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三十一明王道焜

译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杜林合注》卷三十一 明王道焜

赵如源 同编

襄公七年

〇》在夷仪会盟的那一年，齐国人修筑郏城【此事发生在二十四年，不直接说在夷仪会盟，是为了区别于二十五年在夷仪的会盟○郏，音洽】。五月，秦国和晋国为了达成和平【林：自从十四年十三国伐秦以来，两国不和，直到今年才达成和平】。晋国的韩起前往秦国主持盟誓，秦国的伯车前往晋国主持盟誓【杜：伯车，是秦伯的弟弟鍼○涖音利，又音类，车，音居】。达成了和平但没有缔结坚固的盟约【杜：不结固，指盟约不牢固，《〇》为后年重修和平，韩起本应当承接前年未竟之事，却特意跳过了这一年，这是传抄时的失误】。经文【甲寅】二十六年春，周历二月辛卯日，卫国的大夫甯喜弑杀了他的国君剽【杜：殇公剽弑杀了献公，献公复归卫国○剽，音匹妙】○卫国的大夫孙林父进入戚地以叛乱【杜：衎虽然尚未即位，但孙林父占据城邑背叛国家，仍算作叛乱○记载叛乱，始于此处。凡是地位低微的人叛乱不记载，所以成公十七年齐国高无咎的儿子弱凭借卢地叛乱，襄公十九年齐国高止的儿子竪凭借卢地叛乱，都没有记载，必须是卿大夫的辅佐者才记载。然而宋国的鱼石进入彭城，晋国的栾盈进入曲沃，尚不足以记载为叛乱，必须像卫国孙林父这样，且无法被讨伐的，才记载为叛乱】○甲午日，卫侯衎复归卫国【恢复其位称为复归，称名或不称名，传文中没有固定的义例】○夏，晋侯派遣荀呉前来聘问【呉，是苟偃的儿子】○鲁公与晋国人、郑国的良霄、宋国人、曹国人在澶渊会盟【杜：以前的会盟，公侯都应当被贬斥，当时因为宋国的向戌迟到，所以记载良霄来驳斥他。如果都称人，那就嫌向戌只是以会盟公侯而被贬斥○澶渊，靠近戚地的地方，大概是为了讨伐卫国而划定戚地的疆界○澶，音市延】○秋，宋公杀死了他的世子痤【称君以杀，是厌恶他们父子相残害○痤，音未禾】○晋国人拘捕了卫国的甯喜○八月壬午日，许男甯死在楚国【杜：没有共同会盟却以名字赴告，林：灵公去世，悼公即位】○冬，楚子、蔡侯、陈侯攻打郑国○〇许灵公

传文二十六年春，秦伯的弟弟鍼前往晋国重修和平【杜：重修夷仪会盟那年达成的和平】。叔向命令召见行人子员【想要让他答复秦国的使命○员音云】。行人子朱说：“我应当驾车【林：子朱也是晋国的行人，杜：御进，意思是按次序应当出行】。”说了三次，叔向都不回应。子朱愤怒地说：“爵位相同【杜：同为大夫】，为什么在朝廷上退我【林：指三次不回应，杜：黜退】？”于是按着剑跟随叔向【想要跟随叔向】。叔向说：“秦国和晋国不和很久了，今天的事情幸好能够成功【说能够达成和平】，晋国依靠它。如果不成功，三军的尸骨将暴露荒野。子员传达两国的言语，没有私心；子朱轻易改变它，用奸邪之心侍奉君主的人，是我所能抵御的。”于是撩起衣服跟随他【林：说子朱作为行人常常改变往来的言语，凡是拂逆奸邪之心以侍奉君主的人，是我所能抵御的，不畏惧，拂衣褰裳也○〇蒲卜反，徐扶沃反，道音导，御鱼吕反】。人们救下了子朱。平公说：“晋国大概可以治理了吧【杜：庶几于治】，我的臣子所争的是大事【林：说叔向、子朱所争的，是公义而非私怒】。”师旷说：“公室恐怕要衰微了，臣子不用心竞争而用武力竞争【襄：说这两个人不用心竞争为忠，而是按剑拂衣】，不致力于德行而争辩谁的行为好【林：不以德行的厚薄为先，而争辩自己所做的是善行】，私欲已经过分，能不衰微吗【杜：私欲过分则公义废弃】○卫献公派遣子鲜为自己谋求复国【杜：让他为自己求取返回国家，林：子鲜就是同母弟鱄○鲜音仙，为于伪反】。子鲜推辞【杜：推辞不能】。敬姒强行命令他【杜：敬姒是献公和子鲜的母亲○姒音姒，强其丈反】。子鲜回答说：“国君没有信用，我害怕不能免于祸患。”敬姒说：“虽然如此，看在我的份上【林：说虽然献公不可托付，但看在我的份上一定要为他谋求】。”子鲜答应了。起初，献公让子鲜与甯喜谈话【杜：谈论复国之事】。甯喜说：“必须子鲜在，不然一定会失败【子鲜贤能，国人信任他，一定要让他参与其中】。”所以献公派遣子鲜，子鲜没有从敬姒那里得到命令【林：子鲜接受敬姒的强命，不得已】，以国君的命令与甯喜谈话说：“如果我能回国，政事由甯氏掌管，祭祀则由我负责【林：说如果献公能返回卫国，卫国的政事都交给甯喜，只想守住祭祀而已】。”甯喜告诉了蘧伯玉，伯玉说：“瑗没有听说国君出奔，怎敢听说他回来【林：敢，是不敢的意思，说自己不知道献公因何出奔，也不敢听说献公因何而入？○蘧其居，反瑗于眷，反又于万，反】。”于是离开，从近关出去【林：据十四年，孙氏想要驱逐献公，蘧伯玉从近关出去，今年甯喜想要复立献公，蘧伯玉又从近关出去，他保全自身远离祸害就是这样】。告诉了右宰谷【杜：卫国大夫】。右宰谷说：“不可以，得罪了两位国君【之前出奔献公，现在弑杀剽】，天下谁容得下他【畜犹容也○畜许六反】。”悼子说：“我接受了先人的命令，不可以有二心【杜：悼子即甯喜，受命在二十年】。”谷说：“我请求出使去观察一下【杜：观察知道是否可以回去○使所吏反】。”于是到夷仪拜见献公，回来报告说：“国君在外淹留忧苦十二年了【杜：淹久也，

译林书：卫献公在外流亡，忧虑体恤百姓，自十四年出奔至今，共十二年，却没有忧愁的神色，也没有宽缓的言语，为人还像以前一样。如果他不回来，死期就不远了。悼子说：“子鲜还在。”右宰谷说：“子鲜在，有什么好处？他多不过能逃亡离开我们，又能做什么？”悼子说：“虽然如此，也不能停止（让他回来）。”孙文子在戚邑。孙嘉出使齐国，孙襄留守。二月庚寅日，甯喜、右宰谷攻打孙氏，没有攻克，伯国受伤。甯子出逃，住在郊外。伯国死了，孙氏夜间哭泣，国人召甯子回来，甯子再次攻打孙氏，攻克了。辛卯日，杀了子叔和太子角。经文说：“甯喜杀了他的君主剽”，是说罪责在甯氏身上。孙林父带着戚邑投奔晋国。经文说：“入于戚”，是用叛乱的罪名归罪孙氏。臣子的俸禄，实际上由君主掌握，合乎道义就进用，不合道义就带着自身退隐，专据俸禄邑地周旋于君臣之间，这是大罪。孙林父侍奉卫侯剽，而衎入，道义上可以退隐，只因为专据邑地随同进退是罪过，所以传文加以阐发。甲午日，卫侯回国。经文说：“复归”，是说国人接纳他复位。大夫在边境迎接的，握着他的手与他说话；在路上迎接的，从车上向他作揖；在城门迎接的，只是点头而已。卫公到了，派人对大叔文子说：“我流亡在外，忧虑体恤，各位大夫都让我早晚听到关于卫国的消息，只有您不关心我。古人有话说：‘不该怨恨的不要怨恨’，我却怨恨了。”文子回答说：“臣知道罪过了。臣不才，不能背负马缰绳跟随您抵御牧圉，这是臣的第一条罪过。有出逃的，有留守的，臣不能内外沟通以侍奉君主，这是臣的第二条罪过。有了两条罪过，怎敢忘记死罪。”于是出发，从近关出去。卫公派人阻止他。卫国人侵犯戚邑的东部边境。孙氏向晋国控诉，晋国在茅氏驻军。殖绰攻打茅氏，杀了晋国戍卒三百人。孙蒯追击他，不敢攻击。文子说：“你不如厉鬼。”于是跟随卫军，在圉地打败了殖绰。雍鉏俘获了殖绰。再次向晋国控诉。郑伯奖赏攻入陈国的功劳。三月甲寅初一，宴请子展。赐给他先路车，三命之服，先八邑。赐给子产次路车，再命之服，先六邑。子产辞谢邑地。说：“从上到下，尊卑等级以二为差，这是礼制。臣的位次在第四，而且这是子展的功劳，臣不敢享受赏赐的礼制，请辞谢邑地。”郑公坚持给他，于是接受了三邑。公孙挥说：“子产将要掌管政事了。”谦让而不失礼。晋国人因为孙氏的缘故，召集诸侯将讨伐卫国。夏天，中行穆子来聘问。这是召请卫公。楚子、秦人侵犯吴国，到达雩娄，听说吴国有防备就回去了。于是侵犯郑国，五月到达城麇。郑国皇颉戍守那里。出来与楚军交战，战败。

