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三十七明王道焜

译子车（杜预注：杜氏三子，齐大夫子尾的属官，子成、顷公、子固。子工，成之弟铸。子车，顷公之孙防）都来投奔（杜预注：不记载，因为不是同乡）并立了子良氏的家宰（杜预注：子良是子尾的儿子高彊。于旗为子良设立家宰）。他的家臣说（杜预注：子尾的家臣）：“子良已经长大了（杜预注：孺子指子良。长，音丈），并且辅佐我家，想要吞并我。”于是披甲准备攻打他。陈桓子与子尾交好，也披甲准备帮助他（林孝宗注：陈桓子也给他家的人披甲，准备帮助子尾氏攻打子旗）。有人告诉了子旗，子旗不信，于是几个人接连来告急，将要前往，又有几个人在路上告知变故（林孝宗注：子旗不信别人的话，于是几个人接连来告诉子旗，将要前往子尾氏的家，又有几个人接连在路上告知变故。数，音色主，下同）。于是子旗到了陈氏那里。桓子将要出门了，听到消息就回来了（杜预注：听到子旗到了）。换上便服去迎接他（杜预注：去掉戎装，穿上平常游戏时的衣服）。子旗询问桓子到来的原因（杜预注：问桓子为什么来）。桓子回答说：“听说高彊披甲将要攻打您，您听到了吗？”（林孝宗注：高彊即高彊，子良。子，指子旗。）子旗说：“没听说。您何不也披甲，我请求跟随您。”（林孝宗注：桓子欺骗子旗，说您为什么不也披甲，我请求跟随您攻打高彊。杜预注：无宇是桓子的名字。盍，音胡腊，下同。从，音才用。）子旗说：“您为什么这样？他只是个年轻人，我教导他还怕他不成事，我又宠信他（杜预注：指为他设立家宰），那怎么对得起先人呢？”（林孝宗注：先人指子尾、子雅，先世互相交好，现在如果互相攻打，怎么对得起他们的先人。）您何不告诉他（杜预注：告诉他，让他不攻打我）。《周书》说：‘施恩惠于不施恩惠的人，劝勉于不努力的人’（杜预注：《周书·康诰》。说应当对不担忧的人施恩惠，对不努力的人劝勉。茂，努力。）康叔因此能奉行伟大的德行（杜预注：服，奉行。）桓子叩头说：“顷公、灵公降福给您（林孝宗注：顷公、灵公是栾氏所侍奉的君主，说他们降福给您。稽，音启。）我还有希望（杜预注：希望子旗恩惠及于自己）。”于是两家和好如初（杜预注：和好了栾、高两家）。○陈公子招把罪责归给公子过并杀了他（杜预注：说招之所以不死而得以流放的原因）。○九月，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奉送孙吴，包围陈国（杜预注：孙吴是悼太子偃师的儿子，惠公）。宋国的戴恶防守他（杜预注：戴恶是宋国大夫）。冬十一月壬午日灭掉陈国（杜预注：壬午是十月十八日，传言十一月是错误的）。众人宠幸的袁克杀马毁玉来安葬（杜预注：舆，众人。袁克是宠幸的人中显贵的，想要以非礼厚葬哀公）。楚国人将要杀他，他请求放置（林孝宗注：袁克请求放置马玉不用）。接着又请求私下处理（林孝宗注：放置马玉后，袁克又请求私下尽到君臣的情分）。在帐幕中私下处理，在额头加上丧带然后逃跑（杜预注：幄，帐幕。逃，不想做楚国的臣子。幄，音于角。绖，音直结）。楚国人让穿封戎做陈公（杜预注：戌是楚国大夫，灭陈设为县，让戌做县公。戌，音恤）。说：“城麇之战你不谄媚（杜预注：城麇之战在襄公二十六年，戌与灵王争夺皇颉。麇，音九伦。谄，音敇检。）侍奉饮酒于王，王说：‘城麇之战，你知道我能成为王吗？你难道要避开我吗？’（杜预注：及此，指成为王。女，音汝，下同。）回答说：‘如果知道君主能这样，臣一定尽死礼来平息楚国（杜预注：息，宁静。林孝宗注：说如果早知道灵王篡位为君，我一定为郏敖尽臣礼致死，以杀君来平息楚国的祸患）。”晋侯问史赵说：“陈国会就此灭亡吗？”回答说：“不会。”公说：“什么原因？”回答说：“陈是颛顼的后代（杜预注：陈祖舜，舜出自颛顼）。岁星在鹑火（林孝宗注：岁，岁星。鹑火，南方柳星午位。鹑，音市春。）因此最终灭掉陈，将会怎样（杜预注：颛顼氏因为岁星在鹑火而灭火，盛而水灭。林孝宗注：陈是颛顼的后代，将如颛顼的定数）。现在在析木之津，还将复用（杜预注：箕斗之间有天河，所以叫析木之津。由，用。林孝宗注：现在岁星在寅位，所以陈还将复用）。而且陈氏在齐国得政，然后陈才最终灭亡（杜预注：事物不能两盛。林孝宗注：齐国的陈氏是陈敬仲的后代）。从幕到瞽瞍没有违背天命（杜预注：幕是舜的生父，瞽瞍是舜父，从幕到瞽瞍之间没有违背天命被废绝的。瞍，音素口。）舜加上明德，把德行置于遂（杜预注：遂是舜的后代，大概是殷朝兴起时保存舜的后代而封遂，说舜的德行到了遂。重，音直用。）遂世代守护，到胡公不淫乱，所以周赐给他姓氏，让他祭祀虞帝（杜预注：胡公满是遂的后代，侍奉周武王，赐姓曰妫，封在陈，继承舜的后代）。我听说盛德一定百世祭祀，虞的祭祀还没完，继承守护舜的祭祀的一定在齐国（林孝宗注：从舜到现在还没到百世的数目，继承陈来守护舜的祭祀的一定在齐国）。它的征兆已经存在了（杜预注：说陈氏在齐国兴盛，形兆已见）。经【戊辰】九年春，叔弓在陈会见楚子（杜预注：有事前往，不是行防礼。林孝宗注：于是叔弓及宋华亥、郑游吉、卫赵黡会见楚子于陈，诸夏的大夫旅见于楚，于是开始举鲁以见其余）。○许国迁到夷（杜预注：许畏惧郑，想要迁徙，所以以自迁为文）。○夏四月，陈国发生火灾（杜预注：天火叫灾，陈已经灭降为楚县，而书陈灾者，犹晋之梁山沙鹿崩不书晋，灾害系于所灾所害，故以所在为名）。○秋，仲孙貜到齐国（○貜，音居防）。○冬，在郎筑苑囿（林孝宗注：囿，苑囿。筑苑于郎也）。

