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杜林合注卷十　　明　王道焜

译“这样做没有益处。”荀叔说：“我已对先君说过话了，不可以怀有二心，难道能为了爱惜自己的性命而违背诺言吗？虽然这样做没有益处，又能逃避什么呢？况且人们想要行善，谁不比我更迫切呢？我想要对奚齐没有二心，难道能阻止里克对申生等人尽忠吗？冬十月，里克在丧寝杀死了奚齐。《春秋》记载说‘杀死了国君的儿子’，是因为国君尚未下葬。荀息对将要赴死的人说：‘不如立卓子并辅佐他。’荀息立公子卓来安葬献公。十一月，里克在朝廷上杀死了公子卓，荀息为此殉死。君子说：《诗经》所说的‘白玉上的斑点，还可以磨掉；话语上的瑕疵，就无法挽回了’，荀息身上就有这种重视诺言的意义。齐侯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晋国，到达高梁就回去了，这是为了讨伐晋国的动乱。因为征伐晋国的命令没有下达给鲁国，所以《春秋》没有记载。晋国的郤芮让夷吾用重金贿赂秦国以求回国，说：‘别人确实拥有国家，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呢？回国后如果能得到民心，土地还愁没有吗？’齐国的隰朋率领军队防备秦军，帮助晋惠公回国。秦伯对郤芮说：‘公子依靠谁呢？’郤芮回答说：‘我听说流亡的人没有党羽，有党羽就一定有仇敌。夷吾年幼时不喜欢嬉戏，争斗也有节制，长大后也不改变本性，其他方面我就不清楚了。’秦伯对公孙枝说：‘夷吾能安定晋国吗？’公孙枝回答说：‘我听说，只有遵循法则才能安定国家。《诗经》说：‘无所不知，顺应上天的法则。’这是赞美周文王的。又说：‘不僭越不伤害，很少有人不成为法则。’这就是没有喜好没有厌恶，不猜忌不苛刻的意思。现在夷吾的话多猜忌苛刻，很难啊。’秦伯说：‘猜忌就会招致怨恨，又怎么能战胜别人呢？这正有利于我们。’宋襄公即位，因为公子目夷仁德，让他担任左师，来主持政事。于是宋国治理得很好，所以鱼氏世代担任左师。

译经文【辛未】鲁僖公十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君前往齐国。【杜预无传，林注：鲁国开始屈服于大国，这是朝见齐国的开始】。狄人灭掉温国，温子逃奔到卫国。【林注：温是周王畿之地，大概是中原的狄人灭掉它并占据其地】。晋国里克弑杀了他的国君卓子，以及他的大夫荀息。【杜预：弑杀卓子在前年，而在今年春季记载，是跟随晋国赴告的时间。献公已经安葬，卓子已经除丧，所以称君。荀息称名，是因为他虽然想复言，但本来就没有深远的谋略，跟随国君陷入昏乱】。夏季，齐侯、许男讨伐北戎。【无传，北戎即山戎】。晋国杀掉了他的大夫里克。【杜预：奚齐是先君所立，卓子又在国中嗣位，而且并没有无道的行为，而里克亲自成为三怨之主，接连弑杀两位国君，所以称名以定罪】。秋季七月。冬季，下大雨雪。【无传，平地积雪一尺称为大雪。雨，音付】

