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杜林合注卷八 明 王道焜
经【庚申】元年春王正月○齐人救邢○夏六月辛酉葬我君荘公○秋八月公及齐侯盟于落姑【落姑齐地】季子来归【杜季子公子友之字季子忠于社稷为国人所思故】【贤而字之齐侯许纳故曰归林是为季氏奔陈如邾不书贤季子故全之也】○冬齐仲孙来【杜仲孙齐大夫以事出疆因来省难非齐侯命故不称使也还使齐侯务寜鲁难故嘉而字之来者事实省难其志也故经但书仲孙之来而传寻仲孙之志】传元年春不书即位乱故也【杜国乱不得成礼】○狄人伐邢【狄伐邢在往年冬】管敬仲言于齐侯曰戎狄豺狼不可厌也【杜敬仲管夷吾林言狄既逞志于邢又将荐食诸侯○豺仕皆反狼音郎厌一盐反】诸夏亲昵不可弃也【杜诸夏中国也昵近也○夏户雅反昵反乙反】宴安酖毒不可懐也【杜以宴安比之酖毒○宴于见反本又作晏音同一音乌谏反酖直防反】诗云岂不懐归畏此简书【杜诗小雅也文王为西伯劳来诸侯之诗林言将帅出征岂不懐归家之念所以不敢懐归者畏此简防之所书】简书同恶相恤之谓也【杜同恤所恶林盖戎狄乱华人所同恶简书所载不过分灾救患尔】请救邢以从简书齐人救邢○夏六月葬庄公乱故是以缓【十一月乃葬】○秋八月公及齐侯盟于落姑请复季友也【林闵公初立国家多难以季子忠贤故请霸主而复之】齐侯许之使召诸陈公次于郎以待之【杜非师旅之事故不书次】季子来归嘉之也○冬齐仲孙湫来省难【湫仲孙名○湫子小反】书曰仲孙亦嘉之也仲孙归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已【杜时庆父亦还鲁○去起吕反下同】公曰若之何而去之对曰难不已将自毙【杜毙踣也○毙婢世反】君其待之。公曰：“鲁可取乎？”对曰：“不可。犹秉周礼，周礼所以本也。臣闻之：国将亡，本必先颠，而后枝叶从之。鲁不弃周礼，未可动也。君其务宁鲁难而亲之。亲有礼，因重固【林国之有礼，如木之有根本。根本必先顚仆，而后枚叶从而雕枯。言礼亡则国亡。今鲁不弃周公之典礼，则其根本尚固。言其未可动摇也。鲁秉周礼而亲睦之，是亲有礼。鲁国根本安重坚固，因而成就之，是因重固】间携贰【杜离而相疑者，则当因而间之○间，间厠之间】覆昏乱【杜覆败也。林昏迷而暴乱者，乃可覆而取之○覆，芳服反】霸王之器也【杜霸王所用，故以器为喻○王，于况反】○晋侯作二军【杜周制，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晋本大国，自曲沃武公覆灭宗国，鲁庄公十六年，僖王命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遂从小国之制，今始作二军】公将上军，大子申生将下军，赵夙御戎，毕万为右【杜为公御右也。夙，赵襄兄；毕万，魏犫祖父○将，子匠反，下同】以灭耿，灭霍，灭魏【杜平阳皮氏县东南有耿乡，永安县东北有霍大山，三国皆姬姓○耿，古幸反】还，为大子城曲沃，赐赵夙耿，赐毕万魏，以为大夫。士蔿曰：“大子不得立矣。分之都城而位以卿，先为之极，又焉得立【林先是荘公二十八年，使大子居曲沃，盖未修城，至是始为之増筑。卿始有军行，今大子将下军，故曰位以卿先为大子之极处，又安得复立为后？盖天下事未极则有増，已极则无以复加，此必然之理○为，于伪反；焉，于防反】不如逃之，无使罪至，为吴大伯，不亦可乎【杜大伯，周太王之适子，知其父欲立季厯故譲位而适呉○大，音泰】犹有令名，与其及也【杜言虽去，犹有令名，胜于畱而及祸】且谚曰：“心茍无瑕，何恤乎无家？天若祚大子，其无晋乎【林言吾心苟无瑕疵之可指则不必以无家为忧恤也。天若福祚大子，其无晋国乎？杜为晋杀申生传○谚音彦祚在路反】卜偃曰：毕万之后必大【杜卜偃，晋掌卜大夫。林此以下言毕万事】万盈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啓之矣【林自一至十，百，千万而满，故万为数之至满。魏之为名，其义至大。献公以魏始赏毕万之功，是天开啓毕万而将昌其子孙】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今名之大以从盈数，其必有众【林十万为兆，天子主有天下，故曰兆民。十千为万，诸侯主有一国，
