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左传·杜林合注》卷三十三明王道焜
以晋国之多虞，不能由吾子【由，用也】使吾子辱在泥涂乆矣，武之罪也，敢谢不才，遂仕之，使助为政。辞以老，与之田，使为君复陶【杜复陶，王衣服之官○复音服，又音福】以为绛县师【杜县师，掌地域，辨其夫家人民】而废其舆尉【林以绛县舆尉之官役使孤老而废其职】于是鲁使者在晋，归以语诸大夫，季武子曰：“晋未可媮也【杜媮，薄也○使，所吏反；语，鱼据反；媮，他候反】有赵孟以为大夫，有伯瑕以为佐【杜伯瑕，士文伯】有史赵、师旷而咨度焉，有叔向、女齐以师保其君。其朝多君子，其庸可媮乎？勉事之而后可【传言晋所以强，不失诸候，且明厯也○度，待洛反】○夏四月己亥，郑伯及其大夫盟【杜驷良争故】君子是以知郑难之不已也【杜郑伯微弱，不能制其臣下，君臣诅盟，故曰乱未巳○难，乃旦反○】蔡景侯为大子般娶于楚，通焉，大子弑景侯【杜终子产言有子祸也○为，干伪反】○初，王儋季卒【儋季，周灵王弟○儋，丁甘反】其子括将见王而叹【杜括除服见灵王入朝而叹○括，古活反；见，贤遍反】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林愆期，周卿士单公子也○单，音善；愆，起防反】过诸廷【愆期行过王廷】闻其叹而言曰【林此“曰”字以下述儋括之言】乌乎，必有此夫【欲有此朝廷之权○夫，音扶】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慼而愿大，视躁而足髙，心在他矣，不杀必害【林顔容不慼，面志愿甚大，目视躁疾，而举足其髙，儋括之心有他图矣，不杀儋括，必为王室之害。○躁早报反】王曰：童子何知【林童子谓愆期】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灵王子，景王弟】佞夫弗知。戊子，儋括围蒍，逐成愆【林蒍，周邑；成愆，蒍邑大夫○蒍，干委反】成愆奔平畤【平畤，周邑○畤，音止，又音市】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巩、成杀佞夫【五子，周大夫○过，音戈；巩，力勇反】括瑕廖奔晋【杜括廖不书，贱也。林瑕廖皆儋括之党○廖，力雕反，又敕留反】书曰：「天王杀其弟佞夫，罪在王也【杜佞夫不知，故经书在宋灾下，从赴】○或叫于宋大庙【叫，呼也○叫，古吊反；大，音泰】曰：「譆譆，出出【譆譆，热也；出出，戒伯姬○譆，许其反；出，如字】鸟鸣于亳社【杜殷社】如曰：「譆譆【皆火妖也】甲午，宋大灾。宋伯姫卒，待姆也【杜姆，女师。林伯姫待姆而后下堂，故为火所焚而死○姆，音茂，字林亡又反，一音母】君子谓宋共姫：女而不妇【林言共姫知为女之道，而不知为妇之道】女待人【杜待人而行】妇义事也【杜义从宜也。伯姫时年六十左右】○六月，郑子产如陈涖盟，归复命，告大夫曰：「陈，亡国也，不可与也【不可与结好】聚禾粟，缮城郭，恃此二者而不抚其民【林恃此木粟之多，城郭之固二者而不抚恤其民人，则城非不髙，池非不深，禾粟非不多，必有委而去之之患矣○缮，上战反】其君弱，植公子侈，大子卑，大夫敖，政多门【杜政不由一人○植，直吏反，又时力反；敖，五报反】以介于大国【介，间也】能无亡乎？不过十年矣【为昭八年楚灭陈传】○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共姫也【伤伯姫之遇灾，故使卿共葬○共，音恭】○郑伯有耆酒，为窟室【杜窟室，地室○耆，市志反；窟，口忽反】而夜饮酒，击钟焉，朝至未己【林为长夜之饮，奏乐于地室之中至天明，伯有之家臣来朝者已至，而饮酒犹未巳】朝者曰：“公焉在【杜：家臣故谓伯有为公○焉，于防反】其人曰：“吾公在壑谷【杜：壑谷，窟室○壑，呼洛反】皆自朝布路而罢【杜：布路，分散○罢，皮买反，徐扶彼反】既而朝【杜：伯有朝郑君】则又将使子晳如楚【○前年既和，今又欲强使子晳奉使于楚】归而饮酒。庚子，子晳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雍梁，郑地○雍，于用反】醒而后知之【林：及伯有酒醒而后知家毁身出○醒，星顶反】遂奔许。大夫聚谋【林：郑大夫聚谋所以处驷良之道】子皮
译鉴于晋国多事，不能任用您，致使您长久屈居下位，这是武的罪过。我冒昧地表示歉意，承认自己无能，于是任命您，让您协助处理政务。您以年老为由推辞，我便赐给您田地，让您担任君主的复陶之官，并任命您为绛县师，同时废除了绛县舆尉的职位。这时，鲁国的使者正在晋国，回国后将此事告诉各位大夫。季武子说：“晋国不可轻视。有赵孟担任大夫，有伯瑕担任辅佐，有史赵、师旷供咨询谋划，有叔向、女齐作为君主的师保。朝廷上君子众多，怎么可以轻视呢？只有努力侍奉他们，然后才可以。”
夏季四月己亥日，郑伯与他的卿大夫盟誓。君子因此知道郑国的祸乱不会停止。
蔡景侯为太子般在楚国娶妻，太子与蔡景侯的夫人私通，太子杀死了蔡景侯。
起初，王儋季去世。他的儿子儋括将要朝见周灵王时叹息。单公子愆期为周灵王驾车，经过朝廷，听到他的叹息，便说：“唉，这个人必定要拥有朝廷的大权。”入宫报告灵王，并且说：“一定要杀了他。他面色不忧愁却志向远大，目光浮躁且脚步高抬，心思已经不在王室了，不杀他必定为害。”灵王说：“小孩子懂什么？”等到灵王去世，儋括想拥立王子佞夫。佞夫不知道这件事。戊子日，儋括包围蒍邑，驱逐成愆。成愆逃到平畤。五月癸巳日，尹言多、刘毅、单蔑、甘巩、成杀死了佞夫。儋括和瑕廖逃奔到晋国。经书说：“天王杀死了他的弟弟佞夫”，罪责在于周王。
有人在宋国太庙呼叫，说：“譆譆，出出。”鸟在亳社鸣叫，好像说：“譆譆。”甲午日，宋国发生大火。宋伯姬去世，是因为等待女师。君子评论宋共姬说：她有女儿之德而没有妇人之道。女儿等待别人，妇人以义行事。
六月，郑国子产到陈国主持盟誓，回国复命，告诉大夫们说：“陈国是亡国，不能与它结好。它积聚粮食，修缮城墙，倚仗这两样东西却不安抚百姓。它的国君软弱，扶植公子侈，太子地位卑微，大夫傲慢，政令多出多门。夹在大国之间，能不灭亡吗？不超过十年了。”
秋季七月，叔弓到宋国，参加共姬的葬礼。
郑国伯有嗜好饮酒，挖了地室，夜里在里面饮酒，敲击钟鼓，直到早晨到来还没有停止。来朝见的人说：“主公在哪里？”伯有的家臣说：“我们的主公在壑谷。”来朝见的人都从朝廷分散离去。不久伯有来朝见，又想派子晳出使楚国。伯有回去继续饮酒。庚子日，子晳率领驷氏的甲士攻打伯有并烧毁了他的家，伯有逃奔到雍梁。酒醒之后才知道此事。于是逃奔到许国。郑国的大夫们聚集谋划。子皮
