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四十三明王道焜

译将龙肉藏起来做成肉酱给夏后氏吃，夏后氏享用了它，随后派人去寻找龙。因为没能找到龙而感到恐惧，于是迁居到鲁县。范氏就是他们的后代。献子问：“现在为什么没有龙了？”回答说：“失去了龙，是因为掌管龙的官职失职了。喜欢某种事物的人，必定有专门的官职来主管它，担任这个官职的人，必须修习相应的方法来始终如一地对待它。早晚都思念着它，一旦失职，死亡就会降临。失去了官职，就不享用俸禄。官员安守自己的职责，那种事物才会到来。如果泯灭废弃了这种官职，那种事物就会潜伏隐匿，郁结阻塞而不能生长。所以有五行之官，称为五官，他们分别受封姓氏，爵位为上公，祭祀时作为贵神，社稷五祀尊崇并供奉他们。木正叫句芒，火正叫祝融，金正叫蓐收，水正叫玄冥，土正叫后土。龙是水属的生物，水官被废弃了，所以龙不再出现。如果不是这样，《周易》中就不会有相关的记载。在乾卦的姤卦中说：‘潜龙勿用’；在乾卦的同人卦中说：‘见龙在田’；在乾卦的大有卦中说：‘飞龙在天’；在乾卦的夬卦中说：‘亢龙有悔’；在乾卦的坤卦中说：‘见群龙无首，吉’；在坤卦的剥卦中说：‘龙战于野’。如果不早晚都能见到龙，谁能识别这些不同的龙呢？献子问：‘社稷五祀，是哪一氏的五官呢？’回答说：‘少皞氏有四个儿子，叫重、该、修、熙，他们能够治理金、木、水的事务。让重担任句芒，该担任蓐收，修和熙担任玄冥。世代不失去职责，于是成就了穷桑的功业。这是其中的三个祭祀。颛顼氏有个儿子叫犁，担任祝融；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句龙，担任后土。这是其中的两个祭祀。后土就是社神，稷是田正。烈山氏有个儿子叫柱，担任稷，从夏朝以上祭祀他。周弃也担任稷，从商朝以来祭祀他。’冬天，晋国的赵鞅、荀寅率领军队在汝水岸边筑城，于是向晋国征收一鼓铁来铸造刑鼎，上面刻着范宣子所制定的刑书。孔子说：‘晋国大概要灭亡了吧，失去了法度。晋国本应坚守唐叔所接受的法度来治理百姓，卿大夫按次序守护它。百姓因此能够尊重贵族，贵族因此能够守护他们的基业，贵贱不逾越，这就是所谓的法度。文公因此设立执秩的官职，制定被庐的法令，以此成为盟主。现在抛弃了这种法度而铸造刑鼎，百姓只关注鼎上的法律，还怎么尊重贵族？贵族还守护什么基业？贵贱没有次序，还怎么治理国家？况且范宣子的刑法是夷搜时的混乱制度，怎么能把它当作法律呢？蔡国的史墨说：‘范氏、中行氏大概要灭亡了吧。中行寅身为下卿却僭越上令，擅自制作刑器作为国家法律，这是犯法的行为，再加上范氏的罪行。’

译范氏的灭亡，是交易范氏加速使其灭亡。祸患波及赵氏，赵孟也参与其中。然而他是不得已，如果修养德行就可以免除灾祸。《春秋》经文：鲁定公三十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定公在干侯。夏季六月庚辰日，晋顷公去疾去世。秋季八月，安葬晋顷公。冬季十二月，吴国灭掉徐国，徐子章禹逃奔楚国。

译《春秋》记载：鲁昭公三十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经文没有先写郓地再写干侯，是为了谴责鲁昭公，并且揭示他的过错。

