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二十一明王道焜

译越（详见隐公元年）

经：辛未年，元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公即位。（无传）○二月辛酉日。（无传）○我们的国君宣公。（无传）○没有结冰。（无传，周历二月即今之十二月，此时无结冰，记载冬季温暖）○三月，制作丘甲。（《周礼》规定：九户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一丘十六井，出戎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一甸六十四井，出长毂一辆、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这是甸所征收的赋税，如今鲁国让丘来承担，讥讽其赋税沉重，因此记载）○夏季，臧孙许与晋侯在赤棘结盟。（晋地）○秋季，周王军队在茅戎大败。（茅戎是戎的别种。不说“战”，因为王者至尊，天下无人敢与之较量，所以用“自败”来表述；不写败于何地而写茅戎，表明是被茅戎打败；写“秋”是依据报告的时间。○茅，音亡交反，《史记》和《左传》《公羊传》都作“贸”）○冬季十月

译《传》记载：鲁文公元年春天，晋侯派瑕嘉到周王室去平定戎人的争端。单襄公前往晋国，拜谢晋国促成和好的功劳。刘康公窥探戎人，打算随即讨伐他们。叔服说：“违背盟约而欺骗大国，这必定会失败。违背盟约是不吉祥的，欺骗大国是不义的，神灵和百姓都不会帮助，将凭什么取胜呢？”晋国没有听从，于是讨伐茅戎。三月癸未日，在徐吾氏大败。○因为齐国的祸难，所以鲁国实行“作丘甲”的制度。○听说齐国将要出动楚国的军队，夏天在赤棘与晋国结盟。○秋天，周王室的人来报告战败的消息。○冬天，臧宣叔命令整顿赋税，修缮城郭，完备守备，说：“齐国和楚国结好，我们刚刚与晋国结盟，晋国和楚国争夺盟主地位，齐国的军队必定会来。即使晋国人讨伐齐国，楚国也必定会救援齐国，这样齐国和楚国就共同对付我们了。知道有祸难而有准备，才可以解脱困境。”

《经》记载：【壬申年】二年春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夏四月丙戌日，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与齐国军队在新筑交战，卫军大败。○六月癸酉日，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率领军队，会同晋国却克、卫国孙良夫、曹国公子首，与齐侯在鞌交战，齐军大败。○秋七月，齐侯派国佐到晋军中去。己酉日，在袁娄与国佐结盟。○八月壬午日，宋公鲍去世。○庚寅日，卫侯速去世。○夺取汶阳的田地。○冬天，楚国军队、郑国军队侵犯卫国。○十一月，鲁公在蜀地会见楚国公子婴齐。○丙申日，鲁公与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在蜀地结盟。

《传》记载：二年春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龙邑。顷公的宠臣卢蒲就魁攻打城门。龙邑人把他囚禁起来。齐侯说：“不要杀他，我与你们结盟，不要进入你们的封地。”龙邑人不听从，杀了他，并把他的尸体肢解悬挂在城墙上。齐侯亲自击鼓，士兵们攀登城墙三天，攻取了龙邑，于是向南侵犯，到达巢丘。○卫侯派孙良夫、石稷、甯相、向禽率领军队去侵犯齐国，与齐国军队相遇。石子想要撤军，孙子说：“不可以率领军队去讨伐别人，遇到对方的军队就撤退，将怎么向国君交代？如果知道不能取胜，当初就不该出兵，现在既然相遇了，不如交战。”夏天，【此处原文有缺漏，大致为新筑之战的事】石成子说：“军队已经失败了，您如果不稍作停留，众人恐怕都会死光。”