曰：“仲虺之志【仲虺，汤左相】云：‘乱者取之，亡者侮之，推亡固存【林：灭亡者推而蹶之，安存者固而重之】国之利也。”罕、驷、丰同生【罕，子皮；驷，子晳；丰，公孙叚也，三家本同母兄弟】伯有汰侈，故不免【杜：三家同出而伯有孤特，又汰侈，所以亡○汰，音泰】人谓子产就直助彊【林：时人或告子产当就子晳之直，助三家之强以共攻伯有】子产曰：“岂为我徒【杜：徒，党也，言不以驷良为党】国之祸难，谁知所敝【林：国家之有祸难，谁能预知其所终敝】或主彊直，难乃不生【杜：言能强能直则可弭难，今三家未能，则伯有方争○难，乃旦反，下同】姑存吾所【杜：欲以无所附着为所】辛丑，子产敛伯有氏之死者而殡之，不及谋而遂行【杜：不与于国谋○敛，力艳反，下同】印叚从之【林：义，子产】子皮止之，众曰：“人不我顺，何止焉【林：人谓子产也，言其不顺驷氏，又何必止而留之】子皮曰：“夫子礼于死者，况生者乎【林：夫子谓子产加礼于死者为之殡敛，则其加礼于我生者可知】遂自止之。壬寅，子产入。癸卯，子石入【杜：子石，印叚】皆受盟于子晳氏。乙巳，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大宫【杜：大宫，祖庙】盟国人于师之梁之外【师之梁，郑城门】伯有闻郑人之盟已也，怒；闻子皮之甲不与攻已也，喜曰：「子皮与我矣。」癸丑晨，自墓门之渎入【墓门，郑城门○渎音豆】因马师颉介于襄库，以伐旧北门【林颉，即羽颉，子羽孙也，为马师之官；介，甲也，用襄库之兵甲以伐郑伯之旧北门○颉戸结反】驷带率国人以伐之【杜驷带，子西子晳之宗主】皆召子产【杜驷氏、伯有俱召】子产曰：「兄弟而及此，吾从天所与【林子晳、伯有皆子产兄弟○兄弟恩等，故无所偏助】伯有死于羊肆【杜羊肆，市列】子产禭之，枕之股而哭之，敛而殡诸伯有之臣在市侧者，既而葬诸斗城【杜斗城，郑地名○禭音遂，枕之鸠反】子驷氏欲攻子产，子皮怒之曰：「礼，国之干也，杀有礼，祸莫大焉。」乃止【杜敛葬伯有为冇礼】于是游吉如晋，还闻难不入【惧祸并及○难，乃旦反】复命于介【杜介，副使也】八月甲子，奔晋，驷带追之，及酸枣，与子上盟，用两珪质于河【杜子上，驷带也，沈珪于河为信也，酸枣，陈留县○质，如字，又音致】使公孙肸入盟大夫，已已复归【杜游吉归也○肸，许乙反】书曰：「郑人杀良霄，不称大夫，言自外入也【既出位，絶非复郑大夫】于子蟜之卒也【杜子蟜，公孙虿卒在十九年○蟜，居表反】将葬，公孙挥与禆灶晨防事焉【杜防，葬事】过伯有氏，其门上生莠。子羽曰：「其莠犹在乎【杜子羽，公孙挥以莠喻伯有，伯有侈，知其不能乆存○莠，羊九反，草也】于是歳在降娄，降娄中而旦【杜降娄，奎娄也，周七月，今五月，降娄中而天明○降，户江反，下同】禆灶指之曰：「犹可以终歳【杜指降娄也，歳星十二年而一终】歳不及此次也已【林歳星不再及此降娄之次，伯有必先亡也】及其亡也，歳在娵訾之日【林娵訾营室东壁二十八年，歳星滛在▯枵，今三十年在娵訾。是歳星停在▯枵二年。○娵子湏反，訾子斯反】其明年乃及降娄【杜果如禆灶歳不及此次之言】仆展从伯有与之皆死【仆展郑大夫，伯有党】羽颉出奔晋，为任大夫【杜羽颉马师颉，任晋县今属广平郡○任音壬】鸡泽之防【在三年】郑乐成奔楚，遂适晋，羽颉因之与之比，而事赵文子，言伐郑之说焉。以宋之盟故不可【宋盟约弭兵故○比毗志反】子皮以公孙鉏为马师【杜鉏子罕之子代羽颉】○楚公子围杀大司马蒍掩而取其室【蒍掩二十五年为大司马】申无宇曰：王子必不免【无宇芋尹】善人，国之主也。王子相楚国，将善是封殖而虐之，是祸国也。且司马令尹之偏【偏佐也○相息亮反】而王之四体也【杜俱殷肱也】絶民之主，去身之偏，艾王之体，以祸其国，无不祥大焉，何以得免【杜为赂十三年楚弑灵王传○艾鱼废反】○为宋
译仲虺的意志说：“对于动乱者要夺取其政权，对于灭亡者要侮辱他，推动灭亡者使其彻底覆灭，巩固生存者使其更加稳固，这对国家是有利的。”罕氏、驷氏、丰氏本是同母兄弟，伯有骄纵奢侈，所以不能免于祸难。人们认为子产应当亲近正直的人，帮助强大的三家共同攻打伯有。子产说：“难道我是为了驷良的党羽吗？国家的祸难，谁能预知它的结局？如果依靠强大和正直，祸难就不会产生。暂且保持我的立场无所依附。”辛丑日，子产收敛伯有氏的死者并为他们停灵，没有参与国家的谋划就实行了。印叚跟随他。子皮阻止他，众人说：“别人不顺从我们，何必阻止他呢？”子皮说：“夫子对死者都加礼，何况对我们活人呢？”于是自己停止了阻止。壬寅日，子产进入朝廷。癸卯日，子石进入朝廷。都在子晳氏那里接受了盟誓。乙巳日，郑伯和他的大夫们在大宫结盟，又在师之梁外与国人结盟。伯有听说郑国人已经结盟，很愤怒；听说子皮的军队没有参与攻打自己，很高兴，说：“子皮是支持我的。”癸丑日早晨，伯有从墓门的小沟进入，凭借马师颉在襄库披甲，攻打旧北门。驷带率领国人攻打伯有。双方都召见子产。子产说：“兄弟之间到了这种地步，我听从上天的意旨。”伯有死在羊肆。子产给他送衣衾，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哭泣，收敛后停灵在伯有臣子位于市场旁边的地方，随后将他葬在斗城。子驷氏想要攻打子产，子皮愤怒地责备他说：“礼是国家的根本，杀害有礼的人，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于是停止了攻打。这时游吉出使晋国，回来听说祸难，不敢进入国都，向副使报告使命。八月甲子日，游吉逃往晋国，驷带追赶他，追到酸枣，与子上结盟，用两块玉珪沉入黄河作为信物。派公孙肸进入国内与大夫们结盟，己巳日游吉返回。史书说：“郑人杀了良霄，不称大夫，意思是他是从外面进入的。”在子蟜去世的时候，将要安葬，公孙挥和禆灶清晨准备丧事。经过伯有家，他家门上长出了莠草。子羽说：“那莠草还在吗？”这一年岁星在降娄，降娄在正中天亮。禆灶指着它说：“还可以维持一年。”岁星来不及再次到达这个星次，伯有就已经死了。等到伯有灭亡时，岁星在娵訾之日。第二年岁星才到达降娄。仆展跟随伯有，与他一起死去。羽颉出逃到晋国，担任任地的大夫。在鸡泽的盟会上，郑国的乐成逃往楚国，随后又去了晋国，羽颉依靠他与他亲近，侍奉赵文子，进言攻打郑国的计策。因为宋国盟约的缘故，不能实行。子皮让公孙鉏担任马师。楚公子围杀了大司马蒍掩并夺取了他的家产。申无宇说：“王子一定不能免于祸难。善人是国家的主宰。王子辅佐楚国，将要封赏培植善人却虐待他们，这是祸害国家。况且司马是令尹的辅佐，是国君的四肢。断绝人民的主宰，去掉自身的辅佐，残害国君的四肢，以此祸害国家，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了，怎么能免于祸难呢？”为了宋国