译林：说楚军，秦军不与交战。】穿封戌俘虏了皇颉，公子围与他争夺这个战俘。【林：公子围，是共王的儿子灵王，与穿封戌争夺所俘获的战俘。○戍，音恤。】他们向伯州犁裁决是非。【杜：正，指判定曲直。】伯州犁说：“请问问战俘吧。”于是让战俘站立。【林：于是让皇颉在庭中站立并审问他。】伯州犁说：“所争夺的是两位君子，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呢？”【杜：说王子围和穿封戌都不是小人物，容易辨别认识。】伯州犁举起手说：“这位是王子围，是我国国君尊贵显赫的弟弟。”【林：伯州犁于是高举他的手，做出手势指向王子围给皇颉看，“夫子”也是尊称王子围的辞语，“介”意为大，说他是楚君尊贵宠爱的嫡长弟。○上，音时掌。】伯州犁垂下手说：“这位是穿封戌，是方城外县尹，是谁俘获了你？”【林：又垂下手，做出手势指向穿封戌给皇颉看，“此子”也是贬低穿封戌的辞语，说穿封戌是楚方城外的县尹。看伯州犁在听问之间，他的手势、心意、言语的轻重都顺从战俘的意思，使证据偏向王子围俘获了他，以此讨好权贵。】战俘说：“我遇到王子围，被他打败了。”【林：皇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杜：弱，败也，说被王子围所俘获。】穿封戌发怒，抽出戈追赶王子围，没追上。楚国人带着皇颉回国。印堇父与皇颉戍守城麇。【印堇父，郑国大夫。○堇音谨。】楚国人俘虏了他。【林：楚国人打败了城麇的军队，一并俘虏了印堇父。】把他献给秦国。郑国人向印氏索取贿赂，以此请求赎回他。【林：郑国人让印氏拿出财物贿赂，请求向秦国赎回印堇父。】子太叔担任令正。【杜：主管辞令的长官。】以此请求。【林：用财物请求。○为，音于伪，又如字。】子产说：“如果不成功，【杜：说子太叔用财物请求赎回印堇父，必定不会成功。】接受了楚国的战功，却向郑国索取贿赂，不能说是国家应有的做法。秦国不会这样做的。【杜：接受楚国献上的战功大名，用财物免除他是小利，所以说秦国不会这样。】如果说：‘拜谢国君的辛劳，郑国如果没有国君的恩惠，楚军恐怕还停留在我国城下，’这样可以吗？”【林：辞语像这样，归功于秦国，那么印堇父就可以得到。】郑国没有听从，于是子产前往。秦国人不更换币帛，跟随子产之后才得到他。【杜：重新派遣使者拿着币帛，采用子产的辞语才得到印堇父，传文称颂子产的善行。】○六月，鲁公在澶渊会见晋国的赵武、宋国的向戌、郑国的良霄、曹国人，以讨伐卫国侵占戚地田产的事。【杜：纠正戚地的封疆。○疆，音居良。】夺取卫国西部边境懿氏的六十个邑，给了孙氏。【杜：戚城西北五十里有懿城，因姓氏命名城池，夺取田产六十邑合并。】赵武不记载名字，是尊重鲁公。【杜：谴责赵武会合公侯。○左氏认为赵武会合公侯，所以贬称“人”以尊崇鲁公，义例颇为浅显。我认为：澶渊的会合是臣子讨伐君主，这是赵武的罪过，贬称“晋人”，其义理非常明确。】向戌不记载名字，是因为迟到。【谓迟到会期。】郑国、宋国没有失约。【杜：如期到达。】这时卫侯会合他们。【杜：晋国将要拘捕他，不能与会合，所以不记载。】晋国人拘捕了甯喜、北宫遗，让女齐先回去。【杜：讨伐他们弑君，讨伐孙氏。遗，是北宫括的女儿，齐司马侯回到晋国，然后告知诸侯，所以经文记载在秋天。○女音汝。】卫侯前往晋国，晋国人拘捕并囚禁他在士弱家中。【士弱，晋国主管狱讼的大夫。】秋七月，齐侯、郑伯为了卫侯的缘故前往晋国。【想要共同请求释放他。○为，音于伪，下同。】晋侯同时宴请他们。晋侯吟诵《嘉乐》。【杜：《嘉乐》，《诗经·大雅》。取其中“嘉乐君子，显显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之意。○嘉，音户嫁。】国景子辅助齐侯。【杜：景子，国弱。○相，音息亮，下同。】吟诵《蓼萧》。【杜：《蓼萧》，《诗经·小雅》，说太平恩泽及于远方，如同露水在萧草上，以比喻晋君恩泽及于诸侯。○蓼音六。】子展辅助郑伯，吟诵《缁衣》。【杜：《缁衣》，《诗经·郑风》，义取“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说不敢远离晋国。○缁音侧其。】叔向让晋侯拜谢两位国君说：“寡君敢拜谢齐君安定百姓、保全先君宗庙，敢拜谢郑君不怀二心。”【杜：《蓼萧》《缁衣》两首诗所趋向的各不同，所以拜谢两位国君的话也不同。○祧音他雕。】国子让晏平仲私下对叔向说：【杜：私下与叔向说话。】“晋君向诸侯宣扬他的美德，体恤他们的患难而弥补他们的缺失，纠正他们的违逆而治理他们的烦乱，【林：忧恤他们的灾患而补益他们的缺失，匡正他们的违邪而讨治他们的烦乱，】辛劳，这就是作为盟主的原因。现在因为臣子而拘捕国君，怎么办？”【杜：说晋国因为林父而拘捕卫侯。】叔向告诉赵文子，赵文子告诉晋侯。晋侯陈述卫侯的罪过，让叔向告诉两位国君。【说自认为杀害晋国戍卒三百人为罪，不是因为林父的缘故。】国子吟诵“辔之柔矣”。【逸诗，见于《周书》，义取宽政以安定诸侯，如同用柔韧的缰绳驾驭刚烈的马。】子展吟诵“将仲子兮”。【杜：《将仲子》，《诗经·郑风》，义取众言可畏，卫侯虽然另有罪过，而众人仍认为晋国是臣子拘捕国君。○将音七羊，本亦无兮字，此依诗序。】晋侯于是答应释放卫侯。叔向说：“郑国七穆中，罕氏是最后灭亡的，子展节俭而专一。”【杜：子展是郑子罕的儿子，居身节俭而用心专一。郑穆公十一子，子然二子、孔三族已亡，子羽不为卿，所以只说七穆。○郑七穆谓子展公孙舍之罕氏也，子西公孙夏驷氏也，子产公孙侨国氏也，伯有良霄良氏。】

译子大叔，即游吉，属于游氏；子石，即公孙段，属于丰氏；伯石，即印段，属于印氏。穆公有十一个儿子，说的是子良，即公子去疾；子罕，即公子喜；子驷，即公子騑；子国，即公子发；子孔，即公子嘉；子游，即公子偃；还有子丰、子印、子羽、子然，以及士子孔。子然和子孔这两人，子孔已经去世，子羽没有担任卿职，所以只列举了七人。

当初，宋国芮司徒生下一个女儿，皮肤赤红且全身长毛，被丢弃在堤下。共姬的妾室把她捡起来带进宫，给她取名叫弃。弃长大后容貌美丽，平公在晚上去拜见共姬时，共姬让弃与平公同食。平公看见弃，注视得格外专注。共姬就把弃送入后宫成为宠妾，生下了佐。佐相貌丑陋但性情温顺；太子痤相貌俊美但性情凶狠。合左师向戌畏惧佐的凶狠而厌恶他。寺人惠墙伊戾担任太子的内师，却不得宠。

秋天，楚国使者聘问晋国，经过宋国。太子痤知道了这件事，请求在野外设宴招待楚国使者。宋公派太子前往，伊戾请求跟随。宋公说：“太子不是厌恶你吗？”伊戾回答说：“小人侍奉君子，厌恶他不敢疏远，喜爱他不敢亲近，恭敬地等待命令，怎敢有二心呢？即使有二心，在外面的事务上恭敬，在内廷的事务上也不恭敬。臣请求前往。”宋公派遣他前往。伊戾到达后，挖坑杀牲祭祀，附加盟书作为太子谋反的证据，然后快马加鞭报告宋公，说太子将要作乱，已经和楚国使者结盟了。宋公说：“他既然是我的儿子，还求什么呢？”伊戾回答说：“他想尽快得到君位。”宋公派人去查看，果然有盟书的证据。询问夫人和左师，两人都说：“本来就知道太子要谋反。”宋公囚禁了太子。太子说：“只有佐能救我。”于是召见佐并请求说：“如果中午你不来，我就知道必死无疑了。”左师听说后，大声喧哗地与佐交谈，想使佐错过约定时间。佐过了约定时间才来，太子已经上吊死了。佐成为太子。宋公后来慢慢得知太子无罪，于是烹杀了伊戾。

左师看见夫人在驯马，便上前询问。夫人回答说：“这是君夫人的马。”左师说：“谁是君夫人？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马夫回去告诉夫人，夫人派人送给左师锦缎和马匹，先用玉作为礼物，说：“君王的妾弃派某人进献。”左师改变称呼说：“君夫人。”然后再次拜谢稽首接受了礼物。

郑伯从晋国回来，派子西到晋国聘问，辞谢说：“我们国君前来，烦劳贵国官员，担心不能免于罪过，派夏谢来谢罪。”君子说：“善于侍奉大国。”

当初，楚国的伍参与蔡国的大师子朝是朋友，他们的儿子伍举与声子关系很好。伍举娶了王子牟的女儿，王子牟担任申公时逃亡。楚国人说：“伍举确实送他逃亡。”伍举逃到郑国，打算接着逃往晋国。声子将要到晋国，在郑国郊外遇见伍举，铺开荆条坐在地上一起吃饭，谈论返回故国的事。声子说：“你走吧，我一定让你回去。”

等到宋国向戌将要调停晋楚两国关系时，声子出使晋国。回到楚国后，令尹子木与他交谈，询问晋国的情况，并且问：“晋国的大夫和楚国的大夫谁更贤能？”声子回答说：“晋国的卿不如楚国的卿，但他们的大夫则贤能，都是可以做卿的人才。就像杞木、梓木和皮革一样，都是从楚国流向晋国的。虽然楚国有人才，但晋国却在使用他们。”

译大多在晋国。子木说：“难道晋国没有宗族姻亲吗？”回答说：“虽然有，但使用的楚国贤才实在很多。归生听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奖赏不过分，刑罚不滥用。奖赏过分，就担心会波及淫邪之人；刑罚滥用，就担心会波及善良之人。如果不幸出现偏差，宁可奖赏过分，也不要刑罚滥用。与其失去善良的人，宁可让淫邪之人得利。没有善良的人，国家就会随之灭亡。《诗经》说：‘人民纷纷逃亡，国家就会衰败。’说的就是没有善良的人。所以《夏书》说：‘与其杀害无辜，宁可失掉常法。’这是害怕失去善良的人。《商颂》中有这样的话：‘不奖赏过分，不刑罚滥用，不敢懈怠自宽，因此被下国拥立为天子，福禄巩固如封建般永世。’这就是商汤获得上天福佑的原因。古代治理百姓的人，乐于奖赏而畏惧刑罚，体恤百姓不知疲倦，奖赏在春夏进行，刑罚在秋冬执行。因此，将要奖赏时，就增加膳食，增加膳食就厚赐酒食，由此可以知道他们乐于奖赏。将要刑罚时，就不进丰盛的食物，不进丰盛的食物就撤去音乐，由此可以知道他们畏惧刑罚。早起晚睡，早晚处理政务，由此可以知道他们体恤百姓。这三点是礼制的大节。有礼制就不会失败，现在楚国多滥用刑罚，楚国的大夫逃命到四方，并成为晋国的谋主来危害楚国，无法救治，这就是所说的不能任用人才。子仪作乱，析公逃奔到晋国。晋国人把他安置在戎车之后，作为谋主。绕角之战，晋军将要撤退。析公说：‘楚军轻率，容易动摇。如果多击战鼓，使声音一致，在夜间袭击楚军，楚军必定撤退。’晋国人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军连夜溃败。晋侯入侵蔡国，袭击沈国，俘获了沈国国君，在桑隧打败申、息两地的军队，俘获申丽后回国。郑国因此不敢向南称臣，楚国失去华夏诸侯，这都是析公造成的。雍子的父兄诬陷雍子，国君和大夫认为他们说得对。雍子逃奔到晋国，晋国人把鄐地给他，作为谋主。彭城之战，晋楚两军在靡角之谷相遇。晋军将要撤退，雍子在军中发布命令说：‘年老体弱和孤疾的人，两人服役就允许一人回家。’挑选士兵，检查战车，喂饱战马，在草席上进食，军队列阵后焚烧营舍。第二天将要作战，让应回家的人离开，并释放楚国的俘虏。楚军连夜溃败，晋国迫使彭城投降，将其归还给宋国，带着鱼石回国。楚国失去东夷诸侯，子辛为此而死，这都是雍子造成的。子反与子灵争夺夏姬，而雍害阻碍了这件事。子灵逃奔到晋国，晋国人把邢地给他，作为谋主，抵御北狄，使吴国与晋国相通，教吴国背叛楚国。教吴国乘车、射箭、驾驭、驱驰、侵伐，让他的儿子狐庸担任吴国的行人。吴国因此攻打巢国，夺取驾地，攻克棘地，进入州来。楚国疲于奔命，至今成为祸患，这都是子灵造成的。若敖氏作乱，伯贲的儿子贲