译已经战败，而孙良夫又想作战，所以成子想让须救。子丧失军队和百姓，拿什么去复命？大家都不回答。又说道：“您是国家的卿大夫，您被俘是国家的耻辱。您率领众人撤退，我们就在此停止（作战）。并且告知（军中）车马来得很多。齐军于是停止（追击），驻扎在鞫居。新筑人仲叔于奚救了孙桓子，孙桓子因此得以脱险。事后，卫国人拿封邑赏赐他，他推辞，请求用曲县、繁缨来朝见，卫君答应了他。仲尼听说后说：“可惜啊，不如多给他封邑。只有礼器和名号，不可以借给别人。这是国君所主管的。名号用来建立信用，信用用来守护礼器，礼器用来体现礼仪，礼仪用来推行道义，道义用来产生利益，利益用来安定百姓。这是政治的大节。如果把（礼器名号）借给别人，就是把国家的政令给了别人。政令丧失，国家就会随之灭亡，无法阻止了。”孙桓子回到新筑，不进入国都，于是前往晋国请求出兵。臧宣叔也前往晋国请求出兵，都拜见却献子。晋侯答应出兵七百乘。却说：“这是城濮之战时的兵力。有先君的英明和先大夫的严肃，所以能战胜。先大夫无能为力，（我）无法胜任。请出兵八百乘。”晋侯答应了。却克率领中军，士燮辅佐上军，栾书率领下军，韩厥担任司马，去救援鲁国和卫国。臧宣叔迎接晋军，并且为晋军向导。季文子率领军队防备齐军，到达卫国地界。韩献子将要杀人，却献子驱车前往，将要救下那人。到达时那人已经被杀了。却子让韩厥迅速巡行军中，告诉他的车夫说：“我这样做是为了分担谤议。”晋军在莘地追赶齐军。六月壬申日，晋军到达靡笄山下。齐侯派人请求作战，说：“您率领国君的军队屈尊来到我国，我国不丰盛的军队，明天早晨请求相见。”回答说：“晋国与鲁国、卫国是兄弟之邦，（鲁卫）来告急说：‘大国早晚在我国的土地上发泄怨恨。’寡君不忍心，派遣群臣向大国请求，不要让晋国的军队久留在您的土地上。能进不能退，您不必屈尊下令。”齐侯说：“大夫答应，是寡人的愿望；如果不答应，也将相见。”齐国的高固闯入晋军，举石头投人，俘虏了他并乘坐他的车，把桑树系在车上，在齐军营垒中巡行，说：“想要勇敢的人，买我多余的勇气。”癸酉日，军队在鞌地列阵，邴夏为齐侯驾车，逢丑父担任车右。晋国的解张为却克驾车，郑丘缓担任车右。齐侯说：“我姑且先消灭这些人，然后吃早饭。”不给马披甲就奔驰起来。却克被箭射伤，血流到鞋上，但击鼓的声音没有断绝。他说：“我受伤了。”张侯说：“从交战开始，箭就贯穿了我的手和肘，我折断箭杆继续驾车，左边的车轮都染成了深红色，我怎敢说受伤，您忍着点。”

译解张说：“朱，是血色。血色久了就变成殷色，殷音近烟，现在的人把赤黑色叫做殷色，是说血多弄脏了车轮，驾车的人还不忍心停息。”林：解张总共中了两支箭，折断箭杆来驾驶兵车。○贯音乱，用音九，折音设，殷音闲，徐音辰】郤克说【林：即郑丘缓】：“从交战开始，如果有险阻，我必定下车推车，哪里知道你会这样生病呢？”杜：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推车。○推音谁，反音回，下推车同】张侯说：“军队的耳目在于我的旗鼓。”进退跟随它，这辆战车由一人镇守，可以成就大事。怎么能因为个人的病而败坏国君的大事呢？”杜：殿，镇守；集，成就。林：说三军的耳目在于我将军的旗鼓，三军都看着我作为进退，这辆战车由一人镇守，可以成就战胜齐国的大事，怎么能因为一身的病而败坏晋君战齐的大事？○殿，音练】穿上铠甲拿起兵器，本来就是准备去死的。○擐，音患】病还没到死的程度，您努力吧。左手并握缰绳，右手拿起鼓槌击鼓，马匹狂奔不能停止，军队跟随他。○并，音政；徐，音聘；援，音爰；枹音浮，鼓槌也，字林说击鼓柄也，本也作浮】齐军大败，追逐他们绕华不注山三圈。杜：华不注，山名。林：绕华不注山，总共三圈。○华，如字，又音化；注，音住】韩厥梦见父亲子舆对他说：“暂且避开左右两边。”杜：子舆，韩厥的父亲。林：说暂且避开车的左右两偏】所以居中驾车跟随齐侯。杜：居中代替驾车的人，自非元帅驾车的人都在中间，将领在左边】邴夏说：“射他的驾车人。”林：邴夏因为驾车人在中间，所以认为韩厥是驾车人，想射他】是君子，齐侯说：“说是君子而射他，不符合礼。”【齐侯不懂军事礼仪。○射，音亦，下同】射他的左边，跳下车下。林：射韩厥的车左，车左掉下车下】射他的右边，死在车中。林：射韩厥的车右，车右死在军中】綦母张丢了车跟随韩厥说：“请让我搭车。”杜：綦母，晋国大夫；寓，寄。○綦，音其；母，音无；丧，音浪；乗，音证】跟随左右。林：綦母张想跟随左右而乘车】都用肘推他，让他站在后面。杜：因为左右都死了，不想让他站在那里】韩厥俯身安顿他的右边。杜：俛，俯；右边被射倒在车中，所以俯身安顿他。○俛，音勉】逢丑父和齐侯交换位置。林：逢丑父做车右，见事情紧急所以交换位置到齐侯的地方】将要到达华泉，骖马被树木挂住而停止。杜：骖，马挂。○华，音化；絓，音挂，一音卦；骖，音南】丑父躺在轏车中。杜：轏，士车。林：轏，卧车也。丑父躺在其中。○轏音产，字林音谏】蛇从下面出来，用手臂打它，受伤而藏匿它，所以不能推车而被追上。林：有蛇从轏车下面出来，丑父用手臂打蛇，手臂受伤而藏匿它，丑父手臂受伤所以不能推车而被晋军追上。○肱音〇，匿音力】韩厥抓住马缰绳在马前。杜：絷，马绊；抓住它表示修臣仆的职责。○絷音立】再拜稽首，捧着酒杯加上玉璧进献。杜：进献酒杯玉璧也表示尊敬。○觞音羊】说：“寡君派群臣为鲁卫请求，说不要让军队陷入您的土地。”杜：本来只为两国救请，不想就进入您的土地，谦辞。○为音伪，令音呈】下臣不幸，适逢戎行，无处逃避隐藏。杜：属，适；林：下臣韩厥自称，正当戎车行列，无处逃遁而隐藏。○属音烛，行音郎】而且害怕奔逃躲避而羞辱两位国君，臣辱没戎士。杜：如果奔逃躲避就羞辱晋君，并为齐侯羞耻，所以说两位国君，这大概是韩厥自处臣仆谦敬的饰言。○辟音避，徐音臂，服氏音赤】敢说不敏，摄官承乏。杜：说想要以自己不敏摄承空乏，跟随国君一起回去】丑父让齐侯下车到华泉取水喝。林：当时丑父代替齐侯，所以诈使齐侯下车到华泉取水喝，想让齐侯趁机逃跑】郑周父驾驶副车，宛茷做车右，载着齐侯得以逃脱。杜：佐车，副车。○宛音元，茷音废】韩厥献出丑父，却献子将要杀他，丑父喊说：“从今以后没有代替国君承担患难的人了，有一个人就要被杀吗？”林：仅有我一人代君任患，就认为有罪而杀我吗？○呼音故，任音壬】却子说：“人不以死免其君为难，我杀他不吉利，赦免他以鼓励事君的人。”于是赦免了他。齐侯逃脱后，寻找丑父，三次进入三次出来。杜：重视他代替自己，所以三次进入晋军寻找他。○难音旦】每次出来，齐军以帅退入狄卒。杜：齐军大败都有退心，所以齐侯轻出他的众将以帅厉退者，遂进入狄卒，狄卒者狄人跟随晋计齐者。○卒音忽，下同】狄卒都抽出戈盾，冒着它进入卫师，卫师放他走。杜：狄卫畏惧齐的强盛，所以不敢害齐侯，都共同放他走。○楯音隼，又音允，冒音报】于是从徐关进入，齐侯见到守城的人说：“努力吧，齐军败

