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十七明王道焜
竞】穆伯之从已氏也【在八年○已音纪,又音祀】鲁人立文伯【穆伯之子谷也】穆伯生二子于莒,而求复文伯以为请。襄仲使无朝听命,复而不出【杜:不得使与听政事,终寝于家,故出入不书。林:襄仲与穆伯争妻者,使穆伯复国而无朝于君,不得使与听鲁国政事。穆伯急于复国,故听襄仲无朝之命,既复国而不出入,终寝于家○为如字,又于伪反。下为请同十五年,亦放此】三年而尽室以复适莒。文伯疾而请【林:及文伯疾病而请立后于君○尽津忍反,复扶又反】曰:“谷之子弱【杜:子孟献子年尚少】请立难也【林:请立难为孟氏后,难谷弟○难乃多反,又如字】许之。文伯卒,立惠叔。穆伯请重赂以求复,惠叔以为请,许之。将来九月,卒于齐,告丧,请▯,弗许【请以卿礼▯】○宋髙哀为萧封人,以为卿【杜:萧,宋附庸,仕附庸还升为卿】不义宋公而出,遂来奔【杜:出而待放,从放所来,故曰遂】书曰:“宋子哀来奔”,贵之也【贵其不食污君之禄,辟祸速也】○齐人定懿公,使来告难,故书以九月【杜:齐人不服,故三月而后定,书以九月,明经日月皆从赴○难乃旦反】齐公子元不顺懿公之为政也【林:公子元,懿公之兄】终不曰公,曰夫已氏【犹云某甲○夫音扶,已音纪】○襄仲使告于王,请以王宠求昭姬于齐【林:请借周之恩宠以请齐求归子叔姬】曰:“杀其子,焉用其母,请受而罪之。”冬,单伯如齐,请。子叔姬,齐人执之【杜:恨鲁恃王势以求女,故○焉于防反】又执子叔姬【杜:欲以耻辱鲁】
译穆伯跟随已氏,是在鲁僖公八年。鲁国人拥立文伯,文伯是穆伯的儿子谷。穆伯在莒国生了两个儿子,于是请求让文伯回国,以此作为请求的条件。襄仲让穆伯不要上朝听命,让他回国但不参与政事,最终居家不出,所以史书不记载他的出入。襄仲与穆伯争夺妻子,让穆伯回国但不朝见国君,不让他参与鲁国的政事。穆伯急于回国,所以听从了襄仲不朝见的命令,回国后不再出入朝堂,最终居家不出。三年后,穆伯带着全家再次回到莒国。文伯生病时向国君请求,说:“谷的儿子年幼,请求立难为孟氏的后继。”国君答应了。文伯去世,立了惠叔。穆伯请求用厚重的贿赂以求回国,惠叔为此向国君请求,国君答应了。穆伯将在九月回国,却在齐国去世,鲁国报告丧事,请求以卿的礼仪安葬,国君不允许。宋国的高哀担任萧地的封人,被提升为卿,他认为这不义,离开宋公,于是来投奔鲁国。史书说:“宋子哀来奔”,是尊重他。尊重他不接受污浊君主的俸禄,迅速避开祸患。齐国人平定了懿公的动乱,派人来报告动乱,所以史书记载在九月。齐公子元不顺从懿公的施政,始终不称他为公,称他为夫已氏。襄仲派人报告周王,请求凭借周王的恩宠向齐国请求昭姬回国,说:“杀了她的儿子,还要她的母亲做什么,请接受她并治她的罪。”冬天,单伯前往齐国,请求昭姬回国。子叔姬,齐国人逮捕了她。齐国人又逮捕了子叔姬,想要以此羞辱鲁国。
经【己酉】十有五年,春季,孙行父如晋。○三月,宋司马华孙来盟【华孙奉使隣国,能临事制宜,至鲁而后定盟,故不称使其官,皆从故书司马。○华户化反】○夏,曹伯来朝。○齐人归公孙敖之丧【大夫丧还不书,善鲁感子以赦父,敦公族之恩,崇仁孝之教,故特録敖丧归以示义】○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鼔用牲于社【杜传例曰:非礼也】○单伯至自齐。○晋郤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杜传例曰:获大城曰入,林入国书大夫,于是始是故自伐书阳处父入,书郤缺侵,书赵穿。由是凡役书大夫】○秋,齐人侵我西鄙。○季孙行父如晋。○冬十有一月,诸侯盟于扈【将伐齐,晋侯受赂而止,故总曰诸侯,言不足序列】○十有二月,齐人来归子叔姬【齐人以王故来送子叔姬,故与直出者异文】○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林兵事言遂,必天下之大过也。此言遂伐曹,以齐始败夏盟晋,遂不竞也。杜郛郭也。○郛音孚】
传十五年【林是年蔡庄侯卒子文侯申立】春季,文子如晋,为单伯与子叔姬故也【杜因晋请齐○为于伪反下为孟氏同】○三月,宋华耦来盟,其官皆从之。书曰「宋司马华孙」,贵之也【古之盟防必备威仪,崇贽币賔主以成礼为敬,故传曰卿行旅从。春秋时率多不能备仪,华孙能率其属以从古典,所以敬事而自重,使重而事敬,则鲁尊而礼笃,故贵而不名○从才用反,又音如字】公与之宴,辞曰:「君之先臣督得罪于宋殇公,名在诸侯之策,臣承其祀,其敢辱君【杜耦华督曽孙也,督弑殇公在桓二年,耦自以罪人子孙,故不敢屈辱鲁君对共宴防】请承命于亚旅【杜亚旅上大夫也○亚于嫁反】鲁人以为敏【杜无故扬其先祖之罪,是不敏,鲁人以为敏,明君子所不与也】○夏,曹伯来朝,礼也。诸侯五年再相朝,以脩王命,古之制也【十一年曹伯来朝,虽至此乃来,亦五年,传为东齐侯伐曹张本】○齐人或为孟氏谋【孟氏公孙敖家,庆父为长庶,故或称孟氏】曰:「鲁,尔亲也,饰棺寘诸堂阜【杜堂阜齐鲁竟上地,饰棺不殡,示无所归○寘之鼔反】鲁必取之。」从之。卞人以告【杜卞人鲁卞邑大夫○卞皮彦反】惠叔犹毁,以为请【敖卒则惠叔请之,至今期年而犹未已,毁过丧礼】立于朝以待命【林立于公朝以待见许之命,示哀戚也】许之,取而殡之【杜殡于孟氏之寝,终叔服之言】齐人送之,书曰「齐人归公孙敖之丧,为孟氏且国故也【为惠叔毁请,且国之公族故听其归殡而书之○为于伪反】▯视共仲【杜制如庆父皆以罪降○共音恭】声已不视帷堂而哭【杜声已惠叔母,怨敖从莒女故不视敖丧,以帷自蔽于堂而哭○已音纪】襄仲欲勿哭【杜怨敖取其妻】惠伯曰【林即叔彭生】丧亲之终也,虽不能始,善终可也【林:死丧之事,此亲戚终天之别也,虽襄仲与敖始不相能,善送其终可也】史佚有言曰:兄弟致美【杜:各尽其美,义乃终】救乏贺善,吊灾祭敬,丧哀情虽不同,母絶其爱亲之道也【林:兄弟之情虽有龃龉不相和同,毋絶其天性之至爱亲亲之道也○母音无】子无失道,何怨于人?襄仲说帅兄弟以哭之,他年其二子来【杜:敖在莒所生○说音悦】孟献子爱之,闻于国【杜:献子谷之子仲孙蔑○闻音问或如字,下同】或谮之曰:将杀子,献子以告季文子,二子曰:夫子以爱我闻,我以将杀子闻,不亦逺于礼乎?逺礼不如死,一人门于句鼆,一人门于戾丘,皆死【杜:句鼆戾丘鲁邑有宼攻门,二子御之而死,林:盖欲致死以明其无欲杀献子之心○逺于万反,下同句古侯反,鼆又作黾莫幸反,戾力计反】○六月【林:周六月,夏之四月也】辛丑朔,日有食之,鼔用牲于社【林:并同庄公二十五年】非礼也【得常鼔之月而于社用牲为非礼】日有食之【林:言日食之礼】天子不举【去盛馔而不举乐】伐鼔于社【杜:责羣隂,伐犹击也】诸侯用币于社【杜:社尊于诸侯,故请救而不敢责之】伐鼔于朝【杜:退自责】以昭事神,训民事