译苗贲皇逃奔晋国，晋人让他担任谋主。鄢陵之战，楚军在清晨逼近晋军并摆开阵势，晋军将要逃跑。苗贲皇说：“楚军精锐只在中军王族罢了。如果填平水井、铲平灶台，摆开阵势抵挡他们；栾书、范燮变换行军路线来引诱他们；中行偃和郤锜、郤至一定能击败二穆的军队；我们再把四面兵力集中攻击他们的王族，必定能大败他们。”晋国人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军大败，楚共王受伤，军队溃散。子反战死。郑国叛离楚国，吴国兴起，楚国失去诸侯的拥戴，这都是苗贲皇的功劳。子木说：“这些都是事实。”声子说：“现在还有比这更严重的。”椒举娶了申公子牟的女儿，子牟获罪逃亡，国君和大夫们认为椒举的女儿确实泄露了消息，椒举害怕而逃奔郑国，伸着脖子向南望说：“希望赦免我，楚国也不打算追究。”现在他在晋国，晋国人将给他封邑，地位比肩叔向。他如果谋划危害楚国，难道不是祸患吗？子木害怕，向楚王进言，增加椒举的爵禄并让他回国。声子派椒鸣去迎接他。许灵公到楚国，请求讨伐郑国，说：“如果不出兵，我就不回去了。”八月，许灵公死在楚国。楚共王说：“不讨伐郑国，怎么能求得诸侯的拥戴？”冬十月，楚共王讨伐郑国。郑国人将要抵御。子产说：“晋楚即将讲和，诸侯将要和睦。楚王因此贪图这一战。不如让他得逞后回去，这样更容易达成和平。小人的本性，好勇斗狠，贪求祸乱，以满足自己的私欲并求取名声，这对国家没有利益。怎么能听从他们？”子展高兴，不抵御敌人。十二月乙酉日，楚军进入南里，拆毁城墙。渡过乐氏渡口，攻打师之梁城门，悬门落下，抓获九人。渡过汜水后返回。之后许灵公的遗愿得以实现。卫国人把卫姬送回晋国，于是释放了卫侯。君子因此知道晋平公失政。晋韩宣子聘问周王室，周王派人询问来意。回答说：“晋国士起将按时向宰旅进贡，没有其他事情。”周王听说后说：“韩氏将在晋国昌盛吗？言辞不违背旧礼。”齐国人修筑郏城那年，夏天，齐乌余带着廪丘逃奔晋国，袭击卫国的羊角，攻取它。接着袭击我国的高鱼，大雨从排水孔流入，进入库房，凭借铠甲登上城墙，攻克并夺取它。又在宋国夺取城邑，这时范宣子去世。诸侯不能惩治他。等到赵文子执政，才最终惩治他。文子对晋侯说：“晋国作为盟主，诸侯互相侵犯，就讨伐并让他们归还土地。现在乌余夺取的城邑都属于应讨伐的一类，却贪图这些土地，这就不能做盟主了，请归还它们。”晋侯说：“好，谁可以派去？”回答说：“胥梁带能不用军队。”晋侯派他前往。

译经文【乙卯】鲁昭公二十七年春，齐侯派庆封来鲁国聘问【这是景公即位后与继任的国君通好】。○夏，叔孙豹与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屈建、蔡国的公孙归生、卫国的石恶、陈国的孔奂、郑国的良霄以及许人、曹人在宋国会盟【杜预按传文，会盟的有十四国，齐、秦没有互相见面，邾、滕因为是私属都不参与盟会，宋国作为主人，在宋国地界会盟则参与盟会可知，所以经文只列举九国大夫，楚国先于晋国歃血，但书写时把晋国放在前面，是尊重信用；陈国在晋国的盟会上常在卫国之上，孔奂不是上卿，所以在石恶之下。○晋楚开始共同主持华夏盟会，以诸侯分为晋楚的追随者而互相见面，从此开始，这就是南北两位霸主，是天下的巨大变故。在溴梁之盟没有君臣之分，在宋国之盟没有夷夏之辨，昭公、定公、哀公时期的春秋将以吴越的兴起而终结了。○奂，音唤】。○卫国杀了它的大夫甯喜【杜预：甯喜弑杀了剽，立衎为君，衎现在虽然不因为弑杀剽而讨伐他，但从大义上讲应当追讨，所以经文用国家讨伐的说法，并写出名字。写在宋国会盟之后，是跟随卫国的赴告】。○卫侯的弟弟鱄出逃到晋国【按：卫侯起初说政令由甯氏决定，祭祀则由自己主持，现在又担心他专权，公孙免余已经辜负了以前的信用，而且不能友爱贤德的弟弟，致使他出逃，所以书写“弟”字以谴责兄长。○鱄，音专】。○秋七月辛巳，叔孙豹和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杜预：夏天会盟的大夫。叔孙豹不依附顺从而显扬弱小的君命，却辨别小事，因此擅自随从，所以以违抗命令贬斥他，《释例》论述得很完备了。林：这时晋楚争先后，于是先于楚人，那么为什么书写时把晋国放在前面？春秋不以夷狄先于中国。自古以来，晋国不专主盟会了。虢之盟只是读旧书加在牲上而已，到剸陵则齐国主持诸侯，到臯鼬则鲁国和诸侯，晋国不足以主持华夏盟会从宋国开始。宋国之盟是赵武的苟且。孔子说：庭燎之礼从齐桓公开始，大夫奏肆夏从赵文子开始，这就是王霸兴衰的原因】。○冬十二月乙亥朔，发生日食【现在长历推算十二月朔不是十二月，传文说辰在申，两次失误闰月，如果是十二月就是三次失误闰月，所以知道经文有误】。

传文二十七年春，胥梁带派遣各防邑的长官，备齐车马步兵以接受土地，务必周密【杜预：各防邑指齐、鲁、宋，周密，务必严密前来，不要以接受土地为名。○防，音浪】，派乌余备齐车马步兵以接受封地【乌余带着土地来，所以诈称答应封给他】，乌余带着他的部众出来【杜预：出来接受封地】，派诸侯假装效法乌余接受封地的人【杜预：效，致送，让齐、鲁、宋假装像致送邑地封给乌余一样】，于是逮捕了他，全部抓获【都抓获了他的部众】，都夺取了他们的邑地归还给诸侯，诸侯因此与晋国和睦【传文说赵文子贤能，所以平公虽然失政，诸侯仍然和睦】。○齐国的庆封来聘问，他的车马很美。孟孙对叔孙说：“庆季的车不也很美吗？”【杜预：季是庆封的字】叔孙说：“我听说，服饰华美而不相称，必定以恶果告终。美车有什么用？”叔孙与庆封一起吃饭，庆封不恭敬，叔孙为他赋《相鼠》诗，他也不懂【杜预：《相鼠》是《诗经·鄘风》中的诗，说“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庆封不知道这首诗是说自己，他太昏昧了，这是为明年庆封来奔的传文。○称，音证；为赋，音伪；相，音亮】。○卫国的甯喜专权，卫侯对此感到忧虑。公孙免余请求杀了他【免余是卫国大夫】。卫侯说：“如果没有甯子，我达不到这个地步【及此指回国】。我已经和他说过话了【杜预：说政令由甯氏决定】，事情还不可知，只会成就恶名【杜预：恐怕讨伐他未必能胜，祗是适的意思。○祗，音支】，停止吧。”免余回答说：“臣下杀他，君王不要知情。”于是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划【二公孙是卫国大夫。○与，音预】，派他们攻打甯氏，没有成功，都死了【杜预：无地和臣都死了】。卫侯说：“臣下没有罪，父子都死在我手上了【献公出逃时，公孙臣的父亲被孙氏所杀】。”夏，免余再次攻打甯氏，杀了甯喜和右宰谷，把尸体陈列在朝堂【杜预：谷不记载，因为他不是卿】。石恶将要去宋国会盟，接受命令后出发，穿上甯喜的尸体，枕着他的腿哭泣，想收敛尸体后逃亡，害怕不能脱身，并且说：“我已经接受命令了。”于是出发【林：石恶是甯喜的党羽，杜预：去宋国会盟，是为明年石恶奔逃的传文。○衣，音既；枕，音鸠；敛，音验】。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去了【杜预：指孙林父】，接纳我的人死了【杜预：指甯喜】，赏罚没有章法，怎么阻止恶行劝勉善行？君王失去信用，国家没有刑罚【林：章是明，在献公则是失政由甯氏的信用，在卫国则是没有阻止恶行劝勉善行的刑罚】，不也很难吗【杜预：难以治国】？况且是鱄指使的【杜预：指使甯喜接纳君王】。”于是出逃到晋国。卫侯派人阻止他，不行【杜预：不留在晋国】。到了黄河，又派人阻止他，他阻止使者并在黄河边结盟【杜预：发誓不回去。○使，音吏】，寄居在木门【木门是晋国的邑】，不面向卫国而坐【杜预：怨恨很深。○乡，音亮】。木门的大夫劝他做官，他不肯，说：“做官而废弃职事，是罪过。”如果听从他们，就昭示了我出逃的原因，将向谁申诉呢【杜预：听从他们指处理职事，职事处理好了就明白自己出逃想当官无处申诉。○愬，音路】。我不可以站在别人的朝堂上了，终身不做官【杜预：自誓终身不做官】。卫侯为他服丧如同税服一样终身【税就是繐，丧服繐衰裳缕细而稀，不是五服的常规，本来没有月数，痛惜于子鲜，所以特为此服，此服没有月数，而献公不久去世，所以说终身。○防，音浪；又音浪；税，徐读曰】