译（齐侯）逃走了。【杜预注：所经过的城邑都勉励那里的守臣】避开女子。【杜预注：让女子避开君主，齐侯单还，所以妇人不避开他。○“辟”音“避”，又音“扶亦反”】女子说：“国君脱险了吗？”回答说：“脱险了。”“锐司徒脱险了吗？”回答说：“脱险了。”【杜预注：锐司徒，主管精锐兵器的人。○“锐”音“悦岁反”】说：“如果国君和我的父亲都脱险了，那还能怎么样呢？”【意思是其余的人不能再如何了】于是逃跑。【杜预注：跑开避开君主】齐侯认为她有礼节。【杜预注：因为先问国君后问父亲】随后询问她，她是辟司徒的妻子。【杜预注：辟司徒，主管壁垒的人。○“辟”音“璧”，又音“必觅反”，徐音“甫亦反”】赐给她石窌。【杜预注：石窌，邑名，济北卢县东有地名石窌。○“窌”音“力救反”，又音“力到反”】晋军跟随齐军从丘舆进入，攻打马陉。【杜预注：丘舆、马陉都是齐国的邑。○“陉”音“刑”】齐侯派宾媚人用纪甗、玉磬和土地贿赂晋军。【杜预注：宾媚人，即国佐；甗、玉甑都是灭纪所得。○“媚”音“美异反”，“甗”音“鱼辇反”，徐音“彦”，又音“言”，《字林》音“牛健反”】如果不答应，就听任客人所为。【林注：客人指晋军】宾媚人送去贿赂，晋人不答应，说：“必须让萧同叔子做人质，并且让齐国境内所有的田垄都改为东西走向。”【萧同叔，萧君的字，齐侯外祖父的女儿，难以直说其母，所以远称。○“质”，徐音“致”，下同】回答说：“萧同叔子不是别人，是我们国君的母亲。如果以匹敌的关系来说，那么也是晋君的母亲。您向诸侯颁布大命，却说一定要以他们的母亲做人质作为信约，那将如何对待王命呢？况且这是用不孝的命令来号令诸侯。《诗经》说：‘孝子的心意不会穷尽，永远赐福给你的同类。’如果用不孝的命令来号令诸侯，那岂不是不能以德赐福给同类了吗？先王划定疆界治理天下，根据土地的适宜性来分布其利益。所以《诗经》说：‘我划定疆界，我治理土地，南东其亩。’现在您治理诸侯，却说只要让田垄都改为东西走向，只是利于您的战车行驶，不顾及土地的适宜性，这恐怕不符合先王的命令吧？违背先王就是不义，怎么能成为盟主呢？晋国确实有缺失。四王称王，树立德行而成就共同的愿望。五伯称霸，勤勉而安抚诸侯，以服役于王命。现在您求合诸侯以逞无穷之欲。《诗经》说：‘布政优和，百禄是聚。’您实在不优和而抛弃百禄，诸侯有什么害处呢？如果不答应，我们国君命令使者则有辞令了：说‘您率领军队屈驾来到我国，不丰厚的赋税用来犒劳随从的人。畏惧您的威震，师徒挠败。您惠顾齐国的福，不灭绝其社稷，使继旧好，只是先君的敝器王地，不敢吝惜，您又不答应，请收合余烬，背城借一。我国的幸运也听从，何况不幸，敢不唯命是听。’鲁卫劝谏说：齐国怨恨我们了。那些死亡的都是亲近的人，您如果不答应，仇视我们一定更甚，您又能求什么呢？您得到国宝，我们也得到土地而缓解灾难，荣耀多了，齐晋也只听天意，岂必晋胜。晋人答应了。回答说：群臣率领赋舆，为鲁、卫请求。如果有什么借口，而回复寡君，是您的恩惠，敢不唯命是听。禽郑从军中迎接庄公。秋七月，晋师和齐国佐在爰娄结盟，让齐人归还汶阳的田地。庄公会见晋师于上鄍。