译经文【己酉年】鲁僖公十五年,春季,孙行父前往晋国。○三月,宋国司马华孙前来结盟【华孙奉命出使邻国,能够根据具体情况采取适宜措施,到达鲁国后才确定盟约,所以不称他为使臣的官职,都依照旧书称司马。○华,音户化】○夏季,曹伯前来朝见。○齐国人送还公孙敖的灵柩【大夫的灵柩送还通常不记载,这是为了褒奖鲁国感念公孙敖之子并赦免其父,厚待公族之恩,推崇仁孝之教,所以特别记载公孙敖灵柩送还以显示道义】○六月辛丑初一,发生日食,在社庙击鼓并使用牺牲【杜预传例说:这是不合礼制的】○单伯从齐国回来。○晋国郤缺率领军队攻打蔡国,戊申日攻入蔡国【杜预传例说:攻占大城称为“入”,林氏说攻入他国要记载大夫,从此开始,所以记载阳处父攻入,记载郤缺侵犯,记载赵穿。从此以后凡是军事行动都记载大夫】○秋季,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季孙行父前往晋国。○冬季十一月,诸侯在扈地结盟【准备攻打齐国,晋侯接受贿赂而停止,所以总称为诸侯,意思是不足以排列次序】○十二月,齐国人送还子叔姬【齐国人因为周王的原因来送还子叔姬,所以与直接出嫁的用词不同】○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接着攻打曹国,攻入其外城【林氏说军事行动说“遂”,必定是天下的大过错。这里说接着攻打曹国,是因为齐国起初破坏了夏盟晋国的约定,接着就不争气了。杜预说郛是外城。○郛,音孚】
传文十五年【林氏说这一年蔡庄侯去世,儿子文侯申继位】春季,孙文父前往晋国,是为了单伯和子叔姬的缘故【杜预说因为晋国请求齐国○为,音于伪,下文为孟氏同】○三月,宋国华耦前来结盟,他的属官都跟随他。经书说“宋司马华孙”,是尊重他【古代的盟誓必须备齐威仪,推崇礼物和宾主以完成礼仪为敬,所以传文说卿出行随从跟随。春秋时期大多不能备齐仪节,华孙能够率领他的属官遵循古制,所以恭敬行事而自重,使庄重而事情恭敬,那么鲁国尊贵而礼仪笃厚,所以尊重他而不称名○从,音才用,又音如字】鲁君与他宴饮,他推辞说:“您的先臣督得罪了宋殇公,名字记载在诸侯的史册上,我继承他的祭祀,怎敢屈辱您【杜预说华耦是华督的曾孙,华督弑杀殇公在桓公二年,华耦自认为是罪人的子孙,所以不敢屈辱鲁君与他共同宴饮】请让我在次一级的官员那里接受命令【杜预说亚旅是上大夫○亚,音于嫁】鲁国人认为他敏捷【杜预说无故宣扬先祖的罪过,是不敏捷,鲁国人认为他敏捷,说明君子不赞同这种做法】○夏季,曹伯前来朝见,是合乎礼制的。诸侯五年互相朝见两次,以修明周王的命令,是古制的规定【十一年曹伯前来朝见,虽然到现在才来,也是五年,传文为东齐侯攻打曹国做铺垫】○齐国人有人为孟氏谋划【孟氏是公孙敖的家,庆父是长庶,所以有人称孟氏】说:“鲁国,是你的亲人,装饰好棺材放在堂阜【杜预说堂阜是齐鲁边境上的地方,装饰棺材不殡殓,表示无所归○寘,音之鼔】鲁国一定会取回。”听从了他的建议。卞邑的人报告了这件事【杜预说卞人是鲁国卞邑的大夫○卞,音皮彦】惠叔仍然悲痛过度,为此请求【公孙敖去世惠叔就请求,到现在一年了仍然没有停止,悲痛过度超过了丧礼】站在朝廷等待命令【林氏说站在公朝等待被允许的命令,表示哀戚】允许了,取回并殡殓【杜预说殡殓在孟氏的寝宫,最终实现了叔服的话】齐国人送还他,经书说“齐国人送还公孙敖的灵柩,是为了孟氏并且因为国家的缘故【为惠叔悲痛请求,并且因为国家的公族所以听从他归殡而记载○为,音于伪】〇看待庆父【杜预说制如庆父都因为罪过降等○共,音恭】声已不看帷堂而哭泣【杜预说声已是惠叔的母亲,怨恨公孙敖跟随莒国女子所以不看公孙敖的灵柩,用帷帐遮蔽自己在堂上哭泣○已,音纪】襄仲想不哭【杜预说怨恨公孙敖娶了他的妻子】惠伯说【林氏说即叔彭生】丧事是亲近之人的终结,虽然不能开始,善始善终是可以的【林氏说:死丧之事,这是亲戚终天之别,虽然襄仲与公孙敖起初不相能,善送其终是可以的】史佚有话说:兄弟要互相赞美【杜预说:各尽其美,道义才完整】救济匮乏,祝贺善事,吊唁灾祸,祭祀恭敬,丧事悲哀,感情虽然不同,不要断绝爱亲之道【林氏说:兄弟之情虽然有龃龉不相和同,不要断绝天性之至爱亲亲之道○母,音无】你不要失道,怨恨什么人?襄仲高兴,率领兄弟去哭他,后来公孙敖的两个儿子来了【杜预说:公孙敖在莒国所生○说,音悦】孟献子喜爱他们,在国中闻名【杜预说:献子是谷的儿子仲孙蔑○闻,音问或如字,下同】有人诬陷他们说:将要杀你,献子告诉季文子,两个儿子说:您因为喜爱我而传闻,我因为将要杀你而传闻,不也太远离礼制了吗?远离礼制不如死,一个人在句鼆守门,一个人在戾丘守门,都死了【杜预说:句鼆戾丘是鲁邑有寇攻门,两个儿子抵御而死,林氏说:大概想致死以表明他们没有想要杀献子之心○逺,音于万,下同句,音古侯,鼆又作黾,音莫幸,戾,音力计】○六月【林氏说:周六月,夏四月】辛丑初一,发生日食,在社庙击鼓并使用牺牲【林氏说:并同庄公二十五年】不合礼制【得到常击鼓的月份而在社庙使用牺牲是不合礼制的】日食【林氏说:说日食的礼仪】天子不举【去掉盛馔而不举乐】在社庙击鼓【杜预说:责备群阴,伐犹击也】诸侯在社庙用币【杜预说:社尊于诸侯,所以请救而不敢责备之】在朝廷击鼓【杜预说:退自责】以昭示事神,训导民事
君【盖天子不举,诸侯用币,所以事禆尊卑异制,所以训民】示有等威,古之道也【杜:等威,威仪之等次】○齐人许单伯请而赦之,使来致命【杜:以单伯执节不移且畏晋,故许之,林:使单伯来鲁致归子叔姬之命】书曰:单伯至自齐,贵之也【单伯为鲁拘执,既免而不废礼,终来致命,故贵而告庙】○新城之盟【在前年】蔡人不与【杜:不防盟○与音预,下同】晋郤缺以上军下军伐蔡【杜:兼帅二军】曰:君弱,不可以怠【杜:怠解也】戊申入蔡以城下之盟而还,凡胜国曰灭之【杜:胜国絶其社稷,有其土地●还音旋】获大城焉曰入之【得大都而不有】○秋,齐人侵我西鄙,故季文子告于晋。○冬,十一月,晋侯、宋公、卫侯、蔡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扈,寻新城之盟【林:在前年】且谋伐齐也【杜:齐执王使,且数伐鲁】齐人赂晋侯,故不克而还,于是有齐难,是以公不防【杜:明今不序诸侯,不以公不防故○难乃旦反】书曰「诸侯盟于扈,无能为故也【杜:恶其受赂不能讨齐】凡诸侯防,公不与不书,讳君恶也【杜:谓国无难不防,义事故为恶不书,谓不国别序诸侯】与而不书,后也【杜:谓后期也,今贬诸侯似为公讳,故传发例以明之】○齐人来归子叔姬,王故也【单伯虽见执,能守节不移,终达王命,使叔姬得归】○齐侯侵我西鄙,谓诸侯不能也【杜:不能讨已】遂伐曹,入曹郛,讨其来朝也【杜:此年夏朝】季文子曰:「齐侯其不免乎【林:言齐懿公必不得以夀终】已则无礼【杜:执王使而伐无罪○已音纪】而讨于有礼者曰:「女何故行礼?礼以顺天【林:先王制礼,本因上天下泽之理,故曰顺天○女音汝】天之道也已,则反天而又以讨人,难以免矣。诗曰:「胡不相畏,不畏于天【杜:诗小雅○相息亮反,又如字】君子之不虐幼贱,畏于天也。在周颂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杜:诗周颂,言畏天威于是保福禄】不畏于天,将何能保?以乱取国【林:言懿公以篡弑取国】奉礼以守,犹惧不终,多行无礼,弗能在矣【林:不能久居人上矣,为十八年齐弑商人传○守手又反】