译《春秋》记载鲁昭公九年春天，叔弓、宋国的华亥、郑国的游吉、卫国的赵黡在陈地会见楚子。因为楚子在陈地，所以四国的大夫前往，如果不是盟主召集，他们不会行动；因为这是会见神灵，所以不总括记载。

二月庚申日，楚国的公子弃疾将许国迁到夷地，实际上就是城父。此时将城父改称为夷。夺取州来和淮北的土地来增加许国的田地。伍举将许国新国的土地图籍授予许男。然丹将城父的居民迁到陈地，用夷地濮水以西的土地来增加他们的田地。将方城以外的居民迁到许地。杜预认为，成公十五年许国迁到叶地，因此称为许；现在许国迁到夷地，所以用方城以外的人来充实那里。传言说灵王使百姓不安。

周朝的甘人与晋国的阎嘉争夺阎田。晋国的梁丙、张趯率领阴戎攻打颍邑。周王派遣詹桓伯到晋国责备他们说：“自从夏朝以后，后稷受封，魏、骀、芮、岐、毕是我们的西部领土。等到武王攻克商朝，蒲姑、商奄是我们的东部领土。巴、濮、楚、邓是我们的南部领土。肃慎、燕、亳是我们的北部领土。我们哪里有近处的封疆呢？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建立母弟作为藩屏来保卫周朝，也是为了后世废黜、坠落的兄弟之国应当救济他们。哪里像童子初冠时用的弁和髦那样，因为废弃而让它朽坏呢？先王将梼杌安置在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魑魅。所以允姓的奸邪之人居住在瓜州。伯父惠公从秦国归来，却引诱他们前来。使他们逼迫我们姬姓诸侯，侵入我们的郊甸之地，那么戎人从哪里取得这些土地呢？戎人占据中原，是谁的过错呢？后稷封植天下，现在戎人控制它，不也很困难吗？伯父请考虑这件事。我在伯父面前，就像衣服有冠冕，树木和水流有本源，百姓有谋主一样。伯父如果撕裂冠冕，毁坏冕旒，堵塞本源，专门抛弃谋主，那么即使是戎狄，哪里还会有剩下的一个人呢？”