夏季六月，晋顷公去世。秋季八月，安葬晋顷公。郑国的游吉前往吊唁并送葬。晋国的魏献子派士景伯责问他，说：“晋悼公去世时，子西去吊唁，子蟜去送葬。现在您没有副使，是什么缘故？”游吉回答说：“诸侯之所以归附晋君，是因为晋君有礼。所谓礼，就是小事侍奉大国，大事安抚小国。侍奉大国，在于及时恭敬地供给其所求；安抚小国，在于体恤其所缺乏。我国处于大国之间，供给赋税和防备意外的祸患，哪里敢怠慢供给使命呢？先王的制度，诸侯的丧事，由士去吊唁，大夫去送葬；只有喜庆聘问、宴享以及三军战事，才派遣卿。晋国的丧事，我国恰逢闲暇，先君也曾协助挽柩。如果恰逢我国多事，即使士大夫也不能多次如礼制那样前往。大国的恩惠，也庆贺其君主亲自前往，而不追究小国的匮乏，明白地致送小国有无的情况，取足备用而已，这就叫做礼。灵王去世时，我国先君简公在楚国，我国大夫印段前往，他是我国年轻的卿。周王的官吏没有追究，体恤我国所缺乏。现在大夫说：‘你为什么不遵循旧例？’旧例有丰有省，不知该遵循哪一个。遵循丰例，则寡君年幼体弱，因此不能供给；遵循省例，则游吉在此。请大夫斟酌。”晋国人无法再责问。

吴王派徐国人捉拿掩余，派钟吾国人捉拿烛庸。这两位公子逃奔楚国，楚昭王大封土地并安定他们的迁徙，派监马尹大心迎接吴公子，让他们居住在养邑。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戌修筑养邑的城墙，从城父和胡地取得田地给他们，打算以此危害吴国。子西劝谏说：“吴王阖闾刚得到国家，亲近他的百姓，看待百姓如同子女，与他们同甘共苦，将要用他们。如果与吴国边疆和睦，使其柔顺服从，还担心他们来犯；我们又加强其仇敌，以加重他们的愤怒，恐怕不行吧？吴国是周朝的远裔，却抛弃在海滨，不与姬姓通婚，现在才开始强大，比肩于诸夏，阖闾又很有文德，将自同于先王。不知道上天是要让他行暴虐，使吴国自我剪灭而将土地封给大的异姓诸侯呢？还是要最终赐福给吴国呢？其结局不会太远了。我们何不姑且安抚我们的鬼神，安定我们的宗族，以等待其善恶的归宿？哪里用得着自我劳苦呢？”楚昭王不听，吴王发怒。冬季十二月，吴王捉拿钟吾子，于是攻打徐国，堵塞山洪以水淹徐国。己卯日，灭掉徐国，徐子章禹披散头发，带着他的夫人去迎接吴王，吴王慰问并送他，让他的近臣跟随他，于是逃奔楚国。楚国沈尹戌率领军队救援徐国，没有赶上，于是修筑夷城，让徐子居住在那里。

吴王问伍员说：“当初说要攻打楚国，我知道可以，但担心他让我前往，又厌恶别人占有伐楚的功劳。现在我将自己占有这功劳了，攻打楚国怎么样？”伍员回答说：“楚国执政的人众多而意见不合，没有人肯为国家承担忧患。如果设置三支军队去轮番骚扰他们，一支军队到达，他们必定全部出动；他们出动我们就撤回，他们撤回我们就出动，楚国必定在路上疲敝。频繁骚扰使他们疲敝，用多种方法使他们失误，