译君主大概是不设宴饮的,诸侯使用币帛,这是因为侍奉神灵、尊崇卑贱的制度不同,用来教导百姓,显示等级和威仪,这是古来的道义。齐国人许单伯请求赦免,于是赦免了他,让他来传达使命。史书说:“单伯从齐国回来”,这是尊重他。新城的盟会,蔡国人没有参加。晋国郤缺率领上军和下军讨伐蔡国,说:“国君势弱,不可以懈怠。”戊申日进入蔡国,以城下之盟而返回。凡是战胜别国就称为灭掉它,攻占大城就称为进入它。秋天,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所以季文子向晋国报告。冬天,十一月,晋侯、宋公、卫侯、蔡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在扈地结盟,重申新城的盟约,并且谋划讨伐齐国。齐国人贿赂晋侯,所以没有成功而返回,于是有了齐国的祸难,因此鲁公没有参加盟会。史书说:“诸侯在扈地结盟”,这是因为他们无能为力。凡是诸侯结盟,鲁公不参加就不记载,这是避讳国君的过错;参加了但不记载,是因为迟到。齐国人送还子叔姬,是因为天子的缘故。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认为诸侯不能讨伐他。于是讨伐曹国,进入曹国的外城,讨伐他前来朝见。季文子说:“齐侯大概不能免于祸难吧!他自己无礼,却去讨伐有礼的人说:‘你为什么行礼?礼是用来顺从天道的,天道就是这样。你自己违背天道,却又去讨伐别人,很难免于祸难了。《诗经》说:‘为什么不互相畏惧,不畏惧上天?君子不虐待幼小卑贱的人,是畏惧上天。在《周颂》中说:‘畏惧上天的威严,于是才能保全福禄。不畏惧上天,还能保全什么?以动乱夺取国家,奉行礼制来守卫,还担心不能善终,多行无礼之事,就不能长久居位了。
经【庚戌】十有六年,春季,孙行父防齐侯于阳谷【林齐地】齐侯弗及盟【及,与也】○夏五月,公四不视朔【林诸侯毎月必告朔听政,因朝于庙,今公以疾阙,不得视二月、三月、四月、五月朔也。春秋十二公以疾不视朔非一也,义无所取,故特举此以表行事,因明公之实有疾,非诈齐】○六月戊辰,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丘【杜言公疾,且以赂故,郪丘齐地○郪音西,又七西反】○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薨【僖公夫人,文公母也】○毁泉台【泉台,台名,毁壊之也】○楚人、秦人、巴人灭庸【○巴必麻反】○冬十有一月,宋人弑其君杵臼【称君,君无道也,例在宣四年林昭公弑弟文公鲍立○杵昌莒反,臼强抑反】
传十六年春王正月及齐平【齐前年再伐鲁鲁为受弱故平】公有疾使季文子防齐侯于阳谷请盟齐侯不肯曰请候君间【杜间疾瘳○间如字】○夏五月公四不视朔疾也公使襄仲纳赂于齐侯故盟于郪丘○有蛇自泉宫出入于国如先君之数【林泉宫即泉台自伯禽至僖公十七君此蛇妖数亦十七也○史记鲁世家鲁公伯禽子考公酋弟▯公熙子幽公宰弟魏公费子厉公跃子献公具子顺公濞弟武公敖子懿公献弟孝公称子惠公弗皇子隠公息姑弟桓公允子庄公周子闵公开兄僖公申十七君魏公世本作徽公顺公一作慎公】秋八月辛未声姜薨毁泉台【鲁人以为蛇妖所出而声姜薨故壊之】○楚大饥戎伐其西南至于阜山师于大林又伐其东南至于阳丘以侵訾枝【戎山夷也大林阳丘訾枝皆楚邑○饥音饥一音机訾子斯反】庸人率羣蛮以叛楚【杜庸今上庸县属楚之小国】麇人率百濮聚于选将伐楚【杜选楚地百濮夷也○麇九伦反濮音卜选息兖反又息恋反】于是申息之北门不啓【杜备中国】楚人谋徙于阪髙【林楚以羣蛮共叛故谋徙于阪髙之险地以避难○阪音反一音扶板反】蒍贾曰不可我能往宼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麇与百濮谓我饥不能师故伐我也若我出师必惧而归百濮离居将各走其邑谁暇谋人乃出师旬有五日百濮乃罢【林蒍贾伯嬴也孙叔敖之父杜濮夷无屯聚见难则散归○蒍于委反】自庐以往振廪同食【杜往往伐庸也振发也廪仓也同食上下无异馔也○庐力于反又音卢廪力甚反】次于句澨【杜楚西界地○句古侯反澨市世反】使庐戢黎侵庸【戢黎庐大夫】及庸方城【杜方城庸地上庸县东有方城亭】庸人逐之,囚子扬窻【窻戢黎官属○窻初江反】三宿而逸【林被囚三宿而走归】曰:庸师众,羣蛮聚焉,不如复大师【杜还复句澨师】且起王卒合而后进【林与王师合势而后进兵伐庸○卒子忽反】师叔曰:不可【师叔楚大夫潘尫也】姑又与之遇,以骄之,彼骄我怒【林庸屡胜故骄楚屡败故怒】而后可克,先君蚡冒所以服陉隰也【杜蚡冒楚武王父陉隰地名○可克或作可击蚡扶粉反冒莫报反史记楚世家云蚡冒卒弟熊逹杀蚡冒子而伐立是为楚武王与杜异陉音刑隰音习】又与之遇,七遇皆北【军走曰北○北如字一音佩】唯禆鯈鱼人实逐之【杜禆鯈鱼庸三邑鱼鱼复县今巴东永安县轻楚故但使三邑人逐之○禆婢支反鯈直畱反】庸人曰:楚不足与战矣,遂不设备。楚子乘驿防师于临品【杜驿传车也临品地名○驿人实反】分为二队【杜队部也两道攻之○队徒对反】子越自石溪,子贝自仞以伐庸【杜子越鬭椒也石溪仞入庸道○溪苦兮反本又作谿贝补盖反今俗本多作员音云仞人慎反】秦人、巴人从楚师,羣蛮从楚子盟【杜蛮见楚强故】遂灭庸【传言楚有谋臣所以兴】○宋公子鲍礼于国人【鲍昭公庶弟文公也○鲍步夘反】宋饥,竭其粟而贷之【林言鲍之防民也】年自七十以上无不馈诒也,时加羞珍异【林羞进也言鲍之养老○上时掌反馈其媿反诒以支瓜又以志反遗也】无日不数于六卿之门【杜数不疏○数音朔】国之材人无不事也【杜有贤材者林言鲍之尊贤】亲自桓以下无不恤也【杜桓鲍之曽祖林言鲍之亲亲】公子鲍美而艶,襄夫人欲通之【杜鲍适祖母○艳移騐反】而不可【杜以礼自防闲】乃助之施昭公无道,国人奉公子鲍以因
译经文【庚戌】鲁僖公十六年,春季,孙行父在阳谷(林注:齐地)等候齐侯,齐侯没有与他结盟(及,与也)。○夏季五月,鲁公四次没有去庙里听政(林注:诸侯每月必告朔听政,因朝于庙,现在鲁公因为生病缺席,没有去观看二月、三月、四月、五月的初一。春秋十二公中因生病不视朔的不止一次,其中没有特别的义理可取,所以特别举出这次来表明事实,借此说明鲁公确实有病,并非欺骗齐国)。○六月戊辰,公子遂与齐侯在郪丘结盟(杜注:说鲁公生病,且因为贿赂的缘故,郪丘是齐地。○郪音西,又音七西)。○秋季八月辛未,夫人姜氏去世(僖公的夫人,文公的母亲)。○拆毁泉台(泉台,台名,拆毁它)。○楚人、秦人、巴人灭掉了庸国(○巴音必麻)。○冬季十一月,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杵臼(称君,是因为国君无道,条例在宣公四年。林注:昭公杀了弟弟文公鲍并立他为君。○杵音昌莒,臼音强抑)。