叔向对宣子说：“文公称霸的时候，难道能改变事物吗？辅佐拥戴天子，并且加上恭敬。自从文公以来，世代有衰败的德行，而暴虐地灭掉宗周，用来显示他们的奢侈，诸侯产生二心，不也是应该的吗？况且周王的言辞正直，您还是考虑一下吧。”宣子很高兴，周王有外亲的丧事，派遣赵成到周国吊唁，并且赠送阎田和助丧的衣服。归还颍邑的俘虏，周王也派遣宾滑抓住甘大夫襄来向晋国求和，晋国人以礼相待并送他回去。

夏天四月，陈国发生火灾。郑国的裨灶说：“五年后，陈国将重新受封，受封五十二年后最终灭亡。”子产询问其中的缘故，裨灶回答说：“陈国属于水德。火是水的配偶，而楚国是火的辅佐。现在火星出现而焚烧陈国，驱逐楚国而建立陈国。配偶以五为成，所以说五年。岁星五次到达鹑火之后，陈国最终灭亡，楚国占有它，这是天道，所以说五十二年。”

译十八岁，凡五次经过鹑火，五十二年，天数以五为纪，所以五次经过鹑火，火盛水衰。

晋国的荀盈到齐国迎娶新娘，返回时，六月在戏阳去世。灵柩停在绛都尚未下葬，晋平公饮酒作乐。膳宰屠蒯快步进入，请求协助国君侍酒的人执尊斟酒，国君答应了他。屠蒯于是斟酒给乐师师旷喝，说：“你作为国君的耳朵，将负责听觉。辰位在子、卯，称为疾日。国君撤去宴饮音乐，习乐的人停止学业，是因为疾日的缘故。国君的卿佐，被称为股肱，股肱有所亏损，有什么痛苦比得上这个呢？你没有听到（丧事）而作乐，这是不聪。

又给外嬖嬖叔喝酒，说：“你作为国君的眼睛，将负责视觉。服饰用来彰显礼制，礼制用来推行政事，政事各有其类别，类别各有其容貌。现在国君的容貌不符合其类别，而你没有看见，这是不明。”嬖叔也自己喝了酒，说：“滋味用来运行气血，气血用来充实志意，志意用来确定言辞，言辞用来发布命令。我确实掌管滋味，两位侍御失职而国君没有命令，这是我的罪过。”

国君高兴，撤去酒席。起初，国君想废黜知氏而立他的外嬖，因为这件事而悔改停止。

秋八月，派荀跞辅佐下军，以表示喜悦。

孟僖子到齐国，这是盛大的聘问之礼。

冬，修建郎囿，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季平子想要它快速建成，叔孙昭子说：“《诗》说：‘开始经营不要急促，百姓像儿子一样来。’哪里用得着快速建成，这大概是劳役百姓吧。没有囿还可以，没有百姓怎么行呢？”

鲁昭公十年春王正月。

夏，齐国的栾施来投奔。

秋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攻打莒国。

戊子日，晋平公彪去世。

九月，叔孙婼到晋国，参加晋平公的葬礼。

十有二月甲子日，宋平公成去世。

译《春秋》记载：鲁昭公十年春季，周历正月，有星出现在婺女宿。郑国的裨灶对子产说：“七月戊子日，晋国国君将会去世。今年岁星位于颛顼的虚宿，姜氏和任氏实际镇守这片土地。岁星居于该宿的维首，却有妖星出现，这是在向邑姜示警。邑姜是晋国的祖母，上天以七纪（二十八宿）为周期，逢公在戊子日去世，这颗星正是在那时出现的。我因此推断晋君将死。”

