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十三明王道焜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杜林合注》卷十三明王道焜
赵如源 同编
僖公五
经【戊子】二十有七年春，杞子来朝。○夏六月庚寅，齐侯昭卒【杜：十九年与鲁大夫盟于齐，林孝公卒，弟昭公潘立】○秋八月乙未，葬齐孝公【杜：无传，三月而葬速】○乙巳，公子遂帅师入杞【杜：弗地曰入，八月无乙巳，乙巳九月六日】○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杜：传言楚子使子玉去宋，经书人者，耻不得志，以微者告，犹序诸侯之上，楚主兵故，林楚序诸侯上而称人，嫌予楚以霸也】十有二月甲戍，公防诸侯盟于宋【杜：无传，诸侯伐宋，公与楚有好而往防之，非后期，宋方见围，无嫌于与盟，故直以宋地】
传二十七年春杞桓公来朝用夷礼故曰子【杜杞先代之后而迫于东夷风俗杂壊言语衣服有时而夷故杞子卒传言其夷也今称朝者始于朝礼终而不全异于介葛卢故唯贬其爵】公卑杞杞不共也【杜杞用夷礼故贱之共音恭○本亦作恭】○夏齐孝公卒有齐怨【杜前年齐再伐鲁】不废丧纪礼也【杜吊赠之数不有废林得交邻之礼】○秋入杞责无礼也【杜责不共也○责无礼本或作责礼也】○楚子将围宋使子文治兵于睽【杜子文时不为令尹故云使治兵习号令也睽楚邑○睽苦圭反又音圭】终朝而毕不戮一人【杜终朝自旦及食时也子文欲委重于子玉故略其事○朝如字戮音六】子玉复治兵于蒍【杜子玉为令尹故蒍楚邑○复扶又反蒍又于委反】终日而毕鞭七人贯三人耳【林以矢穿其耳○贯音官又古乱反】国老皆贺子文子文饮之酒【林国老卿大夫之致仕者也皆贺子文使子玉为令尹能堪其事○饮于鸩反】蒍贾尚幼后至不贺【杜蒍贾伯嬴孙叔敖之父幼少也○嬴音盈】子文问之对曰不知所贺【林言不知所以可贺之由】子之传政于子玉曰以靖国也靖诸内而败诸外所获几何【林述子文二十三年答叔伯之言一时虽获安靖于内而异日骄功生事必致丧败于外言所得不补所丧○传自专反几居岂反】子玉之败子之举也举以败国将何贺焉【林子玉若败楚师于外由子文实举以自代举子玉而以败国事将何足以为贺】子玉刚而无礼不可以治民过三百乘其不能以入矣茍入而贺何后之有【林言子玉力小任重将不能以入其众而治之也茍子玉能入其众而举贺典未为后时而失礼言不胜其任不足贺杜三百乘二万二千五百人○乘绳证反】○冬楚子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杜公孙固宋庄公孙林即二十二年大司马固】先轸曰报施救患取威定霸于是乎在矣【杜先轸晋下军之佐原轸也林报宋赠马之施救宋被围之患取威重于诸侯定霸业于晋国四事皆在救宋之一举矣○轸之忍反施式豉反】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昏于卫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齐宋免矣【杜前年楚使申叔侯戍谷以逼齐】于是乎搜于被庐【杜晋常以春搜礼改政令敬其始也被庐晋地林搜治兵也○搜所求反被皮义反庐力居反】作三军【杜闵元年晋献公作二军今复大国之礼】谋元帅【林谘谋于众以谁可当中军大帅之任○帅所类反】赵衰曰郤縠可臣亟闻其言矣説礼乐而敦诗书诗书义之府也礼乐德之则也德义利之本也夏书曰赋纳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林言臣数闻郤縠之言其所喜説者礼乐之事其所崇敦者诗书之文诗备美刺善恶书载帝王兴废此义理之府藏也礼以导中乐以导和此德行之法则也德行义理利国利民之本也杜尚书虞夏书也取纳以言观其志也明试以功考其事也车服以庸报其劳也赋犹取也庸功也○縠本又作谷同胡本反亟欺冀反数也説音説】君其试之【林言臣既闻其言君盍明试以功】乃使郤縠将中军郤溱佐之使狐偃将上军让于狐毛而佐之【杜狐毛偃之兄○将子匠反下皆同溱侧巾反】命赵衰为卿【林将下军】让于栾枝先轸【杜栾枝贞子也栾宾之孙○栾鲁官反】使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荀林父御戎魏犫为右【杜荀林父中行桓子】晋侯始入而敎其民二年欲用之【杜二十四年入】子犯曰民未知义未安其居【林无义则茍生用之易至于逃散】于是乎出定襄王【二十五年
译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杜林合注》卷十三 明王道焜
赵如源 同编
僖公五年
经文【戊子】二十七年春，杞子来朝。○夏六月庚寅，齐侯昭去世【杜预注：十九年与鲁国大夫在齐国结盟，林孝公去世，弟弟昭公潘即位】○秋八月乙未，安葬齐孝公【杜预注：无传文，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太快】○乙巳，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杞国【杜预注：不占领土地称为“入”，八月没有乙巳日，乙巳是九月初六】○冬，楚国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包围宋国【杜预注：传文中说楚子派子玉离开宋国，经文中书“人”，是因为楚子未能得志感到耻辱，以地位卑微者相告，但仍排在诸侯之上，因为楚是主兵者，林孝公注：楚排在诸侯之上而称“人”，是嫌给予楚霸主的地位】十二月甲戌，公在宋国与诸侯盟会【杜预注：无传文，诸侯攻打宋国，公与楚国有友好关系而去防备，并非迟到，宋国正被包围，与盟会没有嫌疑，所以直接以宋地记载】