译【鄍，觅经反】晋侯赐给三位统帅先路之车以及三命等级的服饰。【这三位统帅是却克、士燮、栾书，他们曾经接受过晋侯先路之车的赏赐，如今更换新的，连同这辆车所树立的旗帜和所穿戴的服饰。○帅，所类反】司马、司空、舆帅、〇正、亚旅都接受了一命等级的服饰。【杜预注：晋国的司马、司空都是大夫，舆帅掌管兵车，〇正掌管斥候，亚旅也是大夫，这些都是鲁侯赏赐的。】○八月，宋文公去世，开始实行厚葬，使用烧蛤蜊制成的炭，增加了随葬的车马，开始使用活人殉葬。【杜预注：烧蛤蜊做成炭，用来填埋墓穴，多埋车马，用人随葬。○蜃，市忍反，蛤蜊；炭，吐旦反；殉，以俊反】随葬的器物众多完备。【林希逸注：重，犹多也；器备，指葬器和甲兵等装备。○重，直恭反】外棺有四个角，内棺有旁饰和上饰。【杜预注：四阿，指外棺的四个角；翰，旁饰；检，上饰，这都是天子的礼制。○椁，音郭；翰，户旦反，又音韩；桧，古外反，徐音防】君子认为华元、乐举在这件事上不像臣子。【林希逸注：华元、乐举都是宋国的卿】臣子的职责是治理烦乱、消除迷惑，因此即使冒着死罪也要力争。现在这两个人，国君活着时放纵他的迷惑，【杜预注：指宋文公十八年杀死弟弟须。○去，起吕反；争，争鬬之争】死后又增加他的奢侈，这是把国君抛弃在恶行中，哪里还算是臣子呢？【杜预注：意思是哪里还用得着做臣子。○侈，昌氏反，又式氏反】○九月，卫穆公去世，晋国的三位大夫从战场上回来吊唁，在大门外哭吊。【杜预注：军队回国经过卫国，所以顺便吊唁，因为还没有向国君复命，所以不敢行完整的礼仪】卫国人在门外迎接他们。【在门外迎接，设置丧位】妇人们在门内哭吊。【丧位中，妇人本应在堂上哭吊，宾客在门外，所以移到门内哭吊】送客时礼仪也如同初到时一样。【林希逸注：送客的礼仪也如同刚来时一样】于是从此以后，卫国一直沿用这种礼仪办理丧事。【直到葬礼结束，都实行这种礼仪】○楚国讨伐陈国的夏氏时，【这件事发生在宣公十一年。○夏，户雅反】楚庄王想要纳夏姬为妾，申公巫臣说：【林希逸注：巫臣担任申县的县公】“不可以。国君召集诸侯是为了讨伐罪人。现在纳夏姬，是贪图她的美色。贪图美色就是淫乱，淫乱是先王的大惩罚。《周书》说：‘明德慎罚。’【杜预注：《周书·康诰》是周文王建立周朝时的文献。明德，是致力于崇尚道德；慎罚，是致力于减少刑罚。如果兴师动众去招致大惩罚，就不是谨慎了。【林希逸注：不符合先王谨慎刑罚的本意】国君请仔细考虑。”庄王于是作罢。子反想要娶夏姬。巫臣说：“这是个不祥的人。”她害死了子蛮，【杜预注：子蛮是郑灵公，夏姬的哥哥，被杀且无后】杀死了御叔，【御叔是夏姬的丈夫，也早死。○御，鱼据反】弑杀了陈灵公，【杜预注：陈灵公】杀死了夏南，【杜预注：夏南是夏姬的儿子征舒】驱逐了孔宁和仪行父，【林希逸注：孔宁、仪行父】使陈国灭亡。【杜预注：楚国灭陈。○丧，息浪反】怎么会有如此不祥！人生确实艰难，难道还有人得不到善终吗？【意思是死很容易得到，没必要娶夏姬来加速死亡】天下多的是美丽的女人，何必一定是她？子反于是作罢。庄王把夏姬赐给了连尹襄老。襄老死在邲地，尸体没有收回。【杜预注：邲之战发生在宣公十二年】他的儿子黑要与他私通。【杜预注：黑要是襄老的儿子。○要，一遥反；烝，之承反】巫臣派人引导夏姬说：“我聘请你回去。”【杜预注：引导夏姬让她回到郑国。○道，音导；女，音汝】又派人从郑国召唤她说：“襄老的尸体可以得到。”【林希逸注：巫臣又派人假装从郑国来召唤夏姬，说她的丈夫襄老的尸体可以得到】“一定要来迎接她。”夏姬把这事告诉了庄王。庄王询问屈巫。【杜预注：屈巫就是巫臣。○屈，居勿反】巫臣回答说：“这是真的。知罃的父亲荀首是成公的宠臣，又是中行伯的幼弟。【杜预注：知罃的父亲是荀首；中行伯是荀林父。邲之战，楚国人俘虏了知罃。○知，音智；罃，于栟反】他最近辅佐中军，并且与郑国的皇戌交好。【林希逸注：荀首辅佐中军，与郑国皇戌关系很好】他非常喜爱这个儿子。【杜预注：喜爱知罃】他一定会通过郑国归还王子谷臣和襄老的尸体来交换知罃。【杜预注：王子谷臣是楚国的公子。邲之战，荀首俘虏了他。林希逸注：荀首想要得到他的儿子，一定会通过郑国皇戌，用谷臣和襄老的尸体来向楚国交换知罃】郑国人害怕邲之战的失败，想要讨好晋国，一定会答应。”庄王派遣夏姬回去，夏姬将要出发时，对送行的人说：“得不到尸体，我就不回来了。”巫臣在郑国聘问夏姬，郑伯答应了。【杜预注：聘问夏姬】等到共王即位，准备进行阳桥之战，【楚国讨伐鲁国到达阳桥是在这一年的冬天。○共，音恭】派屈巫出使齐国，并且告知出兵日期。巫臣带着全家老小一起出走。【林希逸注：巫臣借出使的机会，带着全家老小离开】申叔跪跟随他的父亲将要到郢都，遇到了他，【杜预注：叔跪是申叔时的儿子。○跪，其委反；従，才用反；郢，以井反，又以政反】说：“奇怪啊，先生！既有三军战败的恐惧，又有桑中幽会的喜悦，大概是偷了妻子逃跑吧。”【杜预注：桑中是《卫风》中描写淫奔的篇章。林希逸注：说巫臣去告知出兵日期，是有三军战败的恐惧；将要淫乱夏姬，是有桑中幽会的喜悦】到了郑国，巫臣派副使返回齐国交还聘礼，却带着夏姬出走。【杜预注：介是副使，币是聘礼。○介，音界】将要投奔齐国，齐国军队刚刚战败，他说：“我不待在不能取胜的国家。”于是投奔晋国，并通过却至【却至是却克的族孙】在晋国做臣子。晋国人让他担任邢地的大夫。【邢是晋国的邑。○邢，音刑】子反请求用重金贿赂晋国来禁锢他。【林希逸注：想用重金贿赂晋国，禁锢巫臣，不让他做官。○锢，音固】共王说：“算了。他为自己谋划，确实过分了；但他为我们先君谋划，却是忠诚的。”