译经文：庚申年，鲁闵公元年。春季，周历正月。齐国人救援邢国。夏季六月辛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庄公。秋季八月，鲁君与齐侯在落姑结盟。季子回国。冬季，齐国的仲孙来鲁国。
传文：鲁闵公元年春季，不记载即位，是因为国家动乱，无法完成即位礼仪。
狄人攻打邢国。管敬仲对齐侯说：“戎狄像豺狼一样，贪得无厌；中原各国亲近友好，不可抛弃；贪图安逸就像饮鸩止毒，不可沉溺。《诗经》说：‘难道不想回家吗？只是畏惧军中的文书。’军中的文书，说的是共同忧患、互相救助的意思。请救援邢国，以遵从军中的文书。”于是齐国人救援邢国。
夏季六月，安葬庄公，因为国家动乱，所以安葬迟缓。
秋季八月，鲁君与齐侯在落姑结盟，是为了请求恢复季友的官位。齐侯答应了他，派人从陈国召季友回来。鲁君驻扎在郎地等待他。季子回国，这是对他表示嘉奖。
冬季，齐国的仲孙湫来鲁国慰问灾难。经文中称他为“仲孙”，也是对他表示嘉奖。仲孙回国后说：“如果不除掉庆父，鲁国的灾难就不会停止。”鲁君说：“怎样才能除掉他呢？”仲孙回答说：“灾难不停止，庆父将会自取灭亡。您等着看吧。”鲁君说：“鲁国可以夺取吗？”仲孙回答说：“不可以。鲁国还奉行周礼，周礼是国家的根本。我听说：国家将要灭亡，根本必定先动摇，然后枝叶才随之凋零。鲁国不抛弃周礼，还不可以有所行动。您应当致力于平息鲁国的灾难，并亲近它。亲近有礼的国家，依靠其稳固的基础，离间那些离心离德的人，颠覆那些昏乱的国家，这才是成就霸业的方略。”
晋侯建立两军。晋君率领上军，太子申生率领下军，赵夙担任御手，毕万担任车右。他们灭掉了耿国、霍国和魏国。回国后，为太子在曲沃筑城，赐给赵夙耿地，赐给毕万魏地，让他们成为大夫。士蔿说：“太子不能继位了。分给他都城，地位达到卿一级，已经把他推到了极点，又怎么能再立为继承人呢？不如让他逃走，不要让罪责降临到他身上，像吴国的大伯那样，不也很好吗？还留有美名，胜过留下来遭受祸患。况且谚语说：‘内心如果没有瑕疵，何必忧虑没有家室？’上天如果保佑太子，难道还会没有晋国吗？”
卜偃说：“毕万的后代必定显赫。‘万’是盈满的数目，‘魏’是宏大的名字，用这个来开始赏赐，是上天在启示他。天子称为兆民，诸侯称为万民，现在名字宏大，又符合盈满的数目，他必定会有很多民众。”
故曰万民。以魏封军万，是以魏从万从盈数也，此得国得民之象】初，毕万筮仕于晋，遇屯▯▯【杜震下坎上屯○屯张伦反】之比▯▯【杜坤下坎上比屯初九变而为比○比毗志反下同】辛廖占之曰吉【杜辛廖，晋大夫○廖力雕反】屯固比入，吉孰大焉？其必蕃昌【屯险难所以为坚固，比亲宻所以得入○蕃音烦】震为土【杜震变为坤】车从马【杜震为车，坤为马，震变为坤故车从马】足居之【林震为足，动而遇坤安静之象故居之】兄长之【林震为长男兄也，初又最长故长之○长下丈反】母覆之【杜坤为母】众归之【杜坤为众】六体不易【初一爻变有此六义不可易也】合而能固，安而能杀，公侯之卦也【林水地比有合之义，水雷屯有固之义，以此承屯之变故合而能固。比之下卦有坤，坤为土安之象。屯之下卦有震，震为雷杀之象。以坤承震之变故安而能杀，此合屯固坤安震杀故曰公侯之卦。屯之初九曰利建侯，比之大象曰建万国亲诸侯，亦公侯之卦】公侯之子孙必复其始【林毕万，毕公髙之子孙，言其子孙必复其始为公侯也。传为魏之子孙众多张本】