齐国的惠氏、栾氏、高氏都嗜好饮酒，听信内宠之言，因而招致很多怨恨。他们势力强于陈氏、鲍氏，却厌恶陈氏、鲍氏。夏季，有人告诉陈桓子说：“子旗、子良将要攻打陈氏、鲍氏。”同时也告诉了鲍氏。陈桓子披上铠甲前往鲍氏，正逢子良醉酒驾车奔驰，于是拜见了鲍文子，鲍文子也已披上铠甲。派人查看子旗、子良，发现他们都要去喝酒。陈桓子说：“那些传话的人虽然不可信，但子旗、子良听说我披甲，必定会驱逐我们。趁他们喝酒的时候，先攻打他们吧。”陈氏、鲍氏关系和睦，于是攻打栾氏、高氏。子良说：“先得到国君，陈氏、鲍氏能到哪里去？”于是攻打虎门。晏平仲穿着朝服端正地站在虎门外。四大家族都召他，他不知该去哪里。他的门人说：“帮助陈氏、鲍氏吗？”晏子说：“他们有什么善行值得帮助？”门人问：“帮助栾氏、高氏吗？”晏子说：“栾氏、高氏的罪恶难道比陈氏、鲍氏好吗？”门人问：“那么回家吗？”晏子说：“国君在攻打他们，回家能到哪里去？”

齐景公召见晏子，晏子才入宫。齐景公占卜，让王黑率领军队，使用灵姑銔旗，占卜结果吉利。王黑请求旗帜比国君的旗帜低三尺，然后才使用。五月庚辰日，在稷地交战。栾氏、高氏战败，又在庄地战败。国人追击他们，又在鹿门战败。栾施、高强来投奔鲁国。陈氏、鲍氏瓜分了他们的家产。晏子对陈桓子说：“一定要把家产全部献给国君，这是谦让的美德。谦让称为懿德。凡是有血气的人都有争竞之心，所以利益不可强求，思考道义才是更好的。道义是利益的根本。积聚利益会滋生祸害。姑且让利益不积聚，这样可以滋长美德。”陈桓子把家产全部献给国君，并请求告老退居莒地。

陈桓子召见子山，私下准备帷帐、器具、随从的衣物鞋履，然后返回棘邑。子商也这样做，返回自己的封邑。子周也这样做，并赐给他于地。召回子城、子公、公孙归父，都增加了他们的俸禄。凡是公子、公孙中没有俸禄的，私下分给他们封邑。国家中贫困、孤寡的人，私下给他们粮食。说：“《诗经》说：‘陈锡载周’，这是能够施予恩惠的表现。”齐桓公因此称霸。

齐景公赐给陈桓子莒地旁边的城邑，陈桓子推辞。穆孟姬为他请求，高唐被赐给陈氏，陈氏开始强大。

秋季七月，季平子攻打莒国，夺取郠地。献俘时，开始在亳社用人祭祀。臧武仲在齐国，听说这件事说：“周公大概不再享用鲁国的祭祀了吧？周公享用的是道义，鲁国却无道义。《诗经》说：‘德音孔昭，视民不佻’，意思是说，有美德的君子必定爱护百姓。”