译忠于国家社稷，是使其稳固的根本，这足以掩盖许多过失。【林氏说：巫臣为自己谋划，与夏姬淫奔，这是有过失的；但他为楚庄王谋划，劝谏不要接纳夏姬，以免因贪恋女色而误国，这是忠诚。臣子尽忠国家社稷，是国家得以安定稳固的原因。劝谏君主的恩惠，足以掩盖他淫奔的罪过，而且掩盖得很多。○“为”读作“于伪反”】况且他如果能对国家有利，即使赠送厚重的礼物，晋国会拒绝吗？【杜预说：不会拒绝】如果对晋国没有益处，晋国就会抛弃他，何必费事去拘禁他呢？【这是为七年楚国灭掉巫臣家族、晋国向南与吴国交好埋下伏笔】○晋军回国，范文子最后进入国境，武子说：“难道你不担心我盼望你吗？”【杜预说：武子是王孙满，范文子的父亲，大概是说范文子最后入境，难道不担心我盼望你的心情迫切吗】范文子回答说：“军队建立了功勋，国人欢喜迎接，如果先进入国境，国人一定会把目光和耳朵集中在我身上，这是代替主帅承受功名，所以我不敢。”武子说：“我知道可以免于祸患了。”【林氏说：范文子说晋军刚立大功，国人欢喜其有功而前往迎接，如果先入国境，国人必把耳目集中在我身上，认为都是我的功劳，这是代替元帅承受有功的名声，所以不敢先入。武子高兴地说：我知道可以免于祸患了，因为范文子谦逊，知道不会给自己招来祸患。○“属”读作“章欲反”】“后”与“帅”同类，读作“所类反”。却伯拜见鲁公说：“这是您的力量。”范文子回答说：“这是君主的教导，各位同僚的力量，我有什么力量呢？”【林氏说：却伯即却克。○“见”读作“贤遍反”，下同。“夫”读作“扶”】范叔拜见鲁公，鲁公慰劳他，他回答说：“这是庚的命令，克的指挥，我有什么力量呢？”【林氏说：范叔即范文子，杜荀庚将上军时未出征，范文子上军佐代行，所以称主帅以推让。○“劳”读作“力报反”】栾伯拜见鲁公，也这样回答说：“这是燮的告诫，士众听命，我有什么力量呢？”【“诏”意为告诫，栾书是下军主帅，所以把功劳推给上军，传言晋国将帅能够谦让，所以能战胜齐国】○鲁宣公派使者向楚国求好，楚庄王去世，鲁宣公也去世，没能达成友好关系。【杜预说：在鲁宣公十八年。○“好”读作“呼报反”，下同】鲁成公即位，在晋国接受盟约。【杜预说：元年盟于赤棘】防备晋国伐齐，卫国不派使者出使楚国。【杜预说：不聘问楚国。○“使”读作“所吏反”】但也接受晋国的盟约，跟随晋国伐齐，所以楚国令尹子重发动阳桥之战来救援齐国。【林氏说：楚国侵犯鲁国到达阳桥，所以说发动阳桥之战来救援齐国】将要起兵时，子重说：“国君年轻。【传文说：我出生十年就失去了先君共王，即位到现在两年，大概十二三岁】群臣不如先大夫，军队众多然后才可以。《诗》说：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杜预说：《诗·大雅》，说文王依靠众多士人而安宁。○“济”读作“子礼反”】文王尚且使用众人，何况我们这些人呢？”【林氏说：文王之圣尚且依靠众士而安宁，何况我们这些人离文王很远，能不依靠众人来求安宁吗？○“侪”读作“仕皆反”】况且先君庄王嘱托说：“没有德行以到达远方，不如惠恤百姓而善用他们。”【林氏说：楚庄王临终嘱托群臣的话，说君主没有明德以服远方诸侯之国，不如加惠抚恤百姓而善用他们的力量以争诸侯】于是清查户口，免除债务，施及老鳏，救济匮乏，赦免罪人，出动全部军队。【杜预说：全部出动楚国军队】王卒全部出行，彭名驾驭战车，蔡景公在左边，许灵公在右边。【杜预说：王卒全部出行，所以王戎车也出行，虽然没有楚王命令，二君担任左右之位。○“卒”读作“子忽反”】二君年轻，都强行给他们戴上冠帽。【林氏说：想让他们担任戎车左右，所以强行冠帽使他们像成人。○“强”读作“其丈反”，“冠”读作“古乱反”】冬天，楚军侵犯卫国，于是侵犯我国军队于蜀地。【杜预说：鲁公贿赂他们而退兵，所以不书“侵”】派臧孙前往。【杜预说：臧孙即宣叔。林氏说：鲁国派臧孙出使楚军】臧孙推辞说：“楚国遥远而长久，必定会退兵，没有功劳而承受退楚的名声，我不敢。”【林氏说：说楚道遥远而又久出，必定会自退，师奉使无功而虚受退楚之名，臣不敢。大概臧宣叔不想出使楚国，所以推辞以求免】楚国侵犯到达阳桥。【杜预说：阳桥是鲁地】孟孙请求前往贿赂他们。【杜预说：楚侵遂深，所以孟孙请求以贿赂前往。孟孙即献子】带着执斵、执针、织纴的工匠各一百人。【杜预说：执斵是匠人，执针是女工，织纴是织缯布的人。○“斵”读作“竹角反”，“针”读作“之林反”，“红”读作“女金反”，“徐”读作“而鸩反”】公衡作为人质。【杜预说：公衡是成公子。○“质”读作“音致”】请求结盟。楚人答应讲和。十一月，鲁成公与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説、宋华元、陈公孙宁、卫孙良夫、郑公子去疾以及齐国的大夫在蜀地结盟。【杜预说：齐大夫不书其名，因为不是卿。○“説”读作“音悦”，“去”读作“起吕反”】卿不书，是因为匮乏盟约。这时畏惧晋国而偷偷与楚国结盟，所以叫匮乏盟约。【林氏说：匮乏也，言匮乏而盟】蔡侯、许男不书，是因为乘坐楚车，叫做失位。【杜预说：乘坐楚王车为左右则失位。卿不书则称人，诸侯不书皆不见经，君臣之别】君子说：地位难道可以不谨慎吗？蔡、许的君主一旦失去地位，不能列于诸侯，何况他们下面的人呢？【林氏说：位是大位，说诸侯不可不谨慎于其位。蔡许二国之君一失其位，为楚左右，不得复在诸侯之列，何况其下之卿大夫可不谨慎其位乎】《诗》说：不解于位，民之攸塈。【杜预说：《诗·大雅》，说在上者勤正其位则国安而民惠也。攸所也，塈息也。○“解”读作“佳卖反”，“塈”读作“许器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林氏说：说蔡许解怠于位，所以不能国安而民】