灾故，诸候之大夫防以谋归宋财【林谋以财归宋县其灾患○为于伪反】冬十月，叔孙豹防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戌，衞北宫佗【佗北宫括之子○佗徒河反】郑罕虎【杜虎子皮】及小邾之大夫防于澶渊。既而无归于宋，故不书其人。君子曰：信其不可不慎乎，澶渊之防，卿不书，不信也。夫诸侯之上卿防而不信，宠名皆弃，不信之不可也，如是【林宠谓族也，族与名皆弃不书○夫音扶】诗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信之谓也【杜诗大雅言文主所以能上接天下接人动顺帝者唯以信】又曰：淑慎尔止，无载尔伪【杜逸诗也言当善慎举止无载行诈伪】不信之谓也【林恐其不信不合于天徳也】书曰：某人某人防于澶渊，宋灾故尤之也【传云既而无归所以释诸候大夫之不书也又云宋灾，故尤之所以释向戌之并贬也。戍为正卿，深致火灾，烧杀其夫人，未闻克已之意，而以求财合诸侯，故与不归财者同文】不书鲁大夫，讳之也【向戌既以灾求财，诸大夫许而不归，客主皆贬，君子以尊尊之义也。君亲有隠故畧不书鲁大夫，以示例】○郑子皮授子产政【伯有死，子皮知政，以子产贤，故让之】辞曰：国小而偪【杜：偪，近大国。○偪，彼力反】族大宠多【林：公族盛大而恃宠者多】不可为也【为，犹治也】子皮曰：虎帅以听，谁敢犯子【林：虎，子皮名。言虎帅公族以听命，谁敢犯子之命令】子善相之，国无小【杜：言在治政】小能事大国乃寛【言为大所恤故也】子产为政，有事，伯石赂与之邑【杜：伯石，公孙叚。有事欲使之】子大叔曰：国皆其国也，奚独赂焉【杜：言郑大夫共忧郑国事，何为独赂之】子产曰：无欲实难【言人不能无欲】皆得其欲以从其事，而要其成，非我有成，其在人乎【林：若人皆得其所欲，以从国家之事，而要责其成功，事既有成，乃出于我，岂在于他人乎？○要，一遥反】何爱于邑？邑将焉徃【杜：言犹在国。○焉，于防反】子大叔曰：若四国何【杜：恐为四邻所笑】子产曰：非相违也，而相从也【杜：言赂以邑欲为和顺】四国何尤焉【○尤，怪也】郑书有之【杜：郑国史书】曰：安定国家，必大焉先【杜：先和大族而后国家安】姑先安大，以待其所归【杜：要其成也】既伯石惧而归邑，卒与之【杜：卒，终也】伯有既死，使大史命伯石为卿，辞，大史退，则请命焉【杜：请大史更命已】复命之，又辞，如是三，乃受。防入拜【杜：伯石乃受策命以入拜谢于君。○三，息暂反，又如字】子产是以恶其为人也【杜：恶其虚饰。○恶，乌路反】使次已位【畏其作乱，故宠之】子产使都鄙有章【杜国都及邉鄙车服尊卑各有分部】上下有服【公卿大夫服不相逾】田有封洫【杜封疆也洫沟也】庐井有伍【杜庐舍也九夫为井使五家相保】大人之忠俭者【杜谓卿大夫】从而与之，泰侈者因而毙之【杜因其有罪而毙踣之】丰卷将祭，请田焉，弗许【林丰卷字子张将祭于家请田猎以供祭○卷眷勉反徐居阮反】曰：“唯君用鲜【杜鲜野兽】众给而已【杜众臣祭以刍豢为足】子张怒【杜子张丰卷】退而徴役【出召兵欲攻子产】子产奔晋，子皮止之而逐丰卷，丰卷奔晋，子产请其田里【杜请于公不没入】三年而复之，反其田里及其入焉【杜田里所收入】从政一年，舆人诵之曰：“取我衣冠而禇之【杜禇畜也奢侈者畏法故畜藏○禇张吕反】取我田畴而伍之【林并畔为畴兼并者失志故取田畴而伍结之】孰杀子产，吾其与之。”及三年又诵之曰：“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杜殖生也○殖时力反徐是力反】子产而死，谁其嗣之【杜嗣续也传言郑所以兴】经【己未】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公不居先君之路寝而安所乐失其所也】○秋九月癸巳子野卒【不书葬未成君】○己亥仲孙羯卒○冬十月滕子来防葬【杜诸侯防葬非礼林诸侯来防葬于是始】○癸酉葬我君襄公○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密州【杜不称弑者主名君无道也○犂比公弑展
译因为宋国遭遇灾祸，诸侯的大夫们在澶渊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林注：谋划用财物归还宋国以解除其灾患。○“为”读作“伪”】冬十月，叔孙豹与晋国的赵武、齐国的公孙虿、宋国的向戌、卫国的北宫佗【佗是北宫括的儿子。○“佗”读作“徒河”】、郑国的罕虎【杜注：虎即子皮】以及小邾国的大夫在澶渊会盟。后来没有归还财物给宋国，所以史书不记载这些人的名字。君子说：信用难道可以不谨慎吗？澶渊的会盟，卿大夫的名字不被记载，是因为不守信用的缘故。诸侯的上卿会盟却不守信用，恩宠和名声都被抛弃，不守信用的危害竟然如此严重。【林注：宠指家族，家族与名声都被抛弃而不被记载。○“夫”读作“扶”】《诗经》说：“文王升降，在帝左右”，这是讲信用的意思。【杜注：《诗经·大雅》说文王之所以能上接天下接人，行动顺从帝意，只因为讲信用。】又说：“谨慎你的举止，不要施行诈伪”，这是讲不守信用的意思。【林注：担心他不守信用，不符合天的德行。】史书说：“某人某人在澶渊会盟”，是因为宋国灾祸的缘故而责备他们。【传文说后来没有归还财物，所以解释诸侯大夫不被记载的原因；又说宋国灾祸，所以责备他们，以此解释向戌也被一并贬斥的原因。向戌是正卿，深深招致火灾，烧死了他的夫人，没听说他有克制自己的意思，却为了求财而会合诸侯，所以与不归还财物的人一同被贬斥。】不记载鲁国的大夫，是避讳的缘故。【向戌因为灾祸求取财物，各位大夫答应却不归还，客主双方都被贬斥，君子出于尊尊的原则。因为君亲有隐讳，所以略去不写鲁国大夫，以作示例。】○郑国的子皮把政事交给子产【伯有死后，子皮主持政事，因为子产贤能，所以让位给他。】子产推辞说：“国家小而邻近大国，【杜注：偪，靠近大国。○“偪”读作“彼力”】公族势力大而恃宠的人多，【林注：公族盛大而依仗恩宠的人多。】难以治理。”【为，即治理的意思。】子皮说：“我率领公族听从你的命令，谁敢违犯你？【林注：虎是子皮的名字。说虎率领公族听从命令，谁敢违犯你的命令。】你好好辅佐国家，国家就没有小国，【杜注：说在于治理政事。】