有到防地。曹、邾自以为难以前往，鲁公借口时祭，卫侯借口生病。郑伯先在申地等候。六月丙午，楚灵王在申地会合诸侯。椒举对楚灵王说：“我听说诸侯没有固定的依归，以礼为依归。现在君王刚得到诸侯，应当慎重对待礼！霸业的成败，就在这防地。夏启有钧台的宴享，商汤有景亳的任命，周武王有孟津的誓师，成王有岐阳的狩猎，康王有酆宫的朝会，穆王有涂山的会盟，齐桓公有召陵的军事行动，晋文公有践土的盟会。君王打算采用哪种？”宋国的向戌、郑国的公孙侨，是诸侯中的贤人。君王应当选择他们。”灵王说：“我采用齐桓公的。”灵王派使者向左师和子产询问礼制。左师说：“小国学习它，大国使用它，怎敢不推荐所闻？”献公会合诸侯的礼制有六种。子产说：“小国恭敬职守，怎敢不推荐所守？献伯、子、男会合公的礼制有六种。”

译楚共公的礼仪，其本质相同，只是所依据的说法不同。君子认为合左师善于恪守先代的礼制，子产善于辅佐小国的君主。楚王让椒举侍立在身后，以便规劝纠正两位君子的过错。事情结束后，椒举没有规劝，楚王询问原因，椒举回答说：“在礼制方面，我还没有看到他们有过失，又拿什么来规劝呢？”宋国太子佐迟到，楚王在武城打猎，很久没有接见太子佐，椒举请求楚王向太子佐辞谢。楚王派人前往说：“我在武城有宗庙祭祀的事情，我国国君将要陈列币帛，敢向太子佐辞谢迟到相见之罪。”徐国国君是吴国人，因为怀疑他有二心，所以在申地拘捕了他。楚王向诸侯炫耀奢侈，椒举说：“夏禹、商汤、周文王、周武王、周成王、周穆王这六位君王，以及齐桓公、晋文公这两位霸主的事迹，都是用来向诸侯展示礼制的，诸侯因此服从命令。夏桀在仍地举行盟会，有缗国背叛了他；商纣王在黎地狩猎，东夷背叛了他；周幽王在大室山盟会，戎狄背叛了他。这些都是用来向诸侯展示骄奢淫逸的，诸侯因此抛弃命令。现在君王用骄奢淫逸，恐怕不能成功吧？”楚王不听。子产对合左师说：“我不担心楚国了，骄奢淫逸且刚愎拒谏，不超过十年。”合左师说：“是的，不到十年，奢侈之风盛行，其恶名不会传得很远；恶名传得远了，人们才会抛弃它。善行也是如此，德行传得远了，国家才会兴盛。”

秋季七月，楚王率领诸侯讨伐吴国，宋国太子佐和郑国国君先回国了。宋国的华臣、费遂和郑国的大夫跟随出征。楚王派屈申包围朱方。八月甲申日，攻克朱方，抓获齐国的庆封，并灭了他的全族。将要处死庆封时，椒举说：“我听说只有没有瑕疵的人才能处死别人。庆封只是因为违抗命令，所以在这里，他难道肯顺从被处死吗？把他的罪行宣扬给诸侯，哪里用得着杀他呢？”楚王不听，让庆封背着斧钺在诸侯面前示众，让他说：“不要有人像齐国的庆封那样，杀害国君，欺凌孤儿，胁迫大夫盟誓。”庆封说：“不要有人像楚共王的庶子围那样，杀害国君，取代国君兄长之子麋，胁迫诸侯盟誓。”楚王命令迅速杀了他，于是率领诸侯灭掉了赖国。赖国国君反绑双手，口含玉璧，武士袒露右臂，抬着棺材跟随他来到楚军中军。楚王问椒举，椒举回答说：“周成王攻克许国时，许僖公也是这样，成王亲自解开他的束缚，接受他的玉璧，烧掉了他的棺材。”楚王听从了他的建议。把赖国迁回鄢地。楚王想把许国迁到赖地，派斗韦龟和公子弃疾筑城后返回。申无宇说：“楚国的祸患开端，将在这里了。召来诸侯攻打别国并筑城，边境上没有人敢争抗，君王的心意没有人违背，百姓还能安居吗？百姓不能安居，谁能忍受？不能忍受王命，就是祸乱。”