译息】○楚军逼近，宋公衡逃回国内。臧宣叔说：“公衡不忍心因为做楚国人质而几年得不到欢乐，就抛弃了鲁国，国家将怎么办？谁敢担当？后来的人必定有承担这罪责的。国家被他抛弃了。这次行动，晋国避开楚国，是畏惧楚国的兵力众多。君子说：兵力的众多是不可以停止的。大夫执政，尚且能凭借兵力众多取胜，何况英明的君主善于使用他的兵力呢？《大誓》所说商朝亿万民众离散，周朝十人同心，说的就是民众的力量。○晋侯派巩朔向周王献齐国的战利品，周王不见他，派单襄公辞谢说：‘蛮夷戎狄不奉行王命，沉溺于酒色，毁坏常法，王命讨伐他们，就有献捷的礼仪，王亲自接受并慰劳他们，这是为了惩戒不敬，鼓励有功。兄弟甥舅侵犯败坏王的法度，王命讨伐他们，只报告事情罢了，不献他们的功劳，这是为了敬重亲近，禁止淫乱邪恶。现在叔父能够成功在齐国有功，却不派命卿镇抚王室，所派来安抚我一个人的，是巩伯，他在王室中没有职司。又违犯先王的礼仪。我虽然想接受巩伯的献礼，怎敢废弃旧典来辱没叔父呢？齐国是甥舅之国，又是太师的后代，难道不是放纵其欲望以激怒叔父吗？难道不可以劝谏教诲吗？’士庄伯不能回答。周王把此事委托给三公，按照侯伯克敌、派大夫告庆的礼仪，比卿礼低一等。周王设宴款待巩伯并私下赠予财物，派相礼的人告诉他说：‘这不是礼制，不要记录。’