译繐，音岁，服吐外反】晋平公赐给叔孙豹六十个邑，叔孙豹推辞说：“只有卿才配备百官，我只有六十个邑，下级享有上级的俸禄，这是混乱【这一乘之邑，并非四井之邑，《论语》称千室，又说十室，说明是通称】我不敢接受，况且宁喜就是因为邑地太多而死，我害怕死得太快降临到我身上。平公坚持给他，他接受了其中的一半，担任少师。平公让他做卿，他推辞说：“大叔仪不怀二心，能够辅佐大事【杜注：赞，佐助也○少诗照反】您任命他吧，于是让文子做卿【杜注：文子即大叔仪】○宋国的向戌与赵文子交好，又与令尹子木交好，想要平息诸侯的战争，以此博取名声【想要获得让百姓休养生息的名声○弭武婢反】他到晋国告诉赵孟，赵孟与各位大夫商议，韩宣子说：“战争，是百姓的残害，是财用的蛀虫【杜注：蠧，危害物品的虫子○蠧丁故反】是小国的巨大灾难，将要有人平息它，虽然说不行，但一定会答应他【杜注：说虽然知道战争不能长久平息，但现在不能不答应○菑音灾】如果不答应，楚国将答应以召集诸侯，那么我们就失去盟主的地位了。晋国人答应了，向戌到楚国，楚国也答应了，向戌到齐国，齐国也感到为难。陈文子说：“晋国和楚国都答应了，我们怎么能停止？而且人们说平息战争而我们不答应，那就本来会离间我们的百姓，将用什么来使用他们呢？”齐国人答应了，向戌告诉秦国，秦国也答应了，都告诉小国，在宋国设防。五月甲辰，晋国的赵武到达宋国。丙午，郑国的良霄到达。六月丁未初一，宋国人宴请赵文子，叔向作为副使，司马设置折爼。这是合乎礼制的【杜注：折爼，将肢体分解后放在爼上，符合乡饮酒和宴享的礼节，所以说合乎礼制。《周礼》中司马掌管会同之事○难乃旦反焉于防反下皆同折之设反徐音制爼庄吕反】孔子让人记录这次礼节，认为文辞丰富【宋向戌自夸平息战争的意图，恭敬地迎接赵武，赵武和叔向趁着宴享的机会，展现宾主之间的辞令，所以孔子认为文辞丰富○举，记录也】戊申，叔孙豹、齐国的庆封、陈国的须无、卫国的石恶到达【杜注：须无即陈文子】甲寅，晋国的荀盈跟随赵武到达【赵武命令荀盈追赶自己，所以说跟随赵武，赵武派遣荀盈到楚国】丙辰，邾悼公到达【小国所以国君亲自前来】壬戌，楚国的公子黑肱先到，与晋国达成盟约的话【杜注：当时令尹子木阻止陈国，派遣黑肱去晋国大夫那里，达成盟约载的话，双方认可】丁卯，宋国的向戌到陈国，跟随子木与楚国达成要言【林注：楚国子木阻止陈国，所以向戌到陈国，杜注：在陈国达成楚国的要言】戊辰，滕成公到达【也是小国国君亲自前来】子木对向戌说，请求晋国和楚国的随从互相朝见【杜注：让跟随晋国和楚国的诸侯互相朝见】庚午，向戌回复赵孟，赵孟说：“晋国、楚国、齐国、秦国是匹敌的，晋国不能制服齐国，就像楚国不能制服秦国一样【杜注：不能制服并驱使】如果楚君能让秦君屈驾来到我国，寡君怎敢不坚决请求齐国【杜注：请求齐国使臣朝见楚国】壬申，左师向戌再次对子木说，子木派驿马报告给楚王【杜注：驲，驿马也，谒，报告也○驲人实反】楚王说：“放弃齐国和秦国，其他国家请求互相朝见【杜注：《春秋》所以不记载齐国和秦国】秋七月戊寅，左师到达【杜注：从陈国返回】这天夜里【林注：向戌返回的夜里】赵孟与子晳盟誓，以齐国的话为准【杜注：子晳即公子黑肱，事先约定齐国的话，到盟誓时不再争讼】庚辰，子木从陈国回来，陈国的孔奂、蔡国的公孙归生到达【杜注：两国大夫与子木一起到达】曹国和许国的大夫都到达，用藩篱作为军营【林注：各国各自用藩篱作为军营，不筑营垒，主要表示不相侵犯○藩方元反】晋国和楚国各自占据一边【晋国在北，楚国在南】伯夙对赵孟说【杜注：伯夙即荀盈】：“楚国的氛围很恶劣，我害怕有祸难【林注：氛，气也，说楚国有袭击晋国的气象，恐怕有患难○气芳云反】赵孟说：“我们向左转进入宋国，能把我怎么样【杜注：军营在宋国北边，东头为上，所以晋国军营在东边，有紧急情况可以左转弯进入宋国东门】辛巳，将在宋国西门外盟誓，楚国人穿着甲胄【杜注：甲胄穿在衣服里面，想趁机袭击晋国○〇音忠，又丁仲反】伯州犁说：“会合诸侯的军队，如果不讲信用，恐怕不行吧？诸侯希望楚国讲信用，所以来归服，如果不讲信用，就是抛弃了使诸侯归服的原因。”坚决请求脱下甲胄。子木说：“晋国和楚国不讲信用很久了，只要事情有利罢了，如果得志，哪里用得着信用？”大宰退下【杜注：大宰即伯州犁】告诉人说：“令尹将要死了！不到三年，追求得志而抛弃信用，志气得逞吗？志气用来发言，言语用来建立信用，信用用来确立志气【林注：志气是气的主帅，志气所指向，然后发而为言，言语没有真实不吉祥，言语所出，必须以信为主，百姓没有信不能立足，信用着于人，才能确立其志气】三者结合才能安定【杜注：志、言、信三者具备，而后身安存】信用灭亡，怎么能活到三年【林注：志、言、信其数为三，所以知道他不能活到三年，为明年子木死，起本】赵孟担心楚国穿甲胄，告诉叔向。叔向说：“没有害处，普通人一次不讲信用，尚且不能独自毙命【林注：说微贱之人一次做不讲信用的事，尚且不能立于世，尽毙踣其死。杜注：单，尽也，毙，踣也○单音丹，毙婢世反】如果会合诸侯的卿大夫而不讲信用，一定不顺利。食言的人不会生病【不生病者，独自毙命】不是您的祸患【杜注：楚国食言当死，晋国不食言，所以无患】用信用召集人，却用僭越

译僭越而不守信，必定没有人会帮助他，怎么能危害我们呢？况且我借助宋国来抵御楚国的威胁，那么宋国能拼死效力，我们也能拼死效力，即使兵力加倍于楚国也可以。你害怕什么呢？又不至于落到不幸死去的境地。他说：“以停战的名义召集诸侯，却举兵来危害我，我受到的恩惠已经很多了，这不是我所担忧的。”季武子假借鲁君的命令对叔孙说：“看待邾国和滕国。”不久，齐国人请求接纳邾国，宋国人请求接纳滕国，都不让它们参与盟会。叔孙说：“邾国和滕国是别人的私属，我们是位列的诸侯，为什么要看待它们？宋国和卫国是我们的同等国家，于是与它们结盟。”所以史书不记载他的族氏，表示他违背了君命。晋国和楚国争夺歃血为盟的先后次序。晋国人说：“晋国本来就是诸侯的盟主，没有先于晋国的。”楚国人说：“您说晋国和楚国是平等的，如果晋国总是先歃血，那就是楚国弱小了。况且晋国和楚国交替主持诸侯的盟会，已经很久了，难道专属于晋国吗？”叔向对赵孟说：“诸侯归附晋国的恩德，只是不归附它主持盟会罢了。您致力于德行，不要争先。况且诸侯结盟，小国本来一定有主持盟会的人。楚国作为晋国的下属，不也可以吗？”于是让楚国人先歃血，史书先记载晋国，是因为晋国守信。壬午日，宋公同时宴请晋国和楚国的大夫，赵孟作为上宾。子木与他交谈，他不能应对，让叔向在旁边代为应答，子木也不能应对。乙酉日，宋公和诸侯的大夫在蒙门外结盟。子木问赵孟说：“范武子的德行怎么样？”回答说：“范武子家中事务治理得好，在晋国说话没有隐瞒实情，他的祝官和史官向鬼神陈述诚信时没有惭愧的言辞。”子木回国后把这些话告诉楚王，楚王说：“高尚啊！能使神人享受祭祀，适宜他光辉地辅佐五位君主成为盟主。”子木又告诉楚王说：“晋国适宜称霸，因为有叔向辅佐他们的卿，楚国没有能抵挡的人，不能与他们争夺。”晋国的荀盈于是前往楚国主持盟会。郑伯在垂陇宴请赵孟，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印段跟随。赵孟说：“七位大夫跟随国君来宠幸我，请都赋诗以结束国君的赏赐，我也借此观察七位大夫的志向。”子展赋《草虫》。赵孟说：“好啊，是民众的主君。但我不足以担当。”伯有赋《鹑之贲贲》。赵孟说：“床笫之间的言语不越过门槛，何况在野外呢？不是别人所能听到的。”子西赋《黍苗》的四章。赵孟说：“我们的国君在，我能做什么呢？”子产赋《隰桑》。赵孟说：“我请求接受它的末章。”子大叔赋《野有蔓草》。赵孟说：“这是您的恩惠。”印段赋《蟋蟀》。