译所以说“万民”。用“魏”来封赐军队万人，因此“魏”字由“万”和“盈”组成，这是获得国家、获得民众的征兆。起初，毕万在晋国占卜仕途，得到屯卦变为比卦。辛廖占卜后说：“吉利。”屯卦坚固，比卦亲附，还有比这更吉利的吗？他必定会繁衍昌盛。震卦代表土，车跟随马，脚踩在上面，兄长尊奉他，母亲庇护他，众人归附他，这六种含义不可改变。能够聚合而坚固，能够安定而威严，这是公侯的卦象。公侯的子孙必定会恢复其祖先的基业。
经【辛酉】二年春王正月齐人迁阳【杜无传阳国名盖齐人偪徙之】○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杜三年丧毕致新死者之主于庙庙之逺主当迁入祧因是大祭以审昭穆谓之禘庄公丧制未关时别立庙庙成而吉祭又不于大庙故详书以示讥林禘天子之礼鲁之郊禘惠公请之东周之僭礼也故孔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又曰吾不欲观之矣○禘大计反】○秋八月辛丑公薨【实弑书薨又不地者皆史防讳之】○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哀姜外淫故孙称姜氏○孙音逊】○公子庆父出奔莒【杜弑闵公故林是为孟氏】○冬齐高子来盟【无传葢髙傒也齐侯使来平鲁乱僖公新立因遂结盟故不称使也鲁人贵之故不书名子男子之美称】○十有二月狄入衞【杜书入不能有其地例在襄十三年】○郑弃其师【杜高克见恶久不得还师溃而克奔陈故克状其事以告鲁也】
传二年春，虢公败犬戎于渭汭【犬戎，西戎别在中国者。渭水出陇西，东入河水之隈曲曰汭。○汭，如鋭反】舟之侨曰：「无徳而禄，殃也。殃将至矣！」遂奔晋【杜：舟之侨，虢大夫。林：虢公无君人之徳而享大禄，盖败戎斥地必有所获，故总言禄。骤胜而骄，殃咎将至。○骄，音乔】○夏，吉禘于庄公，速也。○初，公傅夺卜齮田，公不禁【杜：卜齮，鲁大夫也。公即位年八嵗，知爱其傅而遂成其意，以夺齮田。齮忿其傅并及公，故庆父因之。○齮，鱼绮反】秋八月辛丑，共仲使卜齮贼公于武闱【林：宫中小门谓之闱。杜：共仲即庆仲，贼杀也。○共，音恭。闱，音韦，一音軃】成季以僖公适邾【杜：僖公，闵公庻兄，成风之子】共仲奔莒，乃入立之【林：庆父杀般，又杀闵公，国人不与，故出奔莒。季友乃以僖公入鲁立之为君】以赂求共仲于莒，莒人归之【杜：按僖无年，莒人来求赂，知此许赂之也】及密，使公子鱼请【杜：密，鲁地，琅琊费县北有密如亭。公子鱼，奚斯也。林：庆父使奚斯请免其死】不许，哭而往。共仲曰：「奚斯之声也【林：公子鱼难面言，故哭而往。报庆父识奚斯之声而解其意】乃缢【杜：庆父之罪虽重，季子推亲亲之恩，欲同之。叔牙存孟氏之族，故略其罪不书卒。○缢，一赐反】闵公，哀姜之娣叔姜之子也，故齐人立之【林：叔姜，齐女，故齐人欲立其所出】共仲通于哀姜，哀姜欲立之。闵公之死也，哀姜与知之，故孙于邾【林：哀姜惧讨，故出奔邾。内奔曰孙。○与，音预。孙，音逊】齐人取而杀之于夷，以其尸归【林：盖齐恶哀姜之淫乱而为鲁讨也。杜：为僖元年齐人杀哀姜传夷，鲁地】僖公请而葬之【哀姜之罪已重，而僖公请其防还者，外欲固齐以居厚，内存母子不絶之义，为国家之大计】○成季之将生也，桓公使卜楚丘之父卜之。【杜卜楚丘鲁掌卜大夫】曰：男也，其名曰友，在公之右【林凡人皆以右手用事，在公之右当用事相鲁】间于两社，为公室辅【杜两杜周社毫杜两社之间朝廷执政所在】季氏亡，则鲁不昌【林言季氏之后当与鲁国相为存亡也】又筮之，遇大有▯▯【杜干下离上大有】之干▯▯【杜干下干上干大有六五变而为干】曰：同复于父，敬如君所【林筮者之辞也干为君父离变为干故曰同复于父见敬与君同】及生，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命之【杜遂以为名】○冬十二月，狄人伐衞【林狄祸自邢及卫此管仲所谓南夷与北夷交中国不絶如线也】衞懿公好鹤，鹤有乘轩者【杜轩大夫车○好呼报反鹤戸谷反轩许言反】将战，国人受甲者皆曰：使鹤，鹤实有禄位，余焉能战【林凡国人之受甲以御狄者合辞皆曰使鹤与狄战此盖激辞言鹤乘轩实有大夫之禄与位我平时不得君之宠禄安能与狄战乎○焉于防反】公与石祁子玦，与甯庄子矢，使守【杜庄子甯速也玦玉玦○玦古穴反守手又反下告守同】曰：以此赞国，择利而为之【杜赞助也玦示以当决防矢示以御难】与夫人绣衣，曰：听于二子【杜取其文章顺序】渠孔御戎，子伯为右，黄夷前驱，孔婴齐殿【林前驱先锋备不虞殿师后殿反御也传言衞