传文二十七年春，杞桓公来朝见，使用夷狄的礼仪，所以称他为“子”【杜预注：杞是前代后裔，但迫于东夷风俗，混杂败坏，言语衣服有时像夷狄，所以杞子去世，传文说他是夷狄。现在称“朝”，是因为始于朝礼，最终却不完整，不同于介葛卢，所以只贬低他的爵位】公轻视杞国，因为杞国不恭敬【杜预注：杞使用夷礼，所以轻视它。共，音恭。○本也作恭】○夏，齐孝公去世，鲁国有对齐国的怨恨【杜预注：前年齐国两次攻打鲁国】，不废除丧礼，是合乎礼制的【杜预注：吊唁赠礼的数目没有废除。林孝公注：得以交往邻国的礼仪】○秋，进入杞国，是责备其无礼【杜预注：责备不恭敬。○责无礼，本或作责礼也】○楚子将要包围宋国，派子文在睽地治军【杜预注：子文当时不是令尹，所以说派他治军，练习号令。睽是楚邑。○睽，苦圭反，又音圭】，一个早晨就结束，没有杀一个人【杜预注：终朝，从早晨到吃饭的时候。子文想把重任托付给子玉，所以略去其事。○朝，如字。戮，音六】子玉又在蒍地治军【杜预注：子玉是令尹，所以。蒍是楚邑。○复，扶又反。蒍，又于委反】，一整天结束，鞭打七人，用箭穿耳三人【林孝公注：用箭穿过耳朵。○贯，音官，又古乱反】，国老都祝贺子文，子文给他们喝酒【林孝公注：国老，卿大夫中退休的人。都祝贺子文让子玉做令尹，能胜任其事。○饮，于鸩反】蒍贾还小，后到，不祝贺【杜预注：蒍贾，伯嬴孙叔敖的父亲。幼，年少。○嬴，音盈】子文问他，回答说不知道有什么可祝贺的【林孝公注：说不知道可以祝贺的原因】您把政事传给子玉，说是为了安定国家。在内安定而在外败坏，所得有多少呢【林孝公注：叙述子文二十三年回答叔伯的话，一时虽然在内获得安定，但日后骄傲生事，必然导致在外丧败，说所得不补所丧。○传，自专反。几，居岂反】子玉的败坏，是您举荐的。举荐他而败坏国家，将有什么可祝贺的呢【林孝公注：子玉如果在外面败坏楚军，是由子文实际举荐来自代。举荐子玉而以败坏国家事，将何足以为贺】子玉刚强而无礼，不可以治理百姓。超过三百乘兵车，他不能率领进入了。如果进入而祝贺，为什么后到呢【林孝公注：说子玉力小任重，将不能率领其众而治理之。如果子玉能率领其众并举贺典，未为后时而失礼。言不胜其任，不足贺。杜预注：三百乘，二万二千五百人。○乘，绳证反】○冬，楚子及诸侯包围宋国，宋公孙固到晋国告急【杜预注：公孙固，宋庄公孙。林孝公注：即二十二年大司马固】先轸说：“报答恩惠，救助患难，取得威名，奠定霸业，都在这里了”【杜预注：先轸，晋下军之佐，原轸也。林孝公注：报答宋赠马之施，救宋被围之患，取威重于诸侯，定霸业于晋国，四事皆在救宋之一举矣。○轸，之忍反。施，式豉反】狐偃说：“楚国刚得到曹国，而新近与卫国结婚。如果攻打曹、卫，楚国必定救援，那么齐、宋就免除了”【杜预注：前年楚派申叔侯戍守谷地以逼迫齐国】于是就在被庐搜军【杜预注：晋常以春搜礼改政令，敬其始也。被庐，晋地。林孝公注：搜，治兵也。○搜，所求反。被，皮义反。庐，力居反】，建立三军【杜预注：闵元年晋献公建立二军，现在恢复大国之礼】，谋划元帅【林孝公注：咨询众人，以谁可当中军大帅之任。○帅，所类反】赵衰说：“郤縠可以。我屡次听到他的话，喜爱礼乐而敦厚诗书。诗书是义理的府库，礼乐是德行的法则，德行义理是利益的根本。《夏书》说：‘听取言论，明确试用功效，用车服来酬劳’”【林孝公注：说臣数闻郤縠之言，其所喜説者礼乐之事，其所崇敦者诗书之文。诗备美刺善恶，书载帝王兴废，此义理之府藏也。礼以导中，乐以导和，此德行之法则也。德行义理，利国利民之本也。杜预注：《尚书》虞夏书也。取纳以言，观其志也。明试以功，考其事也。车服以庸，报其劳也。赋犹取也。庸，功也。○縠，本又作谷，同胡本反。亟，欺冀反，数也。説，音説】您试试他吧【林孝公注：说臣既闻其言，君盍明试以功】于是派郤縠率领中军，郤溱辅佐他。派狐偃率领上军，狐偃让给狐毛，而辅佐他【杜预注：狐毛，偃之兄。○将，子匠反，下皆同。溱，侧巾反】，任命赵衰为卿【林孝公注：将下军】，赵衰让给栾枝、先轸【杜预注：栾枝，贞子也，栾宾之孙。○栾，鲁官反】，派栾枝率领下军，先轸辅佐他。荀林父御戎，魏犫为右【杜预注：荀林父，中行桓子】晋侯刚入国都而教导百姓，两年想使用他们【杜预注：二十四年入】子犯说：“百姓不知道义，不安居”【林孝公注：无义则苟生，用之易至于逃散】于是出去安定襄王【二十五年
定襄王以示事君之义】入务利民，民懐生矣【林民皆懐生安居，知生之可乐】将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信，未宣其用【杜宣明也，未明于见用之信】于是乎伐原以示之信【杜伐原在二十五年，林待三日粮，退三十里以示之信】民易资者不求丰焉，明徴其辞【林民以货物易资财者，不诈以求丰多，明定其辞不二价，重言信也】公曰：「可矣乎？」子犯曰：「民未知礼，未生其共。」于是乎大搜以示之礼【杜搜顺少长，明贵贱】作执秩以正其官【杜执秩主爵秩之官○秩直乙反】民听不惑而后用之【林民知义知信知礼，则听上之命而不疑惑，然后用民以图霸业，如下文所云】出谷戍，释宋围【杜楚子使申叔去谷，子玉去宋】一战而霸，文之教也【杜谓明年战城濮，林由晋侯以文徳教民故也】
译定襄王用此事来彰显侍奉君主的道义。进入国家致力于有利于百姓，百姓便眷恋生命了（百姓都眷恋生命、安居乐业，知道活着是快乐的）。将要使用他们时，子犯说：“百姓还不知道什么是信用，没有明白被使用的道理。”于是攻打原国来向他们展示信用（攻打原国在僖公二十五年，等待三天的粮草，退兵三十里来展示信用）。百姓在交换财物时不追求丰厚，明确约定言辞（百姓用货物交换资财时，不欺诈以求多得，明确约定言辞不改变价格，重视言语的信用）。晋文公说：“可以了吗？”子犯说：“百姓还不知道礼制，没有产生恭敬之心。”于是举行大阅兵来向他们展示礼制（阅兵顺应老少次序，明确贵贱等级）。设立执秩的官职来端正百官（执秩是主管爵位等级的官职）。百姓听从命令而不疑惑之后，才使用他们（百姓懂得道义、信用和礼制，就会听从上级的命令而不疑惑，然后才使用百姓来图谋霸业，如下文所说）。撤出谷地的戍守军队，解除对宋国的包围（楚成王派申叔离开谷地，子玉离开宋国）。经过一次战役就成就了霸业，这是晋文公教化的结果（指第二年城濮之战，因为晋侯用文德教化百姓的缘故）。
经【己丑】二十有八年春晋侯侵曹晋侯伐卫【杜再举晋侯者曹卫两来告林晋文公始图霸自此至践土凡五书晋侯予晋以霸也】○公子买戍卫不卒戍刺之【杜公子买鲁大夫子丛也内杀大夫皆书刺言用周礼三刺之法示不枉滥也公实畏晋杀子丛而遂诬丛以废戍罪恐不为远近所信故显书其罪○刺七赐反】楚人救卫○三月丙午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杜畀与也执诸侯当以归京师晋欲怒楚使战故以与宋所谓谲而不正○畀必利反】○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杜宋公齐国归父秦小子憖既次城濮以师属晋不与战也子玉及陈蔡之师不书楚人耻败告文略也大崩曰败绩林城濮卫地○濮音卜】○楚杀其大夫得臣【杜子玉违其君命以取败称名以杀罪之】○卫侯出奔楚○五月癸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盟于践土【杜践土郑地王子虎临盟不同歃故不书卫侯出奔其弟叔武摄位受盟非王命所加从未成君之礼故称子而序郑伯之下经书癸丑月