译没有过度享乐，职责在于思考自己的职位，喜好音乐而不荒废，贤良之士谨慎小心，言语谨慎地顾全礼仪。赵孟说：“好啊，这是保全家族的主人，我对他有期望了。”公孙段吟诵《桑扈》。赵孟说：“不交往不傲慢，福气将到哪里去呢？”如果能保持这些话，想要推辞福禄，能做到吗？最终完成了宴享。文子告诉叔向说：“伯有将被杀了。诗用来表达志向，志向欺骗他的上级，并且公开怨恨他，把这当作宾客的荣耀，他能长久吗？幸好最后灭亡。”叔向说：“是的，已经奢侈了。所谓不到五年，就是指先生说的。”文子说：“其余的都是几代的主人，子展是最后灭亡的。”在上位不忘记谦卑，印氏是其次的，快乐而不荒废，用音乐安抚百姓，不淫乱而役使他们，最后灭亡不也可以吗？宋国左师请求赏赐说：“请赐予免除死刑的封邑。”公给了他六十个封邑，给子罕看。子罕说：“凡是诸侯小国，晋楚用来军事威慑他们，畏惧而后上下慈爱和睦，慈爱和睦而后能安定他们的国家，来侍奉大国，这是生存的原因。没有威慑就骄傲，骄傲就祸乱产生，祸乱产生必然灭亡，这是灭亡的原因。天生五种材料，百姓都使用它们，废弃一种不可以，谁能去掉兵器？兵器的设置很久了，用来威慑不轨而彰显文德。圣人因此兴起，乱人因此废弃。废弃兴起、生存灭亡、昏庸明智的方法，都源于兵器，而你要求去掉它，不也是欺骗吗？用欺骗之道蒙蔽诸侯，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即使没有大的讨伐，而又贪求赏赐没有满足，非常过分。削去赏赐左师的文书。”左师辞谢封邑，向氏想要攻打司城。左师说：“我将要灭亡，先生保全了我，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又可以攻打吗？”君子说：“那已之子，是国家的司直。”乐喜说的吗？“何以恤我？我其收之。”向戌说的吗？齐国崔杼生成和疆，而寡居，娶了东郭姜，生明，东郭姜带着孤儿进入，叫棠无咎，与东郭偃共同辅佐崔氏。崔成有病而废黜他，而立明，成请求在崔邑养老，崔子答应了他，偃与无咎不答应，说：“崔是宗邑，必须在宗主。”成与疆愤怒，将要杀他们，告诉庆封说：“先生的身体，也是您所知道的，只听从无咎与偃，父兄都不能进用，大大恐怕危害先生，敢以此告知。”庆封说：“你暂且退下，我考虑它，告诉卢蒲嫳。”卢蒲嫳说：“他是君的仇敌，上天或许将抛弃他了，他实在家乱，你何必担忧呢？崔的薄弱，庆的雄厚。”

译崔疆又对庆封说：“如果有利于崔氏，我必定除去那祸患，我会帮助你。”九月庚辰日，崔成、崔疆在崔氏的朝廷上杀死了东郭偃和棠无咎。崔杼愤怒地出走，他的部众都逃散了。找人驾车，找不到，便让养马人驾车，宦官驾车而出，并且说：“崔氏有福气，灾祸只落在我一人身上就罢了。”于是去见庆封。庆封说：“崔氏和庆氏本是一家人，他们怎么敢这样？请让我为你讨伐他们。”派卢蒲嫳率领甲士去攻打崔氏。崔氏在宫墙上筑起短墙防守，未能攻克，庆封让国人协助，于是灭掉了崔氏，杀死了崔成和崔疆，并俘虏了他们的全部家眷。崔杼的妻子上吊自尽。卢蒲嫳向崔杼复命，并且为他驾车送他回去。到了崔氏家，却发现无处可归，于是崔杼也上吊自尽。崔明在夜里打开大墓，将崔杼的尸体藏入其中。辛巳日，崔明投奔鲁国。庆封执掌齐国国政。楚国大夫防罢到晋国参加盟会。晋侯设宴款待他，防罢将要退出时赋《既醉》之诗。叔向说：“防氏在楚国会有后代继承，是理所当然的！他秉承君命而不忘记，子荡将要掌管政事了。以勤勉的态度侍奉君主，必定能够养育百姓，政事难道还会不归向他吗？崔氏发生动乱时，申鲜虞投奔鲁国，在野外做仆役，以哀悼齐庄公。冬天，楚国人召见他，于是他就去了楚国，担任右尹。十一月乙亥日初一，发生日食，太阳位于申位。这是掌管历法的人失误了，已经两次漏算闰月了。

译左传杜林合注卷三十一

<经部，春秋类，左传杜林合注>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杜林合注卷三十二 明王道焜

赵如源 同编

襄公八年

经【丙辰】二十八年春，无冰【前年已知再次失闰，于是设置两个闰月以顺应天时的正朔，因此这一年正月建子得以因无冰为灾而记载】○夏，卫国的石恶出逃到晋国【宁喜的党羽，直呼其名“恶”以表示谴责】○邾国国君来朝见○秋八月，举行大雩祭○仲孙羯前往晋国【告知将要去朝见楚国○羯，音居谒反】○冬，齐国的庆封来投奔【崔杼的党羽，因嗜酒荒淫而出逃，直呼其名以定罪。从鲁国逃往吴国未予记载，因为他已被废黜卿位】○十有一月，鲁公前往楚国【杜预认为是为了宋国的盟会所以朝见楚国；林尧叟认为此时鲁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都前往楚国，中原诸侯集体朝见楚国始于此时。因此记载“公朝王”以显示王业的衰微，记载“公如楚”以显示霸业的衰微】○十有二月甲寅日，周天子驾崩【林尧叟：周灵王驾崩，周景王即位】○乙未日，楚昭王去世【杜预：十二月没有乙未日，这是错误；林尧叟：楚康王去世，郏敖即位】传二十八年春，无冰。梓慎说：“今年宋国和郑国恐怕要发生饥荒吧？”【杜预：梓慎是鲁国大夫。今年郑国的游吉、宋国的向戌都说过这话，第二年饥荒非常严重，传文才详细记载此事○梓，音子】岁星在星纪而过度侵入〇枵【杜预：岁星即岁星。星纪在丑位，对应斗宿、牛宿的星次；〇枵在子位，对应虚宿、危宿的星次。十八年晋国的董叔说天道多在西北，那时岁星在亥位，到这一年十一年了，所以应在星纪，明年才应当在〇枵，现在已经在〇枵，是岁星运行失序，越次而行○枵，音许骄反】因为有时灾，阴气不能承受阳气【杜预：时灾指无冰。盛阴用事却温暖无冰，这是阴气不胜阳气，地气发泄○菑，音灾】蛇乘龙【蛇指〇武的宿，即虚危之星；龙指岁星。岁星属木，木为青龙。岁星失次出现在虚危之下，被蛇所乘】龙是宋国和郑国的星宿【岁星本位在东方，东方房心二宿对应宋国，角亢二宿对应郑国，所以以龙作为宋郑的星宿】宋郑必定饥荒，〇枵是虚中的意思【杜预：〇枵三宿中，虚星在中间】枵是耗损的意思，土地虚空而百姓耗损，不饥荒还能做什么呢？【岁星本是宋郑之星，现在失常越次进入虚耗之次，当时又无冰，地气发泄，所以说土地虚空、百姓耗损○耗，音呼报反】○夏，齐侯、陈侯、蔡侯、北燕伯、杞伯、胡子、沈子、白狄朝见晋国，这是宋国盟会的缘故【杜预：陈侯、蔡侯、胡子、沈子是楚国的属国。宋国盟会时，晋楚的随从互相见面，所以朝见晋国。燕国即今蓟县。林尧叟：宋国盟会在二十七年○燕，音乌贤反】齐侯将要出发，庆封说：“我没有参与盟会，为什么要去晋国？”【杜预：因为宋国盟会释放了齐秦，所以说齐国不参与盟会，为什么要朝见晋国○与，音预，下同】陈文子说：“先服事大国，后献纳财礼，这是礼制。【服事大国应当先顺从其政事，然后进献财礼以表达心意】小国服事大国，还没有获得服事的机会，顺从它如它的意愿，这是礼制。【杜预：说应当顺从大国请命以顺从其志】虽然没有参与盟会，敢背叛晋国吗？重丘的盟约不可忘记，您还是劝他出行吧【重丘盟约在二十五年○重，音直龙反】○卫国人讨伐宁氏的党羽，所以石恶出逃到晋国。卫国人立他的堂弟圃来守护石氏的祭祀，这是合乎礼制的【石恶的祖先石碏对卫国有大功，国家的罪恶不及于他，不祭祀他所以说合乎礼制○从，音才用反】○邾悼公来朝见，这是时下的事务【传文说朝见并非因为宋国盟会，宋国盟会只施行于朝见晋楚】○秋八月，举行大雩祭，是因为干旱【林尧叟：因为干旱而雩祭，并非过时】○蔡侯从晋国回来，进入郑国，郑伯设宴款待他，蔡侯不恭敬。子产说：“蔡侯恐怕不能免于祸患吧。”【杜预：不免于祸】自从他经过这里的时候【杜预：在他到晋国的时候○过，音古未反，又音古卧反】国君派子展在东门之外慰劳他，他却傲慢【杜预：廷，往也○廷，音于况反，后同；劳，音力报反；傲，音五报反，下同】我说他还将改正，现在回来接受款待却怠惰，这是他内心的想法【林尧叟：这种不恭敬，乃出于他的内心】国君作为小国侍奉大国却怠惰傲慢，把这当作自己的本心，还能善终而死吗？【林尧叟：作为小国之君服事大国之事，而以怠惰骄傲为自己的常心，还能善终而死吗○惰，音徒卧反】如果不能免于祸患，必定源于他的儿子。他作为国君，淫乱而不像父亲【杜预：指通奸太子班的妻子】我听说，像这样的人常有子祸【林尧叟：凡人之所为如此者，祸乱常起于父子之间，为三十年蔡世子班弑其君传】○孟孝伯前往晋国，告知将为了宋国的盟会，所以去楚国【林尧叟：孟孝伯即仲孙羯。杜预：鲁晋同属，所以告知晋国而后行动○为，音于伪反】蔡侯前往晋国的时候，郑伯派游吉前往楚国，到达汉水，楚国人让他返回【林尧叟：游吉即子大叔。楚国人不接受游吉的出使而命令他返回】说：“宋国的盟会，贵国国君亲自屈尊参加。【杜预：君指郑伯】现在您来，寡君认为您暂且返回，我将派驿车快去询问晋国然后告知。”【林尧叟：驲指〇车。杜预：询问郑君是否应当来朝○驲，音人实反】子大叔说：“宋国的盟会，贵国国君的命令将有利于小国，并且使小国安定其社稷，镇抚其百姓，以礼承受上天的福禄，这是贵国国君的宪令，也是小国的期望。”【林尧叟：说在宋国盟会时楚君之命将以弭兵为小国之利，亦使小国解兵释甲得以安定其社稷，服田力穑得以镇抚其民人，使得兴其礼逊以承受上天之福禄，此楚君之宪章命令而小国之所仰望于楚者也。杜预：宪，法也】寡君因此派吉奉上皮币【聘用