传文：十年春季，狄人灭掉温国，是因为苏子没有信用。苏子背叛周王，投靠狄人，却又不能与狄人相处融洽，狄人讨伐他，周王不救援，所以温国被灭，苏子逃奔到卫国。【林注：苏子是周司寇苏公的后代，封国在温，所以叫温子。背叛周王的事在庄公十九年。林注：反复无常，所以叫没有信用。投靠狄人之后，又与狄人不能相容】。夏季四月，周公忌父、王子党与齐国的隰朋会合，拥立晋侯。【周公忌父是周卿士，王子党是周大夫】。晋侯杀里克以取悦周天子。【杜预：自我解释，取悦周天子，不篡位】。将要杀里克时，晋侯派人对他说：“如果没有你，我就达不到这个地位。”【林注：微，无。意思是说如果不是依靠你的力量，就没有理由返回晋国成为国君】。“虽然如此，你弑杀了两位国君和一位大夫，作为你的国君，不也很难吗？”【林注：指杀奚齐、卓子、荀息，那么继任而成为你的国君的人，不也很难与你同朝相处吗？】里克回答说：“不废黜奚齐、卓子，国君怎么能兴起？想要加给我罪名，难道没有借口吗？”【林注：不废黜奚齐、卓子，惠公怎么能得兴起而为君？现在国君如果想加我罪名，又何患没有借口来杀我？】“臣听到了命令。”于是伏剑自杀。这时，吕甥聘问秦国，并且谢罪因为迟缓了进献的礼物。【林注：向秦国谢罪因为迟缓了进入晋国的礼物】。所以没有赶上。【杜预：吕甥是里克的党羽，因为在秦国，所以没有赶上里克一起死】。晋侯改葬共太子。【杜预：共太子是申生。共，音恭，本也作恭。太，音泰】。秋季，狐突前往下国。【杜预：下国是曲沃新城】。遇见太子，太子让他登上车做仆御。【狐突梦中与太子相见，狐突本来为申生驾车，所以又让他登车做仆御】。太子告诉他说：“夷吾无礼，我已经在天帝那里请求了惩罚。”【杜预：请求惩罚夷吾。林注：夷吾为申生改葬加谥，却说无礼，有人认为是指他烝于贾君之事，见十五年】。“我将把晋国交给秦国，秦国将祭祀我。”狐突回答说：“臣听说，神灵不享用非其族类的祭祀，百姓不祭祀非其族类的祖先。国君祭祀，难道不会断绝吗？”【杜预：歆，享用。殄，断绝。林注：凡是祭祀必定用其族类，不是其族类，则神灵不享用其祭祀；神灵不是其族类，则百姓也不恭敬奉行其祭祀。说秦晋不是其族类，则神灵不享用，百姓不祭祀，太子的祭祀必定断绝。畀，音必利。歆，音许金】。“况且百姓有什么罪？失刑，缺乏祭祀，国君请考虑一下。”【林注：因为愤怒夷吾而滥及他的百姓，这是失刑；把晋国交给秦国而自断其祭祀，这是乏祀】。太子说：“好，我将再次请求。七天后，新城西偏将有巫师在那里见我。”【杜预：新城是曲沃，将借巫师而相见。徧，音匹绵】。狐突答应了他，于是就没有再见到太子。【杜预：狐突答应他的话，申生的形象也消失了。见，音贤遍，又如字】。到了约定的日期前往，太子告诉他说：“天帝答应我惩罚有罪的人了，在韩地打败他。”【杜预：敝，败。韩是晋地，单独打败惠公，所以说惩罚有罪，表明不再把晋国交给秦国。夷吾忌恨里克，多怨，终于失国，虽然改葬加谥申生，申生仍然愤怒，传言鬼神所凭依有时而信。林注：为十五年秦获晋侯张本】。吕甥前往秦国时，【林注：在今年夏季】对秦伯说：“吕甥、郤称、冀芮实在是不服从，如果重送礼物去召他们，【杜预：三人是晋大夫，不服从，不与秦国礼物。问，聘问之币。称，音尺证，又如字】我出晋君，您接纳重耳，没有不成功的。”【杜预：蔑，无】。冬季，秦伯派泠至回报聘问，并且召见这三个人。【林注：秦穆公采用吕甥的计谋，派大夫泠至回报吕甥的聘问，并且召见吕甥、郤称等。泠，音力丁】。郤芮说：“礼物重而言语甘甜，是引诱我们。”于是杀掉了吕甥、祁举。【杜预：祁举是晋大夫】以及七舆大夫：左行共华、右行贾华、叔坚、骓歂、累虎、特宫山、祁，都是吕甥的党羽。【杜预：七人是七舆大夫。行，音户刚，下同。共，音恭。骓，音佳。歂，音市専。累，音力追。祁，音巨之，又上户反】。吕豹逃奔到秦国，【杜预：吕豹是吕郑的儿子】对秦伯说：“晋侯背弃大主而忌恨小怨，百姓不与他同心，讨伐他，他必定出逃。”【林注：说晋惠公背弃秦穆的大主而不给秦国礼物，忌恨吕甥的小怨而多杀无辜，因为这样的行为，所以不被晋人所支持。秦国如果讨伐晋国，没有百姓谁去作战，所以必定出逃。背，音佩】。秦伯说：“失去众心，怎么能杀吕甥的党羽？吕豹既已避祸在外，谁能驱逐他的国君？”【林注：说惠公如果失去众心，怎么能杀吕甥的党羽？吕豹既已避祸在外，谁能驱逐出其国君。杜预：为明年晋杀吕郑传。焉，音于防】

经文【壬申】鲁僖公十一年春季，晋国杀掉了他的大夫吕郑父。【因私怨谋乱国家，书名以定罪。书春，跟随告期】。夏季，鲁君和夫人姜氏在阳谷会见齐侯。【杜预无传，妇人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越过门槛，与国君一起会见齐侯，不合礼。林注：齐侯的志向荒淫了】。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无传，过时所以记载】。冬季，楚国人讨伐黄国。

传文：十一年春季，晋侯因为吕郑的叛乱来告。【杜预：解释经文记载在今年】。周天王派召武公、内史过赐

译晋惠公接受周天子赐予的玉圭时态度怠慢，内史过回国后向周襄王报告说：“晋惠公大概不会有后代了吧？周天子赐予他玉圭，他却怠慢地接受瑞玉，这是自己先抛弃了显赫的命数，哪里还有继承的道理呢？礼制是国家的支柱，恭敬是承载礼制的车舆。不恭敬，礼制就不能施行；礼制不能施行，上下就会昏乱，凭什么能长久地保持世系呢？