译经文【癸酉】鲁宣公三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宣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一起讨伐郑国【杜预注：宋国和卫国国君尚未安葬就称爵位，是为了与邻国交往，这不符合礼制】○辛亥日，安葬卫穆公【无传文】○二月，鲁宣公从讨伐郑国回来【无传文】○甲子日，新宫发生火灾，哭了三天【无传文。因为三年丧期结束，宣公的神主牌位新迁入宗庙，所以称为新宫。记载哭三天，是赞许符合礼制。宗庙是祖先神灵凭依居住的地方，遭遇火灾，所以哀痛而哭泣】○乙亥日，安葬宋文公【无传文。七月才安葬，太迟缓了】○夏季，鲁宣公前往晋国○郑国公子去疾率领军队讨伐许国【林注：郑国开始记载大夫率军】○鲁宣公从晋国回来【无传文】○秋季，叔孙侨如率领军队包围棘地【杜预注：棘地，是汶阳田的城邑，在济北蛇丘县】○举行大雩祭【无传文，因为过了时节才举行，所以记载】○晋国却克、卫国孙良夫讨伐廧咎如【杜预注：赤狄的别种○廧音良，咎音刀】○冬季十一个月，晋侯派荀庚来聘问○卫侯派孙良夫来聘问○丙午日，与荀庚结盟，丁未日，与孙良夫结盟【杜预注：先晋后卫，是尊重霸主。林注：聘问之后就结盟，是从这时开始的】○郑国讨伐许国【杜预注：无传文，不记载将帅，是告辞简略。林注：贬斥郑国，郑国是楚国的霸主，郑国促成的。自从齐桓公以来，楚国和齐国争夺郑国。桓公死后，郑国开始朝见楚国，中原各国变节向夷狄，郑国是祸乱的阶梯。到了辰陵之战，郑国率领中原各国侍奉楚国了，在邲地打败晋国，在蜀地会盟十四国的君大夫，都是郑国促成的，所以贬斥秦国之后又贬斥郑国，如果不贬斥秦国和郑国，中原就没有左衽的夷狄了】