九月，楚国夺取了鄫国，是说容易。莒国发生内乱，着丘公即位却不安抚鄫国，鄫国叛离莒国而来归附，所以说“取”。凡是攻克城邑而没有动用军队，称为“取”。

郑国子产实行丘赋制度。国人诽谤他说：“他的父亲死在路上，他自己却像蜂虿的尾巴一样毒害百姓，在国中发号施令，国家将怎么办？”子宽把这话告诉子产。子产说：“有什么害处，只要有利于国家，生死都听凭它。况且我听说做善事的人不改变他的法度，所以能够成功。百姓的欲望不能满足，法度不可改变。”

译林注：想要行善的人不改变他所坚守的法度，所以能够取得成功。民心不可让它放纵快意，法度不可让它随意更改。《诗经》说：“礼义没有过失，何必忧虑别人的议论？”杜注：这是逸诗。子产认为自己的权宜之计有助于国家，在礼义上没有过失。林注：我不改变了。杜注：迁移。浑罕说：“国氏大概会先灭亡吧？”杜注：浑罕，即子宽。林注：国氏是以子产父亲的字为氏。说他在百姓中结怨，会先灭亡。浑，读侯温反。罕，读许但反。君子制定法度从宽厚开始，其流弊尚且会导致贪婪。林注：凉，薄的意思。说君子制定法度，按十分之一的比例取民，征收从轻，其流弊尚且会达到贪婪的地步。凉，读良音。徐，读亮音。如果制定法度从贪婪开始，那流弊将会怎样呢？林注：说不可长久实行。姬姓在列国中的蔡国以及曹国、滕国，大概会先灭亡吧？因为受到逼迫而无礼。林注：蔡国受楚国逼迫，曹国、滕国受宋国逼迫，又以无礼作为根本。郑国会先于卫国灭亡，因为受到逼迫而无法度。林注：郑国受晋国、楚国逼迫，而没有法度作为防备。政令不遵循法度，而由内心随意决定，百姓各有心思，哪里还有君主呢？林注：子产权宜救急，浑罕用正道讥讽他。冬天，吴国攻打楚国，攻入棘、栎、麻。杜注：棘、栎、麻都是楚国东边的边邑。谯国鄼县东北有棘亭，汝阴新蔡县东北有栎亭。栎，读力狄反。徐，读失灼反。以报复朱方之战。杜注：朱方之战在此年秋天。楚国沈尹射在夏汭紧急应战。杜注：夏汭，汉水弯曲流入长江的地方，即现在的夏口。吴军在东北，楚国重兵在东南，以断绝吴军后路。射，读食夜反，又读食亦反。汭，读如锐反。箴尹宜咎在钟离筑城。杜注：宜咎本是陈国大夫，襄公二十四年逃奔楚国。箴，读之林反。防啓疆在巢筑城，然丹在州来筑城。杜注：然丹是郑穆公的孙子，襄公十九年逃奔楚国。防，读子委反。疆，读其良反，又读居良反。东国发生水灾，不能筑城。杜注：东国是赖国的故地，当时大水，不能兴修筑城的工程。彭生撤回了赖国的军队。杜注：彭生是楚国大夫，撤回了斗韦龟在赖国筑城的军队。罢，读皮买反，徐读甫绮反。起初，穆子离开叔孙氏到达庚宗。杜注：成公十六年躲避侨如的祸难，逃奔齐国，庚宗是鲁国地名。