十八日也传书癸亥月二十八日经传必有误○践侣浅反土如字或又音杜】○陈侯如防【杜无传陈本与楚楚败惧而属晋来不及盟故曰如防】○公朝于王所【杜无传王在践土非京师故曰王所林书朝王始此先朝王而后盟是以天子与斯盟也书盟而后朝春春秋不以天子与斯盟之辞也】○六月卫侯郑自楚复归于卫【杜复其位曰复归晋人感叔武之贤而复卫侯卫侯之入由于叔武故以国逆为文例在成十八年】卫元咺出奔晋【杜元咺卫大夫虽为叔武讼诉失君臣之节故无贤文奔例在宣十年○咺况晩反】○陈侯款卒【杜无传凡四同盟林穆公卒，子共公朔立】○秋，杞伯姬来【杜：无傅，荘公女归寜曰来】○公子遂如齐【杜：无传，聘也】○冬，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人、秦人于温【杜：陈共公称子，先君未葬，例在九年；宋襄公称子，自在本班；陈共公称子，降在郑下；陈懐公称子，而在郑上，传无义例，盖主防所次，非褒贬也】○天王狩于河阳【杜：晋地，今河内有河阳县，晋实召王，为其辞逆而意顺，故经以王狩为辞；林：晋侯召王以诸侯见，是先狩而后防也。春秋先书防后书狩者，书狩而后防，是以天子与斯防也；先书防后书狩，春秋不以天子与私防之辞也。○狩本又作守，音同】壬申，公朝于王所【杜：壬申，十月十日，有日而无月，史阙文】○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杜：称人以执罪及民也，例在成十五年，诸侯不得相治，故归之京师】卫元咺自晋复归于衞【杜：元咺与卫侯讼得胜而归，从国逆例者，明卫侯无道于民国人与元咺】○诸侯遂围许【杜：防温诸侯，也许比再防不至，故因防共伐之】曹伯襄复归于曹【杜：晋感侯獳之言而复曹伯，故从国逆例】遂防诸侯围许【杜：言遂得复而行，不归国也】
传二十八年春，晋侯将伐曹，假道于卫【杜：曹在卫东故】卫人弗许，还，自南河济【杜：从汲郡南渡，自卫南而东】侵曹，伐卫【林：无钟鼔曰侵，有钟鼓曰伐】正月戊申，取五鹿【杜：五鹿，衞地】○二月，晋郤縠卒，原轸将中军，胥臣佐下军，上德也【杜：先轸以下军佐超将中军，故曰上徳，胥臣司空季子○将，子匠反，胥思徐反】晋侯、齐侯盟于敛盂【杜：敛孟，卫地，林：齐侯以谷戍之，迫故从晋求援○敛，徐音亷，又力俭反，盂音于】卫侯请盟，晋人弗许，卫侯欲与楚国人不欲，故出其君以説于晋，卫侯出居于襄牛【林：晋文公怨其不礼，又不假道，故不许卫盟，卫人以其君欲从楚故，逐出其君以自解説于晋，杜：襄牛，卫地○説音悦，或如字】○公子买戍卫【杜：晋伐卫，卫楚之昏姻，鲁欲与楚故戍卫】楚人救卫，不克，公惧于晋，杀子丛以説焉【林：楚欲救卫而不能，鲁见晋强，楚弱故惧晋讨，杜：召子丛而杀之以谢晋○説音悦】谓楚人曰：「不卒戍也【杜：诈告楚人，言子丛不终戍事而归故杀之，杀子丛在楚救卫下，经在上者救卫赴晩至】○晋侯围曹，门焉，多死【林
译经文【己丑】鲁僖公二十八年春，晋侯侵犯曹国，晋侯讨伐卫国。【杜预注：再次记载晋侯，是因为曹、卫两国都来报告。林注：晋文公开始图谋霸业，从此处到践土之盟，共五次记载晋侯，是给予晋国霸主的地位。】○公子买戍守卫国，没有完成戍守任务，被刺杀。【杜预注：公子买是鲁国大夫子丛。国内杀害大夫都记载为“刺”，表示使用周礼三刺之法，以示不冤枉滥杀。实际上鲁僖公畏惧晋国，杀了子丛，却诬陷子丛以废弃戍守的罪名，恐怕不被远近信服，所以明确记载他的罪状。○“刺”音七赐反】楚国人救援卫国。○三月丙午日，晋侯进入曹国，抓获曹伯，交给宋国人。【杜预注：“畀”是给予的意思。抓获诸侯应当押回京师，晋国想激怒楚国使其开战，所以把曹伯交给宋国，这就是所谓诡诈而不正派。○“畀”音必利反】○夏四月己巳日，晋侯、齐国军队、宋国军队、秦国军队与楚国人在城濮交战，楚军大败。【杜预注：宋公、齐国的国归父、秦国的公子憖，在城濮驻扎后，将军队归属晋国指挥，没有参战。子玉率领陈、蔡的军队，不单独记载，只称楚人，是因为以战败为耻，上报时省略了。大崩溃称为败绩。林注：城濮是卫国地。○“濮”音卜】○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得臣。【杜预注：子玉违背君命导致战败，直呼其名以杀之，是定罪。】○卫侯出逃到楚国。○五月癸丑日，鲁僖公与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在践土结盟。【杜预注：践土是郑国地。王子虎监盟，但没有歃血，所以不记载。卫侯出逃，其弟叔武代理国政接受盟约，这不是王命所加，从未有未成君之礼的，所以称“子”而排在郑伯之下。经文记载癸丑是十八日，传文记载癸亥是二十八日，经传必有错误。○“践”音侣浅反，“土”如字，或又音杜】○陈侯来到践土。【杜预注：无传文。陈国原本依附楚国，楚国战败后畏惧而归属晋国，来不及参加盟会，所以说“如防”。】○鲁僖公朝见天子所在之处。【杜预注：无传文。天子在践土，不是京师，所以说“王所”。林注：记载朝见天子始于此处。先朝见天子而后结盟，是以天子参与此次盟会。记载盟会而后朝见，春秋不用天子参与盟会的措辞。】○六月，卫侯从楚国回到卫国。【杜预注：恢复其位称为复归。晋国人感念叔武的贤德而让卫侯复位，卫侯回国是由于叔武，所以以国家迎接为文，例在成公十八年。】卫元咺出逃到晋国。【杜预注：元咺是卫国大夫，虽然为叔武讼诉，但失掉了君臣之节，所以没有贤德的记载，出奔的例子在宣公十年。○“咺”音况晩反】○陈侯款去世。【杜预注：无传文。凡四次同盟。林注：穆公去世，儿子共公朔即位。】○秋，杞伯姬来到鲁国。【杜预注：无传文。庄公的女儿回娘家省亲称为来。】○公子遂出使齐国。【杜预注：无传文，是聘问。】○冬，鲁僖公与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人、秦人在温地会合。【杜预注：陈共公称子，是因为先君未葬，例在九年；宋襄公称子，自在本班；陈共公称子，降在郑下；陈怀公称子，而在郑上，传无义例，大概是主会者所次，并非褒贬。】○周天子在河阳狩猎。【杜预注：晋地，今河内有河阳县，晋国实际是召见天子，为了言辞逆而意顺，所以经文以天子狩猎为辞；林注：晋侯召见天子让诸侯朝见，是先狩猎而后会合。春秋先书会合后书狩猎，是因为天子参与此次会合；先书会合后书狩猎，春秋不用天子参与私会的措辞。○“狩”本又作守，音同】壬申日，鲁僖公朝见天子所在之处。【杜预注：壬申是十月十日，有日而无月，史官缺文。】○晋国人抓获卫侯，押回京师。【杜预注：称“人”以执行，罪及民众，例在成公十五年，诸侯不得互相惩治，所以押回京师。】卫元咺从晋国回到卫国。【杜预注：元咺与卫侯讼诉得胜而归，遵循国家迎接的例子，表明卫侯对国民无道，国民与元咺同心。】○诸侯于是围攻许国。【杜预注：温地会合的诸侯，许国比上次会合未至，所以趁机共同讨伐。】曹伯襄回到曹国。【杜预注：晋国感念侯獳的话而让曹伯复位，所以遵循国家迎接的例子。】于是会合诸侯围攻许国。【杜预注：说于是得以继续行动，不回国。】