夏天，扬拒、泉皋以及伊水、洛水一带的戎族共同攻打周朝京师，攻入王城，烧毁了东门，这是王子带召引他们来的。秦国和晋国攻打戎族以救援周朝。秋天，晋惠公在周天子那里与戎族讲和。

黄国人没有向楚国进贡，冬天，楚国人攻打黄国。

译经文：癸酉年，鲁僖公十二年春天，周王三月庚午日发生日食。（没有传文，不记载朔日，是史官失误。）○夏天，楚国人灭掉了黄国。（林氏认为，记载“伐”和“灭”，是责备桓公，因为黄国只是跟随桓公在防地结盟，仅仅因此就亡国罢了。）○秋天七月。（无传文）○冬天十二月丁丑日，陈侯杵臼去世。（杜预认为，没有传文，派遣世子与僖公在寗母和洮地结盟。林氏认为，宣公去世，儿子穆公款即位。○杵，昌吕反；臼，其九反。）

传文：十二年春天，诸侯在楚丘修筑卫国的外城，是害怕狄人的祸难。（杜预认为，楚丘是卫国的都城，郛是外郭。这是为了明年春天狄人侵犯卫国做准备。林氏认为，知道狄人将侵犯卫国，所以先修好城郭来防备。○郛，芳扶反；难，乃旦反。）○黄国人倚仗诸侯与齐国和睦，（林氏认为，黄国跟随桓公在防地结盟，看到诸侯亲近和睦于齐国，所以倚仗它作为坚固的保障。）不恭敬地履行对楚国的职分，说：“从郢都到我们黄国九百里，怎么能害我们？”夏天，楚国灭掉了黄国。（林氏认为，这是为了显示人不可有所倚仗。杜预认为，郢是楚国的都城。○共，音恭；马，于防反。）○周王因为戎人的祸难，讨伐王子带。（杜预认为，王子带前年召引戎人进入周都。）秋天，王子带逃奔到齐国。○冬天，齐侯派管夷吾去周王室平定戎人的祸乱，派隰朋去晋国平定戎人的祸乱。（杜预认为，平，和也。前年晋国救援周室讨伐戎人，所以戎人与周、晋不和。）周王用上卿的礼节宴请管仲。（林氏认为，管仲是下卿，周王为了加礼设宴，所以用上卿的礼节宴请他。）管仲推辞说：“我是卑贱的臣子，有天子任命的两位守臣国子和高子在。（林氏认为，大国三卿，其中两位由天子任命，称为天子的守臣。杜预认为，国子、高子，是天命为齐国守臣的，都是上卿。庄公二十二年高傒初次见于经文，僖公二十八年国归父才见于传文。归父的父亲叫懿仲，高傒的儿子叫庄子，不知道现在是谁在位。○守，手又反。）如果他们在春秋时节来接受王命，我拿什么礼节来接待呢？（杜预认为，节，时也。林氏认为，如果春秋时事，国高两位来周朝聘问，奉承王室的命令，我既然受了上卿的礼节，那么王室拿什么礼节来接待国高呢？）陪臣敢推辞。（林氏认为，诸侯的臣子对天子自称陪臣。○陪，歩囘反。）周王说：“舅父，（伯舅的使者，所以称舅氏。）我嘉奖你的功勋，回应你的美德，认为你的功德笃厚不可忘记。你去接受宴享，居于你的职位，不要违逆我的命令。”（杜预认为，功勋美德，可以说是正直而不可忘记的。不说职位而说职务，是因为管仲职位低但执掌齐国政事，所以想用职务来尊崇他。林氏认为，说我嘉奖你尊崇奖掖王室的功能，报答你美好的德行，认为你的功德笃厚不可磨灭遗忘。你去接受宴享，居于你的职位，不要违逆我的命令。○督，音笃。）管仲接受下卿的礼节后返回。（管仲不敢以职务自高，最终接受本位的礼节。）君子说：“管氏世代祭祀，真是适宜啊！谦让而不忘尊上。”（林氏认为，国高职位在上，而能谦让，不忘自己的职务。）《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神灵所慰劳。”（杜预认为，《诗·大雅》：恺，乐也；悌，易也。说和乐平易的君子，为神灵所慰劳，所以世代祭祀。管仲的后代在齐国断绝，不再见于传文，也是举出没有应验的情况。○恺，本亦作凯，开在反。悌，音弟，本亦作弟。劳，力报反。）

经文：甲戌年，鲁僖公十三年春天，狄人侵犯卫国。（传文在前年春天。）○夏天四月，安葬陈宣公。（无传文）○鲁公在咸地会见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杜预认为，咸，卫国地；东郡濮阳县东南有咸城。林氏认为，兵车之会，二。）○秋天九月，举行大雩祭。（无传文，记载过失。）○冬天，公子友前往齐国。（无传文）