译林声东击西使之迷误】等他们疲惫之后，再用三军跟进，必定能大败他们。”阖庐听从了，楚国从此开始感到困窘。【杜预注：见定四年吴国攻入楚国的传文】经文【庚寅】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鲁昭公在干侯。○季孙意如在适厯拦截晋国的荀跞。【林注：适厯是晋国地名。经文记载鲁昭公在干侯，季孙意如在适厯拦截晋国人，以此显示晋国人舍弃君主而帮助臣下。此前晋国士鞅在扈地拦截诸侯的大夫，本意是将鲁昭公送回国，却向季孙索取贿赂，最终未能成功。荀跞再次进行这次拦截，是鲁昭公最终死在国外的原因。襄公、昭公之际，大夫无视君主的祸乱，是晋国人造成的。○跞，音力狄；适，音丁；厯，音历】○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去世。【杜预注：襄公二十五年在重丘结盟，林注：献公去世，儿子襄公定被立为国君】○晋侯派荀跞到干侯慰问鲁昭公。【杜预注：打算让季孙意如迎接鲁昭公，所以荀跞来慰问】○秋，安葬薛献公。【无传文】○冬，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鲁国。【杜预注：黑肱是邾国大夫，滥是东海昌虑县。不记载邾国，是史官缺漏。林注：传言邾国的黑肱。他不隶属邾国，是因为滥地曾经从邾国分离出来。围困戚地不说是围困卫国的戚，夺取郓地不说是夺取我国的郓，都是采用对待两个君主的措辞。○滥，音力甘，或音力蹔】十有二月辛亥朔，发生日食。传文三十一年春王正月，鲁昭公在干侯，是说他在内不被臣子容纳，在外不被齐、晋容纳。【鲁昭公在内不被臣子容纳，在外不被齐、晋容纳，所以长久停留在干侯】○晋侯打算用军队护送鲁昭公回国，范献子说：“如果召见季孙而他不来，那就确实是不忠臣了，然后讨伐他怎么样？”晋国人召见季孙，范献子私下对他说：“您一定要来，我为您承担没有过错的责任。”季孙意如在适厯拦截晋国的荀跞，荀跞说：“我们国君派我来对您说：为什么让国君出逃？有君主而不侍奉，周朝有固定的刑罚，您自己考虑吧。”季孙戴着练冠，穿着麻衣，赤脚行走，【杜预注：表示忧愁悲伤。○跣，音素典】趴在地上回答说：“侍奉君主，是臣下所不能做到的，怎敢逃避刑罚的命令？国君如果认为我有罪，请让我囚禁在费地，等待国君审察，也只听凭国君处置。如果因为先臣的缘故，不灭绝季氏而赐我一死，【杜预注：虽然赐死，但不灭绝其后代。○费，音秘】如果不杀我不放逐我，那是国君的恩惠，我死且不朽。如果能跟随国君回国，那本来就是臣下的愿望，怎敢有异心？”【杜预注：这里的国君都指鲁侯。大概是季孙试探性地陈述自己罪行的轻重来回答荀跞】夏四月，季孙跟随知伯到干侯。【杜预注：知伯即荀跞。○知，音智】子家子说：“国君和他一起回去，一时的羞耻不忍，难道要终身羞耻吗？”【林注：一时的羞耻不能稍忍，和他一起回国，则身死在国外，将成为终身的羞耻】鲁昭公说：“好。”众人说：“在于一句话了，国君一定要驱逐他。”【杜预注：说晋国既已担忧国君，国君用一句话使晋国行动，晋国必定驱逐他】荀跞以晋侯的命令慰问鲁昭公，并且说：“我们国君派我以国君的命令向意如问罪，意如不敢逃避死罪，国君您就回国吧。”鲁昭公说：“国君施恩顾念先君的情谊，延及亡命之人，将使我回去清扫宗庙以侍奉国君，就不能再见到夫人了。能见到夫人的，有河为证。”【杜预注：粪扫，即清扫。已，止。昭公自称。林注：夫人指季孙。说如果见到季孙，自己将受祸，明白如河以自誓。○好，音呼报；夫，音扶】荀跞捂住耳朵跑开，【杜预注：怪鲁昭公所说的话，表示不忍听】说：“我们国君恐怕会获罪，怎敢参与鲁国的内乱？”【杜预注：说恐怕获不送国君回国的罪，现在送而不入，怎敢再参与呢？○与，音预；难，音乃旦】臣下请求回复我们国君，退下后对季孙说：“国君愤怒尚未平息，您暂且回去主持祭祀。”【林注：说鲁君忿怒尚未倦怠，季孙暂且回去代理国君事务】子家子说：“国君乘坐一辆车进入鲁军，季孙必定会和国君一起回去。”【林注：劝鲁昭公抛弃随从，单车进入季孙的军队，季孙见国君单独回来，势难拒绝，必定和国君一起回去。○乘，音绳证】鲁昭公想听从他，随从的众人胁迫鲁昭公，使他不能回去。【林注：随从的众人怕鲁昭公独自回去，不能再进入，所以胁迫鲁昭公。杜预注：传文说国君软弱，不能再自主。○众从，音才用】○薛伯谷去世，因为结过同盟所以记载。【杜预注：指记载名字。进入春秋以来，薛国开始记载名字，所以发传。经文在荀跞慰问鲁昭公之上，传文在下，是为了让鲁国的事相次】○秋，吴国人侵犯楚国，攻打夷地，侵犯潜、六。【都是楚国的邑】楚国沈尹戌率领军队救援潜地，吴国军队撤退。楚国军队将潜地居民迁到南冈然后回国。吴国军队围困〇，左司马戌，右司马稽率领军队救援〇，到达豫章。【杜预注：左司马是沈尹戌。○稽，音啓，又音古兮】吴国军队撤退，开始采用子胥的计谋。【计谋在前年】○冬，邾国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鲁国，地位低贱而记载名字，是因为重视土地的缘故。【黑肱不是命卿，所以说低贱】君子说：“名字不可不谨慎，像这样。【杜预注：是黑肱】有拥有土地而获得名字，不如没有。【杜预注：有所谓有土地。说虽然有名，不如无名已止】以土地叛变，虽然低贱必定记载，土地用来命名那个人，终究是不义，不可磨灭。【杜预注：凡窃取邑地叛君的人，虽然不是命卿，必定记载以某地，以彰显那个人的名字，终身为不义之人，〇之万世不可磨灭】所以君子行动则思考礼，行事则思考义，不为利欲所迷惑，【林注：先端正其心，不以利欲陷身于邪。○为，音于伪，下同】不为义所病。【杜预注：疚，病。见义则为之】有人求名而不得，有人想掩盖而名声彰显，这是惩罚不义。【林注：有人本欲求名而春