译用皮币和束帛，因为年成不好，难以亲自朝见，所以聘问于下执事。如今执事有命令说：“你参与政令有什么事？”必定让你的国君抛弃他的封疆守卫，跋涉山川，冒着霜露，来逞快国君的心意。小国将希望于国君，怎敢不唯命是从？恐怕不符合盟约的话，从而损害国君的德行，而执事也会有不利。小国对此感到恐惧。如果不这样，哪有什么劳苦敢推辞呢？子大叔回国复命，告诉子展说：“楚子快要死了，不修明他的政治德行，却对诸侯贪婪昧利，来逞快他的愿望，能长久吗？《周易》有记载，在复卦变为颐卦时说：迷复凶。这说的就是楚子吧？想要恢复他的愿望，却抛弃了他的根本，复归无所依托，这就叫迷复，能不凶险吗？国君还是去吧，送葬后回来，来使楚子心满意足。楚国不到十年，不能体恤诸侯。我们才可以休息我们的百姓了。”禆灶说：“今年周王和楚子都将死去。岁星抛弃了它所在的星次，旅居在明年的星次，从而危害鸟帑，周和楚厌恶它。”九月，郑国的游吉到晋国，报告将朝见楚国，以跟随宋国的盟会。子产辅佐郑伯到楚国，住宿时不筑坛。外仆说：“从前先大夫辅佐先君到各国，不曾不筑坛。从那时到现在也都遵循这个做法。现在您草率住宿，恐怕不可以吧？”子产说：“大国到小国就筑坛，小国到大国，只要住宿就行了，哪里用得着筑坛？我听说，大国到小国有五种美德：宽恕他的罪过，赦免他的过失，救助他的灾患，奖赏他的德行和刑法，教导他的不足之处。小国不困顿，怀念服从如同回家一样。因此筑坛来昭示他的功德，宣告后人不要懈怠于德行。小国到大国有五种恶行：辩白他的罪过，请求他的不足，奉行他的政事，供奉他的职贡，顺从他时的命令。如果不这样，就加重他的币帛来祝贺他的福分而吊唁他的凶事，这都是小国的祸患。哪里用得着筑坛来昭示他的祸患，用来告诉子孙不要昭示祸患就可以了。”齐国的庆封喜好打猎而嗜好饮酒，把政事交给庆舍，就把他的内室宝物和妻妾迁到卢蒲嫳家，交换内室而饮酒几天，国人迁往那里朝见。让那些逃亡的人，能捕获盗贼并报告的人，就赦免他们。所以赦免了卢蒲癸。癸是子之的家臣，受宠。子之把女儿嫁给他。庆舍的家臣对卢蒲癸说：“男女要辨别姓氏，你不避开同宗，为什么呢？”癸说：“宗族不避开我，我独自避开什么呢？赋诗断章取义，我取我所求的，哪里知道宗族。”癸和王何都被赦免。两人都受宠，让他们拿着寝戈在前后护卫。公家的膳食每天两只鸡，厨师偷偷换成鸭子。侍者知道了，就去掉肉而用肉汁进献。子雅和子尾愤怒。庆封告诉卢蒲嫳。卢蒲嫳说：“比如禽兽，我睡在它皮上。”让析归父告诉晏平仲。平仲说：“我的众

译兵力不足以讨平叛乱，智谋不足以谋划大事，不敢开口泄露庆氏的阴谋，请求结盟以发誓不敢泄露。子家说：“你刚才说的话，又何必结盟呢？”子家去告诉北郭子车，子车说：“人各有侍奉君主的方式，这不是我佐所能做到的。”陈文子对桓子说：“祸乱将要发生了，我们还能得到什么呢？”桓子回答说：“能得到庆氏的木材，在庄地堆积了百车之多。”文子说：“可以谨慎地守住家业了。”卢蒲癸和王何占卜攻打庆氏，把卦象给庆舍看，说：“有人占卜攻打仇敌，冒昧献上卦象，请问吉凶。”庆舍说：“能战胜，但会见到血。”冬十月，庆封在莱地打猎，陈无宇跟随。丙辰日，文子派人召庆封回来，请求说：“无宇的母亲病重，请求回去探望。”庆封为他占卜，把卦象给他看，说：“死。”陈无宇捧着卦象哭泣，庆封于是让他回去。庆嗣听说后说：“祸乱将要发生了，告诉子家赶快回来。祸乱一定会在秋祭时发生，回来还来得及。”子家不听，也没有悔改之意。子息说：“要灭亡了，侥幸的话还能逃到吴国或越国。”陈无宇渡过济水时毁坏船只，拆毁桥梁。卢蒲姜对卢蒲癸说：“有事不告诉我，一定没有防备了。”卢蒲癸告诉了她，卢蒲姜说：“庆舍刚愎自用，没人能阻止他，他将要出去，我请求去阻止他。”卢蒲癸说：“好。”十一月乙亥日，在太公庙举行秋祭，庆舍主持祭祀。卢蒲姜告诉他并阻止他，他不听，说：“谁敢造反？”于是前往公宫。麻婴充当祭尸，庆集担任上献。卢蒲癸和王何手持寝戈跟随庆舍。庆氏率领他们的甲士包围公宫。陈氏和鲍氏的马夫装扮成优伶表演。庆氏的马容易受惊，士兵都脱下铠甲，拴好马，饮酒观看优伶表演，一直看到鱼里。栾高、陈、鲍的部众，借用了庆氏的铠甲。子尾抽出屋椽敲击门扇三次作为信号。卢蒲癸从背后刺杀庆舍，王何用戈击打他，砍断他的左肩，庆舍仍然抓住庙堂的屋椽，撼动了屋脊，用祭器和壶投掷杀人，然后死去。于是杀了庆绳、麻婴。齐侯害怕，鲍国说：“群臣是为了国君的缘故。”陈须无扶着齐侯回到内宫，脱下祭服。庆封回来，遇到报告叛乱的人。丁亥日，攻打西门，没有攻克，回来攻打北门，攻克了，进入攻打内宫，没有攻克，退回到岳里布阵。请求交战，齐侯不答应，于是庆封投奔鲁国。向季武子献上车，车漆光亮可以照见人影。展庄叔看到后说：“车很光亮，人一定疲惫，庆封灭亡是应该的。”叔孙穆子宴请庆封，庆封遍祭。穆子不高兴，让乐工为他吟诵《茅鸱》这首诗，庆封也不懂。不久齐人来责备鲁国收留庆封，庆封逃往吴国，吴王勾余把朱方赐给他，聚集他的族人居住在那里，比他在齐国时更富有。子服惠伯对叔孙说：“上天大概让淫乱的人富有，庆封又富有了。”穆子说：“善人富有叫做

译赏赐过度，使人富足称为灾祸，上天将降下灾祸，大概是将聚集起来消灭他们。癸巳日，周天子驾崩，因为丧使未到，所以《春秋》也没有记载，这是合乎礼制的。崔氏作乱，导致众位公子流亡，所以公子鉏在鲁国，叔孙还在燕国，贾在句渎之丘。等到庆氏灭亡，都召他们回来，备齐他们的器物，并把封邑归还给他们。把邶殿赐给晏子，连同边远的六十个邑，晏子不接受。子尾说：“这是人们所追求的，为什么唯独你不想要？”晏子回答说：“庆氏的封邑足以满足他的欲望，所以灭亡。我的封邑还不足以让我满足，加上邶殿，就足以满足欲望了。欲望满足了，灭亡的日子就不远了。如果流亡在外，连我原来的一个邑都不得治理。不接受邶殿，不是厌恶富贵，而是害怕失去富贵。况且富贵就像布帛有幅宽一样，要制定制度，使它不致变迁。人生理丰厚而财用便利，因此要用端正的德行来作为幅宽，使它不致废弃怠慢，这叫做幅利。利益超过限度就会招致败亡，我不敢贪多，所说的就是幅宽。把北郭佐的六十个邑赐给他，他接受了；把封邑赐给子雅，他推辞多的接受少的；把封邑赐给子尾，他接受了但逐渐归还给公室。公认为他忠诚，所以受到宠信。在北境释放了卢蒲嫳，寻找崔杼的尸体，准备处死他，没有找到。叔孙穆子说：“一定要找到他，周武王有十个治乱的臣子，崔杼那里会有吗？不到十个人不足以安葬。”不久，崔氏的家臣说：“把那块大璧玉给我们，我们就献出他的灵柩。”于是找到了尸体。十二月乙亥日初一，齐国人把庄公的灵柩迁到大寝，用庄公的棺材装着崔杼的尸体在街市上示众。国人还是知道这件事，都说那是崔子。为了宋国的盟会，所以鲁公和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前往楚国。鲁公路过郑国，郑伯不在。伯有在黄崖在朝廷上慰劳，态度不恭敬。穆叔说：“伯有对郑国没有好处，郑国必定有大祸。恭敬是民之主，却抛弃它，凭什么继承祖先守其家业？郑国人不讨伐他，必定承受他的罪责。沼泽边的芦苇，路上的苹藻，放在宗庙里，季兰穿着礼服主持祭祀，这是恭敬啊。恭敬可以抛弃吗？到达汉水时，楚康王去世，鲁公想返回。叔仲昭伯说：“我们是因楚国而来，难道是为了一个人吗？”子服惠伯说：“君子有远虑，小人只看眼前。饥寒尚且不忧虑，谁有空考虑后事？不如暂且回去吧。”叔孙穆子说：“叔仲子可以专任了，子服子刚开始学习。”荣成伯说：“深谋远虑是忠诚。”鲁公于是前行。宋国的向戌说：“我是为了一个人而来，不是为了楚国。饥寒尚且不忧虑，谁能忧虑楚国？暂且回去让百姓休息，等他们立了新君再作准备。”宋公于是返回。楚国的屈建去世，赵文子为他举哀，如同对待同盟国的礼节。周天子派使者来报告丧事，询问驾崩的日期，以甲寅日报告。所以《春秋》记载它，以征验过失。

译经文【癸巳】鲁昭公二十九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楚国。【杜预注：鲁君在外，缺失朝正之礼的情况很多，但只有这一年记载，是因为鲁君前往楚国已非寻常，且又过了年，所以特记此事以表明常理。】○夏季，五月，鲁昭公从楚国回国。○庚午日，卫侯衎去世。【杜预注：无传文。林注：四次同盟，林献公去世，其子襄公即位。○衎，音苦旦。】○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杜预注：守门人是下贱之人，非士，所以不说“盗”。林注：余祭去世，夷昧即位，一名余昧。○阍，音昏；祭，音侧界。】○仲孙羯在防地会同晋国的荀盈、齐国的高止、宋国的华定、卫国的世叔仪、郑国的公孙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修筑杞国城墙。【杜预注：公孙段即伯石。三十年伯有死后才被任命为卿，现在大概是代理卿职行事。○羯，音居谒。】○晋侯派士鞅来鲁国聘问。○杞子来鲁国结盟。【杜预注：杞国恢复称子，是使用夷狄之礼。林注：传文说：“书曰‘子’，是轻视他。凡是来结盟的都是大夫，杞伯亲自前来，所以轻视他。杞国虽然称子了，但在此之前夷仪之会称伯，在此之后去世又恢复称伯，唯独来盟时称子，可见《春秋》对诸侯的贬斥。《春秋》褒贬君大夫，在隐公、桓公、庄公时代最为完备，成公、襄公以后，除了杞子没有削去爵位的，除了楚子没有生称名的，这是经文的变体。”】○吴子派札来鲁国聘问。【杜预注：吴子余祭在派遣札聘问上国之后才去世，札在六月到达鲁国，尚未听到丧讯。不称公子，是因为其礼仪尚未与上国相同。林注：吴国开始聘问，开始称子，开始君臣并见，吴国骤然强盛。○札，音侧八。】○秋季，九月，安葬卫献公。【无传文】○齐国的高止出逃到北燕。【杜预注：高止是高厚的儿子。杜预注：北燕首次出现在经文中。○燕，音烟。】○冬季，仲孙羯前往晋国。