传文鲁宣公三年春季，诸侯讨伐郑国，驻扎在伯牛，是为了讨伐邲地战役的仇怨【伯牛是郑国地名，邲地战役发生在鲁宣公十二年】于是向东侵犯郑国【晋军秘密深入】郑国公子偃率领军队抵御【偃是穆公的儿子】派东鄙的人在鄤地设伏【杜预注：覆是伏兵。林注：公子偃派郑国东鄙的人在鄤地设伏兵攻击晋军○覆音扶又，鄤音亡袁，徐武旦音，另一音万】在丘舆打败了晋军【杜预注：鄤、丘舆都是郑国地名，晋军偏师被郑国打败，所以不记载】皇戌到楚国献捷【林注：向楚国献丘舆之战的胜利】○夏季，鲁宣公前往晋国，拜谢汶阳的田地【前年晋国让齐国归还鲁国汶阳田地，所以拜谢】○许国倚仗楚国而不侍奉郑国，郑国子良讨伐许国【林注：子良就是公子去疾】○晋国人把楚国公子谷臣和连尹襄老的尸体归还给楚国，用来交换知罃【杜预注：邲地之战，楚国俘获了知罃】这时荀首辅佐中军了【杜预注：荀首是知罃的父亲。林注：辅佐晋国中军，所以晋国人请求他的儿子】所以楚国人答应了。楚王送知罃时说：“您会怨恨我吗？”知罃回答说：“两国交战，臣下没有才能，不能胜任职责，成为俘虏。执政者不用我的血涂抹战鼓【杜预注：用血涂鼓叫做衅鼓○胜音升，俘音芳夫，馘音古获，衅音许觐】，让我回去接受惩处，这是君王的恩惠。臣下确实没有才能，又敢怨恨谁呢？”【意思是臣下确实自己无才导致这样，又敢归怨于谁呢？意思是无所怨恨】楚王说：“那么您会感激我吗？”知罃回答说：“两国为了社稷而谋求缓解民力【杜预注：纾是缓解。林注：晋楚图谋安定社稷之事，而谋求缓解民力○纾音舒】，各自克制愤怒来互相宽恕【杜预注：宥是宽恕○惩音直升，宥音又】，双方释放囚犯来成就友好【杜预注：累是系○累音力谁，好音呼报，下同】。两国友好，臣下不参与，又敢感激谁呢？”【林注：意思是两国本来不是为了自己而和好，又敢归德于谁呢？意思是亦无所德○与音预】楚王说：“您回去用什么报答我？”知罃回答说：“臣下不当承受怨恨，君王也不当承受恩德，没有怨恨没有恩德，不知道用什么报答。”【林注：任是当。意思是臣下不当承受怨恨楚国的名声，楚君也不当承受恩德臣下的名声，既不想报怨，也不想报德】楚王说：“虽然如此，一定要告诉我。”知罃回答说：“凭借君王的福灵，累臣得以把骨头带回晋国，寡君如果认为我有罪而杀我，我死且不朽【林注：如果晋君杀我不胜任的罪，那么这身虽死而感楚之恩，终不朽腐】。如果顺从君王的恩惠而赦免我，赐给君王的外臣荀首【杜预注：在异国称君曰外臣】，荀首请求寡君，而在宗族中被杀【林注：得请而在知氏宗族中被杀】，我也死且不朽。如果得不到命令【杜预注：君王不许杀】，而让我继承宗职【杜预注：继承祖宗的职位】，依次参与政事，而率领偏师来修治疆界【林注：以次第而及于晋国之政事，以修治晋国疆场之事○疆音居良】，即使遇到执政者【杜预注：遇到楚将帅】，也不敢回避【杜预注：违是避】，将竭尽全力效死，没有二心，来尽臣礼，这就是报答了。”【林注：当竭尽忠力致效死命，以与楚战，不敢有携贰之心，以尽人臣事君之礼，所以报楚之德不过如此】楚王说：“晋国还不能与之争胜，重重地礼遇他而让他回去。”○秋季，叔孙侨如包围棘地，夺取汶阳的田地【林注：在前年】棘地不服从所以包围它【杜预注：侨如是叔孙得臣的儿子】○晋国却克、卫国孙良夫讨伐廧咎如，讨伐赤狄的残余【杜预注：鲁宣公十五年晋国灭赤狄潞氏，其余民散入廧咎如，所以讨伐】廧咎如溃败，是因为上面失去了民心【林注：百姓逃离他们的上级叫做溃，杜预注：此传解释经文而经文无廧咎如溃，大概经文缺此四字○溃音户内】○冬季，十一个月，晋侯派荀庚来聘问，并且重温盟约【杜预注：重温元年赤棘之盟，荀庚是林父的儿子】卫侯派孙良夫来聘问，并且重温盟约【杜预注：重温宣公七年之盟】鲁宣公问臧宣叔说：“中行伯在晋国，他的地位在第三【林注：中行伯就是荀庚，

译任命荀林父为晋国中行军的主将，因此以“中行”为氏，所以也称他为中行伯。他是晋国的下卿，因此位次排在第三。孙子在卫国时，位次是上卿，那么谁应该排在前面呢？回答说：中等国家上卿的位次，相当于大国的中军主将；中等国家中军主将的位次，相当于大国的下军主将；中等国家下军主将的位次，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小国上卿的位次，相当于大国的下军主将；小国中军主将的位次，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小国下军主将的位次，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上下等级的对应关系就是这样，这是古代的制度。卫国在晋国面前不能算作中等国家，晋国是盟主，所以卫国的将领应该排在晋国前面。丙午日，晋国与诸侯结盟；丁未日，晋国与卫国结盟，这符合礼仪。

十二月甲戌日，晋国增设六军。韩厥、赵括、巩朔、韩穿、荀骓、赵旃都担任卿职，这是为了奖赏鞌之战的功劳。

齐侯到晋国朝见，将要献纳玉帛。却克快步走上前去，说：“这次来，您是因被妇人嘲笑侮辱而来，我们国君不敢承担这份恩惠。”晋侯设宴招待齐侯，齐侯注视着韩厥。韩厥说：“您认识我吗？”齐侯说：“我已经改穿朝服了。”韩厥登上堂，举起酒杯说：“我不敢吝惜生命，是因为两位国君都在这里。”

荀罃在楚国时，郑国的商人打算把他藏在衣箱里带出楚国，已经谋划好了但还没行动，楚国就把他放回来了。商人来到晋国，荀罃厚待他，就像他真把自己藏在衣箱里带出来一样。商人说：“我没有这个功劳，怎敢承受这份厚待呢？我这种小人不该用虚情假意来欺骗君子。”于是商人去了齐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