遇到一个妇人，让她私下做饭并留宿，询问她的去向，她告知了缘故，哭着送他。杜注：妇人听后哭泣。到了齐国，娶了国氏的女子。杜注：国氏是齐国正卿，姜姓。生了孟丙、仲壬。穆子梦见天压下来自己承受不住。林注：穆子梦见天坠落压在自己身上，力气不能承受。压，读于申反，又读于辄反。胜，读升音，下同。回头看见一个人，黑色皮肤且背部佝偻。林注：脸色黑且肩膀佝偻。偻，读力主反。眼睛深陷且嘴巴像公猪。林注：眼睛深且口像猪。豭，读加音。喙，读许秽反。喊他叫牛，帮助我就能承受住。天亮后都召来随从查看，没有这样的人。杜注：随从。林注：穆子夜里做梦，天亮后都召来随从党羽查看，没有人相貌名牛与所梦相似。号，读胡到反，又读户刀反，下同。并且说，记住它。杜注：志，记住。等到宣伯逃奔齐国，穆子送给他食物。杜注：宣伯侨如是穆子的哥哥，成公十六年逃奔齐国，穆子送食物给宣伯。馈，读求位反，指送食物。宣伯说，鲁国因为先父的缘故。杜注：先父，宣伯活着的人。将保全我的宗族，一定会召你回去，召你回去怎么样？穆子回答说，希望这已经很久了。杜注：哥哥起初作乱，自己才有今天的愿望，大概是愤激之言。女，读汝音，下同。鲁国人召他，他不告诉侨如就回去了。林注：不告诉侨如就回去。既已立为卿。杜注：在齐国生了孟丙、仲壬，鲁国召他立为卿，襄公二年才见于经书。所宿庚宗的妇人献上一只野鸡。杜注：献给穆子。穆子询问她的姓氏。杜注：问是否有儿子。女，生日姓，姓指儿子。回答说，我的儿子长大了，能捧着野鸡跟随我了。杜注：襄公二年竖牛五六岁。长，读丁丈反，下同。奉，读芳勇反。召来见他，正是所梦的那个人，还没问他的名字，就喊他叫牛。林注：试着喊他的名字叫牛来验证所梦。说“唯”，都召来随从让他看，于是让他做小臣。杜注：竖，小臣。传言顺从梦境，未必吉利。唯，读维癸反，徐读以永反。得到宠爱。林注：穆子因为牛应验了梦境，所以宠爱他。长大后让他掌管家政。杜注：为，读于伪反，又如字。公孙明在齐国了解叔孙的情况。杜注：公孙明，齐国大夫，子明，与叔孙相亲知。回国后还没迎娶，国姜的儿子子明娶了她。国姜，孟仲的母亲。姜，读七佳反，又如字。所以穆子恼怒他的儿子，长大后才让他迎娶。杜注：子孟丙、仲壬。在丘莸打猎。林注：穆子在丘莸之地打猎。莸，读由音。于是生病了。竖牛想扰乱他的家室并占有它，强迫与孟丙结盟，孟丙不肯。杜注：想让他顺从自己，孟不肯。强，读其丈反，下同。叔孙为孟丙铸钟。林注：叔孙为他的儿子孟丙铸钟。说：“你还未与大夫们交接。用宴请大夫来落钟。”杜注：际，接。孟未与诸大夫相接。用公猪血衅钟叫落。既已准备好。杜注：飨礼具备。让竖牛去请示日期。杜注：请示飨宴的日期。进去不禀报。杜注：谒，禀报。林注：竖牛进去，不禀报给叔孙。出来命令日期。杜注：允许确定日期。等到宾客到来，听到钟声。林注：叔孙不知道宴请宾客，听到钟声感到奇怪。竖牛说：“孟有北方妇人的客人。”杜注：北妇人，国姜。客人指公孙明。林注：大概是竖牛