小国能侍奉大国，大国就会宽厚，【说因为大国有所顾虑的缘故。】子产执政后，有事情，伯石贿赂他，送给他封邑。【杜注：伯石是公孙段。有事情想让他办事。】子大叔说：“国家都是大家的国家，为什么唯独贿赂他呢？”【杜注：说郑国大夫共同忧虑郑国的事，为什么唯独贿赂他。】子产说：“没有欲望确实很难。【说人不能没有欲望。】都满足他们的欲望来从事国家的事，而要求他们成功，成功不是出于我，难道在于别人吗？【林注：如果人都得到他们的欲望，来从事国家的事，而要求责成他们的成功，事既成功，就出于我，难道在于他人吗？○“要”读作“一遥”】何必吝惜封邑？封邑将到哪里去呢？”【杜注：说还在国内。○“焉”读作“于防”】子大叔说：“那四个邻国怎么办？”【杜注：担心被四邻嘲笑。】子产说：“不是互相违背，而是互相顺从。【杜注：说贿赂封邑是为了和顺。】四邻有什么可怪罪的呢？”【○“尤”，怪罪的意思。】郑国的史书上有记载，【杜注：郑国的史书。】说：“安定国家，必须先从大族开始。【杜注：先和大族而后国家安定。】姑且先安定大族，以等待他们的归附。【杜注：要求他们的成功。】后来伯石害怕而归还了封邑，最终还是给了他。【杜注：卒，最终的意思。】伯有死后，派太史任命伯石为卿，伯石推辞，太史退出后，伯石就请求任命。【杜注：请求太史再次任命自己。】再次任命，又推辞，像这样三次，才接受。入朝拜谢。【杜注：伯石才接受策命而入朝拜谢君主。○“三”，读作“息暂”，又如本字。】子产因此讨厌他的为人。【杜注：讨厌他虚伪矫饰。○“恶”，读作“乌路”。】让他排在自己的职位之后。【担心他作乱，所以宠信他。】子产使都城和边鄙都有法度，【杜注：国都及边鄙车服尊卑各有分部。】上下都有等级，【公卿大夫的服饰不相逾越。】田地有疆界和沟渠，【杜注：封是疆界，洫是沟渠。】庐舍和井田有伍制，【杜注：庐舍，九夫为井，使五家相保。】卿大夫中忠诚节俭的人，【杜注：谓卿大夫。】就顺从他们并给他们好处，骄纵奢侈的人就趁他们犯罪而诛灭他们。【杜注：趁他们有罪而诛灭他们。】丰卷将要祭祀，请求打猎，子产不允许。【林注：丰卷字子张，将在家祭祀，请求打猎以供祭祀。○“卷”读作“眷勉”，徐读作“居阮”。】子产说：“只有君主用鲜肉，【杜注：鲜是野兽。】众臣祭祀用家畜就够了。”【杜注：众臣祭祀用刍豢为足。】子张发怒，【杜注：子张即丰卷。】退下后征集兵役。【出召士兵想攻打子产。】子产逃到晋国，子皮阻止他并驱逐丰卷，丰卷逃到晋国，子产请求保留他的田地和房屋，【杜注：请求君主不没收。】三年后恢复给他，归还他的田地和房屋以及其中的收入。【杜注：田里所收入。】执政一年，百姓歌颂他说：“拿我的衣冠而收藏起来，【杜注：禇是收藏，奢侈者害怕法律所以收藏。○“禇”读作“张吕”。】拿我的田地而编入伍制，【林注：并畔为畴，兼并者失志所以拿田地而伍结之。】谁杀了子产，我就帮助他。”等到三年，又歌颂他说：“我有子弟，子产教诲他们，我有田地，子产使之生长，【杜注：殖是生长。○“殖”读作“时力”，徐读作“是力”。】子产如果死了，谁继承他？”【杜注：嗣是继承。传文说郑国所以兴盛。】经【己未】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公不居先君的路寝而安于所乐，失其所也】○秋九月癸巳，子野卒【不书葬，未成君】○己亥，仲孙羯卒○冬十月，滕子来会葬【杜注：诸侯会葬非礼。林注：诸侯来会葬，于是始】○癸酉，葬我君襄公○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密州【杜注：不称弑者，主名君无道也。○犂比公弑展】
传三十一年春王正月穆叔至自防【杜澶渊防还】见孟孝伯语之曰：“赵孟将死矣，其语偷，不似民主【杜偷苟且○语鱼据反下同】且年未盈五十，而谆谆焉如八九十者，弗能久矣【杜成二年战于鞌赵朔已死于是赵文子始生至襄三十年防澶渊葢年四十七八故言未盈五十林谆谆郑重之貌○谆之闰反又之纯反】若赵孟死，为政者其韩子乎【杜韩子韩起】吾子盍与季孙言之，可以树善【林使季武子早与韩宣子树立交道之善○盍户腊反】君子也【言韩起有君子之徳】晋君将失政矣，若不树焉，使早备鲁【使韩子早为鲁备】既而政在大夫【林晋君失政则散在诸大夫之家】韩子懦弱，大夫多贪求欲无厌，齐楚未足与也【林鲁不堪晋求虽欲改事齐楚未有足恃者○懦乃乱反厌于盐反】鲁其惧哉！孝伯曰：“人生防，何谁能无偷？朝不及夕，将安用树？”穆叔出而告人曰：“孟孙将死矣，吾语诸赵孟之偷也，而又甚焉【杜言朝不及夕偷之甚也○防岂居反】又与季孙语晋故【如与孟孙言】季孙不从。及赵文子卒【在昭元年】晋公室卑，政在侈家，韩宣子为政，不能图诸侯，鲁不堪晋求，谗慝▯多，是以有平丘之防【平丘防在昭十三年晋人执季孙意如】○齐子尾害闾丘婴，欲杀之【林子尾即公孙虿以闾丘婴为已害欲以计杀婴】使帅师以伐阳州【阳州鲁地】我问师故【鲁以师徃问齐何故伐我】夏五月子尾杀闾丘婴以说于我师【杜言伐鲁者婴所为也伐阳州不书不成伐○说如字】工偻洒渻灶孔虺贾寅出奔莒【四子婴之党○偻力▯反洒所蟹反旧所绮反渻生领反虺许鬼反】出羣公子【为昭十年栾髙之难复羣公子起本】○公作楚宫【杜适楚好其宫归而作之】穆叔曰：「大誓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今《尚书·大誓》亦无此文，故诸儒疑之。○大音泰】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林：襄公欲从楚，故好楚而作其宫。○夫音扶】若不复适楚，必死是宫也。」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叔仲带窃其拱璧【杜：拱璧，公大璧】以与御人纳诸其懐，而从取之，由是得罪【杜：得罪，谓鲁人薄之，故子孙不得志于鲁】○立胡女敬归之子子野【胡，归姓之国；敬归，襄公妾】次于季氏。秋九月癸巳，卒毁也【过哀毁瘠以致灭性】○己亥，孟孝伯卒【终穆叔言】○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公子禂【杜：齐諡禂昭公名。○娣，大计反；禂直由反】穆叔不欲曰：「大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杜：立庻子则以年。○长，丁丈反】年钧，择贤；义钧，则卜。古之道也【杜：先人事，后卜筮也；义钧谓贤等】非适嗣，何必娣之子【杜：言子野非适嗣。