译经文：【辛酉】二年春季，周历正月，齐国人迁移了阳国的人。【杜预无传，阳是国名，大概是齐国人逼迫他们迁徙。】○夏季五月乙酉日，在庄公庙举行吉禘祭。【杜预：三年丧期结束，将新死者的神主牌位送入宗庙，宗庙中远代祖先的神主应当迁入祧庙，因此举行大祭以审定昭穆次序，这叫做禘。庄公的丧制尚未结束，当时另外立庙，庙建成后进行吉祭，又不在大庙举行，所以详细记载以示讥讽。林孝存：禘是天子的礼仪，鲁国的郊禘是惠公向周王室请求的僭越之礼，所以孔子说鲁国的郊禘不合礼制，又说我不想观看这种祭祀。○禘，大计反。】○秋季八月辛丑日，鲁闵公去世。【实际上是弑杀，记载为薨，又不记载地点，都是史官为了避讳。】○九月，夫人姜氏逃到邾国。【哀姜在外淫乱，所以逃奔称为姜氏。○孙，音逊。】○公子庆父出逃到莒国。【杜预：因为弑杀了闵公。林孝存：这就是孟氏。】○冬季，齐国的高子来结盟。【无传，大概是高傒。齐侯派他来平定鲁国的动乱，僖公刚刚即位，于是趁机结盟，所以不称使者。鲁国人尊重他，所以不称名，称子，子是男子的美称。】○十二月，狄人侵入卫国。【杜预：记载“入”而不能占据其地，条例在襄公十三年。】○郑国抛弃了它的军队。【杜预：高克被憎恶已久，不能返回，军队溃散，高克逃奔陈国，所以高克陈述这件事来告知鲁国。】
传文：二年春季，虢公在渭水弯曲处击败犬戎。【犬戎，是西戎中居住在中国境内的分支。渭水发源于陇西，向东流入黄河，水的弯曲处叫做汭。○汭，如鋭反。】舟之侨说：“没有德行却享有俸禄，是灾祸。灾祸将要降临了！”于是逃奔到晋国。【杜预：舟之侨，虢国的大夫。林孝存：虢公没有君主的德行却享有丰厚的俸禄，大概击败戎人扩张土地必定有所收获，所以总称俸禄。屡次获胜而骄傲，灾祸将至。○骄，音乔。】○夏季，在庄公庙举行吉禘祭，太早了。○起初，鲁闵公的师傅夺取了卜齮的田地，鲁闵公没有禁止。【杜预：卜齮，鲁国的大夫。鲁闵公即位时八岁，知道爱护他的师傅而顺从他的意愿，从而夺取了卜齮的田地。卜齮怨恨他的师傅并牵连到鲁闵公，所以庆父趁机作乱。○齮，鱼绮反。】秋季八月辛丑日，共仲派卜齮在武闱杀害了鲁闵公。【林孝存：宫中的小门叫做闱。杜预：共仲就是庆仲，贼杀。○共，音恭。闱，音韦，一音軃。】成季带着僖公逃到邾国。【杜预：僖公，是闵公的庶兄，成风的儿子。】共仲逃奔莒国，于是成季带着僖公回国拥立他为君。【林孝存：庆父杀了公子般，又杀了闵公，国人不服，所以出逃到莒国。季友于是带着僖公进入鲁国拥立他为君主。】用贿赂向莒国请求交出共仲，莒国人把他送回来。【杜预：查考僖公元年没有记载，莒国人来请求贿赂，知道这是答应贿赂的。】到了密地，派公子鱼去请求。【杜预：密，鲁国的地方，琅琊费县北有密如亭。公子鱼，就是奚斯。林孝存：庆父派奚斯请求免除死罪。】公子鱼不答应，哭着前往。共仲说：“这是奚斯的声音啊。”【林孝存：公子鱼难以当面直言，所以哭着前往。回报庆父，庆父认出奚斯的声音而理解了他的意思。】于是上吊自杀。【杜预：庆父的罪过虽然重，季子推崇亲爱之恩，想要一同保全。叔牙保全了孟氏的家族，所以略去他的罪过不记载卒。○缢，一赐反。】闵公，是哀姜的妹妹叔姜的儿子，所以齐国人拥立了他。【林孝存：叔姜，齐国的女子，所以齐国人想要拥立她所生的人。】共仲与哀姜私通，哀姜想要拥立他。闵公死的时候，哀姜参与了这件事，所以逃到邾国。【林孝存：哀姜害怕被讨伐，所以出逃到邾国。在国内逃亡叫做孙。