传文二十八年春，晋侯将要讨伐曹国，向卫国借路。【杜预注：曹国在卫国东边，所以借路。】卫国人不允许，晋军返回，从南河渡河。【杜预注：从汲郡南渡，从卫国南边向东。】侵犯曹国，讨伐卫国。【林注：没有钟鼓声称为侵，有钟鼓声称为伐。】正月戊申日，攻取五鹿。【杜预注：五鹿，卫国地。】○二月，晋国郤縠去世，原轸统帅中军，胥臣辅佐下军，这是崇尚德行。【杜预注：先轸以下军佐的身份越级统帅中军，所以说崇尚德行，胥臣是司空季子。○“将”音子匠反，“胥”音思徐反】晋侯、齐侯在敛盂结盟。【杜预注：敛盂，卫国地。林注：齐侯因为谷地戍守，迫近所以跟随晋国求援。○“敛”音徐音亷，又力俭反，“盂”音于】卫侯请求结盟，晋国人不允许，卫侯想与楚国，卫国人不想，所以驱逐他们的君主以取悦晋国，卫侯出逃居住在襄牛。【林注：晋文公怨恨其无礼，又不借路，所以不允许卫国结盟，卫国人因为他们的君主想跟随楚国，所以驱逐出君主以自我解释取悦晋国。杜预注：襄牛，卫国地。○“説”音悦，或如字】○公子买戍守卫国。【杜预注：晋国讨伐卫国，卫国是楚国的姻亲，鲁国想与楚国所以戍守卫国。】楚国人救援卫国，未能成功，鲁僖公畏惧晋国，杀了子丛以取悦晋国。【林注：楚国想救援卫国而不能，鲁国见晋国强，楚国弱，所以畏惧晋国讨伐。杜预注：召来子丛而杀之以谢晋。○“説”音悦】对楚国人说：“没有完成戍守任务。”【杜预注：欺骗楚国人，说子丛没有终了戍守之事就回来了，所以杀了他。杀子丛在楚国救卫之后，经文在上面，是因为救卫的报告晚到。】○晋侯围攻曹国，攻打城门，死伤很多。【林
：攻曹城门，晋人多死】曹人尸诸城上【杜：磔晋死人于城上】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谋曰：「称舍于墓【林：晋文公患其摇动军心，听众人之计谋，顺众心也，杜：舆，众也，舍墓为将发冢○舆音余】师迁焉，曹人凶惧【杜：迁至曹人墓，凶凶恐惧声○凶，凶勇反】为其所得者棺而出之，因其凶也而攻之【林：为其所得晋人棺敛其尸而出之于外，欲加礼于晋师以免发冢之祸，晋师因曹人之凶攻曹之城○棺，古患反，一音官】三月丙午，入曹，数之，以其不用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也，且曰：「献状【杜：轩，大夫车，言其无德居位者多，故责其功状○轩，许言反】令无入僖负羁之宫而免其族，报施也【杜：报飱璧之施○施始防反】魏犫、颠颉怒曰：「劳之不图报，于何有【林：二子各有从亡之劳，故怒言从亡之劳苦尚不图谋，何有于报人之微施○颉户结反】爇僖负羁氏【杜：爇烧也○爇如悦反】魏犫伤于胸，公欲杀之，而爱其材，使问且视之，病将杀之【杜：文公欲讨其违命，而爱其有材力，使人责问魏犫且视其伤胸之病，将待其复命而杀之】魏犫束胸见使者曰：「以君之灵，不有宁也【杜：言不以病故自安宁也○见贤遍反使所吏反】距跃三百，曲踊三百【杜：距跃超越也，曲踊跳踊也，百犹励也。林：盖距地向前超跃越物而过，凡三次勉励而为之○距音巨跃羊略反三如字又息暂反百音陌下放此】乃舍之【林：文公以其有礼，乃赦不杀○舍如字又音舍下同】杀颠颉以徇于师，立舟之侨以为戎右【杜：舟之侨故虢臣，闵二年奔晋以代魏犫为先归张本。林：盖赦魏犫而黜其职○徇似俊反】宋人使门尹般如晋师告急【杜：门尹般宋大夫。林：楚人犹未解围，故告急○般音斑】公曰：「宋人告急，舍之则絶【杜：与晋絶】告楚不许【林：告楚释宋，楚又不许，盖兵交使在其间，此必晋尝为宋请，传不备载】我欲战矣，齐秦未可，若之何【林：齐秦二国未肯助我与楚战】先轸曰：「使宋舍我而赂齐秦【林：设计使宋舍晋而以赂求救于齐秦○舍音舍】借之告楚【杜：假借齐秦使为宋请○借在亦反】我执曹君而分曹卫之田以赐宋人【林：欲以激怒楚师】楚爱曹卫，必不许也【杜：不许齐秦之请】喜赂怒顽，能无战乎【杜：言齐秦喜得宋赂而怒楚之顽，必自战也，不可告请故曰顽】公説，执曹伯，分曹卫之田以畀宋人【林：尽如先轸之计○説音悦畀必利反】楚子入居。于申【杜申在方城内故曰入】使申叔去谷【二十六年申叔戌谷】使子玉去宋【林二十七年楚围宋今使撤围而去】曰：“无从晋师【林言无得从晋师与之争战】晋侯在外十九年矣，而果得晋国【杜晋侯生十七年而亡，亡十九年而反，凡三十六年至此四十矣】险阻艰难备尝之矣，民之情伪尽知之矣，天假之年【林难险备尝则志虑坚，情伪尽知则见识明，杜献公之子九人唯文公在，故曰天假之年】而除其害【杜除惠懐吕郤】天之所置，其可废乎？军志曰：“允当则归【杜军志兵书，杜引此盖谓齐秦既为宋请则赦宋而归，可谓允当无求过分○当丁浪反】又曰：“知难而退”，又曰：“有德不可敌【林盖谓晋师武臣力难以胜之可以退也，晋侯备尝难险尽知情伪为有德不可与之敌也】此三志者，晋之谓矣【杜谓今与晋遇当用此三志】子玉使伯棼请战【林伯棼子越椒也鬭伯比之孙，请战于楚成王求益师与晋战也○棼扶云反又扶粉反】曰：“非敢必有功也，愿以间执防慝之口【杜间执犹塞也，防慝若蒍贾之言，谓子玉不能以三百乘入○间间厠之间慝吐得反】王怒【林楚成王怒其不肯去宋而请兵以战】少与之师，唯西广东宫与若敖之六卒实从之【林楚子还申遣此兵以就前围宋之众，楚有左右广，又大子有宫甲分取以给之，若敖楚武王之祖父葬若敖者，子玉之祖也，六卒子玉宗人之兵六百人，言不悉师以益之○广古旷反卒子忽反】子玉使宛春告于晋师曰：“请复卫侯而封曹，臣亦释宋之围【林宛春楚大夫，杜卫侯未出