传文：十三年春天，齐侯派仲孙湫出使周朝，并且提及王子带的事。（林氏认为，仲孙湫是齐国大夫。杜预认为，前年王子带逃奔齐国，齐国想让他复位。）事情办完后，不跟周王说话。（杜预认为，不谈论王子带的事。）回国复命说：“还不行，周王的怒气还未平息，大概要十年吧？不到十年，周王不会召见他。”（林氏认为，十是数的满数。王子带罪重，必定十年才可复位。《易经》说：女子贞正不嫁，十年才嫁。大概十是满数。）○夏天在咸地会盟，因为淮夷使杞国受病，并且谋划王室的事。（林氏认为，淮夷是东夷。王室也有戎人的祸难，所以谋划杞国并谋划王室的祸难。）○秋天，因为戎人的祸难，诸侯戍守周朝，齐国的仲孙湫致送诸侯的戍卒。（杜预认为，戍，守也。致送诸侯戍卒到周朝。○为，于伪反；难，乃旦反。）○冬天，晋国连年饥荒。（杜预认为，麦子和禾谷都不熟。○荐，在荐反，重也；饥，音饥。）派人向秦国请求买粮。秦伯问子桑：“给他吗？”回答说：“厚施恩惠而得到报答，君主将求什么呢？（杜预认为，说不损害秦国。○施，式鼓反，下同。）厚施恩惠而不报答，他的百姓必定离心，离心而讨伐他，没有民众必定失败。”（杜预认为，不义所以百姓背离。）又问百里：“给他吗？”回答说：“天灾流行，国家更替都有，救灾恤邻，是道义。行道有福。”（林氏认为，说饥馑是天降之灾，如水流行无有定止，有国家者更替而有此灾，救饥荒之政以恤邻国，此天地之常理也，顺理而行则天降之福。）防郑的儿子豹在秦国，请求讨伐晋国。（杜预认为，想为父报仇。）秦伯说：“我厌恶的是他们的君主，他们的百姓有什么罪？”秦国于是向晋国输送粮食，从雍到绛，船只相继不断。（杜预认为，雍是秦国都城，绛是晋国都城。○雍，于用反；绛，古巷反。）称之为“泛舟之役”。（杜预认为，从渭水运入河汾。○泛，芳剑反。）

经文：乙亥年，鲁僖公十四年春天，诸侯修筑缘陵城。（杜预认为，缘陵是杞邑，避开淮夷，迁都于缘陵。林氏认为，不列举诸侯，是散辞。所以只说诸侯，是不系于霸主的辞；只说大夫，是不系于君主的辞。）○夏天六月，季姬与鄫子在防地相遇，派鄫子来朝见。（杜预认为，季姬是鲁女，鄫夫人。鄫……）

译公子原本没有朝见鲁君的意愿，是因为季姬的召唤才来的，所以说“让鄫子来朝见”。鄫国就是现在的琅邪鄫县。○鄫，音似陵，原本有的版本写作“缯”。○秋季八月辛卯日，沙鹿山崩塌。【杜预注：沙鹿是山名，在平阳元城县东有沙鹿土山，位于晋地。灾害与所受灾害的地方相关联，所以不系属于国家。】○狄人侵犯郑国。【没有传文。】○冬季，蔡侯肹去世。【杜预注：没有传文。因为尚未结盟，所以报丧时称名。林注：穆侯去世，儿子庄公甲午即位。○肹，音许乙。】○传文记载：十四年春天，诸侯修筑缘陵城，把杞国迁到那里。不记载具体的人，是因为有缺失。【杜预注：缺失是指器用不齐全，城池尚未巩固就离开，对杞国的恩惠不能始终如一。澶渊会盟之后，没有归附的大夫不记载，而各国分别称“人”。现在这里总称为“诸侯”，是君臣的措辞。不说“城杞”，是因为杞国尚未迁移。】○鄫季姬来鲁国省视母亲，鲁公生气，阻止她，因为鄫子没有来朝见。【杜预注：来省视不记载，而第二年记载“归鄫”，是更嫁鄫季姬的记载。表明鲁公断绝了与鄫国的婚姻，既然已经来朝见，就让她回去。】夏季在防地会盟，并让鄫子来朝见。○秋季八月辛卯日，沙鹿山崩塌。晋国卜偃说：“满一年将会有大灾难，几乎亡国。”【杜预注：国家主宰山川，山崩川竭是亡国的征兆。○期，音基；咎，音其尤；几，音祈，又音机。】○冬季，秦国饥荒，派人向晋国请求借粮，晋国人不给。庆郑说：“违背恩惠，没有亲近的人；【庆郑是晋国大夫。林注：违背秦国的恩惠，这就是没有亲近的人。○背，音佩，后面都是周；施，音式豉。】庆幸别人的灾祸，是不仁；贪婪吝啬，是不祥；【林注：庆幸秦国的灾祸，这就是不仁；贪婪吝啬自己的财物，不拿来分担灾祸，这就是不祥。】激怒邻国，是不义。【林注：违背恩惠、庆幸灾祸、贪婪吝啬，从而激怒邻国，这就是不义。】四种德行都丧失了，凭什么守护国家？”虢射说：“皮都不存在了，毛将依附在哪里？”【杜预注：虢射是惠公的舅舅。皮用来比喻答应给秦国的城池，毛用来比喻借粮。意思是既然违背了秦国的恩惠，怨恨已经很深，即使借粮给他们，也像没有皮而附着毛一样。林注：毛依附皮而生，皮既然不在，毛将依附在哪里呢？大概惠公刚回国时，答应给秦国五座城池，回国后却违背了。○傅，音附。】庆郑说：“抛弃信用，背弃邻国，祸患谁来体恤？没有信用，祸患就会发生；失去援助，必然灭亡，这是必然的道理。”【林注：抛弃答应给秦国城池的信用，背弃秦国向晋国借粮的恩惠，像这样做事，如果有祸患，谁再来体恤呢？没有大小信用，祸患必然发生；失去内外援助，必然导致灭亡，这都是事理的必然。】虢射说：“对怨恨没有损害，却增强了寇敌，不如不给。”【杜预注：意思是给秦国粮食不足以消除怨恨，反而足以使秦国强大。】庆郑说：“违背恩惠，庆幸灾祸，是被人民所抛弃的；【林注：意思是像这样的行为，即使是近事，也会成为仇敌，何况素有深怨的敌人呢？】近事尚且成为仇敌，何况有怨恨的敌人呢？”晋君不听，庆郑退下说：“君王将会后悔这件事的！”