传文：二十九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楚国，解释他不朝正于朝廷的原因。【释，解释；告庙在楚国，解释鲁昭公所以不朝正的原因。】楚国人让鲁昭公亲自为楚康王送殓衣。【诸侯有派遣使者赠送赗礼和殓衣的礼节，现在楚国想依照派遣使者的惯例。○禭，音遂。《说文》说：衣死人衣。】鲁昭公对此感到忧虑，穆叔说：“先让巫师祓除殡宫的凶邪，然后行襚礼，这就与朝见时赠送布币没有区别了。”【先让巫师祓除殡宫的凶邪，然后行襚礼，与朝见时赠送布币无异。○袚，音拂，徐音废。】于是派巫师拿着桃枝和苕帚先祓除殡宫。【茢，黍穰。○茢，音列，徐音例。郑玄注《周礼》说：茢是苕帚。】楚国人没有禁止，过后却后悔了。【礼制规定，君主亲临臣下丧事才祓除殡宫，所以楚国后悔。】○二月癸卯日，齐人在北郭安葬庄公。【杜预注：死于兵事不能进入兆域，所以葬在北郭。】○夏季，四月，安葬楚康王。【林注：经文不记载安葬，是略去夷狄。】鲁昭公和陈侯、郑伯、许男送葬，到达西门之外。诸侯的大夫都到了墓地。楚郏敖即位。【郏敖是康王的儿子熊麇。○郏，音古治。】王子围担任令尹。【围是康王的弟弟。】郑国行人子羽说：“这叫作不宜，必定会取代他而昌盛，松柏之下，杂草不生长。”【杜预注：说楚君弱，令尹强，事物不能两盛，为昭元年围弑郏敖埋下伏笔。】鲁昭公回国，到达方城，季武子夺取了卞邑。【杜预注：夺取卞邑来增加自己的势力。○卞，音皮产。】派公冶去问候。【杜预注：问候鲁昭公的起居，公冶是季氏属下的士大夫。○冶，音也。】用玺印封好书信追上去交给他。【杜预注：玺印。○玺，音徙。《广雅》说：卬谓之玺。《说文》作玺，从玉，云：玉者印也。籀文从王。】信中说：【林注：书信内容说：】“听说守卫卞邑的人将要叛乱，臣率领军队讨伐他们，已经平定了，敢以此报告。”【林注：修饰的言辞。】公冶传达完季氏的使命就退下了。【杜预注：传达季氏的使命。○使，音所吏。】到达住所后才听说夺取卞邑的事。【杜预注：打开书信才听说。】鲁昭公说：“想要它却说叛乱，只是让我更加疏远罢了。”【杜预注：说季氏想要得到卞邑却欺骗我说叛乱，更加疏远我。○只，音支。】鲁昭公问公冶：“我可以回去吗？”【因为季氏疏远自己，所以不敢回去。】公冶回答说：“君主确实拥有国家，谁敢违背君主？”鲁昭公把冕服赐给公冶。【杜预注：用卿的服饰赏赐他。○冕，音赏。】公冶坚决推辞，强迫他后才接受。鲁昭公想不回去，荣成伯赋《式微》之诗，于是回国。【杜预注：《式微》是《诗》。○《风》曰：式微式微，胡不归？式，用也。义取寄寓之微陋，劝公归。○强，音其丈。】五月，鲁昭公从楚国回国。公冶把他的封邑归还给季氏。【杜预注：本来是从季氏得到的封邑，所以归还。】而始终不进入季氏的家门。【杜预注：不进入季孙家。】说：“欺骗他的君主，何必让我去呢？”【林注：说季氏想要欺骗他的君主以夺取封邑，何必让我去传达使命。】季孙见他，他就说季氏像往日一样；不见，就始终不说季氏的事。【林注：季武子如果到他家见他，公冶就说季氏政事如前日；如果不见季武子，他就再也不肯说季氏政事。】等到病重，召集他的家臣说：“我死后，务必不要用冕服敛尸，这不是因德行而得的赏赐。”【说鲁昭公畏惧季氏而赏赐他的使者，不是因为我有德行。○敛，音力验。】而且不要让季氏安葬我。”【林注：不义于季氏欺君，所以生前不进入季氏之家，死后不接受季氏的安葬。】○安葬周灵王。【杜预注：不记载，因为鲁国没有参加。】郑国上卿有事。【林注：当时郑简公在楚国，郑国上卿有居守之事。】子展派印段前往，伯有说：“太年轻不行。”【印段年少官卑。】子展说：“与其不派人去，年轻不是比不去好吗？”【林注：说与其不派人去周防安葬，官卑年少也比不去好。】《诗》云：“王事靡盬，不遑启处。”【杜预注：《诗》小雅，盬，不坚固也，启，跪也，说王事无不坚固，所以不暇跪处。○盬，音古。】“东西南北，谁敢宁处。”【杜预注：谓上卿。】“坚事晋楚，以蕃王室也。”【杜预注：说我固事晋楚，乃所以蕃屏王室。○蕃，音芳元。】“王事无旷，何常之有。”【林注：供王室之事无有旷失足矣，亦有何常法。】于是派印段前往周。【传文说周哀卑于晋楚。】○吴人讨伐越国，抓获俘虏，

译认为阍人（林、吴注：刖去越国俘虏的脚，让他们做守门人）让他看守船只。吴王余祭来观看船只，阍人用刀弑杀了他（杜注：用刀；○近刑人）○郑国子展去世，子皮继承了他的职位（林注：子皮就是罕虎，代替父亲成为上卿）这时郑国发生饥荒，还没等到麦子成熟，百姓困苦（林注：百姓因缺粮而困苦）子皮以子展的名义向国人分发粮食，每户一锺（林注：饩就是馈赠，因为处于丧期所以以父亲的名义，六斛四斗称为锺）因此赢得了郑国百姓的民心，所以罕氏常常掌管国家政事，作为两位卿大夫。宋国司城子罕听说这件事后说：“接近善行，是百姓所期望的（林注：说接近善行，百姓也期望君主行善）宋国也发生饥荒，向平公请求拿出公家的粮食来借贷，让大夫们都进行借贷，司城氏借贷却不记载在简策上（林注：司城氏就是子罕氏，借贷却不记载在简策上，施恩而不以此作为德行；○贷音他代，下同）为那些没有粮食的大夫借贷（林注：子罕为宋国没有粮食的大夫借贷）宋国没有挨饿的人，叔向听说后说：“郑国的罕氏（林注：郑国子皮氏；○向音许丈）宋国的乐氏（林注：宋国子罕氏）他们将是最后灭亡的。这两家大概都能掌握国家政事吧（林注：掌握国家政事）百姓归附他们，施恩而不以此作为德行，乐氏又更加如此，他们大概会随着宋国的兴衰而升降吧（杜注：升降随宋国的盛衰）○晋平公因为杞国出奔（林注：晋平公的母亲是杞国女子）所以治理杞国（杜注：治理其土地，修筑其城墙）六月，知悼子联合诸侯的大夫来为杞国筑城，孟孝伯前来参加，郑国的子大叔和伯石前往（杜注：子大叔不记载是因为不亲自办事；林注：知悼子就是晋国的荀盈，孟孝伯就是仲孙羯，子大叔就是游吉，伯石就是公孙段；○知音智，大叔音泰，下同）子大叔拜见大叔文子（杜注：文子就是卫国的叔仪）与他交谈。文子说：“为杞国筑城也太过分了！”子大叔说：“那该怎么办呢？”晋国不担忧周王室宗族的缺失，却去修筑夏朝的遗民杞国的城墙（杜注：周宗指姬姓诸侯，夏肄指杞国，肄是余的意思，屏是筑城；○肄音以二，诗传说斩断后又生长叫肄，方言说枿余，秦晋之间叫肄）它抛弃姬姓诸侯也可以知道了。姬姓诸侯被抛弃，谁会归附它呢（林注：晋国是姬姓，抛弃我们姬姓所厚待的，轻视它，谁会期望晋国而归附它）我听说，抛弃同宗而亲近异姓，这叫背离德行。《诗经》说：“协调亲近邻邦，姻亲关系非常归附（杜注：《诗经·小雅》说王者和协近亲，则姻亲非常归附；林注：孔是甚的意思，云就是旋，旋归附；○比音毘志）晋国不亲近邻邦了，谁会归附它呢（杜注：晋国不担忧邻近的亲人，谁会旋旋而归附它）○齐国的高子容和宋国的司徒拜见知伯，齐国人为他们相礼（杜注：子容是高止，司徒是华定，知伯是荀盈，女是齐国的司马侯，相礼是侍奉威仪；○女音汝，相音息亮）宾客退出后，司马侯对知伯说：“这两个人都将不能免于祸患。子容专断（专是自以为是）司徒奢侈（林注：奢侈是骄纵；○侈音昌氏）都是导致家族灭亡的人。”知伯说：“怎么样（杜注：说这两人的祸福迟速怎么样）回答说：“专断就会迅速招致祸患（说迅速招致祸患）奢侈将用尽他的力量而自取灭亡（杜注：力尽而自毙；○毙音其世）专断就会被人实际杀死，将要招致祸患了（为此秋高止出奔燕，昭二十年华定出奔陈作传；○专则人实毙之绝句）○范献子来聘问，拜谢为杞国筑城的事（杜注：范献子就是士鞅；林注：谢鲁国为杞国筑城）鲁公设享礼招待他，展庄叔拿着玉帛（杜注：鲁公将用来酬谢宾客）射箭的三组（两人一组；○耦音五口）鲁公的臣子不够，从家臣中选取，家臣展瑕、展玉父为一组，鲁公的臣子公巫召、伯仲、颜庄叔为一组，鄫鼓父、党叔为一组（杜注：说公室卑微，鲁公的臣子不能凑足三组；○召音上昭，鄫音才陵，党音掌）○晋侯派司马女叔侯来治理杞国的田地（杜注：司马女叔侯就是司马侯，杜说让鲁国归还以前侵占的杞国田地，所归还的少所以不记载）没有全部归还，晋悼夫人恼怒地说：“高止索取贿赂（杜注：夫人是平公的母亲杞国女子，说叔侯在鲁国索取贿赂，所以没有全部归还杞国田地；○愠音纡运）先君如果有知，不也会责备他吗（不责备叔侯索取贿赂）平公告诉叔侯，叔侯说：“虞、虢、焦、滑、霍、韩、魏都是姬姓（杜注：八个国家都是晋国所灭，焦在陕县，属平阳郡；○虢音瓜百，滑音乎八）晋国因此强大，如果不侵略小国，将从哪里获取土地？武公、献公以下兼并的国家多了（武公、献公是晋国开始强盛的君主）谁能治理它们？杞国是夏朝的遗民，却亲近东夷（杜注：实行夷礼）鲁国是周公的后代，却与晋国和睦，把杞国的土地封给鲁国，在道理上还可以，何况还有什么呢（杜注：把杞国的土地加封给鲁国，在道理上还可以，何况有全部归还杞国国君的必要）鲁国对于晋国，职贡不缺，玩好之物按时进献，公卿大夫相继在朝廷，史官不断记载（杜注：记载鲁国的朝聘；○好音呼报，下同）府库没有空月的（杜注：没有一个月不接受鲁国的贡品）像这样就可以了，何必削弱鲁国来肥壮杞国？况且先君如果有知，宁肯责怪夫人，哪里用得着责备老臣（杜注：说先君宁肯责怪夫人的所作所为，不用责备我；○瘠音在亦，毋音无，焉音于防）○杞文公来结盟（鲁国归还了他的田地，所以来结盟）《春秋》记载为“子”，是轻视他（轻视他使用夷礼）○吴国公子札来聘问，拜见叔孙穆子，很喜欢他，对穆子说：“您大概不能善终吧（杜注：不能以寿终死；○说音悦）喜好善行却不能选择人（林注：心里虽然喜好善行，但智慧不能决断选择人的贤否）我听说君子致力于选择人，您作为鲁国的宗卿，而担任国家大政，不慎重举荐，怎么能胜任？祸患必定会降临到您身上（为昭四年竖牛作乱起本）请求观赏周乐（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有天子礼