译攻打曹国城门，晋军士兵死伤很多。曹国人把晋国死者的尸体陈列在城墙上。晋文公为此担忧，采纳了众人的计谋说：“声称军队要驻扎在曹国先君的墓地上。”军队于是迁往墓地，曹国人惊恐害怕。晋军把俘获的曹国俘虏装进棺材并送出城外，趁着曹国人惊恐的时候攻打他们。三月丙午日，晋军攻入曹国，列举曹国的罪状，是因为曹君不任用僖负羁，却让三百个乘坐大夫车驾的人占据高位，并且说：“献出罪状。”命令军队不得进入僖负羁的府第，并赦免他的家族，这是报答他当初的恩惠。魏犫、颠颉愤怒地说：“我们追随君王逃亡的劳苦尚且不图回报，哪里还顾得上报答别人微小的恩惠呢？”于是放火烧了僖负羁的家。魏犫胸部受伤，晋文公想杀他，但爱惜他的才能，派人去责问并查看他的伤势，打算等他病愈后杀掉他。魏犫束紧胸部去见使者说：“凭借君王的福佑，我并没有安宁。”他向前跳跃三百次，屈身跳跃三百次。于是晋文公赦免了他。杀了颠颉在军中示众，任命舟之侨担任戎右。宋国人派门尹般到晋军营地告急。晋文公说：“宋国人告急，如果放弃他们，就会与宋国断绝关系；如果向楚国求情，楚国也不答应。我想作战，但齐国和秦国还不可靠，该怎么办？”先轸说：“让宋国放弃向我们求救，转而贿赂齐国和秦国，借齐秦之力向楚国求情。我们拘禁曹君，并分割曹国和卫国的田地赐给宋国人。楚国爱惜曹国和卫国，必定不会答应。齐秦喜欢得到宋国的贿赂而愤怒于楚国的顽固，能不作战吗？”晋文公很高兴，拘禁了曹伯，分割曹国和卫国的田地赐给宋国人。楚成王进入方城之内，住在申地。派申叔离开谷地，派子玉离开宋国，说：“不要跟随晋军作战。晋侯在外流亡十九年，最终得到了晋国。他备尝了险阻艰难，对百姓的真伪情况全都了解。上天赐给他长寿，并为他除去了祸害。上天所安置的人，难道可以废黜吗？军志说：‘行事得当就收兵’。又说：‘知道困难就退却’。又说：‘有德行的人不可抵挡。’这三条军志，说的就是晋国。子玉派伯棼请求作战，说：‘不敢保证一定立功，只希望借此堵住那些防备邪恶之人的嘴。’楚成王发怒，只给了他少量军队，只有西广、东宫和若敖氏的六卒跟随他。子玉派宛春到晋军营地说：‘请恢复卫侯的地位并封立曹国，我也解除对宋国的包围。
竟，曹伯见执在宋已失位，故言复卫封曹○宛于元反又于阮反】子犯曰：“子玉无礼哉！君取一，臣取二【杜君取一以释宋围惠晋侯，臣取二复曹卫为已功】。】不可失矣【林言可伐其罪勿失此机防矣】先轸曰子与之定人之谓礼楚一言而定三国我一言而亡之我则无礼何以战乎不许楚言是弃宋也救而弃之谓诸侯何【林先轸以子犯之言为不然故曰子许之言安定人国谓之有礼子玉一言而复卫封曹释宋是安三国晋不许楚则晋亡曹卫楚亦亡宋是亡三国我则无礼可以安定三国何以为战之本乎不许楚复曹卫之言是弃宋不欲楚解围而去救宋而反弃之将为诸侯所怪】楚有三施我有三怨怨讐已多将何以战不如私许复曹卫以携之【林此下乃先轸画防杜私许二国使告絶于楚而后复之携离也○施始防反】执宛春以怒楚既战而后图之【杜须胜负决乃定计】公説乃拘宛春于卫且私许复曹卫曹卫告絶于楚子玉怒从晋师【林从晋师求战也○説音悦拘音俱】晋师退军吏曰以君辟臣辱也且楚师老矣何故退【林以晋君而避子玉故曰以君辟臣且楚师连年在外疲敝已极何故退师避之】子犯曰师直为壮曲为老岂在久乎【林凡用师之道理直为强壮理曲为衰老岂以久出为老乎】微楚之惠不及此【林重耳过楚楚成王有赠送之惠】退三舍辟之所以报也【杜一舍三十里初楚子云若反国何以报我故以退三舍为报】背惠食言以亢其讐【杜亢犹当也讐谓楚也林背楚之惠而自食其避楚之言以当楚人之讐怨○背音佩下同亢苦浪反】我曲楚直其众素饱不可谓老【杜直气盈饱】我退而楚还我将何求若其不还君退臣犯曲在彼矣退三舍楚众欲止子玉不可夏四月戊辰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夭秦小子憖次于城濮【杜国归父崔夭齐大夫也小子憖秦穆公子也城濮卫地林师过信为次○夭于表反】楚师背酅而舍【杜酅丘陵险阻名林盖楚从晋师舍止之地其背负险此所谓君退臣犯也○酅户圭反】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诵【杜恐众畏险故听其歌诵】曰原田每每舍其旧而新是谋【杜髙平曰原喻晋君美盛若原田之草每每然可以谋立新功不足念旧惠○每亡回反又梅对反舍音舍】公疑焉【杜疑众谓已背旧谋】子犯曰战也战而捷必得诸侯若其不捷表里山河必无害也【杜晋国外河而内山】公曰若楚惠何栾贞子曰汉阳诸姬楚实尽之【杜贞子栾枝也水北曰阳姬姓之国在汉北者楚尽灭之】思小惠而忘大耻不如战也【林思楚赠送之小惠而忘其灭诸姬之大耻不如与楚一战以决胜负】晋侯梦与楚子搏【杜搏手搏○搏音博】楚子伏已而盬其脑【杜盬啑也林梦搏时楚子伏晋侯之上而以口啑具脑也○盬音古脑乃老反】是以惧子犯曰吉我得天楚伏其罪吾且柔之矣【杜晋侯上向故得天楚子下向地故伏其罪脑所以柔物子犯审见事宜故权言以答梦】子玉使鬭勃请战【杜鬭勃楚大夫】曰请与君之士戏【林以战为戏可见子玉轻用民命】君冯轼而观之得臣与寓目焉【林得臣子玉名杜寓寄也○冯皮氷反轼音式与音预寓音遇】晋侯使栾枝对曰寡君闻命矣楚君之惠未之敢忘是以在此为大夫退其敢当君乎【林言晋君闻楚欲战之命矣楚君皆日赠送之惠中心未敢弭忘是以未敢决战迟回在此大夫谓子玉言为子玉退三舍其何敢辄与君敌乎○为于伪反】既不获命矣【杜不获止命】敢烦大夫谓二三子【杜烦鬭勃令戒勅子玉子西之属】戒尔车乘敬尔君事诘朝将见【杜诘朝平旦林言平旦将以军礼见○乘绳证反下皆同诘起吉反，朝如字，见如字，又贤遍反】晋车七百乘，韅靷鞅靽【杜五万二千五百人，在背曰韅，在胸曰靷，在腹曰鞅，在后曰靽，言驾乘修备，林一云：着掖皮曰韅，轴曰靷，颈皮曰鞅，絷曰靽○韅许见反，王又去见反，《説文》作□，靷以忍反，鞅于杖反，靽音半】晋侯登有莘之虚，以观师，曰：“少长有礼，其可用也【杜有莘，故国名，少长犹言大小，林登高以观晋师之强弱，少者在前，长者在后，如军礼也○莘所巾反，虚丘鱼反，少诗照反，长丁丈反】遂伐其木，以益其兵【杜伐木以益攻战之具，舆曳柴亦
译事情结束后，曹伯被俘在宋国，已经失去君位，所以说恢复卫国和曹国的封地。子犯说：“子玉太无礼了！国君取其一（解除宋国围困以惠及晋侯），臣下取其二（恢复曹卫作为自己的功劳）。不可错过这个机会。”先轸说：“您答应了他，安定他国才叫有礼。楚国一句话安定了三国，我们一句话却使三国灭亡，我们就无礼了，凭什么作战呢？不答应楚国的话，就是抛弃宋国。救了宋国又抛弃它，对诸侯怎么交代呢？楚国有三项恩惠，我们有三个仇怨，仇怨已经很多了，将凭什么作战？不如私下答应恢复曹卫，以离间楚国；拘禁宛春，以激怒楚国。等交战之后再作打算。”晋文公很高兴，于是拘禁宛春于卫国，并且私下答应恢复曹卫。曹卫向楚国断绝关系。子玉发怒，追赶晋军。晋军撤退，军吏说：“国君躲避臣下，是耻辱。况且楚军已经疲惫了，为什么撤退？”子犯说：“军队理直就士气旺盛，理屈就士气衰竭，难道在于时间长久吗？如果没有楚国的恩惠，我们到不了这里。退避三舍，避开楚军，是用来报答恩惠的。背弃恩惠、违背诺言，去抵挡我们的仇敌，我们就理屈，楚国就理直，他们的士气饱满，不能说疲惫。我们退让而楚国撤退，我们将还有什么要求？如果楚国不撤退，国君退让而臣下进犯，理屈就在他们那边了。”退避三舍后，楚军想要停止，子玉不同意。夏季四月戊辰日，晋侯、宋公、齐国的国归父、崔夭、秦国的公子憖驻扎在城濮。