○与，音预。孙，音逊。】齐国人把她抓来在夷地杀害，带着她的尸体回国。【林孝存：大概是齐国厌恶哀姜的淫乱而为鲁国讨伐她。杜预：僖公元年齐人杀哀姜传夷，是鲁国的地方。】僖公请求后安葬了她。【哀姜的罪过已经很重，而僖公请求她的尸体回国，对外想要巩固齐国以居厚道，对内保存母子不绝之义，为国家的大计。】○成季将要出生时，桓公派卜楚丘的父亲为他占卜。【杜预：卜楚丘，鲁国掌管占卜的大夫。】说：“是男孩，他的名字叫友，在国君的右边。”【林孝存：凡人都以右手用事，在国君的右边应当用事辅佐鲁国。】在两社之间，作为公室的辅佐。【杜预：两社之间是朝廷执政所在。】季氏灭亡，那么鲁国就不会昌盛。【林孝存：说季氏的后代应当与鲁国共存亡。】又用蓍草占卜，遇到大有卦【杜预：下乾上离为大有】变为乾卦【杜预：下乾上乾为乾，大有六五变而为乾】。说：“同归于父，恭敬如同在君位。”【林孝存：这是占卜者的辞语。乾为君父，离变为乾，所以说同归于父，见敬与君同。】等到出生，手上有纹路，写着“友”，于是以此命名。【杜预：于是以此为名。】○冬季十二月，狄人攻打卫国。【林孝存：狄人的祸患从邢国波及卫国，这是管仲所说的南夷与北夷交侵，中国不绝如线。】卫懿公喜欢鹤，鹤有乘坐大夫车驾的。【杜预：轩，大夫的车。○好，呼报反。鹤，戸谷反。轩，许言反。】将要作战，国人接受铠甲的人都说道：“让鹤去作战吧，鹤确实享有俸禄和地位，我们怎么能作战呢？”【林孝存：凡国人中接受铠甲抵御狄人的，合辞都说让鹤与狄人作战，这大概是激愤之辞，说鹤乘坐轩车确实享有大夫的俸禄与地位，我们平时不得君主的宠禄，怎么能与狄人作战呢？○焉，于防反。】国君给石祁子玉玦，给甯庄子箭，派他们留守。【杜预：庄子，甯速。玦，玉玦。○玦，古穴反。守，手又反，下告守同。】说：“凭借这些辅佐国家，选择有利的事情去做。”【杜预：赞，辅助。玦表示应当决断，矢表示抵御灾难。】给夫人绣衣，说：“听从这两个人的意见。”【杜预：取其文章顺序。】渠孔驾车，子伯做车右，黄夷做先锋，孔婴齐断后。【林孝存：前驱，先锋，防备不测；殿师，断后，抵御敌人。传言卫】
侯失民有素虽临事而戒犹无所及○殿可练反】及狄人战于荧泽，衞师败绩，遂灭衞【杜此荧泽当在河北君死国败经不书灭者狄不能赴衞之君臣皆尽无复文告齐桓为之告诸侯言狄已去言衞之存故但以入为文○荧戸扄反】衞侯不去其旗，是以甚败【林师之耳目在旗衞懿公既败而不去其旗是以甚败至君臣皆尽也○去起吕反藏也一云除也】狄人囚史华龙滑与礼。孔以逐衞人二人，曰：「我大史也，实掌其祭，不先国，不可得也【林夷狄畏鬼，故恐之言，若不使我先往白神鬼，神不佑，则衞国不可得也。○华户化反，大音泰】乃先之，至则告守曰：「不可待也【杜守石▯二大夫，杜言狄师盛强，不可坐而待灭也】夜与国人出【林二子信其言，不敢固守】狄入衞，遂从之，又败诸河【衞将东走，渡河，狄复逐而败之】初，惠公之即位也少【杜盖年十五六。○少诗照反】齐人使昭伯烝于宣姜，不可，强之【林昭伯，惠公庻兄，宣公子顽也。林宣姜，即宣公所取急子之妻姜，齐女，故齐人使烝之，昭伯不可。○烝之承反，强其丈反】生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林昭伯烝宣姜而生男女五人，墙有茨诗云「公子顽通乎君母」，即其事也】文公为衞之多患也，先适齐【林先适齐，以避衞难】及败，宋桓公逆诸河【杜迎衞败众】宵济【杜夜渡，畏狄】衞之遗民，男女七百有三十人，益之以共滕之民，为五千人【共及滕，衞别邑。○共音泰】立戴公，以庐于曹【杜庐舍也，曹，卫下邑，戴公名申，立其年卒，而立文公。○庐力居反，曹诗作漕，音同】许穆夫人赋《载驰【杜《载驰》诗，衞风也，许穆夫人痛衞之亡，思归唁之不可，故作诗以言志】齐侯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乘，甲士三千人，以戍曹【林无亏，齐桓公子武孟也，车甲之赋异扵常，故传别见之，戍曹为卫御狄也。