译经文：丙子年，鲁僖公十五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僖公前往齐国。【杜预无传，诸侯五年互相朝见一次是礼制，条例在鲁僖公十五年】。楚国人攻打徐国。【林氏说：楚军到达攻打徐伯，事情可知】。三月，鲁僖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牡丘结盟。【杜预说：牡丘，地名不详。林氏说：兵车之会，三。○牡，茂，后反】。于是驻扎在匡。【杜预说：匡，卫国地，在陈留长垣县西南】。公孙敖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杜预说：公孙敖是庆父的儿子，诸侯既已结盟驻扎在匡，都派遣大夫带兵救援徐国，所以不再详细列出各国别称】。夏季，五月，发生日食。秋季，七月，齐国军队和曹国军队攻打厉国。【杜预说：厉国是楚国的盟国，义阳随县北有厉乡】。八月，发生蝗灾。【无传，作为灾异记录。○螽，音终，本也作〇】。九月，鲁僖公从会盟之地回国。【杜预无传，林氏说：桓公时的会盟不记载回国，至此开始记载，说明桓公的德行衰落了】。季姬嫁到鄫国。【无传，来宁不记载，这里记载是为了表明中绝】。己卯日，晦日，雷电击中了夷伯的庙。【杜预说：夷伯是鲁国大夫展氏的祖父，夷是谥号，伯是字，震指雷电击打。大夫死后，记载其字。○晦，音诲】。冬季，宋国人攻打曹国。楚人在娄林打败了徐国。【杜预说：娄林，徐国地，下祁僮县东南有娄亭。○娄，力侯反】。十一月壬戌日，晋侯与秦伯在韩地交战，俘获了晋侯。【条例说：俘获大夫称为“获”，晋侯背弃施恩、没有亲信、刚愎自用、违抗上级，所以贬斥隔绝，顺从众臣的条例，不称“以归”，不记载“败绩”，因为晋军没有大败。林氏说：韩是晋地，秦国初次出现在经文中，这是晋秦兵端之始，所以晋秦交战始于韩而终于十三国之伐】。