译秋天不记载他的名字，或许原本是想隐讳掩盖，但《春秋》却特意写出他的名字，这是为了惩戒不义之人，诛责其内心。齐豹担任卫国司寇，是世袭的大夫【守先人之位，说明其地位尊贵】，行为不义，所以《春秋》把他记为盗贼【杜预注：追求名声却未能得到。二十一年，齐豹杀害了卫侯的兄长，想求得“不畏强暴”的名声】。邾国的庶其【在襄公二十一年】、莒国的牟夷【在襄公五年】、邾国的黑肱，带着土地叛逃，只是为了求得衣食【林注：庶其带着漆、闾丘两地，牟夷带着牟娄、防兹两地，黑肱带着滥地，不过是求得在这些地方吃饭而已】。他们不追求名声，身份低微却必定被记载【杜预注：《春秋》中叛逃的人很多，只选取这三个人来投奔鲁国，这三个人都是小国的大夫，所以说他们身份低微】。这两类事情，是用来惩戒放纵和去除贪婪的【杜预注：物，指事情。肆，指放纵。齐豹被记为盗贼，是为了惩戒放纵；三个叛逃者被记下名字，是为了去除贪婪】。如果一个人使自身陷入艰难【杜预注：自身陷入艰难】，从而危及在位的大人【杜预注：大人在位者】，却能获得名声，彰显显赫【杜预注：指获得勇武的名声】，那么好勇斗狠之士将会争相效仿【杜预注：攻，犹作也；奔走，犹赴趣也。难，音乃旦反】。如果窃取城邑背叛君主以图谋大利，却得不到名声【杜预注：指不记载他们的名字。徼，音古尧反】，贪婪冒进之民将会尽力去做【尽力去做，不顾被记载。冒，音亡北反，又音亡报反】。因此《春秋》把齐豹记为盗贼，记下三个叛逃者的名字，以惩戒不义，列举罪恶和无礼，这是记事的良好意图【无礼和恶逆都列举而不隐讳，是记事之善。数，音所主反】。所以说《春秋》的称谓【林注：称，权衡也，《春秋》权衡之法。称，音尺证反】，含蓄而显明【文字含蓄而意义显著】，委婉而明辨【言辞委婉而界限分明】，上位者能使它昭明【杜预注：上位者指在位者，在位者能实行其法，不是下位者所能做到的】，善人受到勉励，淫乱之人感到恐惧，因此君子珍视它【林注：善人得到褒扬而知所勉励，淫乱之人畏惧贬斥而知所恐惧，因此《春秋》之法为君子所珍视】。○十二月辛亥朔，发生日食。这天夜里，赵简子梦见一个赤身裸体的童子，辗转反侧地唱歌【杜预注：转，婉转也。臝，音力果反】。早晨向史墨占问说：“我做了这样的梦，今天又发生日食，这是什么意思？”【赵简子的梦恰好与日食相遇，认为灾祸在自己，所以询问】史墨回答说：“六年后的这个月，吴国大概会攻入郢都吧，但最终也不会成功【史墨知道梦不是日食的应验，所以解释日食的灾祸而不解释梦。郢，音以井反，又音羊政反】。攻入郢都必定在庚辰日【庚日有变，日在辰尾，所以说在庚辰日。定公四年十一月庚辰，吴国攻入郢都】。日月在辰尾【辰尾，龙尾也。周十二月即今之十月，日月合朔于辰尾而发生日食】。庚午那天，太阳开始有灾变，火克金，所以最终不会成功【杜预注：谪，变气也。庚午是十月十九日，距离辛亥朔四十一日，虽然日食在辛亥，但更以开始变化来占卜。午是南方，是楚国的方位。午属火，庚属金，太阳在庚午有变，所以灾祸在楚国，楚国的仇敌只有吴国，所以知道攻入郢都必定是吴国。火克金，是因为金是火的配偶，日食在辛亥，亥属水，水数为六，所以是六年。林注：午火克庚金，楚国的气运还强盛，所以最终也不会成功。谪，音直革反】