○适，丁歴反】且是人也，居防而不哀，在慼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立之，必为季氏忧【林：其后二十五年果攻季氏。○鲜，息浅反】武子不听，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衰衽如故衰【林：衰，丧服也；昭公所衣衰輙弊，凡三次更易新者，衽裳下也；衰已三易其裳下，复如旧衰，可见其嬉戯无度。○比，必利反；三，如字，又息暂反；衰，七雷反；社，而甚反；徐，而鸠反】于是昭公十九年矣【林：昭公立时巳年十九歳】犹有童心，君子是以知其不能终也【为昭二十五年公孙于齐传】○冬十月，滕成公来防葬，惰而多涕【惰，不敬也。○惰，徒卧反；涕，他礼反】子服惠伯曰：「滕君将死矣，怠于其位而哀已甚，兆于死所矣【杜：有死兆】能无从乎【林：能无从之而死乎？为昭三年滕子卒传】○癸酉，葬襄公。○公薨之月，子产相郑伯以如晋，晋候以我防未之见也，子产使尽壊其舘之垣而纳车马焉。士文伯让之曰：「敝邑以政刑之不修，宼盗充斥【杜：充满斥，见言其多○相息亮反，尽津忍反，壊音怪，下皆同。舘古乱反，字从食字○云客舍也，旁作舍非。垣音袁，墙也】无若诸侯之属辱在寡君者何？是以令吏人完客所馆【杜：馆舍也○令力呈反】髙其闬闳【林：闬闾也，里门曰闬，闳门也，衡门谓之闳○闬戸旦反，闳获耕反】厚
译传三十一年，春，周历正月，穆叔从防地回来。他拜见孟孝伯，对他说：“赵孟快要死了，他的言语苟且，不像是一国执政的样子。况且年纪不到五十岁，却郑重得像是八九十岁的人，不能长久活下去了。如果赵孟死了，执政的人大概是韩子吧。您何不跟季孙说说，可以跟他建立友好的关系。韩子是君子。晋君将要失去政权了，如果不跟他建立友好关系，让他早点为鲁国做准备。不久政权就会掌握在大夫手中。韩子懦弱，大夫们大多贪婪，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齐国和楚国不足以依靠。鲁国将会害怕啊！”孝伯说：“人生在世，谁能不有些苟且？早晨顾不上晚上，哪里还用得着建立友好关系？”穆叔出来后告诉别人说：“孟孙快要死了，我跟他谈论赵孟的苟且，他却更加严重。我又跟季孙谈论晋国的情况，季孙不听。等到赵文子去世，晋国公室地位卑微，政权掌握在奢侈的大夫家中，韩宣子执政，不能谋划诸侯的事，鲁国不能承受晋国的索取，谗言邪恶的人很多，因此有了平丘的盟会。齐国的子尾忌恨闾丘婴，想杀他，派他率领军队去攻打阳州。我们询问出兵的原因。夏天五月，子尾杀了闾丘婴来取悦我们的军队。工偻、洒渻、灶孔、虺贾、寅出逃到莒国。驱逐了众公子。鲁襄公建造楚宫。穆叔说：‘《大誓》说：“百姓想要的，上天一定顺从。”君主想要楚国啊，所以建造了楚宫。如果不再去楚国，一定死在这宫里。’六月辛巳，襄公死在楚宫。叔仲带偷了他的拱璧，给御人，让他藏在怀里，然后跟着取走，因此得罪。立胡女敬归的儿子子野，次于季氏。秋天九月癸巳，子野死了，是因为过度哀毁。己亥，孟孝伯死了。立敬归的妹妹齐归的儿子公子禂。穆叔不愿意，说：‘太子死了，有同母弟就立他，没有就立年长的。年龄相同，选择贤能的；贤能相同，就占卜。这是古代的道理。不是嫡嗣，何必立妹妹的儿子？况且这个人，居丧而不悲哀，在丧事中却有喜悦的神色，这叫不守法度。不守法度的人，很少不成为祸患的。如果真立了他，一定会成为季氏的忧患。’武子不听，终于立了他。等到下葬，三次更换丧服，丧服的衽像旧的丧服。这时昭公十九岁了，还有童心，君子因此知道他能不能善终。冬天十月，滕成公来参加葬礼，怠慢而多泪。子服惠伯说：‘滕君快要死了，怠慢他的职位而悲哀太过，死兆已经出现了。能不跟随他而死吗？’癸酉，安葬襄公。襄公死的那个月，子产辅佐郑伯到晋国，晋侯因为我们的丧事没见他，子产让人拆毁馆舍的墙，把车马放进去。士文伯责备他说：‘我国因为政刑不修，盗贼充斥，对诸侯的使者有什么办法？所以命令官吏修缮客馆，加高里门，加厚……’
其墙垣，以无忧客使【杜：无令客使忧宼盗○使所吏反】今吾子壊之，虽从者能戒，其若异客何【林：虽郑之从者知所戒备，他国賔客来者何以待之○从才用反，下同】以敝邑之为盟主，缮完葺墙【杜：葺覆也○葺侵入反，徐音集，又子入反，谓以革覆墙】以待賔客。若皆毁之，其何以共命？寡君使匄请命【林：士文伯名匄，字伯瑕，与范宣子士匄同族同名杜：请问毁垣之命○共音恭，匄本作焉，古害反】对曰：「以敝邑▯小介于大国【介问也○▯必以反】诛求无时【杜：诛责也】是以不敢寜居，悉索敝赋以来防时事【杜：随时来朝防○索所白反，又悉名反】逢执事之不闲而未得见，又不获闻命，未知见时，不敢输币，亦不敢暴露。其输之则君之府实也，非荐陈之不敢输也【林：荐陈犹献见也，不敢以非礼输纳于府库○闲音闵，见贤遍反，暴歩下反，下同】其暴露之则恐燥湿之不时，而朽蠧以重敝邑之罪。侨闻文公之为盟主也【杜：侨子产名，文公晋重耳○燥素早反，蠧丁故反，虫败也，重直用反，下同。侨其骄反】宫室卑庳，无观台榭，以崇大诸侯之馆，馆如公寝，库廐缮修，司宫以时，平易道路【林：晋君所居宫室务从卑小，惟诸侯之馆舎则崇大之，馆中藏币之库，养马之廐，莫不缮治修葺，司空掌邦土，故使之以时平治道路，又易治也○庳音婢，亦音卑，观古乱反，土高曰台，有木曰榭。廐九又反，易以豉反】圬人以时塓馆宫室【杜，圬人涂者，塓涂也○圬圬同，音乌，塓莫厯反】诸侯賔至，甸设庭燎【杜，庭燎设火于庭○燎力妙反，徐力遥反，庭燎大烛】仆人巡宫【杜，巡宫行夜】车马有所【杜，有所处】賔从有代【杜，代客役】巾车脂辖【巾车主车之官○辖户瞎反】▯人牧圉各瞻其事【林，各瞻视客之所为以供其事】百官之属各展其物【杜，展陈也，谓羣官各陈其物以待賔】公不留賔而亦无废事【賔得速去则事不废】忧乐同，之事则巡之【林，賔之忧乐晋则同其好恶，事之得失晋则巡其当否杜，巡行也○乐音洛】教其不知而恤其不足，賔至如归，无宁菑患【林，賔至客馆百用备给，如归私家见遇如此，宁当复有菑患邪，无宁宁也○菑音灾】不畏宼盗而亦不患燥湿，今铜鞮之宫数里【林，铜鞮晋离宫○鞮丁兮反，数所主反】而诸侯舍于▯人【馆舍如▯人舍】门不容车而不可逾越【杜，门墙之内迫迮又有墙垣之限】盗贼公行而夭疠不戒【杜，疠犹灾也，言水潦无时】賔见无时，命不可知【林，召见之命不可知测○见贤遍反】若又勿壊，是无所藏币以重罪也，敢请执事将何所命之【问晋命已所正之宜】虽君之有鲁防，亦敝邑之忧也【言郑与鲁亦有同姓之忧】若获荐币【杜，荐进也】修垣而行【杜，行去也】君之惠也，敢惮勤劳，文伯复命【杜，反命于晋君】赵文子曰信【杜，信如子产言】我实不徳而以▯人之垣以赢诸▯【林，赢受也，所以受诸▯馆舍之垣墙诚如徒▯所居○赢音盈】是吾罪也，使士文伯谢不敏焉，晋▯见郑伯有加礼【杜，礼加敬】厚其宴好而归之，乃筑诸▯之馆，叔向曰辞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子产有辞，诸▯頼之，若之何其释辞也【林：诸▯皆恃頼之以得改筑馆舍○好，呼报反。