传文:十六年春王正月,鲁国与齐国讲和(齐国前年两次攻打鲁国,鲁国因为遭受削弱所以讲和)。鲁公有病,派季文子在阳谷等候齐侯,请求结盟。齐侯不肯,说:“请等您病好了再说。”(杜注:间,病愈。○间音如字)。○夏季五月,鲁公四次没有去庙里听政,是因为生病。鲁公派襄仲向齐侯行贿,所以在郪丘结盟。○有一条蛇从泉宫出入于国都,数量如同先君的人数(林注:泉宫就是泉台,从伯禽到僖公共十七位君主,这条蛇妖的数量也是十七。○史记鲁世家:鲁公伯禽的儿子考公酋,弟弟〇公熙的儿子幽公宰,弟弟魏公费,儿子厉公跃,儿子献公具,儿子顺公濞,弟弟武公敖,儿子懿公献,弟弟孝公称,儿子惠公弗皇,儿子隠公息姑,弟弟桓公允,儿子庄公周,儿子闵公开,哥哥僖公申,共十七位君主。魏公世本作徽公,顺公一作慎公)。秋季八月辛未,声姜去世,拆毁泉台(鲁国人认为蛇妖出自这里,而且声姜去世,所以拆毁它)。○楚国发生大饥荒,戎人攻打它的西南,到达阜山,军队驻扎在大林;又攻打它的东南,到达阳丘,侵犯訾枝(戎是山夷,大林、阳丘、訾枝都是楚国的城邑。○饥音饥,一音机;訾音子斯)。庸人率领群蛮背叛楚国(杜注:庸即现在的上庸县,属于楚国的小国)。麇人率领百濮聚集在选地,将要攻打楚国(杜注:选是楚地,百濮是夷人。○麇音九伦;濮音卜;选音息兖,又音息恋)。这时申、息两地的北门不开(杜注:防备中原国家)。楚国人谋划迁都到阪高(林注:楚国因为群蛮共同背叛,所以谋划迁都到阪高这个险要之地以避难。○阪音反,一音扶板)。蒍贾说:“不行。我们能去,寇贼也能去。不如攻打庸国。麇人和百濮认为我们饥荒不能出兵,所以攻打我们。如果我们出兵,他们一定害怕而回去。百濮分散居住,将各自逃回他们的城邑,谁有空闲谋划别人?”于是出兵,过了十五天,百濮才解散(林注:蒍贾是伯嬴,孙叔敖的父亲。杜注:濮夷没有屯聚,见到危难就散归。○蒍音于委)。从庐地往西,打开粮仓共同进食(杜注:往往伐庸也。振,发也;廪,仓也;同食,上下没有不同的饮食。○庐音力于,又音卢;廪音力甚)。军队驻扎在句澨(杜注:楚国西界的地名。○句音古侯;澨音市世)。派庐戢黎侵犯庸国(戢黎是庐地的大夫)。到达庸国的方城(杜注:方城是庸地的地名,上庸县东有方城亭)。庸人追赶他们,囚禁了子扬窻(窻是戢黎的官属。○窻音初江)。被囚禁三天后逃了出来(林注:被囚禁三夜后逃走归来)。说:“庸国的军队众多,群蛮聚集在那里,不如返回大军驻地(杜注:还复句澨师),并且征召王室的军队,会合后再进军(林注:与王师合势而后进兵伐庸。○卒音子忽)。”师叔说:“不行(师叔是楚国大夫潘尫)。暂且再与他们交战,使他们骄傲,他们骄傲我们愤怒(林注:庸屡胜故骄,楚屡败故怒),然后才可以战胜。先君蚡冒就是凭借这种策略征服陉隰的(杜注:蚡冒是楚武王的父亲,陉隰是地名。○可克或作可击;蚡音扶粉;冒音莫报。史记楚世家说蚡冒死后,弟弟熊达杀了蚡冒的儿子而伐立,这就是楚武王,与杜注不同。陉音刑;隰音习)。”又与他们交战,七次都战败(军走曰北。○北音如字,一音佩)。只有禆、鯈、鱼三地的人在追赶他们(杜注:禆、鯈、鱼是庸国的三个城邑,鱼即鱼复县,今巴东永安县。轻视楚国,所以只派这三地的人追赶。○禆音婢支;鯈音直畱)。庸人说:“楚国不值得与他们交战了。”于是不再设防。楚子乘坐驿车,在临品等候军队(杜注:驿是传车,临品是地名。○驿音人实)。分为两队(杜注:队是部,两道攻打。○队音徒对)。子越从石溪,子贝从仞地攻打庸国(杜注:子越是鬭椒,石溪、仞是进入庸国的道路。○溪音苦兮,本又作谿;贝音补盖,今俗本多作员音云;仞音人慎)。秦人、巴人跟随楚军,群蛮跟随楚子结盟(杜注:蛮见楚强故)。于是灭掉了庸国(传言楚有谋臣所以兴盛)。○宋国的公子鲍对国人讲礼节(鲍是昭公的庶弟,文公。○鲍音步夘)。宋国饥荒,他耗尽自己的粮食借贷给他们(林注:言鲍之防民也)。七十岁以上的老人没有不送给他食物的,时常增加珍奇的食物(林注:羞,进也。言鲍之养老。○上音时掌;反馈音其媿;诒音以支,瓜又以志,遗也)。没有一天不在六卿的门下出现(杜注:数,不疏。○数音朔)。国家有才能的人没有不侍奉的(杜注:有贤材者。林注:言鲍之尊贤)。从桓公以下没有不体恤的(杜注:桓是鲍的曾祖。林注:言鲍之亲亲)。公子鲍长得美丽而妖艳,襄夫人想与他私通(杜注:鲍适祖母。○艳音移騐)。但不可得(杜注:以礼自防闲)。于是襄夫人帮助他施恩惠。昭公无道,国人拥立公子鲍以趁机
夫人于是华元为右师【元华督曽孙代公子成○施式防反】公孙右为左师【林友目夷子】华耦为司马【代公子卬】鳞矔为司徒【林矔桓公孙○矔古乱反】荡意诸为司城,公子朝为司寇【代华御字○朝如字】初,司城荡卒,公孙夀辞司城【寿荡之子】请使意诸为之【杜意诸寿之子】既而告人曰:「君无道,吾官近,惧及焉【杜祸及已】弃官则族无所庇,子身之贰也,姑纾死焉【杜姑且也纾缓也○庇必利反又悲丘反纾音舒】虽亡子,犹不亡族【杜已在故也】既【林既卒事也】夫人将使公田孟诸而杀之,公知之,尽以寳行。荡意诸曰:「盍适诸侯?」公曰:「不能。」其大夫至于君祖母以及国人【杜君祖母诸侯祖母之称谓襄夫人林谓得罪于上下○盍户腊反】诸侯谁纳我?且既为人君,而又为人臣,不如死。尽以其寳赐左右而使行【杜行去也】夫人使谓司城去,公对曰:「臣之而逃其难,若后君何【言无以事后君○难乃旦反】冬,十一月甲寅,宋昭公将田孟诸,未至,夫人王姬使帅甸攻而杀之【杜襄夫人周襄王姊故称王姬帅甸郊甸之师○甸徒遍反】荡意诸死之【杜不书不告】书「人宋人弑其君杵臼」,君无道也【杜始例发于臣之罪今称国人故重明君罪】文公即位,使母弟须为司城【代意诸】华耦卒,而使荡虺为司马【虺意诸之弟○虺况鬼反】
译夫人于是让华元担任右师,公孙右担任左师,华耦担任司马,鳞矔担任司徒,荡意诸担任司城,公子朝担任司寇。起初,司城荡去世,公孙寿推辞司城之职,请求让荡意诸担任。不久公孙寿告诉别人说:“国君无道,我的官职亲近国君,担心祸患波及到我。如果放弃官职,家族就没有庇护;荡意诸是公孙寿的副手,姑且借此延缓死亡。即使公孙寿死去,家族也不会灭亡。”不久,夫人打算让国君到孟诸打猎并杀害他,国君知道了,带着所有宝物出行。荡意诸说:“何不逃往诸侯国?”国君说:“不能。”他的大夫们从国君的祖母一直到国人,诸侯谁会接纳我?况且既然做过国君,又去做别人的臣子,不如死去。国君把所有宝物赐给身边的人,让他们离开。夫人派人对司城说让他离开,国君回答说:“臣子逃避灾难,将来怎么侍奉继位的国君?”冬天,十一月甲寅日,宋昭公将要到孟诸打猎,还没到达,夫人王姬派率领甸师进攻并杀死了他。荡意诸为他而死。史书称“宋人杀死了他们的国君杵臼”,是因为国君无道。文公即位,让同母弟须担任司城。华耦去世,让荡虺担任司马。
经【辛亥】十有七年春,晋人、卫人、陈人、郑人伐宋【自闵僖以下终于春秋,陈侯常在卫侯上,今大夫防在卫下,传不言陈公孙宁后至,则寜位非上卿故也】○夏四月癸亥,▯我小君声姜○齐侯伐我西鄙【西当为北,盖经误】六月癸未,公及齐侯盟于谷○诸侯防于扈【昭公虽以无道见弑,而文公犹宜以弑君受讨,故林父伐宋以夫所称人,晋侯平宋以无功不序,明君虽不君,臣不可不臣,所以督大教】○秋,公至自谷【无传】○冬,公子遂如齐