译经文【辛卯】鲁昭公三十二年春，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鲁国派人诱捕阚，将其攻取【无传。鲁昭公另居干侯，派遣他人诱捕阚而攻取它，没有动用军队。○阚，音口暂】○夏，吴国攻打越国【林：吴国开始攻打越国】○秋七月。○冬，仲孙何忌抵御晋国的韩不信、齐国的高张、宋国的仲几、卫国的世叔申、郑国的国参、曹国人、莒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成周的城墙【杜：世叔申，是世叔仪的孙子。国参，是子产的儿子。不记载结盟，是因为当时鲁昭公在外，来不及向鲁昭公报告。鲁昭公已经去世。林：诸侯在京城有所作为，都不记载。僖公十三年、十六年戍守周都不记载，襄公二十四年修筑周都城墙不记载，因为这是常事。记载修筑成周城墙，则是请求后才修筑的，这是不寻常的事。这次行动，晋国的魏舒面朝南，韩不信独自在京城执掌事务，宋国的仲几不接受功劳，齐国的高张落后于大夫，对没有天子的态度非常严重。不称京城而称成周，是为了显示周王室与列国平等。○参，音七南】○十二月己未日，鲁昭公在干侯去世【十五日】

传文三十二年春，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说明他不能内外兼顾，又不能任用贤能的人【杜：贤能的人指子家羁。说鲁昭公不能任用贤能的人，所以至今还在干侯】○夏，吴国攻打越国，这是开始对越国用兵【在此之前虽然边境有小争执，未曾动用大军】史墨说：“不到四十年，越国将会占有吴国吗【杜：存亡的定数不超过三纪，岁星三周为二十六年，所以说不到四十年。哀公二十二年越国灭吴，至此三十八年】越国得到岁星而吴国攻打它，必定承受灾祸【杜：这一年岁星在星纪，星纪是吴越的分野。岁星所在的国家有福，吴国先用兵，所以反而承受灾殃】○秋八月，周王派遣富辛和石张前往晋国【林：富辛、石张都是周大夫】请求修筑成周的城墙【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惧他们，迁都到成周。成周狭小，所以请求修筑城墙】周天子说：“上天降祸于周，使我们兄弟都有叛乱之心，成为伯父的忧虑【杜：俾，使。兄弟指子朝。伯父指晋侯】我的一二亲近甥舅，无暇安居，至今十年【指二十二年二军围郊，至今○昵，音女乙】辛勤戍守五年【指三十八年晋籍秦召集诸侯的戍卒，至今】我一人没有一天不担忧【杜：念诸侯劳苦】忧心忡忡，如同农夫盼望丰收，恐惧地等待时机【闵闵，忧愁的样子。周王忧虑动乱，常常忧心忡忡，希望安定，如同农夫忧虑饥荒，希望来年庄稼成熟】伯父如果施展大恩，恢复文侯、文公的功业，解除周室的忧虑【杜：肆，展放。二文指文侯仇、文公重耳。弛，犹解】祈求文王、武王的福佑，以巩固盟主的地位【林：以巩固其主盟的权力】宣扬昭示美好的名声，那么我一人就有大愿了。从前成王召集诸侯修筑成周，作为东都，推崇文王的德行【杜：作成周，迁殷民作为京师的东都，所以推崇文王的德行】现在我想祈求福佑，假借成王的灵验，修筑成周的城墙，使戍守的人不再劳苦，诸侯得以安宁，害虫远离，屏除晋国的力量【杜：蝥贼，比喻灾害】把它委托给伯父，让伯父认真考虑，使我一人不向百姓征召怨恨【杜：征，召】而伯父有荣耀的施恩，先王的灵验认为这是大功【庸，功。先王的灵验认为这是大功】范献子对魏献子说：“与其戍守周都，不如修筑城墙，天子确实这样说【杜：云，想要罢免戍守而修筑】即使筑城之后成有其他变故【杜：筑城之后成有其他变故】晋国不必参与，也可以。顺从王命以舒缓诸侯，晋国无忧，这都不去做，又去做什么呢？”魏献子说：“好。”派伯音回答【杜：伯音，韩不信○与，音预。纾，音舒。焉，音于防】说：“天子有命令，敢不奉行，以迅速报告诸侯，快慢次序【杜：衰，差。序，次○衰，音初危】在于这里【杜：在周所命】冬，十一月，晋国的魏舒、韩不信前往京城，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重温盟约，并且命令修筑成周的城墙【杜：重温平丘盟】魏子面朝南【居君位】卫国的彪徯说：“魏子必定有大祸，干犯君位以命令大事，不是他的职责【杜：彪徯，卫大夫。林：干犯君位以命令修筑成周的大事，不是他的德行所能承担的○彪，音彼蚪。徯，音兮】《诗》说：‘敬畏天的愤怒，不敢游戏逸豫；敬畏天的变化，不敢驰驱自恣【杜：《诗》大雅，告诫王者应当敬畏天的谴怒，不可游戏逸豫，驰驱自恣。渝，变】何况敢干犯君位以做大事呢？己丑日，士弥牟规划成周【林：士弥牟即士景伯】计算丈数【计算应当修筑的丈数】揣度高低【林：度高曰揣，揣版干高卑之宜○揣，音丅果，又音初委】度量厚薄，测量沟洫【杜：度深曰仞。林：度量本末厚薄之制，仞沟洫深浅之凖○度，音待洛。洫，音况域】考察土方，商议远近【杜：物，相也。相取土之方而远近之宜】估量工期【知道事情何时完成】计算人力【知道用几人功】考虑财用【知道费几财用】记录粮食【知道用几粮食】以命令诸侯服役【林：号令于诸侯，使供其役】分配役务丈数【林：属所当役之数，赋所当城丈尺○属，音之欲】书写后交给统帅【帅，诸侯之大夫○帅，音所类】而呈报给刘子【杜：效，致也】韩简子监工，作为成命【林：韩简子即韩不信。杜：临履其事以命诸侯，经所以不书魏舒】○十二月，鲁昭公病重，遍赐大夫【杜：从公者】大夫不接受