传文：十五年春，楚国人攻打徐国，因为徐国属于诸夏的缘故。【林氏说：徐国自从三年夺取舒地以来，披荆斩棘，依附楚国，威服诸侯，徐国对此有功。○夏，户雅反】。三月，在牡丘结盟，是为了重寻葵丘之盟，并且救援徐国。【葵丘之盟在九年】。孟穆伯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救援徐国，诸侯驻扎在匡等待他们。【林氏说：穆伯即公孙敖，驻扎在匡等待大夫救援，齐国的怠慢荒废可知了】。夏季，五月，发生日食，不记载朔日，是因为日官失误。【林氏说：日官失误，是日志怠慢】。秋季，攻打厉国，是为了救援徐国。【林氏说：大夫救援徐国，楚军不退，所以两国军队攻打厉国以救援徐国】。晋侯回国时，秦穆姬嘱托贾君。【杜预说：晋侯回国在九年，穆姬是申生的姐姐，秦穆公的夫人，贾君是晋献公的次妃，贾氏之女。林氏说：托付给惠公，让他好好对待贾君。○属，音烛】。并且说：“要全部接纳群公子。”【杜预说：群公子是晋武公、献公的族人，宣二年传曰：骊姬之乱，诅咒不蓄养群公子】。晋侯与贾君淫乱，又不接纳群公子，因此穆姬怨恨他。晋侯答应贿赂中大夫。【中大夫是国内执政的里丕等。○烝，之承反】。不久都违背了诺言。【林氏说：回国后杀了里丕等人，事在十年】。用河外五座城邑贿赂秦伯，东面直到虢略，南面直到华山，内面直到解梁城，不久又不给予。【林氏说：回国后不给秦城，见十年，派吕甥谢缓贿赂。杜预说：河外是河南，东尽虢畧是从河南向东直到虢界，解梁城是今河东解县，华山在〇农华阴县西南。○解，音蟹】。晋国饥荒，秦国输送粮食给它。【在十三年】。秦国饥荒，晋国关闭籴粮通道。【在十四年】。所以秦伯攻打晋国，卜徒父为之占卜，结果吉利。【徒父是秦国的掌〇卜者，卜人而用筮，不能通三易之占，所以据其所见杂占而言之】。渡过黄河后，晋侯的车败坏，秦伯责问卜徒父。【林氏说：说这卦主秦伯之军渡河而晋侯车败，秦伯不解其意，所以诘问。○诘，起吉反】。卜徒父回答说：“是大吉之兆，三次失败，必定俘获晋君。其卦遇到蛊〇〇【巽下艮上为蛊。○蛊，音古】。说：千乘之国三次败退，三次败退之余，俘获其雄狐。夫狐蛊，必定是其君。”【林氏说：以下连三句皆卜筮之繇辞，千乘是诸侯，说千乘三次败去，晋师三败之后，俘获其狐之雄者。杜预说：于周易，利涉大川，往有事也，也是秦胜晋之卦。今此所言，荩卜筮书，杂辞以狐蛊为君，其义欲以喻晋惠公，其象未闻。○乘，防证反，去，起居反，又起据反，一音起吕反，下同】。蛊之贞是风，其悔是山。【杜预说：内卦为贞，外卦为悔，巽为风，秦象；艮为山，晋象】。岁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所以克也。【杜预说：周九月，夏之七月，孟秋也，艮为山，山有木，今嵗已秋，风吹落山木之实，则材为人所取】。实落材亡，不败何待？三次失败及至韩地。【林氏说：晋侯车三坏，秦师进至韩地】。晋侯对庆郑说：“寇深矣，若之何？”庆郑回答说：“君实〇之，可若何？”晋侯说：“不孙。”卜右，庆郑吉，弗使。【林氏说：言晋君弃信幸灾，所以召秦而深其寇，不可如何也。杜预说：恶其不孙，不以为车右，此夷吾之多忌。○孙，音逊】。步扬御戎，家仆徒为右。【杜预说：步扬是却犨之父】。乘小驷，郑入也。【杜预说：郑所献焉，名小驷。○驷，音四】。庆郑说：“古者大事必乘其产，生其水土而知其人心，安其教训而服习其道，唯所纳之，无不如志。今乘异产以从戎事，及惧而变，将与人易。”【林氏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其所乘马必用其土地之所产，水土既同，则与人心素相诸委，安其国人之教训，生长其地，故于其道路素相服习，唯所用之驰驱进退，无不如人之志。今乘】

译异国的马匹用于战争，到了战场因畏惧而改变常态，将领与人交换心意而改变人的意志。乱气狡诈愤激，阴血周身涌动，脉管扩张跳动，外表强壮内里枯竭。前进不能周旋，不能取胜，您一定会后悔，但不听从。九月，晋侯迎战秦军，派韩简观察敌军。韩简回报说：“秦军人数少于我们，但斗志超过我们一倍。”晋侯问：“什么原因？”韩简回答说：“当初出逃，依靠秦国的资助；回国，受秦国的恩宠；饥荒时吃秦国的粮食。三次施恩而没有报答，所以秦军来讨伐。现在又攻击他们，我军懈怠，秦军振奋，斗志超过一倍还嫌不够。”晋侯说：“一个人尚不可轻视，何况国家呢？”于是派人请求交战，说：“我没有才能，能聚集民众而不能离散。您如果不退兵，我没有地方逃避战死的命运。”秦穆公派公孙枝回答说：“您未回国时，我害怕；回国而未安定，位次还是我的忧虑。如果位次安定了，怎敢不顺应您的命令。”韩简说：“我有幸被俘虏。”壬戌日，在韩原交战。晋国的戎马陷入泥沼而停止。晋侯呼叫庆郑。庆郑说：“刚愎自用不听劝谏，违背占卜，本来就是求败，还逃避什么呢？”于是离开他。梁由靡为韩简驾车，虢射担任车右，拦截秦穆公将要擒获他。庆郑为了救晋惠公而延误了时机。于是失去秦穆公，秦国俘获晋侯回国。晋国大夫反绑头发，穿着破旧衣服跟随。秦穆公派人辞谢说：“你们为什么如此悲伤？我带着您向西去，也是应验晋国的妖梦，怎敢做得太过分。”晋国大夫三次拜谢叩头说：“您脚踏后土头顶皇天，皇天后土确实听到您的话，群臣敢在下风听命。”穆姬听说晋侯将要到来，带着太子圉和女儿简璧登上高台并踏上柴草。派使者穿着丧服迎接并禀告说：“上天降下灾祸，使我们两国君主不以玉帛相见，而以兴起战争。如果晋君早上进入秦国，那么婢子晚上就死；如果晚上进入，那么早上就死。任凭您裁断。”于是把他安置在灵台。大夫请求让他入境。秦穆公说：“俘获晋侯以丰厚的战利品回国，随后又失去战利品，有什么用呢？大夫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况且晋国人忧伤来加重我们的负担。”