楚军背靠高地扎营。晋侯担忧这件事，听取百姓的歌谣说：“原野上的草茂盛，舍弃旧的而谋划新的。”晋侯因此怀疑。子犯说：“作战吧！作战如果胜利，一定能得到诸侯的拥戴；如果不胜利，凭借山河险阻，一定没有害处。”晋侯说：“那怎么报答楚国的恩惠呢？”栾贞子说：“汉水以北的姬姓国家，楚国已经全部灭掉了。想着小恩惠而忘记大耻辱，不如作战。”晋侯梦见与楚成王搏斗，楚成王伏在他身上，啜饮他的脑浆。因此害怕。子犯说：“这是吉兆。我们得天，楚国伏罪，我们将要柔服它了。”子玉派斗勃请求作战，说：“请让贵国的将士与我军嬉戏，国君靠在车前横木上观看，得臣也顺便看看。”晋侯派栾枝回答说：“寡君听到了命令。楚君的恩惠，不敢忘记，因此停留在这里。大夫退避，我们怎么敢抵挡国君呢？”既然没有得到停止的命令，敢烦劳大夫告诉将士们，整顿你们的车辆，敬慎你们的君命，明天早晨将要相见。晋军战车七百辆，韅、靷、鞅、靽齐全。晋侯登上莘国的废墟，以观察军队，说：“老少有序，可以使用了。”于是砍伐树木，以补充兵器。
是也】己巳，晋师陈于莘北，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蔡，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将中军，曰：“今日必无晋矣”子西将左，子上将右【林莘北即城濮，胥臣佐下军，自以其军当陈人蔡人，子玉以其宗人之兵六百人为亲兵，自卫以将中军，子玉自夸其强，言今日必尽灭晋师，杜子西鬬宜申，子上鬬勃○陈直觐反，卒子忽反，下同将于匠反，下同】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陈蔡【林马见虎则伏，胥臣以虎皮蒙马，欲使楚马见之而惧也】陈蔡奔楚，右师溃【杜陈蔡属楚右师○溃户内反】狐毛设二斾而退之【杜斾火旗也，又建二斾而退，使若大将稍却○斾涛具反】栾枝使舆曳柴而伪遁【杜曳柴起尘，诈为众走○遁徒困反】楚师驰之【杜楚师见二斾先退，曳柴尘起，以为晋师已走，故驰而逐之】原轸、郤溱以中军公族横击之【林原轸即先轸，杜公族公所率之军】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师溃，楚师败绩，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败【杜三军唯中军完，是大崩○夹古洽反，又音颊】晋师三日馆谷【杜馆舍也，食楚军谷三日】及癸酉而还，甲午至于衡雍，作王宫于践土【杜衡雍，郑地，今荥阳卷县，襄王闻晋战胜，自徃劳之，故为作宫○雍于用反】乡役之三月【杜乡犹属也城濮役之前三月○乡许亮反又作卿同】郑伯如楚致其师为楚师既败而惧使子人九行成于晋【杜子人氏九名林行成求服也○为于伪反】晋栾枝入盟郑伯五月丙午晋侯及郑伯盟于衡雍丁未献楚俘于王驷介百乘徒兵千【杜驷介四马被甲徒兵步卒○驷音四介音界】郑伯傅王用平礼也【杜傅相也以周平王享晋文侯仇之礼享晋侯】己酉王享醴命晋侯宥【杜既享又命晋侯助以束帛以将厚意】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策命晋侯为侯伯【杜以策书命晋侯为伯也周礼九命作伯尹氏王子虎皆王卿士也叔兴父大夫也三官命之以宠晋】赐之大辂之服戎辂之服【林大辂金辂也祭祀所乘其服鷩冕戎辂戎车也兵事所乘其服韦弁○辂音路】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杜彤赤弓玈黑弓弓一犬百则矢千弓十矣诸侯赐弓矢然后专征伐○彤徒冬反玈音卢本或作旅字非也矢千本或作玈弓十玈矢千后人専辄加也】秬鬯一卣【杜秬黑黍鬯香酒所以降神卣器名○秬音巨鬯勅亮反卣音酉又音由尔雅云卣中尊也】虎贲三百人【林周礼虎贲氏以虎士三百人先后王而趍侯伯始受此赐○贲音奔】曰王谓叔父敬服王命以绥四国纠逖王慝【林晋与周同姓故称曰叔父敬谨佩服王室之休命以抚绥四方诸侯之国杜逖远也有恶于王者纠而远之○逖勅歴反慝他得反】晋侯三辞从命曰重耳敢再拜稽首奉扬天子之丕显休命【杜稽首首至地丕大也休美也○三息暂反又如字丕普悲反休许虬反】受策以出出入三觐【杜出入犹去来也从来至去凡三见王】卫侯闻楚师败惧出奔楚遂适陈【杜自襄牛出】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林元咺，卫大夫；叔武，卫侯弟。杜奉使摄君事】癸亥，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杜践王宫之庭，书践土，别于京师】要言曰：「皆奬王室，无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祚国【林载书要约之言，使诸侯同心奬助王室，无得私相侵害。有敢渝变今日盟誓之言，则明神共诛殛之，使陨坠其师众，无能世祚其国家○奬将丈反，渝羊朱反，殛纪力反，本又作极，下是殛同，俾本亦作卑，必尔反，队直类反，祚才故反】及其▯孙，无有老幼【林曾孙之子曰▯孙，自▯孙而下，无问老幼，俱受变盟之祸】君子谓是盟也信【杜合义信】谓晋于是役也能以德攻【杜以文徳教民而后用之○攻如字，一音公送反】○初，楚子玉自为琼弁玉缨，未之服也【杜弁以鹿子皮为之，琼美玉之别名次之以饰弁及缨。诗云：「防弁如星」。林缨所以结于颔下而埀者○琼求营反，説文云赤玉，弁本又作玣，皮彦反】先战梦河神谓已曰：「畀余【林先城濮未战时，子玉自梦有河之神谓已言，以弁缨与我○先如字，又悉荐反，畀必利反，与也】余赐女孟诸之麋【杜孟诸，宋薮泽水草之交曰麋。