译赐。子家子接受了双琥、一环、一璧，穿着轻服接受赏赐。大夫们都接受了。他的赏赐刚到手，鲁昭公就去世了，子家子把赏赐退还给府人，说：“我不敢违背君命。”大夫们都退还了他们的赏赐。史书说：“公薨于干侯”，这是说他失去了应有的处所。赵简子问史墨说：“季氏驱逐了他的国君，而百姓服从他，诸侯也赞同他，国君死在外面，却没有谁怪罪他。”史墨回答说：“万物产生都有两、有三、有五，有陪衬和副贰。所以天有三辰，地有五行，人体有左右，各有配偶。王有公，诸侯有卿，都有副贰。上天生出季氏来做鲁侯的副贰，已经很久了，百姓服从他，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鲁君世世代代遵循着他的过失，季氏世世代代修治他的勤勉，百姓已经防备国君了，即使他死在外面，谁会怜悯他呢？社稷没有永远供奉的人，君臣没有永远固定的位置，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所以《诗经》说：‘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虞、夏、商三代的后裔，如今已成为平民，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在《易》卦中‘雷乘乾’叫‘大壮’，这是天道。乾代表天子，震代表诸侯，而震在乾上，君臣易位，就像臣子强大强壮，如同天上有雷。从前成季友，是桓公的幼子，文姜的宠子。刚怀孕时就占卜，占卜的人告诉他：‘生下来会有美好的名声，他的名字叫友，会成为公室的辅佐。’等到生下来，正如占卜的人所说，他手上有纹路写着‘反’，于是就用这个名字命名他。不久他在鲁国有大功，接受费地作为上卿。到了文子、武子，世世代代增加他们的事业，不废弃旧日的功绩。鲁文公去世，东门遂杀了嫡子立庶子，鲁君从此失去了国家。政权在季氏手中，在这位国君之前，已经历了四位国君。百姓不知道国君，怎么能得到国家？所以作为国君，要谨慎对待车服和爵号，不可以假借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