传十七年春,晋荀林父、卫孔逹陈公孙宁、郑石楚伐宋,讨曰:“何故弑君?”犹立文公而还。卿不书,失其所也【杜:卿不书,谓称人,林失其所讨之罪】○夏四月癸亥,▯声姜。有齐难,是以缓【林:声姜前年八月薨,杜:过五月之例○难乃旦反,下同】○齐侯伐我北鄙,襄仲请盟。六月,盟于谷【杜:晋不能救鲁,故请服】○晋侯搜于黄父【杜:一名黒壊,晋地,父音甫】遂复合诸侯于扈,平宋也【传不列诸国而言复合,则如一十五年防扈之诸侯可知也○复扶又反】公不与防,齐难故也。书曰:“诸侯无功也【杜:刺欲平宋而复不能○与音预】于是晋侯不见郑伯,以为贰于楚也。郑子家使执讯而与之书,以告赵宣子【杜:执讯,通讯问之官,为书与宣子,讯音信】曰寡君即位三年【鲁文二年】召蔡侯而与之事君【林:时蔡未服晋,故郑召蔡侯与之事晋】九月,蔡侯入于敝邑以行【杜:行,朝晋也】敝邑以侯宣多之难,寡君是以不得与蔡侯偕【宣多既立,穆公恃宠专权○偕音皆】十一月,克减侯宣多,而随蔡侯以朝于执事【杜:减,损也,虽未尽而行,言汲汲于朝晋】十二年六月,归生佐寡君之嫡夷【归生,子家名,夷,太子名○嫡丁歴反】以请陈侯于楚而朝诸君【杜:请陈于楚,与俱朝晋】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以蒇陈事【杜:蒇,勑也,勑成前好○蒇勑展反】十五年五月,陈侯自敝邑往朝于君,往年正月,烛之武往朝夷也【杜:将夷往朝晋】八月,寡君又往朝,以陈蔡之密迩于楚,而不敢贰焉,则敝邑之故也【密迩,比近也】虽敝邑之事君,何以不免【杜:免,免罪也】在位之中【林:言穆公在君位之中】一朝于襄【杜:襄公○朝直遥反】而再见于君【杜:君,灵公也○见贤遍反】夷与孤之二三臣相及于绛。【杜孤之二三臣谓烛之武归生自谓也绛晋国都】虽我小国,则蔑以过之矣。今大国曰:「尔未逞吾志,敝邑有亡,无以加焉【林虽我郑之小国,则无以复加此矣。今晋国乃曰:「尔之事我,未足以快吾之志愿,郑国但有灭亡而已,无以复加其事。」晋之礼】古人有言曰:「畏首畏尾,身其余几【杜言首尾有畏,则身中不畏者少。林喻郑虽小国,北畏晋,南畏楚,则中间之不畏者少矣。○几居岂反】又曰:「鹿死不择音【林音所茠荫之处,古字声同,皆相假借。言鹿死不择茠荫之所,喻郑既灭亡,当不择所从之国也】小国之事大国也,徳则其人也【以徳加已,则以人道相事】不徳则其鹿也,铤而走险,急何能择【林不加徳而乱以徼之,则不免以鹿死不择荫自比。林铤疾走貌,言急则欲防茠于楚,如鹿赴险。○铤他顶反】命之罔极,亦知亡矣【林言晋命令无所止极,郑国亦知不免灭亡之祸】将悉敝赋以待于鯈,唯执事命之【鯈晋郑之竟,言欲以兵距晋。○鯈直留反】文公二年六月壬申,朝于齐【杜郑文二年六月壬申,鲁庄二十三年六月二十四日】四年二月壬戌,为齐侵蔡【杜鲁庄二十五年二月无壬戌,壬戌三月二十日。○为于伪反】亦获成于楚【杜郑与楚成】居大国之间而从于强令,岂其罪也【杜令号令也。林此言郑文公背齐从楚,亦非其罪,盖逺引前事之騐以为近世之证】大国若弗图,无所逃命【林晋国若不图恤郑之社稷,无所逃于见讨之罪,言将叛晋也】晋巩朔行成于郑,赵穿公壻池为质焉【赵穿卿也,公壻池晋侯女壻。○巩九勇反,质音致,下同】○秋,周甘歜败戎于□垂,乘其饮酒也
译经文:
【辛亥】鲁文公十七年春天,晋国人、卫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宋国【从鲁闵公、鲁僖公以下直到春秋结束,陈侯的位次常在卫侯之上,如今大夫防的位次在卫侯之下,传文中没有说陈公孙宁迟到,这是因为公孙宁的位次不是上卿的缘故】○夏天四月癸亥日,○我国夫人声姜○齐侯攻打我国北境【“西”应当是“北”,大概是经文有误】六月癸未日,鲁公与齐侯在谷地结盟○诸侯在扈地会盟【昭公虽然因为无道被杀,但文公仍然应当因为弑君而受到讨伐,所以荀林父伐宋时只称“人”,晋侯平定宋国时因无功而不列位次,这表明君主即使不像君主,臣子也不能不像臣子,以此来督促大的教化】○秋天,鲁公从谷地回国【没有传文】○冬天,公子遂出使齐国
传文:
十七年春天,晋国的荀林父、卫国的孔达、陈国的公孙宁、郑国的石楚攻打宋国,讨伐的理由说:“为什么杀害君主?”仍然拥立文公后返回。卿大夫不记载名字,是因为失去了他们应当讨伐的罪行【杜预:卿大夫不记载名字,是指称“人”,荀林父失去了他所讨伐的罪行】○夏天四月癸亥日,○声姜。因为齐国有难,所以葬礼迟缓【林:声姜前年八月去世,杜预:超过了五个月的惯例○难读作旦,下同】○齐侯攻打我国北境,襄仲请求结盟。六月,在谷地结盟【杜预:晋国不能救援鲁国,所以请求臣服】○晋侯在黄父狩猎【杜预:一名黑坏,晋地,父读作甫】于是又在扈地会合诸侯,平定宋国【传文中不列举各国而说会合,那么就像十五年扈地会盟的诸侯可知○复读作扶又】鲁公不参与会盟,是因为齐国有难。经文说:“诸侯无功”【杜预:讽刺想要平定宋国却又不能○与读作预】这时晋侯不见郑伯,认为他背叛了晋国而依附楚国。郑国的子家派执讯官给他送信,以此告知赵宣子【杜预:执讯,通讯问的官员,写信给宣子,讯读作信】说:“寡君即位三年【鲁文公二年】召来蔡侯,让他侍奉您【林:当时蔡国未服从晋国,所以郑国召来蔡侯让他侍奉晋国】九月,蔡侯进入我国以便出行【杜预:行,朝见晋国】我国因为侯宣多的祸难,寡君因此不能与蔡侯一同前往【宣多既被立,穆公倚仗宠信专权○偕读作皆】十一月,击败并削弱侯宣多,随后跟随蔡侯朝见您【杜预:减,削弱,虽然未尽而行,言急切于朝见晋国】十二年六月,归生辅佐寡君的嫡子夷【归生,子家名,夷,太子名○嫡读作丁歴】向楚国请求陈侯,并朝见您【杜预:向楚国请求陈侯,与俱朝见晋国】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见以完成陈国的事【杜预:蒇,完成,完成前好的○蒇读作勑展】十五年五月,陈侯从我国前往朝见您,往年正月,烛之武前往朝见夷【杜预:将夷送往朝见晋国】八月,寡君又前往朝见,因为陈、蔡两国紧挨着楚国,而不敢背叛,这是我国的缘故【密迩,比近】虽然我国侍奉您,为什么不能免于罪责【杜预:免,免罪】在位之中【林:言穆公在君位之中】一次朝见襄公【杜预:襄公○朝读作直遥】两次朝见您【杜预:君,灵公也○见读作贤遍】夷与我孤的二三臣相继在绛地朝见。【杜预:孤之二三臣谓烛之武归生自谓也绛晋国都】虽然我国是小国,也没有超过这个的了。现在大国说:‘你们还没有满足我的愿望,我国有灭亡,无以复加【林:虽然我国郑国是小国,则无以复加此矣。现在晋国乃说:‘你们侍奉我,不足以快我的志愿,郑国但有灭亡而已,无以复加其事。’晋之礼】古人有话说:‘畏首畏尾,身其余几【杜预:言首尾有畏,则身中不畏者少。林:喻郑虽小国,北畏晋,南畏楚,则中间之不畏者少矣。○几读作居岂】又说:‘鹿死不择音【林:音所茠荫之处,古字声同,皆相假借。言鹿死不择茠荫之所,喻郑既灭亡,当不择所从之国也】小国侍奉大国,以德相待则像人一样【以德加已,则以人道相事】不以德相待则像鹿一样,铤而走险,急迫时怎么能选择【林:不加德而乱以徼之,则不免以鹿死不择荫自比。林:铤疾走貌,言急则欲防茠于楚,如鹿赴险。○铤读作他顶】命令没有止境,也知道灭亡了【林:言晋命令无所止极,郑国亦知不免灭亡之祸】将尽我国兵力等待在鯈,只听候您的命令【鯈:晋郑之竟,言欲以兵距晋。○鯈读作直留】文公二年六月壬申日,朝见齐国【杜预:郑文二年六月壬申,鲁庄二十三年六月二十四日】四年二月壬戌日,为齐国侵蔡【杜预:鲁庄二十五年二月无壬戌,壬戌三月二十日。○为读作于伪】也与楚国达成和解【杜预:郑与楚成】居于大国之间而服从强令,难道是罪过吗【杜预:令号令也。林:此言郑文公背齐从楚,亦非其罪,盖逺引前事之騐以为近世之证】大国如果不图谋,无处逃避命令【林:晋国若不图恤郑之社稷,无所逃于见讨之罪,言将叛晋也】晋国的巩朔到郑国讲和,赵穿、公婿池作为人质【赵穿卿也,公婿池晋侯女婿。○巩读作九勇,质读作致,下同】○秋天,周国的甘歜在□垂击败戎人,趁他们饮酒之时