译己巳日，晋军列阵于莘地以北。胥臣率领下军副将的部队对阵陈国和蔡国的军队。子玉率领若敖氏的六个卒作为中军，说：“今天必定能消灭晋军。”子西率领左军，子上率领右军。胥臣用虎皮蒙在战马上，率先冲击陈、蔡军队。陈、蔡军队溃败逃向楚军，导致楚军右师溃散。狐毛竖起两面旗帜假装撤退。栾枝命令战车拖着柴草制造尘土，假装逃跑。楚军见状追击。原轸、郤溱率领中军公族部队横击楚军。狐毛、狐偃率领上军夹攻子西，楚军左师溃败，楚军大败。子玉收拢残兵停止作战，所以没有全军覆没。晋军驻扎三天，食用楚军的粮食。到癸酉日才撤军，甲午日到达衡雍，在践土为周襄王建造行宫。在这场战役前三个月，郑伯前往楚国，率领军队为楚军效力。因为楚军战败而恐惧，派遣子人九到晋国求和。晋国栾枝进入郑国与郑伯结盟。五月丙午日，晋侯与郑伯在衡雍结盟。丁未日，向周王进献楚军俘虏，包括披甲的战车百乘，步兵千人。郑伯辅佐周王，使用周平王款待晋文侯的礼仪来款待晋侯。己酉日，周王举行醴礼，命令晋侯接受赏赐。周王命令尹氏、王子虎和内史叔兴父用策书任命晋侯为侯伯。赐给他大辂的车服和戎辂的车服。彤弓一张，彤矢百支，黑弓十张，黑矢千支。秬鬯酒一卣。虎贲三百人。周王说：“叔父，你要恭敬地奉行王命，以安抚四方诸侯，纠正并远离违背王命的恶人。”晋侯三次推辞后接受命令，说：“重耳敢再拜稽首，奉行并宣扬天子显赫美好的命令。”接受策书后出来，出入共三次朝见周王。卫侯听说楚军战败，恐惧之下出逃到楚国，随后前往陈国。派遣元咺奉叔武来接受盟约。癸亥日，王子虎在王宫庭院与诸侯结盟。盟约说：“都要奖助王室，不要互相侵害。如果有违背此盟约的，神明将诛杀他，使他的军队覆灭，不能世代保有国家。以及他的曾孙，无论老幼，都要遭受违背盟约的灾祸。”君子认为这次盟约是守信的，认为晋国在这场战役中能够以德服人。起初，楚子玉为自己制作了玉饰的弁帽和玉缨，还没有穿戴过。战前梦见河神对他说：“把弁帽和玉缨给我，我赐给你孟诸泽的麋鹿。”
林盖神言以宋之地利送子玉○女音汝，麋亡皮反】弗致也，大心与子西使荣黄谏【杜大心，子玉之子；子西，子玉之族。子玉刚愎，故因荣黄，荣黄荣季也。林諌子玉使以弁缨祷于河神】弗听，荣季曰：「死而利国，犹或为之，况琼玉乎？是粪土也，而可以济师，将何爱焉【林言死而可以利国家，忠臣义士犹或肯为之，况琼弁玉缨之属乎？不过粪土之类尔，言其不足爱也。杜因神之欲以附百姓之愿，济师之理○粪弗问反】弗听，出告二子曰：「非神败令尹，令尹其不勤民，实自败也【杜尽心尽力无所爱惜为勤。林盖祷河本无预于战而足以系属民心，今子玉吝惜琼玉，不为民祷战，是无勤民之心，实自取祸败】既败，王使谓之曰：「大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杜：申息二邑子弟皆从子玉而死，言何以见其父老】子西孙伯曰：得臣将死，二臣止之曰：「君其将以为戮【杜：孙伯即大心，子玉子也，二子以此答王使，言欲令子玉往就君戮】及连谷而死【杜：至连谷，王无赦防，故自杀也，文十年传曰：「城濮之役，王使止子玉曰无死，不及子西亦自杀缢而县絶，故得不死，王时别遣追前使连谷，楚地杀得臣，经在践土盟上传，在下者説晋事毕而次及楚属文之宜○谷，胡木反】晋侯闻之，而后喜可知也【杜：喜见于顔色】曰：「莫余毒也已，蒍吕臣实为令尹，奉已而已，不在民矣【林：言子玉既死，莫有为我之毒害也，已蒍吕臣即叔伯，代子玉为令尹，但能奉已苟幸无过而已，杜：言其自守无大志】○或诉元咺于卫侯曰：「立叔武矣，其子角从公，公使杀之【林：诉犹谮也，而有缓急之异，语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是谮如水之润物以渐而入，诉如风寒之袭人以暴而至此，言诉盖暴至也，杜：角，元咺子○从，才用反，又如字】咺不废命，奉夷叔以入守【林：咺不敢以子杀之，故废卫侯之命，奉夷叔以入卫守国，夷叔即叔武，杜：夷谥○守，手又反】六月，晋人复卫侯【杜：以叔武受盟于践土，故听卫侯归】甯武子与卫人盟于宛濮【杜：武子甯俞也，陈留长垣县西南有宛亭，近濮水○宛，于阮反】曰：「天祸卫国，君臣不协，以及此忧也【杜：卫侯欲与楚国人不欲，故不和也】今天诱其衷【杜：衷中也，林：上天悔祸而诱掖卫人之中心○衷，音忠，或丁仲反，下同】使皆降心以相从，也不有居者，谁守社稷？不有行者，谁扞牧圉【杜：牛曰牧，马曰圉○扞，户旦反，牧音目】不协之故【林恐居者行者不和协相安之故】用昭乞盟于尔大神以诱天衷【林以诱掖中心之天理】自今日以往既盟之后行者无保其力居者无惧其罪有渝此盟以相及也明神先君是纠是殛【林凡从君出行者无保恃其宣效劳力凡在国不出者无恐惧其遭罹罪戾苟有渝变此盟誓以恶相及司盟之明神与卫国之先君纠正其罪而诛殛其人】国人闻此盟也而后不贰【林然后各安其所无有二心杜传言叔武之贤甯俞之忠卫侯所以书复归】卫侯先期入【杜不信叔武○先悉荐反】甯子先长牂守门以为使也与之乘而入【杜甯子患公之欲速故先入欲安喻国人林长牂卫大夫时为卫守门以甯子为成公使卫共载而入国○牂子郎反使所吏反】公子歂犬华仲前驱【杜卫侯遂驱掩▯子未备二子卫大夫○歂市专反华户化反又如字】叔武将沐闻君至喜捉髪走出前驱射而杀之公知其无罪也枕之股而哭之【杜公以叔武尸枕其股○射食亦反枕支鸩反】歂犬走出【杜手射叔武故】公使杀之元咺出奔晋【杜元咺以卫侯驱入杀叔武故至晋愬之】○城濮之战晋中军风于泽【杜牛马因风而走皆失之○牛马牝牡相夸曰风】兦大斾之左旃【杜大斾旗名系旐曰斾通帛曰旃○旃章然反尔雅云因章曰旃】祁瞒奸命【杜掌此二事而不修为奸军令○瞒莫干反奸音干】司马杀之以徇于诸侯使茅茷代之师还壬午济河舟之侨先归【林舟之侨为戎右弃其职而先归○茷扶废反侨其骄反】士防摄右【杜权代舟之侨也士防随武子士蒍之孙】秋七月丙申振旅恺以入于晋【林入
译林盖神言以宋之地利送子玉○女音汝，麋亡皮反】弗致也，大心与子西使荣黄谏【杜大心，子玉之子；子西，子玉之族。子玉刚愎，故因荣黄，荣黄荣季也。林諌子玉使以弁缨祷于河神】弗听，荣季曰：「死而利国，犹或为之，况琼玉乎？是粪土也，而可以济师，将何爱焉【林言死而可以利国家，忠臣义士犹或肯为之，况琼弁玉缨之属乎？不过粪土之类尔，言其不足爱也。杜因神之欲以附百姓之愿，济师之理○粪弗问反】弗听，出告二子曰：「非神败令尹，令尹其不勤民，实自败也【杜尽心尽力无所爱惜为勤。林盖祷河本无预于战而足以系属民心，今子玉吝惜琼玉，不为民祷战，是无勤民之心，实自取祸败】既败，王使谓之曰：「大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杜：申息二邑子弟皆从子玉而死，言何以见其父老】子西孙伯曰：得臣将死，二臣止之曰：「君其将以为戮【杜：孙伯即大心，子玉子也，二子以此答王使，言欲令子玉往就君戮】及连谷而死【杜：至连谷，王无赦防，故自杀也，文十年传曰：「城濮之役，王使止子玉曰无死，不及子西亦自杀缢而县絶，故得不死，王时别遣追前使连谷，楚地杀得臣，经在践土盟上传，在下者説晋事毕而次及楚属文之宜○谷，胡木反】晋侯闻之，而后喜可知也【杜：喜见于顔色】曰：「莫余毒也已，蒍吕臣实为令尹，奉已而已，不在民矣【林：言子玉既死，莫有为我之毒害也，已蒍吕臣即叔伯，代子玉为令尹，但能奉已苟幸无过而已，杜：言其自守无大志】○或诉元咺于卫侯曰：「立叔武矣，其子角从公，公使杀之【林：诉犹谮也，而有缓急之异，语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是谮如水之润物以渐而入，诉如风寒之袭人以暴而至此，言诉盖暴至也，杜：角，元咺子○从，才用反，又如字】咺不废命，奉夷叔以入守【林：咺不敢以子杀之，故废卫侯之命，奉夷叔以入卫守国，夷叔即叔武，杜：夷谥○守，手又反】六月，晋人复卫侯【杜：以叔武受盟于践土，故听卫侯归】甯武子与卫人盟于宛濮【杜：武子甯俞也，陈留长垣县西南有宛亭，近濮水○宛，于阮反】曰：「天祸卫国，君臣不协，以及此忧也【杜：卫侯欲与楚国人不欲，故不和也】今天诱其衷【杜：衷中也，林：上天悔祸而诱掖卫人之中心○衷，音忠，或丁仲反，下同】使皆降心以相从，也不有居者，谁守社稷？