夫音扶读，者以其夫为下句首】诗曰：辞之辑矣，民之协矣；辞之绎矣，民之莫矣【杜：诗大雅言辞辑睦则民恊同，辞说绎则民安定，莫犹也○辑音集，又七八反；绎音亦】其知之矣【谓诗人知辞之有益】○郑子皮使印叚如楚【林：时郑伯在晋，故言子皮使印叚如楚】以适晋告礼也【得事大国之礼】○莒犂比公生去疾及展舆【杜：犂比，莒子密州之号○犂，力私反；又力兮反；比音毘】既立展舆【杜：立以为世子】又废之。犂此公虐，国人患之。十一月，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杜：展舆立为君】去疾奔齐，齐出也【林：母齐女也】展舆呉出也【为明年奔呉传】书曰：莒人弑其君买朱鉏【杜：买朱鉏，密州之字】言罪之在也【杜：罪
译那城墙，是为了不让客使担忧寇盗。如今您拆毁了它，即使随从的人能够戒备，那对于其他的宾客怎么办呢？因为敝邑作为盟主，修缮整治墙壁，以此来接待宾客。如果全都拆毁了，那凭什么来奉行使命呢？寡君派我士匄来请示命令。回答说：“因为敝邑夹在大国之间，责求没有定时，所以不敢安居，竭尽搜罗敝国的赋税，随时前来朝见以防范时务。恰逢执事您闲暇不足而没有得以拜见，又没能听到命令，不知道拜见的时间，不敢进献币帛，也不敢露天存放。如果进献币帛，那是君王的府库财物，不经过正式的献纳陈列是不敢进献的；如果露天存放，又担心干湿不时，导致腐朽虫蛀，从而加重敝邑的罪过。我子产听说晋文公作为盟主的时候，宫室低矮，没有观台楼榭，却崇尚扩大诸侯的馆舍，馆舍如同公室的寝宫，仓库马厩修缮整治，司宫按时平整道路，涂墙的人按时涂抹馆舍宫室。诸侯宾客到来，甸人设置庭燎，仆人巡视宫室，车马有固定的处所，宾客的随从有替代服役的人，巾车给车轴加脂，圉人牧圉各自照看宾客的事务，百官的属员各自陈列他们的物品，国君不滞留宾客也不荒废政事，忧患喜乐相同，政事的得失则巡视其得当与否，教导他们不懂的，体恤他们不足的，宾客到来如同回家，没有灾患，不担心寇盗也不担心干湿。如今铜鞮的宫室绵延数里，而诸侯却住在圉人的馆舍，门容不下车也不能逾越，盗贼公然横行而水灾瘟疫没有防备，拜见没有定时，命令不可预知。如果又不拆毁城墙，那是没有地方收藏币帛从而加重罪过，斗胆请问执事将命令我们做什么？即使君王有鲁、防的忧虑，也是敝邑的忧虑。如果得以进献币帛，修好城墙再离开，那是君王的恩惠，怎敢畏惧勤劳？文伯回报使命。赵文子说：‘确实如此。’我实在没有德行，却用圉人的城墙来容纳诸侯，这是我的罪过，派士文伯去道歉说自己不聪明。晋国再次接见郑伯，礼遇有加，宴享友好后让他回国，于是修筑了圉人的馆舍。叔向说：‘言辞不可以废弃啊。像这样，子产有言辞，诸侯都依赖他，怎么能舍弃言辞呢？《诗》说：‘言辞和睦，民众就协调；言辞详尽，民众就安定。’他们懂得这个了。’郑国子皮派印段出使楚国，以告知晋国得事大国的礼仪。莒犂比公生了去疾和展舆，已经立了展舆，又废黜了他。犂比公暴虐，国人忧患他。十一月，展舆趁着国人攻打莒君，杀了他，于是自立。去疾逃奔齐国，因为母亲是齐国人。展舆是吴国人。史书说：莒人杀了他们的君主买朱鉏，是说罪责在于莒人自身。
在鉏也。传始例申明君臣书弑，今者父子故重复明例○】呉子使屈狐庸聘于晋【狐庸，巫臣之子也，成七年适呉为行人○屈，居勿反】通路也【通呉晋之路】赵文子问焉曰：延州来季子其果立乎【杜：延州来，季札邑】巢陨诸樊【在二十五年○陨，于敏反】阍戕戴呉【杜：在二十九年，戴呉余祭○阍音昏；戕在良及】天似啓之，何如？对曰：不立，是二王之命也【林：言此乃诸樊、戴呉之天命当死】非啓季子也。若天所啓，其在今嗣君乎【嗣，若谓夷昧】甚徳而度【林：徳行修而度量广】徳不失民【杜：民归徳】度不失事【杜：审事情】民亲而事有序，其天所啓也。有呉国者，必此君之子孙实终之。季子守节者也，虽有国不立【杜：言其三光虽欲传国与之，终不肯立】○十二月，北宫文子相卫襄公以如楚【杜：文子北宫佗，襄公献公子○相，息亮反】宋之盟故也【杜：晋楚之从交相见也】过郑印叚廷劳于棐林如聘礼而以劳辞【杜用聘礼而用郊劳之辞○过古禾反廷于况反劳力报反下同棐芳尾反】文子入聘【杜报印叚】子羽为行人冯简子与子大叔逆客【杜逆文子】事毕而出言于衞侯曰郑有礼其数世之福也其无大国之讨乎诗云谁能执热逝不以濯【杜诗大雅濯以水濯手○数所主反濯直角反】礼之于政如热之有濯也濯以救热【林有礼以节其政如有濯以救其热】何患之有【杜此以上文子辞】子产之从政也择能而使之冯简子能断大事子大叔美秀而文【杜其貌美其才秀○断丁乱反下同】公孙挥能知四国之为【杜知诸侯所欲为】而辨于其大夫之族姓班位贵贱能否而又善为辞令【林凡诸侯之臣族姓之同异班位之髙下人物之贵贱才具之能否皆能辨别又且长于应对】禆谌能谋谋于野则获谋于邑则否【林谋于寛闲之野则得其所谋谋于喧嚣之邑则不得其所谋此其才性之敝○禆婢支反谌市林反】郑国将有诸侯之事子产乃问四国之为于子羽且使多为辞令与禆谋乘以适野使谋可否而告冯简子使断之事成乃授子大叔使行之以应对賔客是以鲜有败事北宫文子所谓有礼也【杜传迹子产行事北宫文子之言○乘防证反鲜息浅反】○郑人游于乡校【乡之学校也○校戸孝反下同郑国谓学为校】以论执政【杜论其得失】然明谓子产曰毁乡校如何【杜患人于中谤议国政】子产曰何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林早见曰朝暮见曰夕○夫音扶下同朝直遥反书如字】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我闻忠善以损怨【杜为忠善则怨谤息○恶乌路反，又如字】不闻作威以防怨【杜欲毁乡校，即作威】岂不遽止，然犹防川【遽，畏惧也】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决使道【杜，道通也○道音导】不如吾闻而药之也【杜以为已药石】然明曰蔑也，今而后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实不才，若果行此，其郑国实頼之，岂唯二三臣？