【杜歜周大夫,□垂周地,河南新城县北有垂亭,为成元年晋侯平戎于王张本。○歜昌欲反,□音审】○冬十月,郑太子夷、石楚为质于晋【林:夷,灵公也;石楚,郑大夫,为质于晋,报赵穿公壻池之质】○襄仲如齐,拜谷之盟【林:在六月】复曰:“臣闻齐人将食鲁之麦【林:言齐人将伐鲁】以臣观之,将不能。齐君之语偷,臧文仲有言曰:“民主偷,必死【杜:偷,犹苟且也。○偷,他侯反】
译杜歜是周朝的大夫,□垂是周朝的土地,河南新城县北边有垂亭,这是成公元年晋侯在王城平定戎人一事的前奏。○歜,昌欲反切,□音审。○冬季十月,郑国太子夷和石楚作为人质留在晋国【林:夷,即后来的灵公;石楚,郑国大夫,作为人质留在晋国,是为了报答赵穿将公婿池作为人质之事】○襄仲前往齐国,拜谢在谷地结盟的恩惠【林:此事发生在六月】回来报告说:“我听说齐国人将要吃鲁国的麦子【林:意思是齐国人将要攻打鲁国】以我的观察,他们将做不到。齐国国君的话显得苟且,臧文仲说过:‘国君说话苟且,必定会死【杜:苟且,就是马虎敷衍的意思。○偷,音他侯反】
经【壬子】十有八年春王二月丁丑公薨于台下。○秦伯防卒【杜无传,未同盟而赴以名。林康公卒,子共公立。○防于耕反】○夏五月戊戌齐人弑其君商人【杜不称盗,罪商人。林懿公弑兄惠公元立】○六月癸酉▯我君文公。○秋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书二卿以两事行,非相为介】○冬十月子卒【先君既▯,不称君者鲁人讳弑,以未成君书之。子在丧之称】○夫人姜氏归于齐。○季孙行父如齐【无传】○莒弑其君庻其【称君,君无道也】传十八年春齐侯戒师期【将以伐鲁】而有疾,医曰不及秋将死。公闻之卜曰尚无及期【杜尚庶几也,欲令先师期死】惠伯令▯【杜以卜事告▯】卜楚丘占之曰齐侯不及期,非疾也【林非以疾终,将见弑】君亦不闻【杜言君先齐侯终】令▯有咎【杜言令▯者亦有凶咎见于卜兆,为惠伯死张本】二月丁丑公薨。○齐懿公之为公子也,与邴歜之父争田弗胜,及即位乃掘而刖之【林时邴▯之父已死,乃掘其尸而刖断其足。○邴音丙,又彼病反。歜昌欲反。掘其勿反,又其月反。刖音月,又五刮反】而使歜仆【杜仆御也】纳阎軄之妻而使軄骖乘【杜骖乘陪乘。○骖七南反。乘绳证反】夏五月公游于申池【齐南城西门名申门,齐城无池,唯此门左右有池,疑此即是】二人浴于池,歜以扑抶軄【扑棰也,抶撃也,欲以相感激。○扑音卜反,字宜从手作木边非也。抶勑乙反】軄怒,歜曰人夺女妻而不怒,一抶女庸何伤。軄曰与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杜言不以父刖为病恨。○女音汝】乃谋杀懿公,纳诸竹中【林纳懿公于申池之竹中。传焚申池之竹本是此地有竹也】归舍爵而行【杜饮酒讫乃去,言齐人恶懿公,二人无所畏。○舍音赦置也。】齐人立公子元【杜桓公子惠公】○六月▯文公【林五月而▯】○秋襄仲庄叔如齐惠公立故且拜▯也【襄仲贺惠公立庄叔谢齐来防塟】○文公二妃敬嬴生宣公敬嬴嬖而私事襄仲宣公长而属诸襄仲襄仲欲立之叔仲不可【杜叔仲惠伯○嬴音盈嬖必计反长丁丈反属音烛】仲见于齐侯而请之齐侯新立而欲亲鲁许之【○见贤遍反】○冬十月仲杀恶及视而立宣公【杜恶太子视其母弟杀视不书贱之】书曰子卒讳之也仲以君命召惠伯【杜诈以子恶命】其宰公冉务人止之曰入必死叔仲曰死君命可也公冉务人曰若君命可死非君命何听【林若有君命死之可也若非子恶之命虽死而何听○听吐定反】弗听乃入杀而埋之马矢之中【杜惠伯死不书者史畏襄仲不敢书杀惠伯】公冉务人奉其帑以奔蔡既而复叔仲氏【杜不絶其后】○夫人姜氏归于齐大归也【杜恶视之母出姜也嫌与有罪出者异故复发传】将行哭而过市曰天乎仲为不道杀适立庶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姜【所谓出姜不允于鲁○过古禾反又古卧反适丁歴反】○莒纪公生大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杜纪号也莒夷无諡故有别号○佗徒何反】仆因国人以弑纪公【林大子仆因国人之怒而杀其父】以其寳玉来奔纳诸宣公公命与之邑曰今日必授季文子使司寇出诸竟曰今日必逹【杜未见公而文子出之故来不书○竟音境】公问其故季文子使大史克对曰先大夫臧文仲敎行父事君之礼行父奉以周旋弗敢失队曰见有礼于其君者【林有礼谓恪守名分尽敬于所事之君○大音泰队直类反】事之如孝子之养父母也【林尽其心力而养之○养余亮反】见无礼于其君者【林无礼谓好犯名分悖乱于所事之君】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林尽其心力而搏之○鹰于陵反鹯之然反说上文仙反字林已僊反】先君周公制周礼曰则以观徳,徳以处事,事以度功,功以食民【林则者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法则也合此法则为吉徳违此法则为凶徳故以观徳徳之吉凶所以处制事之是非事之是非所以量度功之成否功之成否所以食养民之厚薄○度待洛反下同食音嗣】作誓命曰毁则为贼【杜誓要信也毁则壊法也】掩贼为藏【杜掩匿也】窃贿为盗【杜贿财也】盗器为奸【杜器国用也】主藏之名【以掩贼为名】赖奸之用【杜用奸器也】
译经文:壬子年,鲁文公十八年春天,周历二月丁丑日,鲁文公在台下去世。○秦伯秦防去世。【杜预无传,因为未结盟而报丧时称名。林氏:康公去世,儿子共公即位。○“防”音耕】○夏季五月戊戌日,齐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商人。【杜预:不称“盗”,是因为罪在商人。林氏:懿公杀死了兄长惠公,刚即位】○六月癸酉日。○我们的国君文公。○秋季,公子遂、叔孙得臣前往齐国。【记载两位卿大夫因两件事出行,并非互为副使】○冬季十月,太子去世。【先君已经去世,不称“君”,是因为鲁国人讳言弑君,以未正式即位来记载。这是丧礼中对太子的称呼】○夫人姜氏回到齐国。○季孙行父前往齐国。【无传】○莒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庶其。【称“君”,是因为国君无道】