译季札让乐工演奏《周南》和《召南》，说：“美好啊！这是王化开始奠基的样子。但还不够完善，然而虽然愤怒却不怨恨。”

让乐工演奏《邶》、《鄘》、《卫》，说：“美好啊，深沉啊！忧愁却不困顿。我听说卫康叔和武公的德行就是这样，这大概就是《卫风》吧？”

让乐工演奏《王》，说：“美好啊，忧思却不恐惧，这大概是周朝东迁时的情况吧？”

让乐工演奏《郑》，说：“美好啊，但过于细碎，百姓难以忍受，这大概是最先灭亡的国家吧？”

让乐工演奏《齐》，说：“美好啊，泱泱乎，是大国的风范啊！作为东海的表率，大概是太公吧？这个国家的前景不可限量啊。”

让乐工演奏《豳》，说：“美好啊，浩荡啊！快乐而不放纵，这大概是周公东征时的情况吧？”

让乐工演奏《秦》，说：“这就是所谓的夏声。能够具备夏声就能成就大业，这是大道的极致啊。这大概是周朝的旧地吧？”

让乐工演奏《魏》，说：“美好啊，沨沨乎！宏大而委婉，节俭而容易推行，用德行来辅助，这就是明君啊。”

让乐工演奏《唐》，说：“忧思深远啊，大概是有陶唐氏的遗民吧？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忧思如此深远呢？如果不是美好德行的后代，谁能像这样呢？”

让乐工演奏《陈》，说：“国家没有君主，怎么能长久呢？”

从《鄫》以下的国家，季札不再评论。

让乐工演奏《小雅》，说：“美好啊，忧思却不二心，怨恨却不直言，这大概是周德衰微的时候吧？但还有先王的遗民啊。”

让乐工演奏《大雅》，说：“广阔啊，和乐啊！委婉而有正直的体统，这大概是文王的德行吧？”

让乐工演奏《颂》，说：“达到极致了啊！正直而不傲慢，委婉而不屈服，亲近而不逼迫，疏远而不离叛，变动而不放纵，反复而不厌倦，哀伤而不忧愁，快乐而不荒淫，使用而不匮乏，宽广而不炫耀，施予而不耗费，索取而不贪婪，居处而不停滞。”

译○底丁礼反】行为合乎道义而不放纵【林：以义理来节制，虽然经常运行但不放纵】五声和谐【宫、商、角、徵、羽称为五声】八方风气平和【八方之气称为八风】节奏有法度，次序有常【八音能够和谐，节奏就有法度；不相争夺伦次，次序就有常】这是盛大德行的共同体现【颂中有殷、鲁，所以说这是盛大德行的共同体现】看到跳象舞、南舞的人【象舞所持的舞具，南舞用籥来舞，都是文王的乐舞。○箾音朔，籥羊略反】说：“美好啊，但还有遗憾【杜：美好啊，赞美其仪容；文王遗憾没能亲自达到太平盛世。○憾户暗反】看到跳大舞的人【杜：武王的乐舞】说：“美好啊，周朝的兴盛，大概就是这样吧。”看到跳韶濩舞的人【杜：殷汤的乐舞。○韶上昭，及濩音防，徐户郭反】说：“圣人的乐舞啊，却还有惭愧的德行【杜：惭愧于开始征伐】圣人处世之难啊【林：圣人处于世道变迁之难】看到跳大夏舞的人【杜：禹的乐舞】说：“美好啊，勤劳而不居功，除了禹还有谁能修治这样的功业【杜：尽力于沟渠水利，是勤劳；林：勤劳于水土治理而不自夸其德，除了禹的圣明谁能修治其功】看到跳韶箾舞的人【杜：舜的乐舞。○箾音箫】说：“德行达到极致了，伟大啊，像天无所不覆盖【帱：覆盖。○帱徒报反】像地无所不承载。即使有再盛大的德行，也没有能超过这个的了。看到这里就够了，如果有其他乐舞，我不敢再请求观看了【杜：鲁国使用四代的乐舞，所以到了韶箾舞季子就知道结束了。季札贤明才博，在吴国虽然已经涉猎过这些乐歌的文字，但未曾听闻中原推究声律，所以请求演奏周乐，想听其声音然后依据声律来参酌时政，知晓兴衰，听到秦诗，称为夏声；听到颂说：“五声和谐，八方风气平和”，都是论声以参政。舞毕，知道乐舞结束，是平素就知道篇数的】他出使诸侯，是为了与继位的国君沟通【杜：吴子余祭继位】所以就去齐国聘问，结交晏平仲，对他说：“您赶快把封地和政权交还【杜：交还给国君○说音悦，下皆同】没有封地和政权，才能免于祸难。齐国的政权将有所归属，还没找到归属，祸难就不会停止【歇：停止○难，乃且反，下皆同。歇，许谒反】所以晏子通过陈桓子交还政权和封地，因此免于栾、高之难【林：栾子雅、高子尾，难在昭公八年】聘问郑国，见到子产，像老朋友一样【杜：见面像故交，二人以心相知】送给他白绢带子，子产回赠纻麻衣【杜：大带，吴地珍视白绢，郑地珍视纻麻，所以各自献出自己珍视的东西，表示减损自己而不图对方的货利○缟，古老反，徐古到反，丝织品；纻，直吕反】对子产说：“郑国的执政者奢侈，祸难将要来了，政权一定会落到您手中。您执政，要谨慎地以礼相待，不然郑国将要败亡【杜：奢侈指的是伯有，林：第二年子皙果然杀了伯有】到卫国，结交蘧瑗【林：蘧伯玉○瑗，于眷反】史狗【史朝的儿子，文子】史防【史鱼○防音秋】公子荆【林：字南楚】公叔发【公叔文子】公子朝说：“卫国多君子，没有祸患。”从卫国到晋国，准备在戚地住宿【戚，孙文子的封邑】听到钟声【林：听到孙文子奏乐击钟的声音】说：“奇怪啊！我听说，争辩而不修德，必定招致杀戮【杜：辩犹争也】夫子得罪于国君，所以住在这里【杜：孙文子以戚叛】恐惧还不够，又怎么能快乐？夫子住在这里，就像燕子在帐幕上筑巢【杜：说极其危险】国君还在殡宫，怎么能快乐【林：卫献公去世未葬，礼制为旧君服丧，岂可作乐】于是离开【杜：不再住宿】文子听说后，终身不听琴瑟【杜：闻义能改】到晋国，结交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说：“晋国的政权将聚集在三族吗【杜：说晋国的政事将集于三家○萃，在薛反】结交叔向，将要出发，对叔向说：“您努力吧，国君奢侈而多自夸其臣【林：晋君汰侈而多自贤其臣】大夫都富有，政权将在私家【杜：富有必厚施，故政在家】您喜好正直，一定要考虑如何免于祸难。○秋，九月，齐公孙虿、公孙灶放逐他们的大夫高止到北燕【杜：虿，子尾；灶，子雅。放者，宥之以逺。○虿，楚迈反】乙未，史官记载说“出奔”，是归罪于高止【杜：实际是放逐，记载为出奔，所以示罪】高止喜欢把别人的功劳据为己有，而且专权，所以祸难及于他【林：高止喜欢掠人之善以为己功，且专权，故祸难及于其身。杜：好，呼报反】○冬，孟孝伯到晋国，报答范叔【范叔，士鞅，这年夏天来聘问】○因为高氏的祸难，所以高竖带着卢地叛变【竖，高止的儿子。○为，于伪反；竖，上主反】十月，庚寅，闾邱婴率领军队包围卢地。高竖说：“如果能让高氏有后代，请让我交还封邑【杜：还邑于君】齐国人立敬仲的曾孙酀【杜：敬仲，高傒。○酀，于显反】敬仲是贤良的【杜：良，犹贤也】十一月，乙卯，高竖交还卢地而出奔晋国。晋国人修筑緜城而安置他【杜：晋国人赞许他交还封邑。林：旃，犹之也。○寘，之防反；旃，之然反】○郑伯有派公孙黑到楚国【

译杜预注：黑，即子晳。子晳推辞说：“楚国和郑国正相互憎恶，却派我去，这是要杀我啊。”伯有说：“这是世代相传的职责。”杜预注：意思是说你家世代担任行人之职。子晳说：“如果可行就去，如果困难就停止，哪有什么世代相传的说法？”伯有打算强迫他前往，子晳大怒，准备攻打伯有家族，大夫们从中调停。十二月己巳日，郑国的大夫们在伯有家中结盟。禆谌说：“这次结盟，还能维持多久呢？”杜预注：意思是说不能长久。禆谌是郑国大夫。《诗经》说：“君子屡次结盟，祸乱因此滋长。”杜预注：引用《小雅·巧言》的诗句，屡次结盟则没有信用，没有信用则感情疏远，这就是祸乱滋长的原因。现在这是滋长祸乱的做法，灾祸不会停息，一定要三年之后才能缓解。然明问：“政事将归向何处？”禆谌说：“善政取代不善之政，这是天命，政事怎么能避开子产呢？”杜预注：意思是说政事必定归于子产。举荐人才不超越等级，这是职位的次序；选择贤良而举荐，这是世道的兴隆。杜预注：子产的品德被世人所推崇。上天又为他扫除障碍，夺去伯有的魂魄。杜预注：丧失其精神，为子产驱除障碍。子西去世，政事将能避开谁呢？上天降祸于郑国已经很久了，必定会让子产来平息它，这样国家才能安定。否则，郑国将要灭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