○亏去危反，乗绳证反，下同】归公乘马，祭服五称，牛羊豕鸡狗皆三百，与门材【杜归遗也，四马曰乘。林衣单复具曰称，祭服重宗庙也，五牲各三百，事所以备祭祀军国之用，材木也，遗之门材，使先立门户。○称尺证及狗音苟】归夫人鱼轩【杜鱼轩，夫人车，以鱼皮为饰】重锦三十两【重锦，锦之熟细者，以二丈双行，故曰两，三十两】三十匹也】○郑人恶高克，使帅师次于河上，久而弗召，师溃而归，高克奔陈【杜：高克，郑大夫也，好利而不顾其君，文公恶之而不能逺，故使帅师而不召，林：高克身恶，众散，故惧罪而奔陈○恶，乌路反】郑人为之赋《清人【清人诗，郑风也，刺文公退臣不以道，危图亡师之本○为，于僞反】○晋侯使大子申生伐东山臯落氏【杜：赤狄别种也，臯落其氏族，林：臯，古刀反】里克谏曰：大子奉冡祀社稷之粢盛【杜：里克，晋大夫，冡，大也，林：言大子奉国家之祭祀与社禝之粢盛○粢，音咨，盛，音成】以朝夕视君膳者也【杜：膳，防膳，林：君之防膳则大子朝夕视之，盖大子有视膳之礼○朝，如字，又张遥反，膳，市战及】故曰冡子，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古之制也【林：号曰冡子，言其大异于诸子也，君有朝防征伐行杀之事，则代君守国，君使大臣守国，则大子从君而行，从君号曰抚军，言助君鎭抚士卒，守国号曰监国，言代君监临国家○守，手又反，下同，从，才用反，下同，监，古衔反】夫帅师专行谋【杜：帅师者必专谋军事】誓军旅【杜：宣号令也】君与国政之所图也，非大子之事也【杜：国政，正卿】师在制命而已【杜：命，将军所制】禀命则不威，专命则不孝【林：若大子帅师禀君之命而后行事，则权不在已而无威重，专制命令则失子之道，是为不孝】故君之嗣适不可以帅师，君失其官，帅师不威，将焉用之【杜：大子统师是失其官也，専命则不孝是为师必不威也○适，丁歴反，本又作嫡，下配适同，焉，于防反】且臣闻臯落氏将战，君其舍之【林：臯落氏将与晋兵接战，里克恐大子军败得罪，故陈説
译卫侯失去民心由来已久，虽然临事时有所警戒，也来不及补救了。
在荧泽与狄人作战，卫军大败，于是卫国被灭。
卫侯没有撤下军旗，因此战败得非常惨重。
狄人囚禁了史官华龙滑和礼孔，用来胁迫卫人。这两人说：“我们是太史，确实掌管祭祀，如果不让我们先去告祭神灵，卫国就无法攻克。”
于是狄人让他们先行，到达后，他们告诉守城的大夫说：“不可坐等灭亡。”
夜里，他们与城中百姓一起出逃。
狄人进入卫国，于是跟随他们，又在黄河边击败了卫军。
当初，惠公即位时年纪尚小。
齐国人让昭伯与宣姜通奸，昭伯不肯，齐国人强迫他。
生下了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
文公因为卫国多灾多难，先嫁到齐国。
等到卫国战败，宋桓公在黄河边迎接他们。
连夜渡河。
卫国的遗民，男女共七百三十人，加上共地和滕地的百姓，凑成五千人。
拥立戴公，在曹地搭建庐舍居住。
许穆夫人作了《载驰》这首诗。
齐侯派公子无亏率领战车三百辆，甲士三千人，去戍守曹地。
赠送公乘马，祭服五套，牛、羊、猪、鸡、狗各三百，以及建造门户的木材。
赠送夫人鱼皮装饰的车。
赠送重锦三十两。
郑国人厌恶高克，派他率领军队驻扎在黄河边上，很久不召他回来，军队溃散而归，高克逃奔到陈国。
郑国人因此作了《清人》这首诗。
晋侯派太子申生讨伐东山皋落氏。
里克劝谏说：“太子供奉宗庙和社稷的祭品，早晚侍奉君主的膳食。
所以称为太子，君主出行就留守，有留守就跟随，跟随称为抚军，留守称为监国，这是古代的制度。
率领军队专断谋划，誓师军队，这是君主和国政所谋划的，不是太子的事。
军队在于执行命令罢了。
禀承命令就没有威严，专断命令就是不孝。
所以君主的嫡嗣不可以率领军队，君主失去其职责，率领军队就没有威严，将有什么用呢？