译孔子的德行非常显明，看待百姓如同对待受伤的人一样，不敢丝毫轻慢。○佻，音他雕】佻薄之罪已经非常严重了，却还要任用他，那将要祭祀谁呢？【杜预说：杜台同，与畜牲同类】○戊子日，晋平公去世。【应验了禆灶的话】郑简公前往晋国吊唁，到达黄河时，晋国人辞谢他不要前来，游吉于是独自前往晋国。【杜预说：按照礼制，诸侯之间不互相吊唁，所以辞谢】九月，叔孙婼、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定、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罕虎、许国人、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前往晋国，参加晋平公的葬礼。【《春秋》经文中不记载这些诸侯国的大夫，是因为他们并非为了盟会或防备】郑国的子皮打算带着礼物前往。【杜预说：这是给新君的见面礼】子产说：“丧事哪里用得着礼物？如果用礼物，必定要用车百辆。○焉，音于防】百辆车必定需要一千人，一千人到了那里将不能使用。【杜预说：百辆车必定需要一千人来运送，用一千人来运送百辆车，因为丧事的原因不能拜见新君而使用这些礼物。杜预说：行，使用也】不能使用必定会全部耗费掉。【杜预说：不能拜见新君，将会自己花费殆尽】几乎是一千人的费用而国家不灭亡。【杜预说：说一千人的费用不可胜数，林说：小国能承受几千人的耗费而不灭亡吗？○几，音居岂】子皮坚持请求带着礼物前往。葬礼结束后，诸侯国的大夫想借此机会拜见新君，叔孙昭子说：“这不符合礼制。【林说：借着丧事去拜见是不合礼的】不听，叔向辞谢他们说：“大夫们的事务已经完成了。【杜预说：送葬的礼仪已经完毕】却又命令我。【林说：孙顷公自称】我正处于斩衰的丧服之中。【已经下葬但还没有结束哭泣，所以还穿着斩衰的丧服。○衰，音七雷。绖，音直结】如果穿着吉服去拜见，那么丧礼还没有结束；如果穿着丧服去拜见，那就是再次接受吊唁。大夫们打算怎么办？”大家都没有理由去拜见。子皮把礼物全部用掉了，回来对子羽说：“不是知道难，而是实行难。【说不担心不知道，担心不能实行。○见，音贤遍。重，音直用】夫子已经知道了，我则不够。【说已经听从了子产的告诫，既然知道不可以，却实行了，是我的不足】《尚书》说：‘欲望败坏法度，放纵败坏礼制。【杜预说：逸书，林说：商书《大甲》篇，欲望之心不防备，必然导致败坏法度；放纵之心不禁止，必然导致败坏礼制。○败，音必迈，下同】说的就是我啊。夫子知道法度和礼制，我实在放纵欲望而不能自我克制。【想要借着丧事去庆贺新君，所以放纵而实行，不能自我战胜】昭子从晋国回来，大夫们都去拜见高彊，拜见后就退下了。【杜预说：高彊是子良】昭子对大夫们说：“做儿子的不可以不谨慎啊！从前庆封逃亡。【林说：庆封逃亡在襄公二十八年。○语，音鱼据】子尾多接受了封邑而逐渐献给国君，国君认为他忠诚而非常宠爱他。将要死时在公宫患病。【在公宫生病】用车拉回来，国君亲自推车。【推他的车迎接他。○推，音如字，又音他囘】他的儿子不能胜任，所以死在这里。忠诚是美好的德行，他的儿子不能胜任，罪过还是波及了他，能不谨慎吗？【杜预说：以此说明做儿子难以不谨慎。○任，音壬，下同】丧失了子尾的力气，废弃德行荒废宗庙，以至于自身，不也是有害吗？【杜预说：夫人指子尾，旷空也。○丧，音息浪，夫，音扶】《诗经》说：‘祸乱不先于我，不后于我。’说的就是这个吧？【杜预说：《诗经·小雅》，说祸乱不在别人而正当自己，以此比喻高彊自己招致此祸】○冬十二月，宋平公去世。起初，元公厌恶寺人柳，想要杀他。【元公是平公的太子佐。○恶，音乌路】等到丧事时，柳在座位下烧炭。【杜预说：用来温暖地面。○炽，音尺志】将要到来就撤去。【林说：撤去炭火，让国君坐在那里】等到下葬时又有宠幸。【杜预说：说元公喜好厌恶无常。○比，音必利】

译经文：鲁昭公十一年春季，周历二月，叔弓前往宋国，参加宋平公的葬礼。夏季，四月丁巳日，楚灵王诱骗蔡侯般，在申地将其杀害。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五月甲申日，夫人归氏去世。在比蒲举行大规模军事检阅。仲孙貜与邾子在祲祥结盟。秋季，季孙意如与晋国的韩起、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亥、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曹国人、杞国人，在厥憖会盟。九月己亥日，安葬我国的小君齐归。冬季，十一月丁酉日，楚军灭掉蔡国，俘虏蔡国世子有带回楚国，将他杀了用于祭祀山川。