仲尼闻是语也，曰：以是观之，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杜仲尼以二十二年生，于是十歳长，而后闻之】○子皮欲使尹何为邑【为邑大夫】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尹何年少○少诗照反】子皮曰：愿吾爱之，不吾叛也【杜愿谨善也○愿音愿】使夫徃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杜夫谓尹何】子产曰：不可，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杜以政与之】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杜多自伤○操七刀反】子之爱人，伤之而已，其谁敢求爱于子？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敢不尽言【杜榱，椽也，栋所以架椽楝，毁折则椽崩壊屋壊则人将覆压，故言侨将压焉○欀所追反，厌于甲反，徐于輙反，下同】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杜制裁也○制音制】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杜言宫邑之重多于美锦○庇必利反，又音秘】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猎，射御贯则能获禽【杜贯，习也○贯古患反】若未尝登车射御，则败绩厌覆是惧，何暇思获？子皮曰：善哉！
译在鉏这个地方。《春秋》传文开始举例说明君臣之间记载弑君之事，如今因为是父子关系，所以重复阐明这一体例。吴国派屈狐庸出使晋国。狐庸是巫臣的儿子，成公七年投奔吴国担任行人。屈，音居勿。这是为了疏通吴晋之间的道路。赵文子问他道：“延州来的季子，最终会继承君位吗？巢氏杀死了诸樊，在二十五年。陨，音于敏。守门人杀害了戴吴，杜预注：在二十九年，戴吴即余祭。阍，音昏；戕，音在良及。上天似乎要开启他，怎么样？”回答说：“不会继承，这是两位先王的命数。林注：说这是诸樊、戴吴的天命注定要死。并非上天要开启季子。如果是上天要开启的人，恐怕就在现在的嗣君身上吧。嗣，若指夷昧。他德行深厚且度量宽广。林注：德行修养好而度量广大。德行不失去民心。杜注：百姓归附德行。度量不失误政事。杜注：审察事情。百姓亲近而政事有条理，这才是上天要开启的人。拥有吴国的人，必定是这位君主的子孙最终继承。季子是坚守节操的人，即使有国家也不会继承。杜注：说三王虽然想传位给他，他最终不肯继承。
十二月，北宫文子辅佐卫襄公前往楚国。杜注：文子即北宫佗，是襄公献公的儿子。相，音息亮。这是为了宋国盟会的缘故。杜注：晋楚的随从互相会见。经过郑国时，印段在棐林以聘问之礼接待，却用郊劳的言辞。杜注：使用聘问之礼而用郊劳的言辞。过，音古禾；廷，音于况；劳，音力报，下同；棐，音芳尾。文子进入郑国聘问。杜注：报答印段。子羽担任行人，冯简子和子大叔迎接客人。杜注：迎接文子。事情办完后，文子出来对卫侯说：“郑国有礼，这是他们几代人的福气，大概不会有大国讨伐他们吧。《诗经》说：谁能手持热气，不用水来洗手降温。杜注：《诗经·大雅》，濯，用水洗手。数，音所主；濯，音直角。礼对于政治，就像热气有冷水降温一样。用水降温来解救热气。林注：有礼来节制政治，就像有冷水来解救热气。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杜注：以上是文子的话。
子产处理政事，选择有才能的人让他们去做。冯简子能决断大事，子大叔容貌美好、才华出众且文采斐然。杜注：他的容貌美，他的才华秀。断，音丁乱，下同。公孙挥能了解四国诸侯的动向，杜注：知道诸侯想要做什么。并且能辨别他们大夫的族姓、班位、贵贱、才能与否，而且擅长辞令。林注：凡是诸侯臣子的族姓同异、班位高低、人物贵贱、才具能否，都能辨别，而且长于应对。禆谌能谋划，在野外谋划就能成功，在城市里谋划就不行。林注：在宽闲的野外谋划就能得到所谋，在喧嚣的城市里谋划就不能得到所谋，这是他的才性缺陷。禆，音婢支；谌，音市林。郑国将有诸侯间的事务，子产就向子羽询问四国的动向，并且让他多准备辞令，和禆谌一起乘车到野外，让禆谌谋划是否可行，然后告诉冯简子让他决断。事情办成后，就交给子大叔让他去执行，以应对宾客。因此很少失败。这就是北宫文子所说的有礼。杜注：追溯子产行事，印证北宫文子之言。乘，音防证；鲜，音息浅。
郑人在乡校游玩。乡之学校。校，音戸孝，下同；郑国称学为校。议论执政的得失。杜注：议论其得失。然明对子产说：“毁掉乡校怎么样？”杜注：担心人们在中间诽谤议论国政。子产说：“为什么？人们早晚退下来到这里游玩，议论执政的好坏。林注：早见曰朝，暮见曰夕。夫，音扶，下同；朝，音直遥；书，如字。他们认为好的，我就实行；他们厌恶的，我就改正。这是我的老师，为什么要毁掉它？我听说用忠善来减少怨恨。杜注：行忠善则怨谤息。恶，音乌路，又如字。没听说用威势来防止怨恨。杜注：想毁乡校，就是作威。难道不是很快停止吗？然而这就像防止河水泛滥。遽，畏惧也。大水决堤所侵犯的地方，伤人一定很多，我救不了。不如开小口让水流通。杜注：道，通也。道，音导。不如我听到这些把它当作治病的药石。杜注：当作自己的药石。然明说：“蔑我，从今以后才知道您确实可以共事。小人实在没有才能，如果真能实行这个，郑国确实要依赖您，岂止是二三臣子呢？”孔子听到这话，说：“由此看来，人们说子产不仁，我不相信。”杜注：孔子二十二年出生，这时十岁长，而后听到。
子皮想派尹何管理封邑。为邑大夫。子产说：“年轻，不知道是否可行。”尹何年少。少，音诗照。子皮说：“我愿意爱护他，他不会背叛我。”杜注：愿，谨善也。愿，音愿。让他去那里学习，他也就会更懂得治理了。杜注：夫，谓尹何。子产说：“不行。人爱护别人，是求利于他。现在您爱护人就把政事交给他。杜注：以政与之。就像还没学会拿刀就让他切割，受伤的一定很多。杜注：多自伤。操，音七刀。您爱护人，只是伤害他罢了，谁还敢求您的爱护？您对郑国，是栋梁。栋梁折断，椽子崩塌，侨将被压死，怎敢不直言。杜注：榱，椽也，栋所以架椽楝，毁折则椽崩壊屋壊则人将覆压，故言侨将压焉。欀，音所追；厌，音于甲，徐音于輙，下同。您有美丽的锦缎，不让人学习制作。杜注：制裁也。制，音制。大官大邑，是自身庇护的地方，却让学习者来制作，这比美丽的锦缎不是更重要吗？杜注：言宫邑之重多于美锦。庇，音必利，又音秘。侨听说学习然后从政，没听说用政事来学习的。如果真这样做，一定有害。譬如打猎，射御熟练就能捕获禽兽。杜注：贯，习也。贯，音古患。如果没曾登车射御，就担心失败翻车，哪有空闲思考捕获？子皮说：“好啊！”