况且我听说皋落氏将要作战，君主还是放弃吧。”
利害以説献公使舍大子勿使将】公曰：寡人有子，未知其谁立焉【林：盖微示里克以欲废申生之意】不对而退见大子，大子曰：“吾其废乎？”对曰：“告之以临民【杜谓居曲沃】敎之以军旅【杜谓将下军○将子匠反】不共是惧，何故废乎？且子惧不孝，无惧弗得立，修已而不责人，则免于难【林言大子当以任大责重不共其职为惧何故以废立为惧乎修饬其身而不怨尤于人如此则顺时委命可免于祸患矣○共音恭本又作供难乃旦反下同】太子帅师，公衣之偏衣【偏衣左右异色其半似公服○衣于既反下衣身之偏衣之纯衣之厖服同】佩之金玦【林玦如环而不连以金为之为偏衣之佩饰】狐突御戎，先友为右【杜狐突伯行重耳外祖父也为申生御申生以大子将上军】梁余子养御罕夷，先丹木为右【杜罕夷晋下军卿也梁余子养为罕夷御】羊舌大夫为尉【杜羊舌大夫叔向祖父也尉军尉】先友曰：“衣身之偏【杜偏半也】握兵之要【谓佩金玦将上军】在此行也【林兼是二羙在此一行】子其勉之，偏躬无慝【分身衣之半非恶意也○慝他得反】兵要逺灾【杜威权在已可以远害○远于万反下同】亲以无灾【林有偏衣之亲而无灾害】又何患焉？”狐突叹曰：“时事之征也【杜叹以先友为不知君心林在天为时事之徴应可以知终始】衣身之章也，佩衷之旗也【林在身为衣身之文章可以别贵贱在腰为佩中心之表旗可以明向背杜旗表也○衷音忠旗音其】故敬其事则命以始【杜赏以春夏林谓君若敬大子之事当命以四时之始】服其身则衣之纯【杜必以纯色为服】用其衷则佩之度【杜衷中也佩玉者士君子常度】今命以时，卒閟其事也【杜冬十二月閟尽之时○閟音必】衣之厖服逺其躬也【杜尨杂色○尨莫江反】佩以金玦弃其衷也，服以远之时以閟。之尨凉冬杀金寒玦离胡可恃也？虽欲勉之，狄可尽乎【林：衣之尨杂，则有凉薄之意；命以穷冬，则有肃杀之意；金属秋，方其性刚而寒；玦如环而缺离，不相连属，皆无温润，无一可恃；虽欲勉之以从戎事，东山之狄可得而尽灭之乎】梁余子养曰：帅师者，受命于庙，受脤于社【杜：脤，宜社之肉，盛以脤噐。○脤，市轸反】有常服矣。不获而尨命可知也【杜：韦弃服军之常也。林：不获韦便之常服，而衣尨杂之偏衣，君命亦可知也】死而不孝【林：虽死而使父有杀子之名，是为不孝】不如逃之。罕夷曰：尨竒无常【杂色奇怪非常之服】金玦不复【林：刚玦而缺离，不复反之象】虽复何为？君有心矣【杜：有害大子之心】先丹木曰：是服也，狂夫阻之【杜：阻疑也，言虽狂夫犹知有疑。○阻，庄吕反】曰：尽敌而反【曰：公辞。○尽，子忍反，下同】敌可尽乎？虽尽敌，犹有内防，不如违之【杜：违去也。林：犹有骊姬二五在内之防譛，不如去之以免其祸】孤突欲行【杜：行亦去也】羊舌大夫曰：不可，违命不孝，弃事不忠，虽知其寒恶不可取，子其死之【杜：寒薄也。林：虽知君心寒薄，然而不孝不忠之畱名不可取】大子将战，狐突谏曰：不可。昔辛伯谂周桓公【杜：谂，告也，事在桓十八年。○谂，音审，説文云深谋】云：内宠并后，外宠二政，嬖子配适，大都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于难。今乱本成矣【杜：骊姬为内宠，二五为外宠，奚齐为嬖子，曲沃为大都，故曰乱本成矣】立可必乎？孝而安民，子其图之【杜：奉身为孝，不战为安民】与其危身以速罪也【杜：有功益见害，故言孰与危身以召罪】○成风闻成季之繇，乃事之【林：成风，荘公之妾，僖公之母也。闻卜楚丘占成季之繇辞，乃礼事成季繇卦北之占辞。○繇，直救反】而属僖公焉，故成季立之。○僖之元年，齐桓公迁邢于夷仪。二年，封衞于楚丘。邢迁如归，衞国忘亡【杜：齐桓具邢器用而迁之，故邢迁夷仪如归其国。衞国被齐安集之恩，亡其灭亡之国】○衞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林：衞文公名燬，戴公之弟也。杜：大布麤布，大帛厚缯，盖用诸侯谅闇之服。○