传文：鲁昭公十一年春季，周历二月，叔弓前往宋国，参加平公的葬礼。周景王询问苌弘说：“今年诸侯中，谁真正吉利，谁真正凶险？”苌弘回答说：“蔡国凶险，这是蔡侯般弑杀其君的那一年，岁星在豕韦，不会超过这一年了。楚国将占有蔡国，但会因此积累恶行。岁星运行到大梁时，蔡国复国，楚国凶险，这是天道的规律。”楚灵王在申地召见蔡灵侯，蔡灵侯准备前往，蔡国的大夫说：“君王贪婪而没有信用，只怨恨蔡国不顺从。现在礼物厚重而言辞甜腻，是引诱我们，不如不去。”蔡侯不听从。三月丙申日，楚灵王埋伏甲兵，在申地宴请蔡侯，蔡侯喝醉后被抓获。夏季，四月丁巳日，楚灵王杀了蔡侯，并刑罚了他的七十名士人，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韩宣子问叔向说：“楚国能成功吗？”叔向回答说：“能成功，蔡侯得罪了他的国君，又不能治理他的百姓，上天将借助楚国的手来消灭他，为什么不成功？然而我听说，靠欺诈侥幸成功，是不可再次的。楚王捧着孙吴的旗帜去讨伐陈国，说：‘将要安定你们的国家。’陈人听从命令，于是楚国就灭了陈国设为县。现在又诱骗蔡国而杀其国君以图谋其国，即使侥幸成功，也必定承受罪责，不能长久。夏桀战胜有缗而丧失了他的国家，商纣战胜东夷而丧命。楚国地位低于夏商，却屡次比桀纣更暴虐，能没有罪责吗？上天借助帮助不善之人，不是赐福给他们，而是加重他们的凶恶而降下惩罚。况且拿天来比喻，它有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而将要使用它们，力量用尽就会衰败，因此没有救助，沉没后不可再振兴。”五月，齐归去世，在比蒲举行大规模军事检阅，不合礼制。孟僖子与邾庄公在祲祥结盟，是修好行礼。泉丘有个女子死了，用她的帷幕装饰孟氏的庙宇，于是她逃奔到僖子那里，她的同伴跟着她。在清丘的社坛结盟说：“有儿子不要互相抛弃。”僖子让她做防氏的副妾。从祲祥返回，住在防氏那里，在泉丘人生下了懿子和南宫敬叔，她的同伴没有儿子，让她抚养敬叔。楚军在蔡国，晋国荀吴对韩宣子说：“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事情没有亲附，晋国的无能，也可以知道了。已经做了盟主，却不体恤亡国，将有什么用？秋季在厥憖会盟，谋划救蔡。不记载救蔡，是没有成功。郑国子皮将要出行，子产说：“走不远，不能救蔡。蔡国小而又不顺从，楚国大而又没有德行，上天将抛弃蔡国以积累楚国的恶行，罪恶盈满而降下惩罚。蔡国必定灭亡。况且失去国君而能坚守的很少，三年后君王将有罪责。”