译反首防舍】上天降下灾祸以要挟我，若不图谋晋国的忧患，是加重晋人的愤怒；我若违背自己的诺言，就是违背天地。【林：我若不图谋晋国之忧患，是加重晋人的愤怒，我自食其言，岂敢以至诚之言相欺，这是我自背天地。杜：食，消也。○要，音遥；重，音直用，下同】加重愤怒难以承担，违背上天不吉祥，一定要送回晋君。【杜：任，当也。○任，音壬】公子絷说：“不如杀了他，不要聚集邪恶之人。”【杜：公子絷，秦大夫，担心夷吾回国后再次聚集作恶。○絷，音张执，又音丁立；慝，音他得】子桑说：“送回他并扣押他的大子作为人质，必定能达成大的和解。”【林：送回惠公而扣押他的大子作为信物，这样晋惠公感念恩德，自爱他的大子，必定能与晋国达成大的和好。○质，音致】晋国还不可灭亡，却杀其国君，只是成就恶名。【杜：祗，适也。○祗，音支】况且史佚有话说：“不要挑起祸端，不要倚仗别人的混乱谋取私利，不要加重愤怒，加重愤怒难以承担，欺凌别人不吉祥。”【林：恃势凌人，与背天等同，天人一致也】于是答应与晋国讲和。晋侯派却乞告知瑕吕饴甥，并且召他前来。【杜：却乞，晋大夫；瑕吕饴甥，即吕甥，大概姓瑕吕，名饴甥，字子金。晋侯听说秦国将要答应讲和，所以告知吕甥，召他前来迎接自己。○饴，音怡】子金教给他应对的话说：“在朝廷召集国人，用君主的命令进行赏赐，并且告诉他们：‘我虽然回国，但已使国家蒙受耻辱，还是占卜立贰圉为君吧。’”【杜：贰，代也；圉，惠公大子，怀公】众人都哭了。【杜：哀悼国君不能回国】晋国于是实行爰田制。【杜：将公田的税收中应归公的部分，转而赏赐给受赏的众人。林：爰，易也。○爰，音于元】吕甥说：“君主流亡在外不担忧，却担忧群臣，这是恩惠至极，我们将如何对待君主呢？”【林：说惠公流亡在外不自忧恤，却赏赐群臣担忧他们的匮乏，恩惠极厚，国人将如何图谋我们的君主】众人说：“做什么才可以？”回答说：“征收赋税整治军备以辅佐太子。”【杜：征，赋也；缮，治也；孺子，太子圉。○孺，音如喻】诸侯听说后，知道我们失去君主又有新君，群臣和睦，甲兵增多，喜欢我们的人会受鼓励，厌恶我们的人会感到恐惧，或许对国家有益吧。”【林：诸侯听说我们征缮之事，虽失去惠公，又有子圉，人心和亲，国势强盛，使与我国交好的诸侯有所劝勉，与我国相恶的诸侯有所畏惧，或许对我国有益。○丧，音息良；辑，音集，又音士八；好，音呼报；恶，音乌路】众人信服。晋国于是实行州兵制。【五党为州，州二千五百家，因此又让州长各自整治甲兵。○説，音悦】起初，晋献公占卜将伯姬嫁给秦国，得到归妹卦之暌卦。【兑下震上为归妹，兑下离上为暌，归妹上六爻变而为暌。○暌，音圭，徐音圭】史苏占断说不吉利。【杜：史苏，晋国卜筮之史】其卦辞说：“男子杀羊也没有血，女子捧着筐也没有馈赠。”【林：震为长男，故称士；兑为羊，杀羊是男子的职责；刲，割刺也；衁，血也。上六与六三正应，但两阴相值，没有相应，所以开始杀羊无血，不足以供祭祀。离为中女，故称女；离为大腹，故称筐；捧筐是女子的职责，捧奉筐篚也。离中虚，故为虚筐；上九居卦之极，上无所承，也是虚筐之象，无贶，无赐也。归妹上六爻辞只说‘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这大概是占卦的辞。○繇，音直救；刲，音苦圭；衁，音荒；筐，音曲方；贶，音况，本亦作况】西邻有责难之言，无法偿还。【林：兑为西方，兑为口舌，以兑从震，是口舌雷动。杜：将嫁女于西而遇不吉之卦，故知有责让之言不可报偿。○责，音侧介，又如字；偿，音市亮，又音常】归妹变为暌，还是没有相助。【杜：归妹是女嫁之卦，暌是乖离之象，所以说无相，无相助也。○相，音息亮】震变为离，也是离变为震。【林：震为雷，离为电，故二卦变而气相通】为雷为火，为嬴氏败坏姬氏。【杜：嬴，秦姓；姬，晋姓。震为雷，离为火，火动炽而害其母，女嫁反害其家之象，所以说为嬴败姬。○嬴，音盈】车脱其輹，火焚其旗，不利于行军，败于宗丘。【杜：輹，车下伏兔也；丘，犹邑也。震为车，离为火，上六爻在震则无应，故车脱輹；在离则失位，故火焚旗。言皆失车火之用也。车败旗焚，故不利行师。火还害母，故败不出国，近在宗邑。○説，音吐活；輹，音福，又音服。案：车旁着畐，音福，老子所云‘三十辐共一毂’是也；车旁着复，音服，是车下伏兔】归妹暌孤，寇张之弧。【杜：此暌上九爻辞也。处暌之极，故曰暌孤；失位孤绝，故遇寇难而有弓矢之警，皆不吉之象】侄其从姑。【杜：震为木，离为火，火从木生；离为震妹，于火为姑，谓我侄者，我谓之姑，谓子圉质秦。○侄，音待结。字林文一反】六年，其逋逃归其国，而弃其家。【杜：逋，亡也；家，谓子圉妇怀嬴。○逋，音补吾】明年，其死于高梁之虚。【杜