译投其所忌，说孟丙用公孙明来祭祀新铸的钟】叔孙怒，打算前往，竖牛阻止他。宾客出去后，竖牛派人把孟丙拘禁并在外面杀了他【杜预注：杀的是孟丙】竖牛又强迫仲和叔孙结盟，叔孙不肯。仲和公御莱书私下去叔孙的宫室游玩【杜预注：莱书，是公御的士名。仲和他私下在叔孙的宫室游玩○莱，音来。观，音贯，又如字】叔孙赐给仲玉环【林注：赐给玉环】让竖牛进去给仲看【林注：仲壬让竖牛拿着赐给的玉环进去给叔孙看】竖牛进去没给仲看，出来命令仲佩带上。竖牛对叔孙说：“见了仲怎么样【杜预注：而何，即如何○见，音现，下同】叔孙说：“为什么【杜预注：怪竖牛的话】竖牛说：“不见。”仲已经自己去了【杜预注：说仲已经自己前往去见叔孙】叔孙赐给他玉环并且让他佩带了，于是叔孙驱逐仲，仲逃奔到齐国。叔孙病重，命令召仲回来，竖牛答应却不召。杜泄见告他，叔孙饥饿口渴，把戈交给杜泄【杜预注：杜泄，是叔孙氏的家宰。竖牛不给叔孙饭吃，叔孙愤怒，想让杜泄杀竖牛○泄，音泄】杜泄回答说：“求食就能得到，又何必除去竖牛呢【杜预注：说求食可得，不必除去竖牛。大概杜泄无力除去竖牛，设辞】以勉励】竖牛说：“夫子病重，不想见人，让我把食物放在东西厢房然后退下【杜预注：寘，放置；个，东西厢○寘，音置；个，音贺】竖牛不进去，就把容器倒空让人撤走【杜预注：把容器倒空，表示叔孙已经吃过，让人撤去】十二月癸丑，叔孙不吃东西；乙卯，去世【杜预注：两天断粮】竖牛立昭子并辅佐他【昭子，是豹的庶子，叔孙婼○相，音相】鲁君派杜泄安葬叔孙，竖牛贿赂叔仲昭子和南遗【杜预注：昭子，是叔仲带；南遗，是季氏的家臣】让他们在季孙面前说杜泄的坏话并赶走他【杜预注：憎恶杜泄不与自己同心○恶，音乌】杜泄打算用大路车安葬，并且尽卿的礼仪【杜预注：大路，是周王赐给叔孙的车】南遗对季孙说：“叔孙生前没乘大路车安葬，哪里用得着它？而且作为上卿的季孙没有大路车，次卿却用它安葬，不也太偏颇了吗【杜预注：〇卿，指季孙是次卿，左，偏颇○焉，音于；下同；左，音佐；旧音佐】季孙说：“对。”让杜泄放弃大路车【杜预注：舍，放弃○舍，音舍；或音舍】杜泄不肯，说：“夫子在朝廷受命出使周王【杜预注：在襄公二十四年，夫子指叔孙】周王感念旧功赐给大路车【杜预注：感念他有礼，以此怀念他的先人】回国复命后把它献给国君【杜预注：豹不敢自己乘坐】国君不敢违背周王的命令又把它赐还，让三官记录，您作为司徒，确实记录了名号【杜预注：指季孙，书名，定位号】夫子作为司马，和工正记录了车服【杜预注：指叔孙，服，车服之器，工正所书】孟孙作为司空，记录了功勋【杜预注：勋，功也】现在死了如果不以此废弃国君的命令，记录在公府而不以此废弃三官的记录【杜预注：书名、书服、书勋都在公府，而不以此废弃三官所记录的】如果命服，活着不敢穿，死了又不带它下葬，哪里用得着它？”于是让用大路车安葬。季孙谋划取消中军，竖牛说：“夫子本来就想取消它【杜预注：诬陷叔孙以讨好季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