传文:十八年春天,齐侯告诫军队确定出征日期,【打算讨伐鲁国】却得了病,医生说:“如果活不到秋天,将会死去。”齐侯听说后占卜说:“希望还来得及在出征日期前死去。”【杜预:尚,是庶几的意思,希望能在军队出征日期前死去】惠伯让卜楚丘占卜。【杜预:将占卜之事告诉卜楚丘】卜楚丘占断说:“齐侯活不到出征日期,不是因为疾病。”【林氏:不是因病而死,将被弑杀】国君也听不到消息了。【杜预:意思是国君先于齐侯去世】让惠伯占卜的人有灾祸。【杜预:意思是让惠伯占卜的人也有凶兆出现在卜兆上,为惠伯之死埋下伏笔】二月丁丑日,鲁文公去世。○齐懿公在做公子的时候,与邴歜的父亲争夺田地,没有取胜,等到即位后,就挖出邴歜父亲的尸体并砍断他的脚,【林氏:当时邴歜的父亲已经死了,就挖出他的尸体砍断脚。○“邴”音丙,又音彼病。“歜”音昌欲。“掘”音其勿,又音其月。“刖”音月,又音五刮】让邴歜做车夫,【杜预:仆,是驾车的人】强纳阎职的妻子,让阎职陪乘。【杜预:骖乘,是陪乘的人。○“骖”音七南。“乘”音绳证】夏季五月,齐侯到申池游玩,【齐国南城的西门名叫申门,齐国都城没有护城河,只有这个门左右有水池,怀疑这里就是申池】两人在池中洗澡,邴歜用木棍打阎职,【扑,是木棍;抶,是击打。想要以此互相激励。○“扑”音卜,字应从手,作木边是错误的。“抶”音勑乙】阎职发怒,邴歜说:“别人夺了你的妻子你都不怒,打你一下有什么伤害?”阎职说:“对于砍断他父亲脚而不能报仇的人,该怎么办?”【杜预:意思是不把父亲被砍脚当作怨恨。○“女”音汝】于是两人谋杀齐懿公,把他塞进竹笼里,【林氏:把齐懿公塞进申池的竹笼里。传文说焚烧申池的竹子,原本是因为这里有竹子】回去后放下酒爵喝酒然后离开。【杜预:喝完酒才走,说明齐国人厌恶齐懿公,这两个人无所畏惧。○“舍”音赦,放置的意思。】齐国人拥立公子元。【杜预:桓公的儿子,惠公】○六月,安葬文公。【林氏:五月去世,六月安葬】○秋季,襄仲、庄叔前往齐国,因为惠公即位,并且拜谢安葬之事。【襄仲祝贺惠公即位,庄叔感谢齐国来助葬】○文公有两位妃子,敬嬴生了宣公。敬嬴受宠并私下与襄仲勾结,宣公长大后托付给襄仲,襄仲想立他为君,叔仲不同意。【杜预:叔仲即惠伯。○“嬴”音盈。“嬖”音必计。“长”音丁丈。“属”音烛】襄仲去见齐侯并请求支持,齐侯刚即位,想要亲近鲁国,答应了。【○“见”音贤遍】○冬季十月,襄仲杀死了太子恶和公子视,立宣公为君。【杜预:恶是太子,视是他的弟弟,杀视不记载,是因为轻视他】史书说“太子去世”,是避讳。襄仲以君命召见惠伯,【杜预:诈称太子恶的命令】他的家臣公冉务人阻止他说:“进去必死。”叔仲说:“为国君的命令而死是可以的。”公冉务人说:“如果是君命,死也可以;如果不是君命,听谁的?”【林氏:如果有君命,死也可以;如果不是太子恶的命令,即使死了又听谁的呢?○“听”音吐定】不听劝告,就进去了,被杀后埋在马粪中。【杜预:惠伯之死不记载,是因为史官畏惧襄仲,不敢记载杀惠伯】公冉务人带着他的家属逃到蔡国,后来又恢复了叔仲氏的宗族。【杜预:没有断绝他的后代】○夫人姜氏回到齐国,这是大归。【杜预:恶和视的母亲是出姜,担心与有罪被休的不同,所以再次解释传文】将要出发时,哭着经过集市,说:“天啊!仲做了不道义的事,杀嫡立庶。”集市上的人都哭了,鲁国人称她为哀姜。【所谓出姜不被鲁国认可。○“过”音古禾,又音古卧。“适”音丁歴】○莒纪公生了太子仆,又生了季佗,喜爱季佗而废黜太子仆,而且在国内多有无礼的行为。【杜预:纪是莒君的名号,莒国夷人没有谥号,所以有别号。○“佗”音徒何】太子仆趁着国人的愤怒杀死了纪公。【林氏:太子仆趁着国人的愤怒杀死了他的父亲】带着宝玉来投奔鲁国,被接纳到宣公那里。宣公命令给他封邑,说:“今天必须授予。”季文子让司寇把他驱逐出境,说:“今天必须到达边境。”【杜预:没见到国君,文子就驱逐他,所以来投奔不记载。○“竟”音境】宣公问其中的缘故,季文子让太史克回答:“先大夫臧文仲教导行父侍奉君主的礼仪,行父奉行这些礼仪周旋应对,不敢丢失。他说:‘看到对君主有礼貌的人,【林氏:有礼貌是指恪守名分,对侍奉的君主尽敬。○“大”音泰。“队”音直类】要像孝子供养父母一样侍奉他;【林氏:竭尽心力供养他。○“养”音余亮】看到对君主无礼的人,【林氏:无礼是指喜好侵犯名分,对侍奉的君主悖乱】要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诛杀他。【林氏:竭尽心力搏击他。○“鹰”音于陵。“鹯”音之然。“说”音上文仙。“字”音林已僊】先君周公制定周礼说:‘用法则来观察德行,用德行来处理事务,用事务来衡量功劳,用功劳来供养百姓。【林氏:法则是指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的法则。符合这些法则为吉德,违背这些法则为凶德,所以用来观察德行。德行的吉凶用来处理事务的是非,事务的是非用来衡量功劳的成败,功劳的成败用来供养百姓的厚薄。○“度”音待洛,下同。“食”音嗣】制定誓命说:‘毁坏法则就是贼,【杜预:誓,是要信的意思。毁则,是坏法的意思】包庇贼人就是藏,【杜预:掩,是隐藏的意思】窃取财物就是盗,【杜预:贿,是财物的意思】盗用国家器物就是奸,【杜预:器,是国家用度的意思】以包庇贼人为名,【以包庇贼人为名】依赖奸邪的器物,【杜预:使用奸邪的器物】
为大凶徳【林毁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法则故为大凶徳】有常无赦【杜刑有常】在九刑不忘【杜誓命以下皆九刑之书九刑之书今亡】行父还观莒仆莫可则也【杜还犹周旋○还音旋】孝敬忠信为吉徳,盗贼藏奸为凶徳,夫莒仆则其孝敬则弑君父矣,则其忠信则窃寳玉矣,其人则盗贼也,其器则奸兆也【杜兆域也】保而利之则主藏也,以训则昏民无则焉,不度于善而皆在于凶徳,是以去之【林若保其人而利其物则是我有主藏之名若以敎训则为昏乱无一事可为民人之法则莒仆不居于孝敬忠信之善而皆在于盗贼藏奸之凶徳是以逐去莒仆而不听少留也○去起吕反】昔髙阳氏有才子八人【髙阳帝颛顼之号八人其苗裔】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此即垂益禹臯陶之伦庭坚即臯陶字○隤徒回反敳五才反一音五回反幸昭音瑰梼直由反韦昭音桃戭以善反汉书作戭韦昭已震反尨莫江反降下江反】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恺【杜齐中也渊深也允信也笃厚也恺和也○恺开在反】髙辛氏有才子八人【髙卒帝喾之号八人亦其苗裔】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此即稷契朱虎熊罴之伦○奋甫问反熊音雄貍力之反】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杜肃敬也懿美也宣徧也林慈爱之出于心者也惠爱之及乎人者也和中节也元善也】此十六族也,世济其美,不陨其名【杜济成也陨队也○陨于敏反】以至于尧,尧不能举,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后土地官,禹作司空,平水土,即主地之官】以揆百事,莫不时序,地平天成【杜揆度也成亦平也林以揆度百工之事,莫不一时得其次序而无废事,水土既平,天道亦成○揆葵癸反】举八元使布五敎于四方【契作司徒,五教在寛,故知契在八元之中】父义母慈兄友弟共子孝,内平外成【林内诸夏外夷狄】昔帝鸿氏有不才子【杜帝鸿黄帝也】掩义隠贼,好行凶徳,丑类恶物,顽嚚不友,是与比周【林有义之人则掩蔽而不用,贼盗之人则隠庇而必用,平日所好惟行凶徳,凡恶人之不可亲友者则不才子是与之比近而周密,杜丑亦恶也○好呼报反嚚鱼巾反心不则徳义之经为顽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