不有行者，谁扞牧圉【杜：牛曰牧，马曰圉○扞，户旦反，牧音目】不协之故【林恐居者行者不和协相安之故】用昭乞盟于尔大神以诱天衷【林以诱掖中心之天理】自今日以往既盟之后行者无保其力居者无惧其罪有渝此盟以相及也明神先君是纠是殛【林凡从君出行者无保恃其宣效劳力凡在国不出者无恐惧其遭罹罪戾苟有渝变此盟誓以恶相及司盟之明神与卫国之先君纠正其罪而诛殛其人】国人闻此盟也而后不贰【林然后各安其所无有二心杜传言叔武之贤甯俞之忠卫侯所以书复归】卫侯先期入【杜不信叔武○先悉荐反】甯子先长牂守门以为使也与之乘而入【杜甯子患公之欲速故先入欲安喻国人林长牂卫大夫时为卫守门以甯子为成公使卫共载而入国○牂子郎反使所吏反】公子歂犬华仲前驱【杜卫侯遂驱掩〇子未备二子卫大夫○歂市专反华户化反又如字】叔武将沐闻君至喜捉髪走出前驱射而杀之公知其无罪也枕之股而哭之【杜公以叔武尸枕其股○射食亦反枕支鸩反】歂犬走出【杜手射叔武故】公使杀之元咺出奔晋【杜元咺以卫侯驱入杀叔武故至晋愬之】○城濮之战晋中军风于泽【杜牛马因风而走皆失之○牛马牝牡相夸曰风】兦大斾之左旃【杜大斾旗名系旐曰斾通帛曰旃○旃章然反尔雅云因章曰旃】祁瞒奸命【杜掌此二事而不修为奸军令○瞒莫干反奸音干】司马杀之以徇于诸侯使茅茷代之师还壬午济河舟之侨先归【林舟之侨为戎右弃其职而先归○茷扶废反侨其骄反】士防摄右【杜权代舟之侨也士防随武子士蒍之孙】秋七月丙申振旅恺以入于晋【林入
曰振旅整行列也长者在前少者在后殿师之义也军乐曰恺师出有功则恺歌入国以献于社○恺开在反】献俘授馘，饮至大赏【杜献楚俘于庙，林授数也，数所截耳馘○馘古获反】徴防讨贰【杜徴召诸侯将，冬防于温，林讨诸侯之有二心者】杀舟之侨以徇于国民，于是大服。君子谓文公其能刑矣，三罪而民服【杜三罪，颠颉，祁瞒，舟之侨】诗云：「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不失赏刑之谓也【杜诗大雅，言赏刑不失则中国受惠，四方安靖】○冬防于温，讨不服也【杜讨卫许】卫侯与元咺讼【杜争杀叔武事】甯武子为辅，鍼庄子为坐，士荣为大士【杜大士治狱官也，周礼命夫命妇不躬坐狱讼，元咺又不宜与其君对坐，故使鍼庄子为坐，又使卫之忠臣及其狱官质正元咺。传曰：王叔之宰与伯舆之大夫坐狱于王庭，各不身亲，盖今长吏有罪先验吏卒之义○鍼其亷反，坐如字，或音才卧反】卫侯不胜【杜三子辞屈】杀士荣，刖鍼庄子，谓甯俞忠而免之，执卫侯归之于京师，寘诸深室【林断足曰刖，杜深室别为囚室○刖音月，又五割反，寘之豉反】甯子职纳橐饘焉【杜甯俞以君在幽隘故亲以衣食为已职，槖衣囊，饘麋也，言其忠至所虑者深○槖音托，饘之然反】元咺归于卫，立公子瑕【杜瑕卫公子适也】是防也，晋侯召王以诸侯见，且使王狩【杜晋侯大合诸侯而欲尊事天子以为名义，自嫌强大不敢朝周，喻王出狩因得尽羣臣之礼，皆谲而不正之事○见贤遍反】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曰：「天王狩于河阳」，言非其地也【杜使若天王自狩以失地故书河阳实以属晋非王狩地，林水北为阳】且明德也【杜隠其召君之阙欲以明晋之功徳，河阳之狩，赵盾之弑，泄冶之罪皆违凡变例以起大义，危疑之理故特称仲尼以明之】壬申，公朝于王所【杜执卫侯经在朝王下，传在上者告执晚】○丁丑诸侯围许【杜十月十五日有日无月】晋侯有疾曹伯之竖侯獳货筮史【杜竖掌通内外者林曹共公之小臣姓侯名儒纳货赂于晋大史之掌卜筮者】使曰以曹为解【杜以灭曹为解故○解户卖反又古买反】齐桓公为防而封异姓【杜封邢卫】今君为防而灭同姓曹叔振铎文之昭也【杜叔振铎曹始封君文王之子○铎待洛反】先君康叔武之穆也且合诸侯而灭兄弟非礼也【林曹与晋为兄弟之国而晋灭之非盟主之礼也】与卫偕命【杜私许复曹卫】而不与偕复非信也【林已复卫侯而曹不与卫同时俱复非出令之信也】同罪异罚非刑也【林曹卫皆有不礼从楚之罪而卫复曹否非罚罪之刑也】礼以行义信以守礼刑以正邪舍此三者君将若之何公説复曹伯遂防诸侯围许【○邪似嗟反舍音舍説音悦】○晋侯作三行以御狄荀林父将中行屠击将右行先蔑将左行【杜晋置上中下三军今复増置三行以辟天子六军之名三行无佐疑大夫帅○行户郎反将子匠反屠音徒击古狄反一音计蔑亡结反】
译振旅，是整顿军队行列的意思，年长的在前，年轻的在后，这是殿后部队的含义。军乐叫做“恺”，军队出征有功，就唱着恺歌回国，把战利品献给社神。献俘授馘，饮至大赏，征召诸侯，讨伐有二心的人。杀了舟之侨并在国民面前示众，于是国民非常信服。君子认为晋文公能够运用刑罚，惩罚了三个罪人而百姓信服。《诗经》说：“恩惠施于中国，以安抚四方”，说的就是赏罚不失误。冬天在温地会盟，讨伐不服从的诸侯。卫侯与元咺打官司，甯武子做辅佐，鍼庄子做坐官，士荣做大士。卫侯败诉，杀了士荣，砍了鍼庄子的脚，认为甯俞忠诚而免他死罪，抓住卫侯把他带回京师，关在深室里。甯子尽职地送衣囊和稠粥给他。元咺回到卫国，立公子瑕为国君。这次会盟，晋侯召见周王，让诸侯朝见，并且让周王打猎。孔子说：“以臣下召见君主，不可以作为典范”，所以史书说：“天王在河阳打猎”，意思是说那不是天子该去的地方，并且彰显晋侯的功德。壬申日，鲁公在周王所在的地方朝见。丁丑日，诸侯包围许国。晋侯生病，曹伯的小臣侯獳贿赂晋国的筮史，让他说：“把曹国作为和解的条件”。齐桓公会盟而封异姓，现在您会盟而灭同姓，曹叔振铎是周文王的昭辈，先君康叔是周武王的穆辈，而且会盟诸侯却灭掉兄弟之国，不符合礼制。与卫国一起受命，却不与卫国一起恢复，不符合信用。同样的罪过却有不同的惩罚，不符合刑罚。用礼来推行义，用信来守护礼，用刑罚来纠正邪恶，舍弃这三者，国君将怎么办？晋侯高兴，恢复了曹伯的地位，于是会盟诸侯包围许国。晋侯设置三行军队来抵御狄人，荀林父率领中行，屠击率领右行，先蔑率领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