译吗？美与恶的循环必定会周而复始【林：周，指岁星绕天一周，历时十二年。○鲜，音息浅】楚王的恶运已经周而复始了【元年楚灵王弑君自立，岁星在大梁，之后三年即十三年，岁星再次回到大梁】晋国人派狐父向楚国请求释放蔡国，楚国没有答应【狐父，晋国大夫】○单子（单成公）在戚地会见韩宣子【杜：单子即单成公】他眼神低垂，言语迟缓【林：他的眼神过于低垂，显得惶恐不安；他的言语过于迟缓，显得气息奄奄】叔向说：“单子大概快要死了吧？朝廷有固定的班列位置【杜：朝廷内排列班次的位置称为表着。○着，音似住；徐，音治居】郊野的会盟设有标志以定方位【杜：在郊野会盟设置标志以确定位次】衣服有领口，腰带有结扣【杜：禬是领口，结是带结。○禬，音古郊；《说文》说带结就是带子打结的地方】郊野会盟和朝廷朝见时的言语，必定能传到班列标志的位置，这是为了彰显事务的次序；眼神不超过领口和带结的范围，这是为了体现容貌的恭敬【林：凡是在郊野会盟或朝廷朝见时的言语，其声音温和严厉适中，必定能传到表着的位置，不过于迟缓，以此来昭明行事之次序；瞻视的眼神不超过衣领和带结的范围，不过于低垂，以此来体现容貌之恭敬。○道，音导，下同】言语用来发布命令，容貌用来表明态度，如果有所缺失，就会造成废弛【林：言语足以发布命令，不失去和谐；容貌足以表明态度，不失去恭敬。如果言语和容貌都有缺失，那么在事务上就会有所废缺】现在单子身为王室的官长【杜：伯，长也】而在会盟时发布命令，眼神低垂不及腰带，言语迟缓不及脚步，容貌不能体现恭敬，言语不能彰显次序【林：眼神低垂不及大带之上，是过于低垂；言语迟缓不及脚步之外，是过于迟缓。这样容貌不足以体现恭敬，言语不足以彰显次序】不能体现恭敬，不能彰显次序，就不能顺从【容貌端正称为共，言语顺从称为从】这是神气不能守持身体的表现【林：神气不能守持在体内了。因此这一年冬天单子去世，这是本事的起因】○九月，安葬齐归。鲁昭公不悲伤，晋国士大夫送葬的人回国后，把这事告诉史赵，史赵说：“昭公必定会流亡到郊外【意思是昭公必定会流亡在郊野，不能保有国家。○语，音鱼据】侍从问：“这是什么缘故？”史赵说：“因为齐归是昭公的生母【林：姓，生也。意思是昭公是齐归所生】他不思念亲生母亲，就不会得到祖先的庇佑【杜：意思是如果不思念亲人，就不会被祖考所庇佑】叔向说：“鲁国公室大概要衰微了吧？国君有大丧，国家却不废除搜狩【杜：指搜比蒲】有三年之丧，却没有一天的悲伤，国家不体恤丧事，就是不敬畏国君【杜：忌，畏惧也】国君没有悲伤的容貌，就是不顾念亲人，国家不敬畏国君，国君不顾念亲人，能不衰微吗？恐怕会失去国家【杜：国家不敬畏国君，就是不忠；国君不思念亲人，就是不孝。忠孝都缺失，是衰弱的征兆。这是为二十五年昭公流亡到齐国作传】○冬十一月，楚灵王灭掉蔡国，用蔡隐公的太子（蔡侯庐的父亲）在冈山祭祀【杜：蔡灵公的太子，蔡侯庐的父亲】申无宇说：“不吉祥。五种牺牲互不替代使用，何况使用诸侯呢【杜：五牲，牛、羊、犬、猪、鸡。林：互不替代使用，比如祭马时先不用马之类。○为，音于伪，或如字】大王一定会后悔的【后悔施行暴虐】○十二月，单成公去世【应验了叔向的话】○楚灵王在陈、蔡、不羹修筑城墙【杜：陈、蔡都成为楚国的县，不羹有两个，一个在襄城东南，一个在定陵西北，都是楚国的要地。楚灵王开始修筑城墙。○羹，音郎，《汉书》作更字】派弃疾担任蔡公【林：楚国的各县县尹都称公】玉问申无宇说：“弃疾在蔡国，怎么样？”申无宇回答说：“选择儿子没有比父亲更合适的，选择臣子没有比君主更合适的。郑庄公修筑栎城而安置子元在那里，致使昭公不能即位【杜：子元，郑国公子。庄公安置子元在栎，桓公十五年属公，趁机杀了栎大夫檀伯，于是占据栎，最终致使昭公不能安位而被杀。○栎，音力狄】齐桓公修筑谷城而安置管仲在那里，直到今天还依赖他【杜：修筑谷城在庄公三十二年】我听说：‘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杜：土、谷、金、木、水、火、土称为五官。〇乌氏、丹乌氏也有五，又有五鸠，鸠民、五雉为五工正，大概是设立官职的本源。末世随事施职，所以官职没有固定数量。现在无宇称引旧习，所以说五大。意思是五官之长权势专盛过节，就不可以居于边远；细弱不胜任，也不可以居于朝廷】亲信的人不在外，羁旅的人不在内【林：亲信任用的人不让他久居在外，羁旅之人不让他久居在内】现在弃疾在外，郑丹在内【林：弃疾是亲信，却居外，担任蔡公；然丹是羁旅之人，却居内，担任右尹。杜：襄公十九年，丹逃奔楚国】君主应该稍微警戒。大王说：“国家有大城，怎么样？”申无宇回答说：“郑国的京、栎确实杀了曼伯【曼伯，即檀伯。厉公得到栎，又兼并了京。○曼，音万】宋国的萧、亳确实杀了子游【杜：在庄公十二年】齐国的渠丘确实杀了无知【杜：在庄公九年，渠丘即今齐国西安县，是齐大夫雍廪的封邑】卫国的蒲、戚确实赶走了献公【杜：蒲，甯殖的封邑；戚，孙林父的封邑。赶走献公在襄公十四年】如果由此看来，大城对国家的危害【林：都城过大，必定成为国家的祸害】末大必折【杜：折断其根本】尾大不掉，这是君主所知道的【这是为十三年陈、蔡作乱作传。○掉，音徒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