虎不敏，吾闻君子务知大者逺者，小人务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逺而慢之【杜慢，易也○覆芳服反】微子之言，吾不知也，他日我曰：子为郑国，我为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后知不足【自知谋虑不足谋其家】自今请虽吾家听子而行，子产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岂敢谓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谓危，亦以告也【林：子面不如吾面，吾心岂如子心？安敢使子之家事皆听我而后行也？抑我心以此事为危而不安，则亦不敢不告于子】子皮以为忠，故委政焉。子产是以能为郑国【杜传：言子产之治，乃子皮之力】○衞侯在楚，北宫文子见令尹围之威仪，言于衞侯曰：令尹似君矣，将有他志【言语赡，视行步不常】虽获其志，不能终也【林：虽使得遂篡国之志，必不善终】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终之实难，令尹其将不免。公曰：子何以知之？对曰：诗云：敬慎威仪，惟民之则。令尹无威仪，民无则焉。民所不则，以在民上，不可以终【林：民之所不取法，而居民上以君临之，不可以善保其终。○鲜，息浅反】公曰：善哉！何谓威仪？对曰：有威而可畏，谓之威；有仪而可象，谓之仪。君有君之威仪，其臣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有其国家，令闻长世【林：畏而爱之，则非暴虐之威；法而象之，则非具文之仪，故能保有其国家，美名埀世，永逺无穷。○闻，音问】臣有臣之威仪，其下畏而爱之【林：不言则而象之，承上文也】故能守其官职，保族宜家。顺是以下，皆如是，是以上下能相固也【林：顺是君臣以下至于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士农工商皂▯牧圉，各有威仪，是以上下相安坚固如此】衞诗曰：威仪棣棣，不可选也【杜：诗邶风，棣棣，富而闲也。选，数也。○此邶风刺卫顷公，故曰卫诗。棣，直计反】言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皆有威仪也。周诗曰：朋友攸摄，摄以威仪【杜：诗大雅，攸，所也。摄，佐也】言朋友之道，必相教训以威仪也。周书数文王之徳【杜：逸书，此举周书太誓篇】曰：大国畏其力，小国懐其徳。言畏而爱之也【林：此觧书以证上文畏而爱之之说】诗》云：「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言则而象之也【杜大雅又言：文王行事，无所斟酌，唯在则象上天。林此觧《诗》，以证上文「则而象之」之说】纣囚文王七年，诸侯皆从之囚纣，于是乎惧而归之，可谓爱之。文王伐崇，再驾而降为臣【杜：文王闻崇徳乱而伐之，三旬不降，退修教而复伐之，因垒而降。○降戸江反】蛮夷帅服，可谓畏之。文王之功，天下诵而歌舞之，可谓则之。文王之行，至今为法，可谓象之。有威仪也【林：此以下详言君子之威仪。○行下孟反，下同】故君子在位可畏，施舍可爱，进退可度，周旋可则，容止可观，作事可法，徳行可象，声气可乐，动作有文，言语有章，以临其下，谓之有威仪也【林：度则法皆法也，五言之者文法之变。○乐音洛，又音岳】
译我愚钝，我听说君子致力于了解重大而长远的事，小人致力于了解细小而眼前的事。我是小人，衣服穿在身上，我了解并谨慎对待它；高官厚禄是用来庇护自身的，我远离它并怠慢它。如果不是微子的话，我就不知道了。从前我说：“你治理郑国，我治理我家，以此来庇护自己，这可以吗？”从今以后才知道这样是不够的。从今以后，请即使是我家的事情，也听从你的意见去实行。子产说：“人心的不同，就像面容一样。我怎么敢说你的面容像我的面容呢？只是心里认为有危险，也就告诉你了。”子皮认为他忠诚，所以把政事委托给他。子产因此能够治理好郑国。
卫侯在楚国，北宫文子看到令尹围的威仪，对卫侯说：“令尹像君主了，将有别的野心。即使得逞他的野心，也不能善终。《诗》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善终确实很难，令尹大概将不能免于祸患。”卫侯说：“你凭什么知道？”回答说：“《诗》说：‘敬慎威仪，惟民之则。’令尹没有威仪，百姓就没有准则。百姓不效法他，却居于百姓之上，不能善终。”卫侯说：“好啊！什么叫威仪？”回答说：“有威严而令人敬畏，叫做威；有法度而令人效法，叫做仪。君主有君主的威仪，他的臣下敬畏他并且爱戴他，效法他并且模仿他，所以能够保有他的国家，美好的名声流传久远。臣下有臣下的威仪，他的下属敬畏他并且爱戴他，所以能够守住他的官职，保全家族，使家庭和睦。顺着这个往下，都是这样，所以上下能够相互稳固。
《卫诗》说：‘威仪棣棣，不可选也。’说的是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都有威仪。《周诗》说：‘朋友攸摄，摄以威仪。’说的是朋友之道，必定相互以威仪来辅助。《周书》列举文王的德行说：‘大国畏其力，小国怀其德。’说的是敬畏并且爱戴他。《诗》说：‘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说的是效法并且模仿他。纣王囚禁文王七年，诸侯都跟随文王去囚禁纣王，纣王因此害怕而释放了他，可以说是爱戴他。文王讨伐崇国，再次出兵而崇国投降称臣，蛮夷都顺服，可以说是敬畏他。文王的功绩，天下传诵并歌舞，可以说是效法他。文王的品行，至今作为法则，可以说是模仿他。这就是有威仪。
所以君子在位令人敬畏，施舍令人爱戴，进退有法度，周旋可效法，容貌举止可观，做事可取法，德行可模仿，声气可乐，动作有文采，言语有章法，以此统御下属，叫做有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