译惠公死后的第二年，文公回国，在高梁杀死了怀公。高梁是晋国的地方，位于平阳杨氏县的西南。凡是进行筮占的人使用《周易》，那么它的卦象就可以推演。如果不是这样，而是临时进行占卜，有时取象，有时取气，有时取时日，根据旺相来形成占卜的结果。如果全都附会卦爻的象数，那就是虚构而没有根据，所以这里只简略地说明其主旨，其他都与此相同。等到惠公在秦国时，说：“先君如果听从史苏的占卜，我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韩简在旁边侍奉说：“龟甲显示的是象，蓍草显示的是数。事物产生之后才有象，有了象之后才有滋生，有了滋生之后才有数。先君败坏德行，难道可以数得清吗？”史苏虽然这样占卜，如果不听从，有什么益处？《诗经》说：“下民的灾祸，不是从天上降下的，当面说得好听背后互相憎恨，这都是人争竞造成的。”这是用来讽谏惠公，说明他自身招致了这场祸患。雷震夷伯的庙，是表示罪过。这时展氏有隐藏的恶行。冬天，宋国人攻打曹国，是为了讨伐旧日的怨恨。楚国在娄林打败徐国，徐国是倚仗齐国的救援。十月，晋国的阴饴甥与秦伯在王城结盟。秦伯说：“晋国和睦吗？”回答说：“不和睦。小人以失去国君为耻，为亲人被杀而哀悼，不害怕征发赋税、修缮武备来拥立圉为国君，说：‘一定要报仇，宁可侍奉戎狄。’君子爱戴他们的国君，知道他的罪过，不害怕征发赋税、修缮武备来等待秦国的命令，说：‘一定要报答恩德，至死没有二心。’因此不和睦。”秦伯说：“晋国人认为国君会怎样？”回答说：“小人忧愁，认为国君不能免祸；君子宽恕，认为国君一定会回来。小人说：‘我们得罪了秦国，秦国难道会送回国君吗？’君子说：‘我们认罪了，秦国一定会送回国君。背叛而抓住他，顺服而释放他，没有比这更厚的恩德，没有比这更威严的刑罚。顺服的人怀念恩德，背叛的人畏惧刑罚，这一仗就足够了。秦国可以称霸。接纳而不安定他的地位，废黜而不拥立他，把恩德变成怨恨，秦国不会这样做的。”秦伯说：“这正是我的心意。”于是更换了晋侯的馆舍，赠送了七牢的礼物。蛾析对庆郑说：“为什么不逃走呢？”庆郑回答说：“使国君陷入失败，失败了却不死，又使国君无法执行刑罚，这不是做臣子的道理。身为臣子却不尽臣道，逃走到哪里去呢？”十一月，晋侯回国。丁丑日，杀了庆郑之后才进入国都。这一年晋国又发生饥荒，秦伯又送给他粮食，说：“我怨恨他的国君，但怜悯他的百姓。而且我听说唐叔受封时，箕子说：‘他的后代一定会强大，晋国难道可以指望吗？’姑且在那里树立德行，来等待有才能的人。”于是秦国开始在晋国河东地区征收赋税，设置官吏。

译黄河以外五座城池的土地，到这时才归还给秦国。