比毗志反】天下之民谓之浑敦【杜谓驩兠浑敦不开通之貌○浑户本反敦徒本反】少皥氏有不才子【少皥金天氏之号次黄帝○少诗照反皥胡老反】毁信废忠,崇饰恶言,靖谮庸回,服谗搜慝,以诬盛徳【林毁坏诚信之道废弃忠直之人崇聚修饰秽恶之言安于谗谮用其回邪行人之谗言求人之隠慝以诬蔑盛徳之士○搜所留反慝地得反】天下之民谓之穷奇【杜谓共工其行穷其好竒○竒其宜反】颛顼氏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言【杜话善也○话户快反】告之则顽【杜徳义本天心】舍之则嚚【杜不道忠信○舍音赦】傲狠明徳以乱天常【林傲慢狠暴不修明徳以悖乱天地之常理傲五报反狠户垦反】天下之民谓之梼杌【杜谓鲧梼杌顽凶无俦匹之貌○梼徒刀反杌五忽反】此三族也,世济其凶増其恶名以至于尧,尧不能去【杜方以宣公比尧行父比舜故言尧亦不能去须贤臣而除之○去起吕反下同】缙云氏有不才子【缙云黄帝时官名】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林恣已之欲尽人之才贪食甚则侵欲于人贪财甚则崇侈于己】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杜盈满也实财也○厌于艶反匮其媿反】天下之民以比三凶【杜非帝王子孙故别以比三凶】谓之饕餮【贪财为饕贪食为餮○饕他刀反餮他结反】舜臣尧【杜为尧臣】賔于四门【辟四门逹四聪以賔礼众贤】流四凶族【案四凶罪状而流放之】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魑魅【杜投弃也裔逺也放之四逺使当魑魅之灾魑魅山林异气所生为人害者○御鱼吕反魑勑知反山神兽形魅亡备反说文作魅云老精物也】是以尧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戴舜以为天子,以其举十六相去四凶也,故虞书数舜之功曰慎徽五典,五典克从无违敎也【杜徽美也典常也此八元之功○戴多代反相息亮反去起吕反数色主反徽许
译如果败坏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的法则,就是极大的凶德;如果刑罚有常规而不加赦免,在九刑的誓命等文书中都不被遗忘,这就是极大的凶德。行父回顾莒仆,发现他没有什么可以效法的准则。孝敬忠信是吉德,盗贼藏奸是凶德。莒仆所谓的孝敬,却是弑杀君父;所谓的忠信,却是窃取宝玉。这个人就是盗贼,那些器物就是奸邪的征兆。如果保护他并贪图他的财物,那就是我们成了藏匿盗贼的人;如果以此作为训诫,那么昏乱的百姓就没有准则了。他们不衡量善行,而都陷于凶德,因此要驱逐他。
从前高阳氏有八个才子,他们是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他们正直圣明、见识广博、内心深沉、诚信笃厚,天下的百姓称他们为“八恺”。高辛氏有八个才子,他们是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他们忠诚严肃、恭敬美好、宣扬慈爱、和睦适中,天下的百姓称他们为“八元”。这十六个家族,世代继承他们的美德,不使名声败坏。
到了尧的时候,尧不能任用他们。舜做尧的臣子,举用八恺让他们主管土地,来衡量百官的事务,没有不按时序进行的,水土平定,天道成就。举用八元让他们在四方推行五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部安定,外部和谐。
从前帝鸿氏有一个不肖之子,掩盖正义,隐藏贼人,喜好施行凶德,与丑恶之人亲近勾结,顽固愚昧,不友善,天下的百姓称他为“浑敦”。少皥氏有一个不肖之子,毁坏信用,废弃忠诚,崇尚修饰恶言,安于谗言,任用邪僻之人,听信谗言,搜求隐恶,来诬蔑盛德之士,天下的百姓称他为“穷奇”。颛顼氏有一个不肖之子,不可教导,不懂善言,告诉他则顽固,放任他则愚昧,傲慢狠暴,不修明德,以扰乱天常,天下的百姓称他为“梼杌”。
这三个家族,世代继承他们的凶恶,增加他们的恶名,到了尧的时候,尧不能去除他们。缙云氏有一个不肖之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夺欲望,崇尚奢侈,不知满足,聚敛积蓄财物,不知限度,不分给孤寡,不体恤穷困,天下的百姓把他比作三凶,称他为“饕餮”。
舜做尧的臣子,在四门接待贤士,流放四个凶族。浑敦、穷奇、梼杌、饕餮被投放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魑魅。因此尧去世时,天下如同一人,同心拥戴舜为天子,因为他举用了十六个贤相,去除了四个凶族。所以《虞书》列举舜的功绩说:“慎重地美化五典,五典能够顺从没有违背教化。”
归反】曰纳于百揆,百揆时序无废事也【杜此八恺之功】曰賔于四门,四门穆穆无凶人也【林去四凶之功】舜有大功二十而为天子【杜举十六相去四凶也】今行父虽未获一吉人,去一凶矣,于舜之功二十之一也,庶几免于戾乎【史克激称以辨宣公之惑释,行父之志,故其言美恶有过辞,盖事宜也】○宋武氏之族【林:宋武公之子孙○本或作宋武穆之族者,后人取下文妄加也】道昭公子将奉司城须以作乱【杜:文公弑昭公,故武族欲因其子以作乱,司城须,文公弟○道音导】十二月,宋公杀母弟须及昭公子,使戴、庄、桓之族攻武氏于司马子伯之馆【杜:戴族,华乐也;庄族,公孙师也;桓族,向鱼、麟荡也;司马子伯,华耦也】遂出武穆之族【杜:穆族党于武氏故】使公孙师为司城【林:公孙师,庄公之孙,代母弟须】公子朝卒,使乐吕为司寇,以靖国人【杜:乐吕,戴公子曽孙,为宣三年宋师围曹传】
译归反】说(行父)被任命为百揆,百揆能按时序处理政务,没有废弃的事情【杜预注:这是八恺的功绩】;说(行父)被任命为四门之宾,四门庄严肃穆,没有凶恶之人【林注:这是除去四凶的功绩】。舜有二十项大功而成为天子【杜预注:举用十六相,除去四凶】。现在行父虽然还没有得到一个贤人,但已除去一个凶人,这相当于舜二十项功绩中的二十分之一,或许可以免于罪过吧【史克用激赏之辞来辩明宣公的疑惑,开释行父的心志,所以他的言辞在褒贬上有所过当,大概是事理适宜如此】○宋国武氏的族人【林注:宋武公的子孙○原本有的版本作“宋武穆之族”,是后人从下文妄加上去的】,道昭公的儿子,将要拥立司城须来作乱【杜预注:文公弑杀了昭公,所以武氏族人想凭借昭公的儿子来作乱,司城须是文公的弟弟○“道”音同“导”】。十二月,宋公杀死了同母弟须和昭公的儿子,命令戴族、庄族、桓族在司马子伯的馆舍攻打武氏【杜预注:戴族是华乐;庄族是公孙师;桓族是向鱼、麟荡;司马子伯是华耦】,于是驱逐了武穆两族的族人【杜预注:穆族党附于武氏,所以一同被逐】。任命公孙师为司城【林注:公孙师是庄公的孙子,代替同母弟须】。公子朝去世,任命乐吕为司寇,以安定国人【杜预注:乐吕是戴公的曾孙,见宣公三年宋军围曹的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