译里克用利害关系游说献公，使献公废黜太子，不让他统帅军队。献公说：“我有儿子，不知道立谁为太子。”里克不回答就退下，去见太子。太子说：“我大概要被废黜了吧？”里克回答说：“告诉您治理百姓，教导您军事，担心的是不能胜任，为什么要担心被废黜呢？况且您应当担心自己不够孝顺，不要担心不能继位，修养自身而不责备别人，就能免于祸患。”太子率领军队，献公给他穿上偏衣，佩戴金玦。狐突担任车夫，先友担任车右。梁余子养担任罕夷的车夫，先丹木担任车右。羊舌大夫担任军尉。先友说：“穿着半边的衣服，掌握着兵权的关键，都在这次出征中。您努力吧，穿着半边衣服没有恶意，掌握兵权可以远离灾祸，亲近的人没有灾祸，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狐突叹息说：“这是时事的征兆。衣服是身上的章纹，佩饰是内心的旗帜。所以敬重其事，就在开始时任命；服从其身，就穿纯色的衣服；用其内心，就佩戴合乎法度的玉饰。现在在冬天任命，是终结其事；穿着杂色的衣服，是疏远其身；佩戴金玦，是抛弃其内心。穿着杂色衣服，时令在冬天，金寒玦离，有什么可依靠的？即使想努力，狄人能够全部消灭吗？”梁余子养说：“统帅军队的人，在宗庙接受命令，在社坛接受祭肉，有固定的礼服。没有得到常服，穿着杂色衣服，君主的意图就可以知道了。死了而不孝，不如逃跑。罕夷说：“杂色奇怪，没有常道；金玦决绝，不再返回。即使返回又有什么用？君主有杀害太子的心了。”先丹木说：“这种服饰，狂夫都会怀疑。说：‘消灭敌人然后返回。’敌人能够全部消灭吗？即使消灭了敌人，还有内部的防备，不如离开。”狐突想离开，羊舌大夫说：“不可以。违背命令是不孝，抛弃事情是不忠，即使知道君主心意寒薄，也不能采取不孝不忠的行为，您去死吧。”太子将要出战，狐突劝谏说：“不可以。从前辛伯告诫周桓公说：‘内宠并列皇后，外宠干预政事，宠爱的儿子匹配嫡妻，大的都城匹敌国都，这是动乱的根源。’周公不听从，所以遭遇祸难。现在动乱的根源已经形成，继位可以确定吗？孝顺而安抚百姓，您考虑一下吧，与其危害自身来招致罪过。”成风听到成季的占卜之辞，于是侍奉他，并嘱托僖公给他，所以成季立僖公为君。僖公元年，齐桓公将邢国迁到夷仪。二年，在楚丘封立卫国。邢国迁居如同回家，卫国忘记了灭亡。卫文公穿着粗布衣服，戴着厚帛帽子。
衞文公大布之衣，本或作「衣大布之衣」，误】务材训农，通商惠工【林：务蓄材木以立门戸、宗庙、宫室、庐舍；训饬农事，服田力穑；通达商旅，贸迁有无；加惠百工，赖其利器用】敬敎劝学【林：敬重五敎，劝勉为学之士】授方任能【杜：方，百事之宜也】元年革车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杜：衞文公以此年冬立齐桓公，始平鲁乱，故传因言齐之所以霸，衞之所由兴。革车兵车，季年在僖二十五年，篕招懐迸散，故能致十倍之众。○乘，绳证反，下同】
译卫文公穿着粗布衣服，【“本”字有的版本作“衣大布之衣”，这是错误的】，致力于蓄积材木，教导农业生产，疏通商业贸易，惠及工匠，【林：致力于蓄积材木以建造门户、宗庙、宫室、房屋；教导整顿农事，努力耕种；疏通商旅，交换有无；施恩于百工，依赖他们制造精良的器具】，恭敬地推行教化，勉励求学之人，【林：敬重五种教化，勉励从事学业的人士】，授予适宜的职责，任用有才能的人，【杜：方，指处理各种事务的适宜方法】，即位第一年只有三十辆兵车，到晚年竟达到三百辆。【杜：卫文公在这一年冬天拥立齐桓公，开始平定鲁国的动乱，所以《左传》借此说明齐国称霸的原因，以及卫国兴盛的理由。革车即兵车，季年指僖公二十五年，（卫文公）招抚接纳流散的人民，所以能够聚集十倍于前的军队。○乘，音绳，下文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